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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013

作者:巫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景窈这才坐起了身,叹了口气:“小女若是睡着,王爷来也就来了,小女若是醒着,倒不知是应大叫,还是半推半就了。”


    姬长嬴微扬起嘴角,笑的倒是真心实意,他伸手取下景窈耳朵上挂着的那副毒物:“你倒真什么都不问。”


    他为何而来,为何送她耳坠,又为何收走,外屋的小丫鬟又是为何毫无动静,她似乎一点都不好奇。


    这般性子,也不知是怎样养成的。


    不过这般性子,倒是终与鸢鸢有了些许不同。


    鸢鸢她,并不是这般沉得住气的姑娘。


    “知道的太多,会没命的。”小姑娘年岁不大,说话倒是老气横秋。


    “三番五次顶撞本王,竟说自己惜命?”姬长嬴收好耳坠,又伸手探上景窈的手腕。


    “王爷性子好,自会体恤莽妇无知。”小姑娘答道。


    姬长嬴这次倒没再与景窈打趣,只起身走到屋内的小圆桌边倒了杯水,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纸包,将纸包内的药粉融入水中。


    他将茶水递给依旧老神在在靠在床上的景窈:“怎的,本王亲自送药,你也不倒声谢。”


    小姑娘伸手接过茶杯:“谢王爷恩赐。”


    “嗯。”姬长嬴这一声拖得颇长,似在表扬她听话。


    见小姑娘乖乖喝下药,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才问:“不苦么?”


    “苦,”小姑娘老实答道,“但苦就能不吃么?”


    姬长嬴微愣,他这才意识到,这小姑娘性子其实说起来,有些怪。


    似乎次次都是孤男寡女,但她都没抗拒过,一直坦坦荡荡,若是换成其他家贵女,说不定都一条白绫勒脖子了。


    更怪的是,她似乎对他这个在上京名声不太好的邪魔连一点惧意都没有?


    他突然地,哪怕她不是鸢鸢,也不愿她落进东宫了。


    “景三姑娘,”姬长嬴瞳色微暗,“你可知太子是何人?”


    景窈没想过他居然会提起太子,不过不一会儿她就稳住了心神:“东宫之主,储君。”


    姬长嬴微低了下眸——


    竟是自己忘了,那入东宫的机会是她自己费心设计来的。


    顿时又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太子再如何不堪,也毕竟是太子,入了东宫,一朝得宠,是享不尽的尊荣华贵。


    “那就提前祝姑娘,前程似锦吧。”


    …


    睡不着。


    往常若是这般,景窈定是要服下一剂药了,可今夜,一来安渔也昏睡过去了,若是她再服药,怕后半夜府里若出个什么事,这屋里竟是没个照应,二来,她也不想睡。


    床的内里垒着几床厚实的棉被,景窈将脑袋埋了进去。


    柔软。


    这是她幼年时养成的习惯,遇上什么让她心里不开心的事,她就喜欢这般将自己埋起来。


    娘亲在世的时候,她喜欢将自己埋在娘亲的胸前,后来去了药王谷,她就寻一处山洞,将自己的小脑袋埋进双膝间,再后来,她捡到了小呜,好像理所应当的,她会在难过的时候将脑袋贴在小呜的背后。


    少年的背脊那时还不算厚实,甚至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瘦得有些嶙峋,她每次贴上去的时候,紧绷的肩胛骨都会硌着她脑门有些轻微的疼。


    现在想来,这习惯着实称不上好。


    胸口总觉着有些许的憋闷,算不上疼,也不知是因为残留下的毒,还是因为心里难过。


    现下姬长嬴待她确有几分不同,她也知这是因为他在她身上见着了皇甫鸢的影子,方才他问她的那句“你可知太子是何人?”,她知他言下之意便是若她愿意,他可助她脱离东宫。


    东宫,龙潭虎穴般的地方,太子,污泽泥泞般的人。


    景窈拽紧了手里的被子……


    阿娘……


    不怕的,她清楚她回来上京的目的,她从来不曾动摇过。


    …


    三更梆声才落下没多久,刑狱司的门,就开了。


    依旧是那两个狱官,驾着一辆长板车往城郊而去。


    他们身后,刑狱司门内侧,辰煦蹲在地上,望向长板车离去的方向:“你猜主上今日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一剑封喉,但断气却耗了一个时辰,这是好还是不好?


    …


    安渔醒后便发现了不对。


    虽然姑娘一贯待她亲厚,总说让她夜里安心好生睡觉,但她平日却依旧很是警醒。毕竟哪有做奴婢的让主子来照顾的?更何况姑娘与她有那样大的恩情,屋内屋外她都得替姑娘守着看着。


    可昨夜,她却一夜未醒,这睡得也太沉了些。


    不该,实属不该。


    安渔掀了被子,顾不得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就起身往内屋姑娘那急急走去,跨过了门槛,却只见姑娘斜靠在床边,虽面色不霁,却也并不像出了什么大事。


    安渔:“姑娘?”


    景窈:“嗯?”


