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靠衣装马靠鞍,来到大伯家第一天,妙贞便带着原身娘准备的丁香耳栓、细银簪。
就当日常穿搭吧,略显寒碜,但也可以说是小巧、低调、守妇道、不张扬。
到了结婚那日,妙贞戴上那一套金首饰,风光坐上了花轿。嫁妆箱子则在后面抬着,按习俗直接抬入院子。
男方的父母坐在堂屋上首,新郎则站在公婆侧边,靠上首,陪着长辈一起看嫁妆、听喜娘唱妆。
新娘也就是妙贞头戴盖头,站在新郎旁边偏下位置,面朝堂上,全程安静地立着、听着。
她盖着盖头,听着喜婆把箱子打开,当着亲戚面一件件把嫁妆摆出来,放在铺了红布的桌子上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她正在摆弄,众人也正在看嫁妆。
妙贞已经提前告知过喜婆了,那2包打包好的东西,一包是旧衣裳,一包是第二天送长辈的礼物,就不用拿出来。
那寒碜的铜簪、铜耳栓也塞在旧衣服包裹里面,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喜婆把两锭成色十足的馒头锭放最中间,压场面、最体面。
2样细小的银首饰摆在银锭边上。
再把四匹布料一层层铺开,衣鞋、被褥整齐靠边。
此时,男方的爹娘,面朝门口。全村亲戚、族人都围在下面看。
喜婆高声礼唱:
一唱:十两足银官宝,二锭压箱镇宅
二唱:二三纹银宝锭,四锭安家聚财
三唱:银簪一支妆面,耳坠一对添福
四唱:四匹细棉布料,温软衣料成材
五唱:一身全新衣裤,清白端庄贤才
六唱:一双绣鞋鞋袜,步步安稳无灾
七唱:全套被褥枕席,暖房安宅聚福
收尾:
妆奁件件都齐备,贤女进门旺家宅
夫妻和顺千秋好,世代荣华好运来
院里亲戚邻居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一眼看见中间摆着两大锭沉甸甸的大锭,大伙都小声夸气派、有面子。
再看旁边整整齐齐的布料、衣裳鞋子、被褥铺盖,乡里婶子们纷纷点头,都说嫁妆齐全、姑娘嫁得风光。
虽然布料不是绫罗绸缎,但看着像是上等精细棉料,而且新娘陪嫁的其他金、银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不少长辈更是眼睛一亮,盯着新娘手腕上亮闪闪的金镯子不停打量,低声念叨,成色真好、分量又足,一看就是体面人家精心置办的。
对于那些知道男方下聘的聘金的熟人,有些懂规矩的则是一眼就懂:
原来定亲信物那套金饰没摆在明面,换了新款,成色看着更好了,女方还额外加了压箱银。
嫁妆厚实呀,很多人忍不住暗暗羡慕,这老周家运气不错。
民国时金子的成色比明朝时要好,看着更好看、贵重了。
公婆听到大家讨论,虽然下聘时的金首饰换了款式、那套银首饰没有、绫罗绸缎也不见了,很多东西换样了。
但是看到那两个10两的馒头大锭就感觉不亏了,旁边还有几个小锭,差不多又个将近30两。
儿媳身上陪嫁的大金钏分量也不低……
两老人虽然原本心里咯噔一下:定亲信物怎么不见了?
但一看旧聘金底子没亏、没吞,还换新提纯、自家贴银添妆,体面直接拉满,半分闲话都没有。
这么想着,听着众人们的议论,公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十分高兴。
看完热闹,就接着拜堂,直接送入洞房。
洞房花烛夜……
————
周家祖辈当官后,不像卫家避祸,而是当了几年管后,等自家儿子考上秀才,走国子监做贡生,谋划一般后外放到安顺县当主簿,是县里的三把手。
所以妙贞公公的官阶是正九品,朝廷正经品官。管钱粮、仓粮、户籍、账目、印信,实权极稳,下乡查田、审案、催税都能单独管事。
她公公家风算清正,是个官迷,绝不肯贪污丢了官,九品主簿一年的俸禄刚好够攒出30两厚重聘礼,但日常一大家子吃喝,要花费不少。
妙贞公公只有一正妻,正妻生了四子一女,妙贞丈夫是第三子,前面兄长们都已成婚,都有1~3个子女,一年吃穿用度、人情来往、米菜柴布、祭祖应酬,固定就要花二十多两,实在攒不下多少余钱。
可想而知这份体面的聘礼准备了多久,对公婆家也非常重要,上辈子妙贞那一副微薄的嫁妆带过来,聘礼都没带过来,有多丢脸,又有多震怒。
寻常要面子的人家根本做不出这事,所以一家人包括外人都多有看不起原妙贞,再加上她还挂念娘家,那简直……
几十年前因为战乱人少地多,到处荒地没人种
官府拼命招人开荒,开荒田免税三年,普通人家随便就能弄到田。全县乡下大片空地,百姓不怕没地,就怕没人耕种。
所以那时候的田地比较便宜,但是祖辈在开国皇帝时期,见多了贪污后下惨悲惨的同僚,不敢有所动作,靠着这份小心警惕,慢慢攒钱,慢慢养大了两个读书的儿子,置办了一些家业。
在明朝,田地家产都是所有儿子平分的,也不偏向读书人。
他大哥读书能力不行,考了很多年才是个童生。
公公是第二子,读书稍微好些,但考秀才也考了很多年,花销很大,家产等当上主簿也不剩多少了。
