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冷风袭了进来,庭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许是察觉到崔钰礼眼中的冷漠,崔老将军咳嗽了几下,一旁的丫鬟忙递上丝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喝了口热茶后,崔老将军才望着崔钰礼开口:“此次出兵西凉原本就是密旨,你为何要去韦家同借住在韦家的那个上官丫头说?你此次前去西凉,生死未卜,怎可轻易泄露行踪?为何皇上要派你秘密前往,你又可曾想过?”
崔钰礼挑眉不屑:“父亲当真是关心我?若是我死在西凉,你和大哥二哥也可歇歇气,免得整日担心我回来,以军功换爵位,毁了你们父子三人的荣华富贵。”
“你真是孽障,说出这种话!什么父子三人,你我难道就不是父子?”崔老将军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崔钰礼喝道,身旁的两个小厮忙上前扶住他伸出来指着崔钰礼的手。
“父亲,若是无事,早日回房歇息。”崔钰礼起身冷冷道。
“你此次秘密出征,若是任务失败,死在西凉,皇上只当你是反徒,将所有罪过都推在你的身上,以此投好西凉,而你就是钉在耻辱墙上的千古罪臣。”
“若是你成功平乱西凉,回来功高盖主定会成为朝廷众人中的眼中钉、肉中刺,朝廷许久没有得力的武将,无论你怎么做都是个死字。”崔老将军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父亲说的我都知晓,皇帝昏庸无能,是早该易位了。”崔钰礼说这话时,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眉眼无风波。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难不成你要谋反?”崔老将军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自从南蛮平乱回来,崔钰礼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崔钰礼再不济还会对他恭敬有礼,一心为朝廷着想,更不会说出要谋反的话,此刻的崔钰礼似乎是一个冷漠、阴戾的人,再不似当初那般谦卑谨慎。
“父亲,我乏了。”崔钰礼斜睨了一眼崔老将军,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殿内,只留崔老将军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崔钰礼离开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次日,云樱起了个大早,将院子里枯死的花草树木都拔了个精光。
自从来韦府之后,云樱手下没有可用的人,老太太派了两个粗使婆子来院里干粗活,但两个婆子都是老成精的,因着云樱是来投靠韦家的外人,也不尽心伺候,整日喝酒赌钱,若是老太太身边的赵妈妈来院子里查看她们也就装模作样地洒扫一番。
崔氏派来的两个丫头也不做事,成日里就想方设法地进入云樱的闺房。
以至于这种清理院子的粗活也得云樱和尤绿亲自做。
原本韦府各处院子每到换季时都是要重新栽种花草树木的,其他的院子都派了人去布置,偏偏没有芭蕉院,大概是沈氏故意而为,现下老太太正操心韦二的病,也没空管这些闲暇事,云樱也不想多事,找人去要了几棵种剩下的残败桂花树自己种上了。
院里的几棵桂花树歪歪斜斜地散着,但也比从前的枯树枯花看着好多了。
“姑娘也真是,这种事就该回禀老太太,让老太太狠狠教训一番沈氏,每月的月例克扣就算了,凭什么打理院子没有咱们芭蕉院?还有院里的那些婆子丫头,没有一个好的,整日偷懒喝酒赌钱,简直是不把姑娘放在眼里。”尤绿一边揉搓着云樱红通通的手掌一边抱怨道,眼里全是心疼,虽说在江南时上官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可自家小姐哪里做过一点活,更别说是这种粗活。
“无妨,午后老太太醒来时,杜娘子应该要来了吧?”云樱问道。
“这会子老太太应该快醒了,我让李妈妈一早就去后门守着了,也不知杜娘子会不会来。”尤绿轻声答道。
“你替我收拾一下,我们这会子就去外祖母的院子,有好戏看了。”
云樱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裙袍,外面穿了件嫩绿的短袄,将一头青丝简单用玉簪挽了个发髻就去了韦老太太居住的白梅院。
还没进屋,就听到崔氏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
看来,她也来白梅院为以后的守寡生活求个打算了。
“母亲,二爷若是真去了,璟哥儿也是我和母亲的靠山,母亲又何必对我存有这么大的芥蒂,管家权也不给我,当真有这么容不下我。”崔氏一边抹眼泪一边诉道。
“芸哥儿现下人还在,你就说这些话,若是真走了,我又还能活几年?我这把老身子难不成还真如你说的要倚仗你们娘俩儿才能过日子?韦府不至于死了个人就倒塌了!”老太太坐在正位上,指着座下的崔氏喝道。
“上官姑娘来了。”门外的丫鬟通传后,老太太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一些,换了副柔和的姿态。
“快请进来。”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了不少。
云樱进了正殿,行了个礼:“给外祖母请安。”云樱瞧了一眼一旁的崔氏,崔氏用手巾擦了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别了脸过去,仿佛没看到云樱一般。
“给二舅母请安。”云樱笑着道,崔氏却只是抬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没搭理她。
从前韦薇未出嫁时,崔氏就当丫鬟似的服侍她,她对韦薇的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减半分,云樱的长相又与韦薇有五分相似,导致她每次见了云樱都厌恶无比。
“快些落座,给樱丫头上些她爱喝的牛乳茶,再拿些糕点。”老太太吩咐道。
云樱刚落座,屋外就进来了一个丫鬟倚在赵妈妈的身旁低声说了会儿话,听完后,赵妈妈的脸色凝重,匆匆忙忙上前倚在老太太的耳边说了会儿悄声话之后,老太太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云樱想,大概是杜娘子来了。
