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591章 徐薇杨小雨

作者:夜孤星99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新年的钟声敲过,微光咖啡馆里的热闹却未散去。刘建国的归来让这个小团体更加完整,他端着酒杯,挨个敬酒感谢,这个黝黑的西北汉子不善言辞,只是不断重复着“谢谢”,但眼里的泪光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初一清晨,鞭炮声比三十晚上更密集了些。郝铁推开店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口已经积了一层薄雪——昨晚又下了。雪地上有几串脚印,通向门口的台阶。台阶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郝铁提起袋子,里面是两瓶白酒,一条烟,还有一张纸条:“郝老板,新年好。我是附近工地的老王,电视上看到您这儿。我年初五就走,去海南的工地。这两瓶酒是我老家的特产,您留着。烟给王叔,他是个好人,少抽点。谢谢您们这样的人,让我们这些人觉得,城里也不全是冷的。老王留。”


    郝铁站了一会儿,把东西拿进店里。王德顺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烧水。


    “王叔,有人送您的。”郝铁把烟递过去。


    王德顺愣了下,接过烟,看到纸条,眼圈又红了。“这老王……我知道他,河南的,在江城干了七八年,老婆孩子在老家。去年他儿子考上大学,还给我递过喜糖。”


    “他怎么知道您抽烟?”


    “工地上谁不知道谁啊。”王德顺摩挲着烟盒,没打开,“我戒了,尘肺病抽不得。这烟……留着吧,是个念想。”


    徐薇和杨小雨也下楼了,两人都穿着新衣服——是赵明华的助理送来的新年礼物,每人一件红色羽绒服。


    “郝哥新年好!王叔新年好!”徐薇笑嘻嘻地拜年。


    “新年好。小雨,你眼睛怎么了?”郝铁注意到杨小雨眼睛红肿。


    杨小雨低头:“没、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徐薇搂住她肩膀:“想家了。昨晚她爸妈打电话,让她回去过年,她说店里忙,回不去。挂了电话就哭。”


    郝铁沉默。杨小雨的家事他知道一些——重男轻女的父母,辍学打工供弟弟上学,被逼着嫁人换彩礼,逃出来后再没回去。


    “想回就回去看看。”郝铁说。


    杨小雨摇头:“不回去。回去他们又要逼我嫁人。我在这儿挺好,有工作,有住处,有你们。这就是我的家。”


    她说得坚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郝铁没再劝,只说:“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年初一早餐点照常开放,但来的人少了许多——工人们大多回家过年了,只剩几个无家可归的。王德顺蒸的包子只卖出一半,剩下的,郝铁让徐薇给附近环卫工送去。


    “新年好!辛苦了!吃点热的!”徐薇和杨小雨提着保温箱,沿街发包子。环卫工大多是外地人,过年没回家,在清冷的街上扫鞭炮屑。接到热包子,一个个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一个老大姐拉着徐薇的手:“姑娘,你们真是菩萨心肠。我在江城扫了十年街,头一回有人新年给我送吃的。”


    “大姐,您才是辛苦的人。没有您们,城市哪有这么干净。”徐薇说。


    “啥辛苦不辛苦,混口饭吃。”大姐叹气,“我儿子在老家,今年娶媳妇,我回不去。工地老板说,过年三倍工资,我得多挣点,给儿子攒彩礼。”


    徐薇心里一酸,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大姐:“大姐,这是我一点心意,您拿着。”


    “这不行不行!”大姐忙推辞。


    “您收着。我也有妈,我知道当妈的心。”徐薇硬塞给她,转身跑了。


    发完包子回店,徐薇眼睛红红的。杨小雨问:“怎么啦?”


    “没事,就是想我妈了。”徐薇抹抹眼睛,“她要是知道我在这儿帮人,会高兴的。”


    “肯定高兴。”杨小雨握住她的手。


    年初二,方铭介绍的培训正式开始。来的是一位姓郑的老师,退休前是社工机构的负责人,六十多岁,精神矍铄。培训地点就在咖啡馆二楼,参加的有郝铁、苏晴、王德顺、徐薇、杨小雨,还有社区的小刘和李锐——郝铁让他来听,说“多学点没坏处”。


    郑老师没讲大道理,从实际问题入手。


    “咱们先说说住宿管理。”郑老师打开投影仪,上面是苏晴做的规范草稿,“苏老师列的这几条很好,但我建议加一条:入住前健康告知。不是歧视,是保护。如果有传染病,得提前说,做好隔离。这不只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也为了保护患者本人——避免交叉感染,也避免病情被耽误。”


