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沙屿的暴雨更大了。
腕表上的警告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明天停工、停课的通知。
天黑的厉害,海上黑压压的一片……远在南境边防线上的凌洲岛,在高高卷起的海浪里,只剩下模糊的星点。
雪雪把窗台上的花草都搬回客厅,用手持小拖把在花盆周围耐心打扫。
紧闭的门窗,把所有声音都隔绝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机器人运行的嗡嗡声。
温衍抱着干净的床品放到客房,仔细铺好床单、整理好被子。之后才起身和应刹说:“今天晚上就睡这边吧。客房很少人住,但雪雪平时都有打扫,桌子椅子都是干净的,如果你需要办公,都可以直接用。”
说完,又走到窗前仔细检查。
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雨水像是直接泼到窗户上。院子里的灯都熄了,为了以防电线短路,连电闸都关了。外面乌黑乌黑的,透过窗户只能隐约看见树枝剧烈地摇晃。
像是要把人给吞进去似的。
温衍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今天风大,夜里不要开窗。我就在隔壁,有事过去敲门叫我。”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Alpha就亦步亦趋地跟过来,认真地回应:“嗯,知道了温老师。”
但到了门口,却又一直望着他。
欲言又止。
“怎么了?”
温衍问。
“我……”Alpha抿抿唇,才小声地开口:“对不起,温老师……我今天过来,没想让你内疚。不会有人罚我,而且……是我自己要来的,和你没有关系,温老师,你别那么想。”
他说的,是刚才在餐桌上的事。
温衍不由得怔住。
他原本只想就事论事,告诫应刹,以后做事不要冲动。没想到Alpha这个脑袋,道理大概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想的全是“他会内疚”。
而且,看样子是已经纠结了整个晚上,甚至连刚才的饭都没吃好。
他:……
有一点想笑:怎么会理解成这样?简直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可心里又有一点泛酸:如果不是真的担心和在意,又怎么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他抬头望向面前的Alpha,身形高大、笔挺,可眼睛却泛着微微的红,颈子也低垂着。像极了一只做错事,试探着认错的大犬……眸子里有希冀,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
无奈叹气:“我的意思是让你以后在做事之前先考虑下后果,三思而后行。我说我可能会内疚也只是打个比方,没有真的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心理负担。应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直这样做事,真的犯了错事要怎么办?我很担心。”
他说完,看向男人肩上的徽章:“而且你现在的成就也很不容易,我还怕你做事太冲动,白费了这么多年的辛苦。”
部队里的功勋,哪那么容易挣的?
边以29岁才终于有机会晋升中尉,应刹今年刚23岁,连上尉都要叫他一声长官……
短短四年就走到今天的位置,这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温衍讲完之后,迟迟没有听到回应。直到……空气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吸气。
才发现Alpha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一层水雾。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一样。
“温老师,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男人声音发颤。
温衍一怔。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绕了一圈,看见Alpha耸拉的颈子和垂落的眼角,又咽了回去。
“嗯。”
他轻声说。
下一刻,Alpha上前一步,把他密不透风地抱到了怀里。
沉重的呼吸声响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潮气,一下下地扑在发梢。
“对不起,温老师。”
应刹的手臂收得紧紧的:“你这么好,对我这么好……我也对不起……对不起你,温老师。”
他说“也”对不起。
温衍记起傍晚,在雨里哭着道歉的时峙。
应刹说,他也对不起。
难怪……Alpha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那样拘谨不安。原来,应刹不止把他腺体受伤的责任揽到身上。这四年里的缺席、他在白沙屿承受过的苦难和孤独,也一并揽了过去。
温衍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应刹!”
