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拿起箭矢,轻声道:“杨家人有钱么?”
苏怀瑾把身子凑得更近,声音再度变轻,手也不自觉地捂在嘴边。
“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钱对他们家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在杨博没考中进士之前,人家就已经不缺钱了!”
苏怀瑾说完了又赶紧捂住嘴,心虚地四下看看压低嗓门道:
“杨博一族就是弘农杨氏的后人,自古以来他们这个姓氏就很厉害,学问厉害,做人厉害,做官也厉害!”
苏怀瑾像那说八卦的妇人。
眼珠乱转,嘴巴不停,怕别人知道,又怕别人不知道。
凑近、捂嘴、眨眼、拍腿、左顾右盼!
余令呆呆地看着苏怀瑾,他这是被闷闷夺舍了?
“说话!?”
“哦哦哦,都厉害,钱自然不缺是吧!”
见余令恍然大悟,苏怀瑾得意的笑了笑没说话。
事实自然如此,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赚钱只是顺势而为的事,只要想,它就会有。
“对了,今日来找不光是为了这个事吧!”
苏怀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弧度,脸颊因激动泛起红晕。
“守心,我说了你别笑我!”
“我不笑!”
“许显纯大人家的一小妾,最近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我,看我的时候脸红红的咧!”
“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我这样的人不爱美色,我怎么会看别人的小妾,真要喜欢,我要什么样的没有,招招手,来一群.....”
“肚子里有娃是吧!”
苏怀瑾一愣,不假思索道:
“她也来找你了,不该啊,你这足不出户的人,内宅又没女人,她怎么敢?”
“我建议你收了她!”
苏怀瑾不笑了,因为他知道余令懂他的意思了。
收一个小妾,还是别人的,虽然名声太难听了,但却是大功德。
因为,许显纯在给家里留种!
他已经感受到不好了。
东林六君子是他抓的,东林角斗士是他弄死的,大明第一布衣也是他弄死的!
他现在正在弄“搅屎棍子”缪昌期!
皇帝的身子出了问题大家心知肚明。
在众多的心知肚明里,属于天子近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的身子。
皇帝一倒,他许显纯全族必然活不了。
因为他和魏忠贤一样,他的权力来自皇帝。
来自皇帝的御马四卫对皇城的绝对掌控,来自他是皇帝的亲戚。
他的父亲许从诚娶了嘉靖第五女嘉善公主。
许显纯的好搭档田尔耕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田尔耕的爷爷是前兵部尚书田乐。
甘州之役,南川之役,康缠之役人都参与了,是真的有本事的。
当时他的搭档是刘敏宽。
懂了这些,许家就必须留种!
为什么是怀孕的小妾去苏怀瑾面前晃悠,而不是嫡子嫡孙,这里面其实有很深的门道。
嫡子嫡孙的因果太大,谁接手谁就是成为那帮人的死敌!
那时候不但好事没做成,还把自己全家给拖了进去。
如果是小妾就好说多了。
因为妾在法理上是可以交易的,可以赠予,这个口子,就是许家的一线生机。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喜好人妻?”
“他们懂个屁,能被一个男人托孤,他娘的,这该是多大的信任。
别说背后骂我了,就是朝我脸上吐口水我都会伸着舌头舔一舔,尝尝咸淡!”
见苏怀瑾作践自己,余令低下头:
“你我情同兄弟,我又如何忍心你作践自己。
小元,拿我的拜帖去许家和田家,问问家里的小辈有没有想来跟我学《论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