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只要这位老太太肯帮忙,沈天明说不定真能把所有特色菜都搬进古香酒店。
沈天明心里其实早盘算好了该分多少利给老太太,但他昨天一个字也没提。
因为他明白,真正打动她的从来不是钱——那只是往后添上的彩头罢了。
这一晚他睡得踏实,连游戏也没碰,好好养了精神。
虽然沈天明手艺顶尖,可他也不是什么都会。
没见过、没尝过的菜,就算有再高的本事,也没法凭空变出来。
有时甚至自创新菜,都比复原一道失传的菜来得容易。
第二天中午,沈天明和古微准时到了小店。
这个点,老太太刚开门——她向来都是这时才开始准备。
见两人来得这么准,她也没多说,只侧身让了进去。
之后的时间里,一个教,一个学。
老太太话很少,沈天明手上动作稍有不对,她就直接拿开重做;沈天明若提问,她也多半不解释,只动手演示一遍。
好比照猫画虎,沈天明多是盯着她揉捏的姿势、用力的分寸,再自己一点点模仿出来。
老太太嘴上虽没夸什么,可神色比起昨日,分明柔和了许多。
她是看出来了,这年轻人学得认真,手上的功夫,也确实不差。
不过片刻光景,沈天明手下成形的肉饼已有了七八分模样。
这活儿瞧着简单,手上力道的收放、馅料的匀称、面皮的薄厚,却都是经年累月才能拿捏妥当的窍门。
连一旁家传此艺的老妇人看了,心中也不免暗暗纳罕——她自己当年初学时,可远没有这般利落。
沈天明手下未停,将方才那块饼坯搁到一旁,又取了新面团与馅料。
老妇人微微一怔,随即眼角漾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不再袖手旁观,俯身靠近,指尖轻点,将几处细微的关节一一调校分明。
半个时辰后,古微走近瞧时,两人案前摆出的饼坯已是难分彼此。
饼入热锅,香气倏然散开,渐渐便有食客循味聚拢。
这京东肉饼本是此地出了名的吃食,平日摊前总少不了等候的队伍。
沈天明与老妇人在店里忙活了一整日,直至暮色四合,街灯初亮,老妇人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叫住了正要告辞的沈天明。
“你既已学成了,我这儿便再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阿姨,”
沈天明站定,语气诚恳,“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老妇人眉头微蹙,却仍是静待他往下说。
沈天明坦言,他想将这手艺带回自家酒店的厨间,令更多厨师习得。
但他终究是学徒,滋味是否正宗,自己说了不算。
于是想请老妇人亲往指点,倘若有人学艺不精,这道菜便绝不挂牌,断不能折损了老字号的名头。
老妇人心中仍有犹疑。
她虽信沈天明手艺,却少见东家亲自下厨掌灶的。
倘若日后挂名敷衍,坏了传承,反倒不美。
沈天明亦将话挑明:老人并无子嗣,手艺传给他,终究难保代代相续。
而像她这般的手艺人,看重的从不是银钱,是技艺能否妥帖存续。
“您的铺子永远在这儿,”
沈天明说,“想来便来,想开便开。
但我该给的,一分不会短少。”
他提出,往后酒店售出每块肉饼,三成净利归老妇人所有。
这数目听着不多,实则已是厚酬。
再多他也给不出了——酒店总要维系,若不计成本,又何谈长远。
“这钱我不能收。
手艺人靠的是手上功夫吃饭,我教你们的是让你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拿来换钱的。”
“那这事就谈不拢了。
两成,最低也得抽一成。
您若是一分不取,咱们便作罢。”
见沈天明态度坚决,老妇人终于还是点了头。
古微以往见识到的沈天明,总是精明世故,从不肯让自己吃亏——尤其在微博上,周旋于各家公司与资本之间时,那份机灵劲儿让人猜不透他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可今天,她却见到了沈天明那颗赤子般的心。
沈天明又提及其他几样地方菜系,希望老妇人能帮忙牵线。
条件仍是那般:利益可以商量,但手艺的标准一丝也不能退让。
他要做的,是真正能代表此地风味的廊坊菜。
老人并未全信沈天明那番慷慨之言,却也信了五六分。
三天后,她见沈天明当真将不合格的食材全部退回重备,众人对待他的态度也恭敬认真,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手艺人只服比自己更强的人。
某日,老妇人离开酒店,正要往自家铺子去,恰好撞见沈天明回来。
一个年轻姑娘忽然冲上前,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向他讨要签名。
“阿姨要去哪儿?我送您一程?”
