北风朔朔,白雪皑皑。
顾浅尘三人被五十名蒙面黑衣刺客层层围住,剑拔弩张之际,气氛骤然紧张,冷月之下,杀气腾腾,血战在即。
“你们是何人?”顾浅尘喝道,呵气成霜。
“将死之人,知道又有何意义!”为首的黑衣刺客轻蔑道。
“你!”黑衣刺客首领扬刀指了指,“自己滚过来,省得死在乱刀下老子还要给你收尸。”
刀尖对着的人,面色煞白,额上挂着冷汗,眼里满是恐惧,他战战兢兢,不敢正视身旁二人投来的冰冷目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顾……顾大哥,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我不想害你的!”
“你的良心叫狗吃了,阮三!”长留咬牙切齿。
“你这是第二次出手了。”顾浅尘冷冷道。
阮三:“顾大哥,你--都想起来了!”
长留:“公子早就恢复记忆了。”
黑衣刺客首领不耐烦道:“你们有完没完,贼小子你不过来,就等着一起受死!”
“兄弟们,上!”一声令下,黑衣刺客齐齐举刀包抄过来。
“啸--”顾浅尘以手勾唇,嘹亮的口哨声随即而起。他把阮三往空旷处使劲一推,转身便举剑向黑衣刺客冲去。
随着口哨声,树林后传来夹杂着冲锋口号的巨大声响,约百名身穿铠甲、手持长枪、大刀的军士齐刷刷冲过来,为首的领队大喊“保护顾都统,擒拿贼人!”
见此架势,黑衣刺客傻了眼,顿时已有人停了手中动作,黑衣刺客首领怒吼:“回去也没活路,杀!”
交战过几个回合,顾浅尘便看出黑衣刺客是训练有素的精卫,其身手招式绝非一般卖命的悍匪可比肩。顾浅尘想生擒那刺客首领,招式便未使到极致,可那刺客首领招招狠绝,旨在取命,缠斗许久,顾浅尘终是将他死死踩在雪地,反擒住胳膊。
“谁派你来的,如实招来,饶你不死。”顾浅尘发话。
“败者为寇,老子认输。”刺客首领脸被怼在雪地上,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突然他使劲咬了口中什么,整张脸和脖颈涨得紫红,青筋毕露,顷刻间就瞠目而亡,嘴中涌出股股黑血。
死士,任务失败,咬了舌下藏的毒药。
五十个刺客,有的被杀,有的被制服后咬毒自尽,竟无一活口。
面对一地惨烈,顾浅尘颇是震惊,敌人竟对他下死手至此。五十个亡命之徒,若非他早有布置,提前设下埋伏,后果不堪想象。
“公子--”长留突然唤道。
顾浅尘快步走去,见长留怀中抱着阮三,已流了一地的血,染在雪地里,触目惊心。
“阮三……你蠢死了,为何不早把实情告诉公子,他一直在等你开口!”长留使劲按着阮三胸口,那处被刺客毫不留情捅下狠绝一刀后,浓稠的鲜血自长留指缝中泊泊流出。
顾浅尘和长留自沙场拼杀出来,见过无数死伤,最不忍看到的,便是自己兄弟死在面前,尽管这小兄弟已然背叛他们。
阮三无力地倒在长留怀里,面上却似乎带着终于解脱的轻松,他气若游丝,艰难说道:"顾大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对不起……你。"
顾浅尘面露不忍:“阮三,顾大哥不怪你。”
“是司马侍郎……”
“妹妹……对不住”
“哥……昧了良心……可还是……护不……”
阮三眼睛使劲瞪着天上,似乎看到十分期待的什么,他努力想说完最后的话,最终却戛然倒在长留怀中。
顾浅尘伸出手,慢慢把阮三的双目合上,深深叹了口气,他记得阮三还未满十七。
长留红了眼睛,替阮三把没说的话补上,“汴京的人抓了阮三的妹妹,胁迫阮三加害你,大战那日,他上山迎你时,在你的水中加了十断草。”
“他说,只想让你失忆,不想伤你性命,他放藤条坠你入山谷,回来谎称你坠崖殒身,想着回京救下妹妹,再回山谷寻你。”
“公子你回军营后,汴京的人便又逼他下手,他只好诱你到此处。”
“阮三说,他好希望当日替你当那刀时便死了,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话至此处,长留再也忍不住,滚下几滴热泪。
百余名军士静候待命,静谧的雪夜里再无杀气,只有朔风阵阵,似在悲歌。
回到营帐,塌上果然放了一封信,却不是含辞寄来的,顾浅尘打开看了,胸中那如同堵住的闷意更加重了几分。
翌日,郭奎听闻顾浅尘遇刺,惊骇过后,面露不安道:“顾都统,这是有人不想让你回京啊!”
“你我同袍一场,你在军中立功无数,回朝后我自会向官家一一禀明,为你请功。若是有需要我老郭出手的,你也别客气。”
“多谢郭将军,可京中有人与我为敌,我不想将您牵扯进来。”
“哎,你这就见外了!莫说你我同在军中出生入死,即便是个我不相熟的武官,我老郭也见不得那些残害忠良的恶事!”