    “可如果说了,咱们不让住,会不会显得太冷漠?”徐薇问。


    “所以要有预案。”郑老师说,“有传染病的,帮助联系医院或救助站,确保有地方去,而不是简单拒之门外。做公益不是有求必应,而是有智慧地帮助。你们这儿条件有限,如果收留了肺结核患者,其他住客被传染,那是更大的悲剧。”


    大家都点头。郑老师又讲了安全预案、心理支持、档案管理,还分享了很多案例。讲到下午,李锐忽然举手:“老师,我有个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说。”


    “如果……如果有人是骗子,装可怜来骗吃骗喝骗住,怎么办?”李锐声音很小,“我以前在网吧,见过这样的人。真可怜的有,但骗子的也不少。”


    这个问题很尖锐,大家都沉默了。确实,这几天已经遇到两起——一个人说自己钱包被偷,想要路费回家,郝铁给了两百,结果第二天在另一条街又看见他用同样的说辞要钱;另一个说孩子生病,急需用钱,但连孩子几岁都说不清。


    郑老师点头:“问得好。这是所有救助机构都会遇到的问题。我的建议是:第一,建立基本核实机制。比如要路费的,帮他买票而不是给钱;说家人生病的,帮忙联系医院核实。第二,设置小小的‘门槛’。比如要求提供身份证登记,哪怕只是看一眼。真正的求助者通常不介意,骗子往往推三阻四。第三,信任但要核实。可以给一次无偿帮助,但如果同一个人多次以类似理由求助,就要警惕了。”


    “会不会太麻烦?”王德顺皱眉,“咱们本来人就少,还要一个个核实,忙不过来。”


    “所以需要志愿者,需要分工。”郑老师说,“这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是社区的事。小刘在这里,就是社区的支撑。以后类似的核实工作,可以请社区协助——他们有户籍系统,有网格员,比你们单打独斗强。”


    小刘点头:“对,郑老师说得对。以后这类事,交给我。我们有责任,也有资源。”


    培训持续到傍晚。结束后,郑老师没急着走,在店里转了转,看看厨房,看看储藏室,又看看二楼的住宿区。


    “你们这儿,很有家的感觉。”郑老师说,“但家的感觉,不能代替规范。家可以包容一切,但公益机构不行。因为家是私人的,而你们在做公共的事。”


    “我明白。”郝铁说,“我们会努力平衡。”


    “不是平衡,是融合。”郑老师微笑,“规范是骨架,人情是血肉。有骨架,才能立得住;有血肉,才有温度。你们已经有了血肉,现在要补上骨架。”


    郑老师走了,留下一摞资料和一句话:“有事随时找我。我这个退休老头子,能帮一点是一点。”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根据培训内容修改规范。正讨论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


    “请、请问,这里是微光咖啡馆吗?”


    女孩二十出头,穿着单薄的外套,背着双肩包,脸冻得通红。


    “是,请进。”苏晴起身。


    女孩进来,却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我、我看到电视……听说这里能帮忙。我……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就几天。我会付钱的,等我找到工作就付。”


    “别急,慢慢说。”苏晴让她坐下,倒了杯热水。


    女孩捧着水杯,手还在抖。她叫周婷,二十三岁,从北方一个小城来江城找工作。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老乡”,说介绍她到电子厂,包吃包住。她信了,带着全部积蓄三千块钱来了。结果到地方才发现是传销,她趁人不注意跑出来,钱和手机都被扣了。在火车站睡了两个晚上,今天在便利店看电视,偶然看到报道,一路问过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警察说,钱很难追回来,让我联系家人。可我不敢跟家里说……”周婷哭了,“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去年刚做了手术。我骗他们说找到好工作了,过年加班,三倍工资,不回去了。现在我……我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


    苏晴拍拍她的背:“别怕,先在这儿住下。吃饭了吗?”


    周婷摇头。


    苏晴去厨房下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周婷吃得狼吞虎咽,显然饿坏了。


    吃完面,苏晴带她上二楼,安排她住在以前刘大山的床铺。徐薇找出一套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她换洗。


    “你先休息,明天咱们慢慢想办法。”苏晴说。


    周婷又要跪,被苏晴拉住:“别这样。在这儿,咱们互相帮助,不兴这个。”


    安顿好周婷,苏晴下楼,大家都在等她。


    “按新规范,得核实身份。”郝铁说。


    苏晴点头:“明天让小刘帮忙查一下。但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那种恐惧,装不出来。”


    “就算是真的,咱们也只能让她暂住三天。”徐薇指着规范草稿,“短期救助,最长三天。三天后怎么办?”


