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出席
杭裕柠跟随霍鸿翊，来到会展中心外的候场室。
他刚踏进这里，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还好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别人的注视，虽然面前不是小场面，却也不至于让他怯场。
杭裕柠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精心测量过的弧度，温顺中带着难以抗拒的亲近感。
在这里，除了他的祖父和堂兄，他谁都不认识，谁也都不认识他。
杭裕柠很清楚，正是凭借霍鸿翊的名气，自己才能见到这些企业老总，甚至还能让他们记住名字。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乖乖跟在霍鸿翊的身边。
要是跟着祖父一同前来，恐怕只能远远地观看，不仅见不到这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总，更是没法和霍鸿翊搭上话。
人群中，他看到祖父和堂兄来了，正在和别人交谈。
杭裕柠想去打招呼，但身旁的霍鸿翊也正和朋友聊得起劲，他没有机会提这件事。
正在踌躇的时候，霍鸿翊突然停下话头，转过脸看着他，视线瞥了下远处，马上笑起来。
霍鸿翊凑到杭裕柠的耳畔，低声笑道：“走吧，我们去给阿公打个招呼。”
杭裕柠眼神中透着惊讶，就这样看着霍鸿翊硬生生地结束和别人的对话，拉起他的手，带他走了过去。
而杭仕德察觉到他们俩朝自己走来，露出和蔼的微笑。
来到身前，杭仕德轻轻敲了下拐杖，拍了拍霍鸿翊的胳膊，开口道：“开幕式结束后，应该没人约你们吧？我们一家人，是时候该一起吃个饭了。”
怎么可能没人约？杭裕柠抬眼看去，心想只要没有满足祖父的心愿，他就会一直念叨着。
祖父可不只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就算现在杭仕德出门和别人说，自己和霍鸿翊一起吃过饭，也不会有多少人怀疑。
可他要的，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坐在霍鸿翊身边的画面。
看样子，之前他们没有举办婚礼，在祖父的心里留下深刻的不满。
杭裕柠正想开口，却被霍鸿翊捏了下手，刚好拦住了他的话头。
而霍鸿翊一脸微笑，竟满口答应下来，说：“本来我就该陪阿公一顿饭，当然没问题了。”
杭裕柠垂下眼帘，避开祖父和旁人的目光，心中升起一抹隐隐的愧疚。
明明这场联姻下，是他们杭家占了大便宜，还要霍鸿翊这样配合，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也不知道如今的霍家，有多少人答应站在霍鸿翊这边。
杭裕柠想今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帮霍鸿翊成为霍家掌权人，哪怕只是一点点很小的帮助……
再回过神来时，霍鸿翊已经和杭仕德聊完话，他轻轻拉了拉杭裕柠的手，说该入场了。
杭裕柠点了点头，看到一旁有工作人员走来指引，便朝祖父望去。
然而杭仕德根本没有看他，反倒是杭曜和他点点头，说中午见。
杭裕柠心底乱成一团，心想霍鸿翊不可能不知道祖父的意图……
他已经不敢去看霍鸿翊了。
就在此时，霍鸿翊也松开了杭裕柠的手，走在前面。
杭裕柠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看来平静，蜷起的指尖却微微发颤，幸好无人察觉他内心的那点波澜。
他跟着走进中心展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和霍鸿翊坐在并排的单人沙发上。
两边的茶几上，摆着矿泉水和一捧花，环境气氛都很不错。
远处摆了几个摄像机位，正在拍摄观众席上的画面。
杭裕柠见状，将手搁在扶手上，小心调整了下坐姿。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活动，难免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时霍鸿翊的手忽然覆上来，大拇指指腹轻轻掠过杭裕柠的手背。
杭裕柠抬眼，没看到想象中凌厉的目光，却瞧见霍鸿翊眉眼带着弧度，朝他笑了下。
两人目光交汇，霍鸿翊随即收回了手，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似乎没有因为刚才祖父的话，而感到半点不悦。
不等杭裕柠细想，开幕式开始了。
流程有些无聊，到了杭裕柠都要努力忍住哈欠的程度。
舞台上领导还在陈词。
杭裕柠看到坐在他前排的一位老总，脑袋轻轻晃着，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他垂下眼帘，不想被别人看出自己眉眼间的倦意。
随着第一阶段结束，舞台上灯光暗了下来，下一位嘉宾正在往台上走。
他的手突然被霍鸿翊捏住，指尖顺着指缝钻进来，挠着他的手掌心。
杭裕柠一怔，手却被牢牢捏着，他瞥了眼霍鸿翊，后者却依旧微笑地端坐在那里。
手被捏得很紧，杭裕柠想抽都抽不回来。没辙，他只能卸掉所有力气，搁在扶手上。