发现Alpha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沿着下颌一滴滴地往下掉。
他块头很大,比温衍要高出一个头,这会哭起来肩膀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的。
温衍都要被他逗笑。
赶忙拿了纸巾帮他擦:“还想说你长大了、成熟了,现在是个特别厉害的Alpha,能保护老师、照顾老师了。转头就开始掉眼泪。四年前你不是去军部了么,军部管理那么严格,你又是个新兵蛋子,哪有时间回白沙屿?只不过你没法回来的那段时间,我家人刚好去世而已。别把这些人为不可控的事情压到自己心里。”
Alpha被他按着擦脸,眼泪硬生生止住,两只胳膊提起来又放下,每一根手指头都不知道要放哪里。
耳尖泛起暗暗的红。
温衍看他没再继续哭,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弯唇:“今天你说,是你要过来找我,造成任何后果都跟我没有关系。但是……四年前那件事,也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你是我的学生,我身为老师,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以你们为主的。那是我的责任。应刹,你也别一直对我这样愧疚了,好吗?”
“好好生活,别总东想西想。你可是我拼了命才救下来的。”
他说。
……
-
温衍和应刹说完,让他早点睡,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走廊上也依旧能听见Alpha低低的吸气声。
他脚下踟蹰了两下,还是把门关上。
雨下了一夜……
温衍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能入睡。脑子像是过山车,眼前一会是在雨里大哭的时峙,一会又回到那年两人的分手……那一年躺在地上,冲天的血味,仿佛现在还能闻到。
直到凌晨天快要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没过多久,就又被闹钟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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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外面的雨还在下,明明已经七点,但天依旧是暗的。风倒是小了不少,雨还是那样哗哗地下。新闻推送播报,海上依旧禁止任何船只往来。
温衍打开门,扑面而来甜甜的米香,混着枣子和豆子的香气。
客厅的灯都开着,格外亮堂。
电饭煲里显示着保温,里面的粥应该已经好了一会。家政机器人正在清洗刚拿出来的绿叶菜。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顺着声音望去,看见Alpha正蹲在门口,弯腰检查什么。
察觉到他出来,回头看过来:“温老师,你醒了?雨太大了,进来不少水,雪雪拿拖把来回扫了好几遍,刚扫完就又湿了,我就让它先休息了,我看看怎么解决。”
被cue到的小机器人,踩着四个轮子嗡嗡地过来。
仰起来的脑袋上,是两坨哭花的泡泡眼。
声音可怜兮兮:“衍衍,水好大呀,一直冒一直冒,雪雪又不是永动机,电量都要不足了。忙了一个晚上呢,都要变成一条废机器了。”
温衍看着它那所剩无几的电量,哭笑不得:
“好了,先去充电吧。”
开口才发现自己鼻音有些重,声音荡在脑袋里,头更昏沉了。
男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来:“温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说完直接把手腕贴到他的额头上。
Alpha的手腕泛着微微的凉……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往后退,下一刻,听见“滴”一声响,额间的手已经退离了。
大概是发觉他神色不太自然,连忙解释:“对不起,温老师……我手腕移植了微型芯片,可以扫描身体情况,在部队习惯了,忘了事先征求你同意……”
说完,还特意把闪着红光的手腕给他看:“真的是芯片,没、没想占你便宜。”
温衍原本只是因为对方突然贴过来,不太适应,听见解释才后自后觉,应刹好像误会了什么。
连忙回神:“咳,我没这么想。你别紧张。可能是昨天淋了雨,有一点着凉吧。没事,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落下,尖锐的警报声从Alpha的手腕传出来:“滴-滴-滴——警报。”
接着,冷冷机械播报声一条条响起来:
-检测到生命指标严重异常。
-患者状态为严重疲劳,连续失眠时间最低估算为:48小时。
-共计18项生命指标低于健康阙值、25项指标位于危险临界区间。
-血液信息素诊断为:极低。基础代谢紊乱,免疫力水平极差。
冰冷的信息播报完毕之后,最后报出一条骇人的总结:“患者正处于过度劳损与免疫崩塌前期。目前基础体温为37.7度,随时有生命体衰竭的风险,建议立即进行医疗干预。”
“建议等级为:十分紧急。”
每说一条,应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到最后一条结束,像是听见什么无法挽回的噩耗,瞳孔猛地缩紧了。
“温老师……!!”
Alpha倏地抓住他的手,神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