“还不快喊进来,让我瞧瞧!”老太太吩咐道,赵妈妈立即遣了小丫头出门去唤。
崔氏也是一头雾水地瞧着屏风外面。
杜娘子携着韦珍玙和韦珍珠一儿一女,从门外走进来,绕过了屏风后就径直跪在老太太的身前。
杜娘子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的云锦裙袍,穿了件鹅黄色的袄子,发髻全挽了上去,只插了两根金簪,肤白貌美的,看起来倒是和官家的正派大娘子一般气质。
身旁的一儿一女也穿戴得体,韦珍玙穿了一身黑色锦袍,长发高束,剑眉星目,韦珍珠则穿了一袭水红色的袄裙,挽了个蝶形发髻,戴了几朵漂亮的白色玉花,一副娇俏乖巧的模样。
三人齐刷刷地跪在老太太的身前,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给老太太请安。”杜娘子跪下后让两个孩子磕了头。
“抬起头来我仔细瞧瞧。”老太太的上半身往前倾了倾。
杜娘子抬起头来,跪着立直了身子,两个孩子也随着杜娘子跪直了身子。
崔氏看着韦珍屿和韦芸相似的眉眼,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一时之间脸色黑了大半,眼角的眼泪也顾不得抹了,捏着帕子的手越来越紧。
“老太太,这是珍屿,今年十七,在附近闻名的蒋老先生的私塾念书,这是珍珠,也是十七,吟诗作赋,琴棋书画都会一些,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胎。”杜娘子一一介绍道,言外之意就是两个孩子我都养得很好,不输大户人家的儿女。
“真真是模样生得极好。”老太太看着三人感叹了一句,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自从大儿子出家,二儿子又无所作为之后就时常操心家族会走下坡路,韦家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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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过十几个宰相,人丁旺盛,韦老爷生前是前朝的宰相,死后就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从前韦老爷无一个通房妾室,平日里只与书本官场打交道,又因韦老太太出身高贵,是宫里嫔妃的女儿,前朝的公主,纳妾得经过皇上或者贵妃的同意,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只有韦老太太一个正室。
崔氏善妒,韦芸宠幸过的通房丫头没几日就被她给发卖了,平日里也管得极严,韦芸不曾在外面眠花宿柳。
如今突然来了个貌美如花的杜娘子,还有两个养得如此好的龙凤胎,模样也极其俊俏,老太太见着了一下子欢喜起来。
“快,快扶起来,上茶。”韦老太太兴声道,眉毛也舒展开来。
“这是哪里来的妹妹?”崔氏挑了挑眉问道,杜娘子刚携着两个孩子站起来,还没落座,听到崔氏问,便低头恭恭敬敬地低头道:“姐姐,妹妹我是二爷在外面的人,两个孩子也是二爷亲生骨肉,今日入府是想向老太太和姐姐讨个名分,还望老太太和姐姐成全我的心愿。”
“如今真是世道变了,什么低贱的人在外面生了两个野种,也能到大户人家来要名分了,张口闭口就和正室大娘子称姐姐妹妹的,真是没脸皮。”崔氏一袭话呛得杜娘子的脸都白了,身旁的两个孩子脸色也变了。
“夫人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应该给夫人敬茶后过了礼,在老太太的面前过了门路,才算是妹妹。”杜娘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动什么气?如今芸哥儿卧病在床,是死是活也难说,既然在外面有了孩子,哪有再让他们流落街头的道理?这事也不必问你的意见,我自个儿拿主意便是,这么多年芸哥儿一个妾室都没有,子嗣凋零,还不是你逼的?”老太太瞪着崔氏说道,让丫鬟给杜娘子和两个孩子上了茶。
崔氏原本也只是猜测,如今听老太太这么一说,要认韦芸在外面的外室和孩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十七,几月份生的?”崔氏握紧了手中的锦帕咬着牙齿问道。
“回夫人的话,是十月初一所生。”杜娘子起身答道。
“好啊!璟哥儿是七月生的,这两个孩子是十月生的,二爷在我怀着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就和你这妇人有染了?”崔氏的双手一上一下地捏着锦帕,坐在椅子上的双脚也不安分地动起来,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剧烈地颤抖。
“母亲,你平日里说我善妒,不肯给二爷纳妾,他那偷腥的脾性什么时候改过?如今来了个没头脸的妇人,也要我和她做姐妹不成?如今就是二爷死了,我也不可能容纳他们这一箩筐的烂人!”崔氏环视了三人一圈,手指着杜娘子怒骂道,通红的眼眶中硬生生多了一层盈满的泪水。
云樱拿起旁边还冒着热气的绿豆糕吃了一口,喝了一口牛乳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好戏。
“行,趁现在芸哥儿还有气,我给你写了休书,芸哥儿按了手印,你拿着回崔家,若是芸哥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必守活寡了,岂不快活?”老太太也是看准了崔氏不可能回娘家的事情,直截了当地说道。
“母亲……”崔氏转身朝着老太太,眼中的泪水掉下来,紧紧咬住嘴唇,眼里的恨意却是波涛汹涌。
“今日我就做主,抬了她做姨娘,就住在我旁边的芙蓉院,两个孩子也都是你名下的孩子,你又何尝没有好处?若是芸哥儿有个什么不测,家中人丁旺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们姐妹俩也能有个扶持。”老太太缓和了语气,让人断了茶来,杜娘子带着两个孩子从老太太到崔氏一一敬茶,喊人。
崔氏自然不肯接杜娘子的茶,只是冷着眼盯着杜娘子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