顾浅尘想到初入军中,给他吃了不少软钉子、坐了不少冷板凳的郭将军,如今对他以兄弟礼待,心中感慨不已。
顾浅尘拱手谢过,坦言道,“确有一事想请郭将军指教。”
国朝严禁豢养私兵,放在汴京,能豢养百人数目的贵戚权门,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昨夜的刺客数目不少且训练有素,绝非短时间训练的散兵游勇。骤失一大队人马,多少会有些动静。郭奎武将出身,以他的人脉,应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此事不但关系军中要员安危,还关系到国朝大忌,郭奎想都没想就应下。
十日后,郭奎大军回到汴京,先到近郊大营整顿,郭奎、顾浅尘带着主将和几队精卫,赶到皇城复命。
交趾大败,臣服朝贡,邕州梁氏一族被问罪,岭南数年来连绵不断的边患,终于彻底剿除。
官家龙颜大悦,亲自率百官到宫门口迎凯旋的将士。
廷乐悠扬,礼炮齐鸣,威仪天子身着明黄龙袍,自黄金玉辇上缓步走下,扶郭奎、顾浅尘起身,又亲手在他们胸前各自簪上一朵绛色牡丹。
此花花瓣、花蕊均是纯绛色,名为“将军红”,寓意将士浴血凯旋。
宴开宫门,酒映金樽。官家高举玉杯,盛赞平患将士英勇无敌。百官齐颂,满朝共庆。
宫廷宴席尽欢到月上三竿,酒阑人散。李内侍唤住正欲走出殿门的顾浅尘,说官家传他,李内侍恭恭敬敬地扶了被官家和百官灌得步伐不稳的顾浅尘,往福宁殿走去。
顾浅尘与李内侍打过几回交道,此人极是趋炎附势,如今他避开前事,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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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敬之扶着顾浅尘,足以见经过平边患一战后,顾浅尘如今在朝中的分量。
福宁殿是官家寝宫,无诏不得入,顾浅尘亦是头一回来。
月映福宁宫,官家轻袍随意,醉意微醺。暖阁之内,龙涎香绕,宫灯微黄。
“顾卿,此战快意。十年呵,自太上皇至朕,岭南边患终于在朕手上平息了。”官家感慨道,眼中似有晶莹。顾浅尘忙呼陛下圣明。
“郭奎已上书为你请功,你在军中立功无数,屡次犯险,舍生忘死。朕必要重重封赏。”
“顾卿应知,朕对你寄予厚望。朕欲下旨令你官复原职,回谏院。其余金银封赏,就交由中书省去办。”
“最适合你的位置,始终是谏议大夫。朕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顾浅尘沉吟。
“怎地,朕的封赏不够?”
顾浅尘忙跪地叩首,“官家恕罪!官家待臣恩重如山,臣岂敢置喙官家旨意。”
“只是,臣有个不情之请。”
闻言,官家也饶有兴致地扬起眉。
“臣曾同官家说过,臣有一心仪之人……”
“哈,朕记得,当年你婉谢康乐郡主,便是因为这名女子吧。”
“不敢欺瞒官家,正是。只是,这名女子为高门弃妇,她和离后迫于人言可畏,只得逼走他乡。”
官家意味深长道:“顾卿你去平边患,就是为了向朕求个恩赏吧?”
……
顾宅。
顾浅尘自宫里回府,见府门口贴了红色春联。
姊姊已走了三年,桓儿那孩子也三岁了,该接回身边了。
长留守着一炉烧好的炉火旁打着盹,见顾浅尘推门进来,忙迎上去帮他除下带着寒气的大氅。
顾浅尘:“人找到了?”
长留:“嗯,按着郭将军指的暗卫营位置,果真有禁军营的人在训练暗卫。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把阮三妹妹救出来,伪装了个自己逃出来的迹象。”
顾浅尘:“人还好吧?”
“那帮畜生!”长留咬牙切实道,“小姑娘浑身是伤,我们再去晚些,怕就保不住命。已经安置在府里,让神针刘来诊治过,没有性命之忧。”
“这帮人恶贯满盈,为了党政无所不用其极,也该收拾他们了。”顾浅尘解了腰带放下,“一个都跑不了。”
“公子,这回忙完,咱们该去苏州接江小姐她们了吧?”
顾浅尘笑笑,不语。
“江小姐为了救公子你,跳崖都敢,我心里是认定了她就是咱们顾府夫人,只盼着公子和夫人能早日团聚。”
这话说得暖,顾浅尘没消的酒气似又从胸中蒸上来,恍惚间他似乎见到含辞云娇雨怯立在帐前,他赶紧晃了晃头清醒过来,大事未决,现下还不是沉醉温柔乡之时。
可人能管住清醒时不胡思乱想,入梦后,那些压抑在脑子里的人和事依旧会不由自主冒出来。
顾浅尘梦到山洞里,他和含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含辞给他剥新采的甜野果,他给含辞烤野兔肉。
后半夜,顾府,起了火。火从隔壁一户的厨房烧起,迎着北风愈烧愈烈,很快就蹿到顾府的东厢房。
东厢房里,顾浅尘还在甜梦中,他正把一只烤得油滋滋香气四溢的兔腿递给含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