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樾例行给虞怀霁探脉,今日的脉象居然比昨日稳健不少,昨日分明还是那么微弱。
他回忆昨日安排了什么药膳,都是些温补的东西。
寒毒会攻心导致心脉性寒,忌大补,忌情绪激动,忌寒凉,以沉静为养,是以,给他安排的起居之物都是清淡为主,要的是稳中向好,徐徐图之。
怎么会忽然好这么多?
他抬眼睇着虞怀霁。
虞怀霁今日一直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看着沉闷,嘴角却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赵归樾不禁疑惑:“你昨日,除了照常用膳,还有什么同往日不一样?”
“什么?”虞怀霁回过头,思索片刻,“似乎同早日一样吧,怎么了?”
赵归樾道:“你今日好了许多啊,我还寻思着得好些日子才能稳下来呢,有些出乎意料。”
虞怀霁静了片刻,察觉今日的确比昨日好了许多,至少没那么精神困顿,虽然依旧是畏寒之身,可今日围着的暖炉让他出了薄汗。
昨日发生了什么?
好似没变化,倒是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公主抱了一宿,一想到这里又恨自己,竟没察觉她来了,日日半夜惊醒,偏偏昨日睡得沉。
思绪蓦然一顿,昨日……似乎梦中有察觉到一点异样,自己似泡在春日温泉里一般舒服,舒服得他只隐隐察觉到一点便睡沉过去,连鸟雀出巢嬉闹都没被吵醒。
又想起方才被公主抱住那片刻,温暖舒服,似冰川大海里的浮木,令他完全无法拒绝地贪恋。
相似的温暖,昨夜还以为做梦呢。
但……如何说得出口呢,未免太过放浪形骸。
他作低头揉了揉眉心,以藏起自己发烫的脸颊,平心定气道:“或许是,昨日难得睡得沉吧?”
赵归樾想到昨日给他的安神香,同外面的寻常安神香不一样,里面有北境偶然遇上的魂栖花,只在初冬盛开,花开花谢而亡,花种子随风而播,存活期太短了,所以也算是可遇不可求。
李南曦心系危危可及的家,去到哪都带着太医去寻找寒毒解药。
是以,他们这些医师时常见着罕见的草药,甚至顶着交战的凶险采摘草药,这一片魂栖花也是被他们火急火燎地全都收了。
因而,公主府里的药材比外头还齐全不是夸大,只是秘而不宣。
赵归樾笑道:“原来归功于安神香啊?”
虞怀霁轻轻“嗯”了一声,认了。
这天晚膳后,虞怀霁稍作歇息便唤来熟络一点的男侍帮忙备浴。
虞怀霁看着手脚利落的男侍,往浴池放水,备衣物暖炉等物,年纪十六七岁。
“你似乎一直在我屋里,可会耽误你别的事?”
小男侍抱着衣衫过来还未放好,忙摇头:“没有没有,慕云姐姐把我安排到这里来了,往后我便近身照看郎君。”
“这样吗?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观岳。”他想了想,自行补充道,“我自小在公主府长大,也算是跟随殿下走南闯北的,对公主府熟悉,郎君有事尽管吩咐。”
“那……往后便多劳烦了。”虞怀霁和煦道了声谢,顿了顿,“观岳。”
“不劳烦。”观岳应一声便继续自己的事。
虞怀霁心里琢磨他们这些侍从的名字。
观岳、观棠、晚风、晚月、慕云、慕鹤。
似闲云野鹤观世界留下的诗画,细到花草树木,大到风花雪月,终成诗画以记录良辰美景。
他想得入神,也小声呢喃了句:“看尽无垠山海星辰吗……”
观岳耳尖听见了,叹道:“因为这才是殿下想要的日子啊,当初她好不容易才习惯新身份呢——”他顿住,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虞怀霁只暗自怅然,原来大家都身不由己,为着心中遥远的信念争斗。
他是想要挣扎求存去到到李南曦身边,不管是报恩也好,一己私欲也好。
殿下呢?仍是向往清风朗月吗?
“郎君,可入浴了。”
虞怀霁回过神,应了一声“好”,浸在水池里出神。
没关系,小殿下想做什么都行,反正他会一直同行,当务之急是尚公主。
原本还拿不准李南曦的喜好,不知她会拿他作何用,忐忐忑忑了几日,原来只是当了人形抱枕。
殿下果然是淑质英才之风,对男宠也这般不染尘俗。
他仔仔细细洗净自己,精挑细选淡雅松木熏香,打理好自己便坐在窗边春椅上,让观岳给他烘干长发。
他望着李南曦那边的小楼,点着灯,可不见人影,琴声也没听到。
“殿下往日不是喜爱在楼上吗?”
观岳顺口道:“方才出去用膳时听说她出门玩了,说是忽然怀念小时候吃的豆沙圆子,出去寻了。”
“……豆沙圆子?”虞怀霁不禁沉思回忆,她好像是有这么个喜好。
从前她还是小郡主时,时常见到她走街串巷,见过几回她去西禾坊的“王大娘甘坊”,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这家甜水铺子在热闹的浔溪里算不上出名,按照客人来说,也就普普通通。
但李南曦似乎格外喜欢,偶尔还会看见殷王世子带着她们两姐妹一同坐在里面,两姐妹打打闹闹,世子头疼地同老板娘讲话。
后来他跟随养父到这里出诊,几次下来也算是同老板娘相熟,这个铺子是她数十年心血,时常叨念自己独门的方子无人继承,因为儿女各自有归处,从她始,从她落。
所以,殿下今日注定无功而返,巧的是,老板娘曾托付他保管方子,他也知晓这个“独门”是什么。
虞怀霁道:“府里有蜂蜜吗?”
