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源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菲迪那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只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说，什么天关？”
那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噬血杀戮之道轰然释放，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将这位源神的神海都镇得凝滞了片刻。
源神磕磕绊绊地回道：“就……就是天关啊。能进入深空中部地区的强者，必须通过天关战场的考验。无法通过的，都被拒之门外。”
哈克索也来了兴趣：“天关？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怎么没听过？是谁设置的？”
见两人似乎真的毫不知情，那源神定了定神，语气也不自觉地认真了几分：
“天关，是进入宇宙中部地区的资格认证。只要通过天关试炼，就能得到一枚令牌。炼化之后，强者身上的气息便会被中部宇宙区域认可。”
“只有得到认可的源神强者，才可以随意出入各大宇宙内部，同时还能付出一定代价，去感悟自己想要的异宇宙法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天关，是中部八个最大宇宙的天道亲自联手，共同炼制的试炼场。”
菲迪那斯与哈克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从中提炼出了几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其一，自兰风开启源神征战大宇宙的时代之后，原本无序的厮杀，正在被某种秩序所取代。
那些强大的源神，被自家天道赶出本宇宙，去与外界强者搏杀。
弱者想要生存，想要争取利益，依附强者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因为新时代只有一个目标：让自己变得更强。
哪怕是同一个宇宙出来的源神，彼此之间也都是竞争者。
强者圈养一群弱者，管理、指挥、分配，这些事可是很分心神的了，收益却未必有多少。
更何况，源神境的强者，哪个不是被亿万兆生灵顶礼膜拜过的？哪个会真心甘愿依附他人？
带着一群各怀心思的队友，在外征战数百年数千年，却不一定能得到自己需要的异宇宙法则——这笔账，谁都会算。
所以强者们大多不愿组建队伍，嫌麻烦。
但弱者就不这么想了。
如果不抱团，那就只能永远龟缩在本宇宙，永远别想真正变强。
要知道，如今还窝在本宇宙的源神，已经被视为“没本事”的代名词了。
于是，弱一些的源神开始有选择地抱团——所谓“有选择”，就是队伍里绝不能有极致法则相近的成员，免得日后分配异宇宙法则时生出内讧。
队伍组建起来，往哪个方向发展？
答案是：对强者下手。
对弱者下手？除非数量差距悬殊，否则十个打九个，最后多为半两败俱伤。
但一群源神围殴一个强者，拿下的几率就大得多了——而像兰风、哈克索这样早早跨过那道门的强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于是，深空中的格局渐渐演变：强者越来越少，弱者抱团的势力越来越大。
这显然不是各大宇宙天道想看到的方向。
他们要的，是自家的强者越来越强，而不是一群只会抱团的乌合之众。
于是，中部宇宙的八个天道联手，想出了这个办法——炼制天关，筛选弱者。
天关的妙处在于，它只能一个一个进去闯。
强弱如何，一试便知，抱团再多也无用。
其二，天关的设立，还有另一层深意。
中部宇宙区域，本就是天尊创世时更青睐的地方——这里更有可能诞生祖神，上界传下的神圣气息更为磅礴，强者的资质也普遍更高。
外围宇宙的源神，谁不想往里钻？
但中部宇宙的天道们，凭什么让什么水平都有的源神都来染指自家的风水宝地？
天关，就是门槛。
只有通过考验的，才有资格进入中部地区。
当然，中部天道们能允许这些通过考验的源神进入，也是权衡了多重考虑后，与外围宇宙天道达成的一种妥协。
否则，真以为那些在外围创世的天尊，会对中部地区的宝地没有想法？
当初创世时，他们虽晚了一步，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永远没机会去中部甚至核心区强行创世。
之所以默认了这种格局，本就是其他地区给予的某种补偿。天关的存在，不过是这种微妙平衡的具现化而已。
菲迪那斯消化着这些信息，眼中的漆黑愈发幽深。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天关……有点意思。”
哈克索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方——那里，便是中部宇宙的方向，便是天关所在的方向。
“天关试炼……大约是个什么水平？”菲迪那斯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那源神老实地回道：“至少是一步跨越到另一个层次的高度。”
菲迪那斯微微颔首，又问：“能通过者，有多少？”
“不多。”源神摇头，“十个里面有一个都算多的了，有时三十个都过不了一个。”
听到此处，哈克索便失去了大半兴趣。
一只脚迈过那道门——他早在那场穹荒之战中便已做到。
如今的他，已然是稳稳立于门内之人。
相较而言，他更想知道如何变得更强。
“你方才说，可以去异宇宙内部感悟法则，是怎么一回事？”他顿了顿，又问，“中部宇宙就没有争斗了？”
那源神见两人对天关试炼本身并不怎么上心，心中暗暗咋舌，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回道：
“据说是这样——只要能获得认可、可在中部宇宙行走的源神，若能提供异宇宙所没有的法则感悟，便可凭法则的等级，去换取相应的、前往异宇宙源头深处感悟的机会。”
“至于争斗……”他苦笑一声，“那是从来都没停止过的。只不过，每次争斗必须有记录。哪怕是某个强者陨落，也得是有记载、有见证的。”
哈克索眉头一挑：“也就是说，要光明正大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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