    “帮她找工作。”郝铁说,“赵明华的助理昨天说,他们集团旗下的酒店在招前台,包吃住。如果周婷愿意,可以去试试。”


    “可她的身份证被扣了,怎么找工作?”杨小雨问。


    “报警,让警察帮忙要回来。”王德顺说,“传销窝点,警察端了,东西就追回来了。”


    “对,明天就去报警。”郝铁拍板。


    第二天一早,郝铁和苏晴陪周婷去派出所。接待的警察一听是传销,很重视,详细做了笔录,说会尽快调查。


    “姑娘,以后长点心。网上认识的人,说什么高薪工作,多半是骗局。”警察教育周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婷低着头:“我知道了,谢谢警官。”


    从派出所出来,周婷情绪好多了。回店的路上,她小声说:“郝老板,苏老师,等我找到工作,一定把钱还你们。还有住宿费、饭钱……”


    “不说这个。”苏晴摆手,“你先安顿下来,比什么都强。”


    回到店里,小刘已经到了。她通过社区系统,核实了周婷的身份信息——确有其人,家庭成员情况也和她说的吻合。小刘还联系了周婷老家的社区,确认她父母确实身体不好,家庭困难。


    “情况属实,符合短期救助条件。”小刘在登记表上签字,“暂住三天,三天内帮她找到工作或联系家人。如果三天后还没着落,可以申请延长,但需要评估。”


    有了规范,办事清晰多了。郝铁忽然觉得,郑老师说得对——规范不是冷漠,是保护。保护受助者,也保护他们自己。


    中午,赵明华的助理打来电话,说酒店前台岗位还有空缺,让周婷下午去面试。苏晴找出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给周婷换上,徐薇帮她简单化了妆。


    “别紧张,正常表现就行。”苏晴叮嘱。


    “我……我没做过前台。”周婷紧张。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学就会了。”杨小雨鼓励她。


    郝铁亲自送周婷去面试。酒店人事经理是个和善的中年女性,听说是“微光”推荐来的,态度很好。面试很简单,主要是看形象和沟通能力。周婷虽然紧张,但说话有条理,态度诚恳。


    “明天来试岗吧,三天试用期,通过了就正式录用。”经理说,“包吃住,试用期工资三千,转正后三千八加提成。能接受吗?”


    “能!能!”周婷连连点头。


    从酒店出来,周婷哭了,这次是高兴的哭。“郝老板,我……我有工作了,我能留在江城了!”


    “好好干。”郝铁也很欣慰。


    回到店里,大家听说周婷面试成功,都为她高兴。王德顺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说是庆祝。


    吃饭时,周婷忽然说:“郝老板,苏老师,我能……我能偶尔回来看看吗?这儿……像家一样。”


    “当然能。”苏晴笑道,“这儿就是你的家,随时回来。”


    周婷的顺利安置,让大家对新规范有了信心。但考验很快来了。


    年初四下午,一个男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到店里。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棉袄,头发油腻,眼神飘忽。小男孩很瘦,躲在男人身后,怯生生的。


    “老板,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孩子两天没吃饭了。”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郝铁看看孩子,心软了:“稍等,我给孩子下碗面。”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男人连连鞠躬。


    苏晴把孩子带到一边,给他拿了个面包先垫垫。孩子接过面包,狼吞虎咽,看样子是真饿了。


    “你们从哪儿来?”郝铁一边煮面一边问。


    “从……从北边来。来找孩子他妈,没找到,钱花光了。”男人眼神闪烁。


    “孩子妈妈在江城?”


    “以前在,现在不知道了。”男人含糊其辞。


    面煮好了,郝铁端给孩子。男人也想要一碗,郝铁说:“你先说说情况。孩子叫什么?多大了?上学了吗?”


    “叫……叫小宝,六岁,没上学。”男人说得磕磕绊绊。


    苏晴和小刘对视一眼。小刘走上前,温和地说:“大哥,我们是社区工作人员,可以帮您。您和孩子今晚有地方住吗?”


    “没、没有。能不能……让我们在这儿住一晚?就一晚。”男人看着郝铁。


    按以前的习惯,郝铁可能就答应了。但现在,他想起规范,想起郑老师的话。


    “可以,但需要登记一下您的身份信息。”郝铁说。


    男人脸色变了:“登、登记什么?我就是带儿子找个地方住,你们要不方便就算了。”


    说着就要拉孩子走。但孩子还在吃面,不肯动。


    “爸爸,我饿……”孩子小声说。


    男人不耐烦地拽他:“走了走了!”