观岳:“有吧?厨房或许有,你想吃吗?我去给你拿。”
虞怀霁:“不,你带我去厨房吧,殿下找不到那个豆沙圆子的,王大娘早些年已经病故了。”
观岳看着他:“郎君怎的知晓?”
虞怀霁顿住,稍作思考,从容道:“猜的吧,浔溪的甜水铺子多,可豆沙圆子却不多,之前听人说起曾经有个王大娘做的独门方子,吊住少数人的口味,所以那么多铺子开开合合,她不温不热的却能保持数十年。”
观岳盯着他。
虞怀霁没有回头看他,神色温柔道:“若是我能做出来,往后她想吃也不用总是辛苦奔走。”
观岳听得在理,将信将疑,寻来厚实点的衣袍给他换上,带他去厨房。
虞怀霁来了几日,第一次走出院子,观岳寻思他如今走路不用搀扶,但走得慢,便特意放慢脚步。
夜色下的王府走廊挂了一路琉璃灯,虞怀霁跟在观岳身后慢慢走着,一边打量四周。
王府处处对得起浔溪的珠光宝气,白墙金瓦,几个主院都建了小楼,后院的中央庭院大型莲花池,池中有凉亭,以它为中心的庭院分岔几条小道,去到不同的地方。
穿进小道还有小庭院,假山鱼池、花草树木都打理得雅致。
这边的客房较为简单,他住的那里靠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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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宽敞精致不少。
他神使鬼差地问道:“请问……那个琴师住在哪?”
“琴师……?哦,殿下带回来的那个啊。”观岳给他指了指,离主院有些距离的偏院。
只隐隐看见屋外的灯,里面黑灯瞎火。
虞怀霁:“他不住府里吗?”
观岳顺嘴道:“殿下带他一起出去了。”
虞怀霁没说话,抿了抿唇,轻声嘀咕:“……原来带人出去了啊。”
观岳听他说这话似乎有些颓丧,回头看一眼,见他低着头,好似在认真看路,寻常人类夜间视力不佳也挺正常,于是没多说话。
眼见着厨房快到了,虞怀霁又问:“殿下今日回来吗?”
观岳:“我也不知,殿下的行踪向来不会大肆宣扬。”
背后的人静下来,他以为虞怀霁是打消做红豆圆子的念头,又听背后一声轻轻叹息。
“也是啊……她的行踪哪是我能左右的。”一声呢喃,轻得似风拂过树叶,只不过观岳一个习武之人五感灵敏,听见了。
隐隐觉得,似独守空房的……怨夫?
他又惊疑地扭头看一眼,他除了一贯的病态,一如寻常的泰然自若。
怀疑是这两日听他们讲太多八卦了,他也被耳目熏染,怪得很。
回过头,发觉已经来到后厨院子的门前:“郎君,到了。”
“好的。”虞怀霁没有迟疑便踏进院门,自顾着四处看,没有一点点别样情绪。
观岳暗道,幸好自己没多嘴误会人。
*
李南曦被猜中了,摸过去西禾坊扑了个空,在城里溜达一圈,无所事事,让人把琴师带出来。
大晚上的,一伙人去春意楼。
今日特意装扮低调,只随意要了一个雅间。
门一关,她朝秋羽道:“你叫一些膳食果酒之类的来。”
“遵,遵命。”他不敢耽搁,转身要去开门唤人来,又扭头道,“殿下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你就照着楼里最受捧的挑。”
秋羽听了便出去后厨亲自点单。
不知是否公主回了浔溪,来了春意楼还带走了秋羽的事情传开,他们这里上菜快令人生恨,明明关着门也听见闹哄哄的声音,并不像客人少。
直到菜都上齐了,秋羽还没回来。
管他呢,一行人自顾着吃饱喝足。
莫惊生喝了一口茶,才发现雅间里少了什么东西:“秋羽没回来?”
几人面面相觑,赵远仪道:“要等吗?”
李南曦:“不等。”
于是,一行人摸到屏风后捣鼓一阵,衣着面貌多多少少都变了些样。
李南曦对着另一个自己左看右看,笑吟吟道:“晚风这乔装越发的厉害了。”
侍女晚风不止是侍女,早年李南曦还是小郡主的时候喜爱到处晃悠,于是四大侍女特意培养两个武学天赋高的。
后来,跟随她去北境也时常帮她外出做事。
乔装成她这事,当然也不在话下,毕竟近身侍女,对她熟悉,模仿得惟妙惟俏。
赵远仪同赵归樾开门出去,过了会,陈泰也出去,李南曦同莫惊生则跳窗跑了。
最后只剩下晚风,她学着李南曦的声音,招来管事姑姑:“唤个会唱浔溪小曲儿的来。”
姑姑点头哈腰地招呼她:“恕奴家愚钝,不知殿下喜爱听哥儿的曲儿还是姐儿的?”
“都来吧。”
“哎!奴家这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