    安渔半坐在床边的脚蹬子上,抬着头望向景窈。


    “昨夜姬长嬴来过了。”景窈倒也不与安渔打什么哑谜。


    “什么?”安渔惊道,“他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好歹,好歹这是……”


    “他只是对自己有那个信心罢了,”景窈无奈地笑了笑,“你也瞧见了,别说府里其他人了,昨夜连你也未能察觉有人进了院子。”


    见安渔眼里生出歉意,景窈紧忙又说道:“师父当年也说过,小呜的武功,在整个大庸都是排得很靠前的,咱们这不过一小小户部郎中的府邸,虽说也有家丁护卫,但与他而言,进出就如同逛戏园子般随意。


    “更何况,他还对你下了药。”


    安渔:???


    是否也太过无耻了些???


    安渔不禁狐疑地看向景窈:“姑娘,您没将他与小呜搞错吧?”


    景窈气笑道:“你不也见过么?”


    安渔:……那倒也是。


    看来鳏夫做久了果然容易癫狂。


    “那他可是有说些什么?”安渔担心地问道,这大半夜的跑来,总不至于是恰好路过闲话家常吧?她压低了声音问,“是发现了?”


    景窈摇摇头:“来送解药的。”


    安渔微微颔首,心下已明了:“倒是还有几分良心。”


    “不过他来这一遭也好,”景窈又叹道,“你也知道,我并非皇甫家血脉,当初得师父怜惜,在耳后以十三种花汁画上了那枚蝴蝶印记,出谷前才被师父洗去。”


    “这次他来,”景窈说到这,不禁伸手往耳后摸去,“查看过了。”


    “姑娘是说,小呜日后不会再起疑心了?”安渔想,这些天总算有了这么点好消息。


    “日后我说不准,但应该是能过几天太平日子了,”景窈握住安渔的手,“不过咱两这习惯可得改,日后只得唤他宁王。”


    安渔点点头,说这点事她省得的。


    后面几贴药,姬长嬴没再亲自送来。


    送药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也是着一身黑衣,束着高马尾辫。他将药包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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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房,连个寒暄都没打,便离了去。


    门房的人见药包上写着一个“姬”字,便知是给三姑娘的。


    期间只有康氏忍不住与余妈妈说了句:“没想到景婳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


    “就算五姑娘不明白,柳氏也应提点过的,”余妈妈放下手里的针线,应道,“既然当初宁王应了此事,若是三姑娘不好利索,宁王只会继续派人来,断不会就此作罢,五姑娘若不按着性子,着实也讨不到什么益处。”


    “宁王是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康氏吐了两瓣瓜子壳,才接过话,“在乎自家医官治不治得好人?”


    “他生性如此罢了,应了便会做到,”余妈妈看着康氏,忍不住又叨念了一句,“姑娘若是愿意将相马的心思放一两分在这宅子里就好了。”


    “用得着么我,”康氏翻了个白眼,“好赖就这么过着了。”


    …


    景府西厢的偏屋内,柳氏正端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映出的那张脸。


    柳舜华知道自己是长得很好看的,她年幼时便在家乡小有名气,若不是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她也不会被送来上京,寄养在姨母家,自然,也就不会沦落为妾。


    她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虽然年过三十,但依旧白如玉葱,嫩得很,这是多年悉心保养应得的。


    唯一的遗憾,是手腕上一道短短的,浅浅的疤。


    她被送来上京时,年纪还很小,姨母对她也很好,吃穿用度都紧着最好的来,毕竟是亲姐姐的孩子么。


    那时姨母总抱着她说,等远哥儿金榜题名,就让他两结亲,洞房花烛。


    柳舜华相信姨母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但可惜,姨母在这个家还是言轻了些,又或许与她儿子的前途比起来,她这个外甥女……


    呵。


    她其实至今都觉得,当初景文远殿试高中二榜第八,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景家全家上下,都很高兴,只除了她。


    二榜第八,又留了京,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只是她心里总是有些怕,怕富贵逼人离,她怕或许她没办法嫁给这个从小就疼爱她的表哥了。


    果然没过多久,姨夫便去了金陵,说是表哥幼时有过一门亲事,虽没信物,只是两家老人的笑言,但依照对方的品性应该是认的。


    那时景文远还并未在官场被染上颜色,他其实为了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抗争了很久,直到他在工部出了差池,被陷害入狱。


    景府上下穷途末路之时,朝中竟有人为景文远翻了案。


    那人,是谢家门生。


    待到景文远复了职,一切就都变了。


    “妹妹,”那日景文远眼下有种浓重的黑青,“我在这上京,无依无靠,太难了。”


    柳舜华是明白的,她也认了,她一无父无母的孤女,攀不上景家了,只是她没想到,她不吵不闹,看着景家给景文远定了谢家独女的婚事,姨夫却没放过她。


    本来么,柳舜华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姨夫看她的眼神,很早就变了。


    后来,她的手腕上就多了那一道浅浅的,短短的疤,而柳舜华也变成了柳姨娘。


    “莺姑姑,”柳氏往后望了一眼,这嬷嬷是她娘还在世时的贴身婢女,是如今她最信得过的人,“可是遇上那行人了?”


    “是,老奴盯着呢,”莺姑姑道,“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动手。”


    柳氏低垂着眉眼,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道疤:“莫要忘了,动手之前找机会让他们将仙人留的那药给喝了,切莫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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