    “等等。”小刘拦住他,“大哥,您别急。登记身份是为了您和孩子好。如果是走失了,我们可以帮您找家人;如果是遇到困难,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救助站。但您得配合我们,把情况说清楚。”


    男人眼神慌乱:“我、我没什么情况。你们不帮忙就算了,我们走。”


    他强行抱起孩子,孩子手里的面碗掉在地上,碎了。孩子哇地哭起来。


    “爸爸,我饿……我要吃饭……”


    “别哭了!”男人吼了一声,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王德顺忽然开口:“你不是他爸。”


    男人僵住。


    “我观察半天了。”王德顺走过来,盯着男人,“你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孩子哭你不哄,反而凶他。而且这孩子白白净净,手指甲剪得整齐,衣服虽然脏了,但料子不错。你呢,指甲缝里全是泥,身上一股味儿。你俩根本不像父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他就是我儿子!”


    “是不是,报警一查就知道。”小刘已经拿出手机。


    “别!别报警!”男人慌了,放下孩子就想跑。


    郝铁一把拉住他:“说清楚,孩子哪来的?”


    男人挣扎不过,瘫坐在地,说了实话:孩子是他从火车站拐来的。看孩子一个人在那儿哭,说找妈妈,他就起了坏心,想带着孩子乞讨赚钱。结果刚来江城,就遇到严打,没讨到钱,还花光了路费。听说这儿有免费吃住,就想来碰运气。


    “我不是人……我混蛋……”男人扇自己耳光,“可我实在没办法,老家房子塌了,老婆跟人跑了,我欠一屁股债……”


    “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郝铁冷冷地说,“小刘,报警。”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男人,也带走了孩子去做笔录。孩子临走时,还抓着郝铁的手:“叔叔,我饿……”


    “警察叔叔会给你吃的,还会帮你找妈妈。”郝铁蹲下,柔声说。


    孩子被带走了。店里一片沉默。


    许久,徐薇颤声说:“太可怕了……要是没有规范,没有核实,就让那坏人住进来,孩子就……”


    “是啊。”苏晴也后怕,“咱们以前太相信人了。”


    “规范救了这孩子。”郝铁说,“也救了咱们。如果不核实就收留,等警察找上门,咱们就是窝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件事给大家上了一课——善意需要智慧的保护。当晚的例会上,大家一致同意,规范必须严格执行,不能有例外。


    年初五,咖啡馆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太太,由保姆搀扶着。老太太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外罩羊绒大衣,气质不凡。


    “请问,郝铁先生在吗?”老太太开口,声音温和。


    “我是。您请坐。”郝铁忙迎上去。


    老太太坐下,环顾四周:“这儿挺温馨。我姓沈,沈静秋。赵明华是我女儿。”


    郝铁一惊:“沈阿姨,您好。赵总她……”


    “明华在国外出差,要年后才回来。她打电话跟我说了你们这儿的事,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沈静秋微笑,“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您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我心脏不好,不能喝刺激的。”沈静秋说。


    苏晴端来温水。沈静秋接过,道谢,然后说:“你们的事,明华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年轻时也做过类似的事,在街道办工作,专门帮扶困难户。所以特别能理解你们。”


    郝铁和苏晴陪沈静秋聊天。老太太很健谈,说起六七十年代,她在街道办,如何帮孤寡老人、如何调解家庭矛盾、如何安排知青返城。她说,那个年代,没有“公益”这个词,只有“为人民服务”。


    “但为人民服务,光有热情不够,还得有方法。”沈静秋说,“我年轻时也犯过错误,好心办坏事。比如有户人家,男人工伤去世,女人没工作,带着三个孩子。我同情他们,隔三差五送米送面,还动员街坊邻居捐款。结果呢?那女人养成了依赖,再也不去找工作,孩子也不好好上学,整天等着救济。后来街道办换了人,停了救济,那女人竟然闹到单位,说我答应养他们一辈子。”


    郝铁和苏晴对视一眼。


    “所以啊,帮人,要帮到点子上。”沈静秋继续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现在做的,是救急,这很好。但急救完了,得想想怎么让他们自己站起来。那个叫徐薇的姑娘,我听说在学烘焙?那个杨小雨,在学电脑?这就对了。还有那个尘肺病的小伙子,不能干重活,但脑子好使,可以学学文案、设计之类的,在家就能做。”