领导致辞接近尾声，灯光都聚焦于舞台，剪彩仪式即将开始，所有镜头都转向了舞台中央。
可他们坐在前排，杭裕柠心说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霍鸿翊还能壮着胆子搞这种小动作？
不仅敢，还大胆。
霍鸿翊趁他放松下来，捏着他的手腕，将他手心转上来，慢慢摊平了手指。
这时候，杭裕柠不得不收回视线挪到手上，再瞥向霍鸿翊的脸，这家伙依然勾着唇，笑得放纵。
杭裕柠看着他的指尖落在掌心，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字。
一横，两横……
霍鸿翊写了个“无”。
杭裕柠有一瞬的无语，心想他们明明有手机，为什么还要在手心里写字？
霍鸿翊依次写了个“耳”，写了个“卯”。
杭裕柠沉默地看着，最后两个字组成一个“无聊”。
开幕式确实有点无聊，但……在手心里写字，很痒诶……有点小孩子气……
杭裕柠抿着嘴唇，趁着霍鸿翊写完字抬起手的时候，他迅速抽回握成拳头，指尖在手心里挠了挠，最后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他回头去看霍鸿翊，见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写字游戏中。
看起来完全没有介意之前祖父要求他吃饭的事。
好吧……杭裕柠默默地想，只要他不介意就好。
至于舞台上领导说了什么，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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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柠几乎是从头到尾都没听到。
好在这是开幕式，领导说了些笼统的方向和致辞，具体还得看下午的经济报告大会。
霍鸿翊又试图拉他的手，然而杭裕柠没给他机会。
一时没抓住，霍鸿翊也就不拉了，笑脸盈盈地坐在那里。
终于，到了剪彩仪式，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掌声格外热烈，大家都知道开幕式要结束了。
霍鸿翊歪过脑袋，凑在杭裕柠的耳边，小声说：“你坐着舒服吗？沙发里的乳胶是不是太少了？”
“还好吧……”杭裕柠看了对方一眼，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才轻声说：“你累了吗？还好开幕式的时间不是很长……”
“你要是肯理理我，我都不至于那么无聊。”霍鸿翊小小抱怨起来。
我也没有不理他呀？杭裕柠忽然意识到什么，翻出手机，才发现上面已经有霍鸿翊的三条消息。
原来早就找过他，奈何他开了静音，又认真地听领导讲话，完全没有注意到。
所以霍鸿翊才抓着他的手……
身旁的霍鸿翊已经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扣上西装纽扣，离开时朝杭裕柠伸出手，让他跟紧了自己。
杭裕柠走到他的身侧，抬眼是霍鸿翊挺括如松的背影。
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男人，和传闻中的乖戾阴郁牵扯到一起。
每次杭裕柠在以为自己惹到他的时候，却都没见到霍鸿翊生气翻脸。
他们跟着人群来到餐厅，主办方准备中餐和西餐以供选择。
眼看去吃中餐的人更多，杭裕柠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祖父肯定不会选择西餐。
“我们……”杭裕柠想着不如去吃西餐，这样就不会遇到祖父。
可记得上次和霍鸿翊吃过西餐，看他对牛排的兴趣不是很大，吃一口要聊三句话，连奶油蘑菇汤也只喝了一口，后来就掏戒指了。
他一边想，一边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便被霍鸿翊牵了手。
霍鸿翊则说：“走吧，去吃中餐。”
可明知道……杭裕柠看着他点了下头。
一进入餐厅，就看到里面几十张圆桌旁人头攒动，说话声音不绝于耳。
杭裕柠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祖父，正撑着拐杖站在那里，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抬手朝他们招了招。
明明隔得很远，杭裕柠却仿佛听到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他的心里莫名跟着一紧，手指微颤。
霍鸿翊也看到杭仕德，余光瞥向身旁的杭裕柠，他轻轻推了下杭裕柠的腰。
杭裕柠转过脸去看霍鸿翊，心想在开幕式前，他说愿意和祖父一起吃饭，竟然不是客套话？
来到圆桌旁，杭仕德随意拍了拍霍鸿翊的胳膊，一副见了自己多年老友的态度。
杭仕德微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你们，坐到我身边来。”
而霍鸿翊略略弯了背，一脸谦恭，说：“阿公您先坐。”
杭裕柠在他的身后难掩惊讶，没想到霍鸿翊居然真的愿意陪祖父，完成这场爷慈孙孝的饭局。
他也没有从霍鸿翊的脸上，看到半点不耐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