趁着年轻时,花销还小时,公婆也攒了一些钱,也购置了一些田地。
听说刚战乱结束时上等水田只要1两银子1亩,公公买时2~3两一亩就够了。到了如今,人口基本恢复、荒田也很少了,上等田地至少得4~6两。
等子女都大了,更没有余钱了,目前家产有上等水田20亩,有一座山林,有个二十多亩。
明朝上等水田,一亩一年收2石米(稻谷晒干),去掉税收、种子人工,租给佃户种,一年能有个八、九两的收入,但是自家人口多,直接换成米。
20亩田一年20担租米,只够一小半人吃饭。
山林不用钱养、柴火自给、竹料自用,每年还能卖柴卖竹增收2~3两。
再加上公公的主簿官俸,刚好全家吃饱、日子宽裕。
但若加上三个儿子读书,那日子别提多紧吧了。
私塾束脩(先生学费)差不多要个3~4两银,笔墨纸砚、书本、灯油也要1.5~2两。至于来往应酬、拜师、考试路费:1两。
普通人家一个童生一年大概就要6~7两。但公公是读书人,空余时间兼做儿子们的夫子,省了大笔钱财。
等到十几岁要考秀才,再花钱请县里秀才专门教八股、应试,那时候再需要一年花 5~6两一个人。
言归正传,明朝法律直接规定:官户、士人不许轻分家,只要父母长辈还在,所有儿子绝对不能分家、不能拆田、不能分户。
父母双亡、老人都不在了兄弟才把田、房子、钱财平均分掉各自过日子,只要爹娘有一个在世,绝对不分家
所以现在妙贞和一大家子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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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至少上辈子等妙贞死时都没分家。
所以在这个家中,米粮、柴火、菜油、盐、衣服布料、吃饭灶台全是公田、官俸一起公用,不分儿子、不分房。
老人当家,粮食统一收、统一分吃。
吃饭也不分家,全家一口灶,公粮管饱,吃好就不一定了。
每个儿子每个月会给些许月钱。
书本、大套笔墨、经书、考卷 ,都是家里统一公买,长辈一起置办,四房一样。但零碎纸、小墨、灯油、文具小东西,用自己月钱买。
当然大钱一律没有。
只有一种不一样:考秀才出门赶考路费、盘缠,家里单独公账出,不算儿子私钱。
妙贞的丈夫叫周景安,排行老三。上面有大哥二哥。
大哥周景平读书天赋一般,考到22岁没考上童生就放弃再考,作为长子随父亲打理县衙田粮户籍文案,整理卷宗、核查田亩税册,往来乡邑协调琐事。
成为了一名户房书办,一年有个六、七两俸禄,还有一些正常的人情规矩钱,只收田亩丈量、造册、结案、田产过户时,乡邻正常谢礼、米粮、节礼,一年安稳到手有个五、六两,一年总收入在十几两。
当然,自从他立业后,月钱涨到50文,大儿媳20文月钱。
二哥周景安也天赋一般,今年25岁,考了很多年童生也没考上,只得管田收租、打理家里山林田地,管好家产、主持家事、孝敬父母。
但家里田产少,二哥实际清闲得很,平时在家读书备考,抽空一月去田埂走一趟就行,既能顾家、又不耽误考童生。
但这个年龄,能考就随缘一试,不再抱所有希望,以安家过日子为主。
以前的笔墨灯油钱、赶考路费、书本钱全部缩减。每月30文日用零钱,够买笔墨、买纸、买灯油等零碎开销,不再给高额读书赶考钱、笔墨厚供。
要想考,童生三年二次,每次花费1~1.5两,都是二哥自家小家额外攒钱。二嫂月钱有个10文。
第三子周景文,也是妙贞丈夫,今年19岁了,还在考童生,人是非常努力的,打算一直考,实在不行考到童生再去当夫子。
因为没有立业,但年岁稍小,月钱也有30文,妙贞则是10文。
没功名(白身先生),只教蒙童识字、写字、背书,一年收入能有个8~10两。
但若是童生先生,识字通透、考过官府考试,家长很信任,一年束脩会有11~14两。还会有多的米、粮食、布匹。
第四子周景学,读书天赋最好,今年18岁已经是童生了,去年16岁考上,在主流黄金考童生的年纪是14~17岁,已经很不错了。
家中上下皆对他寄予厚望,盼他静心苦读、早日考取秀才立身扬名。考上童生后月钱每个月有50文。
毕竟之前三个儿子都没中童生,如果全家一个秀才都没有,那这户官门,就要被认定家道要走下坡、文运衰败,快要没落了。
当然,因为老大在衙门掌事、安稳吃俸禄守家业,不至于彻底败落,只是科举门第垮了,沦为普通官户人家,再也抬不起文人士族身份。
这是家族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自从四儿16岁中童生,家里就吊着一口气,全指望他出秀才撑门第。一旦考上秀才,全家官运、声望直接稳住,完全不会没落。
当然他先要稳秀才身份,熬廪生走贡途做教官,或是专心考举人,举人一出,就能直接授知县、县丞、主簿正印官,才算真正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