    “我们也在想这些。”苏晴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始。”


    “慢慢来,急不得。”沈静秋说,“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个想法。明华说你们缺场地,我想把我老房子的一楼租给你们,象征性收点租金,你们可以用来扩大规模,搞点培训什么的。”


    郝铁愣住了:“沈阿姨,这……”


    “别急着拒绝,先去看看。”沈静秋说,“那房子在城南,老小区,一楼带个小院,三间房,一直空着。离这儿不远,坐公交三四站。你们考虑考虑,觉得合适,随时联系我。”


    她留下地址和电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要去医院做理疗。


    郝铁和苏晴看着那个地址,一时无言。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去看看吧。”苏晴说。


    两人下午关了店,按地址找去。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但环境清幽,沈静秋的房子在一楼,果然带个三十多平的小院,三间房加起来有八十多平,虽然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地方……太好了。”苏晴推开院门,想象着这里摆上几张桌椅,种点花草的样子,“可以做培训室,可以做活动室,还可以……”


    “还可以给暂时没地方去的人过渡。”郝铁接话,“比咱们二楼条件好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租金……”苏晴犹豫,“沈阿姨说象征性收点,但咱们也不能白占便宜。”


    “回去商量商量,如果大家都同意,咱们就租下来,按市场价付租金。”郝铁说,“沈阿姨不要,咱们就捐出去,或者以她的名义做点好事。”


    回到店里,跟大家一说,所有人都兴奋了。王德顺说可以负责小院的维护,徐薇说可以学做烘焙后在那儿教课,杨小雨说可以布置个图书角,陈小川说可以在那儿开线上客服培训……


    “但有个问题。”苏晴冷静地说,“如果租下那里,咱们的人手就更不够了。现在店里已经忙不过来,再加一个点,怎么管?”


    “可以分班。”郝铁说,“咖啡馆这边,王叔、徐薇、小雨主要负责;新点那边,招两个固定的工作人员,再组织志愿者。小刘不是说社区可以帮忙招募志愿者吗?”


    “那得有钱。”苏晴说,“租金、水电、人员工资,都是开销。现在早餐点勉强收支平衡,咖啡馆基本不赚钱,全靠赵总的捐赠撑着。再开一个点,钱从哪儿来?”


    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大家的热情冷却了些。


    “可以申请政府购买服务。”小刘忽然说,“我查过了,咱们社区今年有公益创投项目,专门支持这种社区帮扶类的。如果咱们能注册成正式的社区社会组织,就可以申请,一年大概有十万左右的资金。”


    “十万?”徐薇眼睛亮了,“那够吗?”


    “省着点用,应该够新点的基本运营。”小刘说,“但申请需要资质,需要方案,需要答辩,不一定能成。”


    “试试看。”郝铁拍板,“不试怎么知道不行?郑老师不是说可以指导咱们写方案吗?方记者也说可以帮忙牵线。咱们努努力,争取把这事办成。”


    “我同意。”苏晴说,“但要有心理准备,可能失败。”


    “失败了也没损失,大不了退租。”郝铁说,“但万一成了,咱们就能帮更多人。”


    “我支持。”王德顺举手。


    “我也支持。”徐薇、杨小雨、陈小川纷纷举手。


    小刘笑了:“那我回去就跟主任汇报,启动申请流程。”


    希望,像一颗种子,在寒冬里悄悄发芽。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


    晚上打烊后,郝铁和苏晴坐在二楼窗边,看着街上的灯火。


    “苏晴,你怕吗?”郝铁问。


    “怕什么?”


    “怕做大了,失控了;怕人多了,心散了;怕有一天,咱们忘了为什么出发。”


    苏晴握住他的手:“怕。但更怕的是,因为怕,就什么都不做。郝铁,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你明知道前路艰难,还是选择去做。就像当初收留我,明知道我是个麻烦,还是收留了。”


    郝铁笑了:“你才不是麻烦。”


    “我是。”苏晴靠在他肩上,“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是你,是这家店,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想,我也要把这个家,给更多需要的人。”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细碎的星光。


    “苏晴,等春天来了,咱们在院子里种点花吧。”郝铁说。


    “种什么?”


    “种向日葵,向着太阳的花。”


    “好。还要种菜,种小葱、生菜、西红柿,自给自足。”


    “还要养只猫,抓老鼠。”


    “还要做个秋千,让孩子们玩。”


    喜欢地球第一猛男请大家收藏:()地球第一猛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