“回铺子看看,不麻烦你。”
“不碍事,反正我也闲着。”
沈天明这些日子的确闲。
其他菜系的接洽,老妇人和古微出力甚多,已有好几家应了下来,要价也合理,眼看就能谈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游戏那边,他这几天没顾上,团队其他人似乎也各有忙处。
陈贺倒是来过消息,说两周前敲定的那档电竞真人秀即将开机。
于是沈天明忽然空了下来,每日除了盯着后厨,便是向已谈妥的老师傅学几手传统做法。
车上,老妇人神情犹豫,像有话哽在喉间。
“阿姨,您有话直说就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方才见人找你签名。”
沈天明笑了笑。
他从不觉得“明星”
算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平日也只当自己是个寻常人。
往往越不遮掩,越少被人认出——路人只觉得他长得像某个艺人,若是真被铁粉认出来了,签个名、合张影,也没什么大不了。
每次被人认出,他总会笑着嘱咐对方别透露他在廊坊的消息,只说自己是悄悄出来散心的。
毕竟廊坊离京都不过一小时车程,这话听起来倒也可信。
“明星啊……那能不能也给我签一个名?”
老妇人望着他,眼里透着些温和的好奇。
“您大概不常关注演艺圈的事吧?”
那位两鬓已泛起霜色的妇人温和地笑了笑。
算来她约莫五十余岁,若是有儿女,到了这年纪,孩子也该在社会上立足了。
或许,是为家中晚辈求的?
沈天明心中掠过一丝揣测,并未多问。
待车停稳,他依言在纸上签了名字。
“我原本,也有一个孩子。”
推开小店的门,她只是静 ** 在惯常的位置里。
指导酒店厨艺的酬劳沈天明早已另行结清,如今她并不真指着这小铺的营生度日。
沈天明在她身旁坐下。
“倘若那孩子还在,年岁该与你相仿。
或许身形比你略瘦小些,肤色也深一点,可在我这当妈的眼里,模样绝不比你差。”
天下母亲,大抵如此。
沈天明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孩子从前爱追星,常在我耳边念叨许多名字,也热衷收藏与他们相关的物件,尤其是签名。
虽都是些旧日琐事,我却记得分外清晰。”
不知为何,这番平缓的叙述让沈天明心头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楚。
妇人说着,目光却仿佛越过了狭窄的店堂,飘向极远的地方,那里似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始终未曾散去。
经由她的言语,一个生气勃勃的年轻形象,渐渐在沈天明眼前浮现。
“他如今……?”
“他以前是消防员。
两年前,一场大火。
他……”
话音至此,妇人眼角已无法抑制地滚下泪来。
情绪决了堤,话语被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一滴接一滴的泪水无声滑落。
“我答应过他的……我说,妈一定给你弄到你最喜欢的礼物。
我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个签名,我总以为……总以为还有时间……”
她再也支撑不住,仿佛全身气力都被抽空,伏在桌案上,肩头因压抑的抽泣微微颤动。
沈天明起身走近,手掌轻轻抚过她微驼的背脊,而后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这是一个被时光留在原地的母亲,而这一纸签名,终究来得太迟。
“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妇人没有应答,仍沉浸在汹涌的悲恸里。
沈天明感到一种深切的难过堵在胸口,眼眶发热,泪水却迟迟无法落下。
只有一阵阵酸楚不断漫上鼻尖,这种欲哭无泪的滞重,反而更让人煎熬。
他静静陪在一旁,直至妇人情绪稍平,才将她送回了居所。
安顿好一切,沈天明返回酒店寻到古微。
对方只抬眼一望,便察觉了他眉宇间挥之不散的沉郁。
“出了什么事?”
“陪我再回一趟录音棚,好吗?”
“好。”
古微没有追问缘由,也未多置一词。
他明白,此刻最重要的莫过于无声的相伴。
车行途中,沈天明几次试图开口,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 的重量远比预想中更沉。
一名消防员为何会走向牺牲?
若拯救他人性命必须支付自己的生命,难道他自己的存在就轻如尘埃吗?他在重压下前行,可世人或许记得某个明星的笑脸,却未必唤得出那位牺牲者的姓名。
沈天明已托唐莉查清了那位阿姨失去的孩子的名字与故事。
唐莉将资料也传给了古微。
“想不到,一个母亲未能给孩子兑现的承诺,仅仅是一个签名……而这签名,竟成了永不可及的缺憾。”
古微望着沈天明。
这男人穿越过太多难以言喻的困境,承受过来自四面八方的中伤与围剿。
诋毁也罢,伤害也罢,从未曾放过他。
他是坚韧的,因他从未真正被摧毁。
可此刻,037号录音棚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男人却像一张被泪水浸透的纸,薄而脆弱。
夜已深,录音棚只剩零星值班人员。
古微安静地陪他走进录音室。
沈天明怀里仍抱着那把旧吉他。
他未动用所谓“神级乐器”
的技巧——他真正握得住的,也只有它了。
“铮——”
一个单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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