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距离正式的试养期限还有三天。
周见按照规定把时年年暂时“存放”在福利院,回到家后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于是连夜收拾收拾了行李,拎着被子枕头敲响了福利院大门。
门卫已经认识他了,迷迷瞪瞪给他开了门,还没来得及问有什么事,少年就跟一阵旋风一样冲进了宿舍楼。
时年年的小舍友前不久刚被人领养走,此时一个人睡在小床上。
他现在已经不大会做噩梦了,只是晚上还有些怕黑。
之前的阴影在小孩心里留下太深的印记,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抵消的。
小孩紧闭着双眼,在脑子里数羊数牛,最后数周见。
数到第一百个周见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
周见担心吵醒乖乖,动作很小声,但一回头,还是对视上了乖乖懵懵的双眼。
漆黑的瞳仁比星星还要好看,漂亮、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周见。”时年年不爱叫周见其他称呼,刚开始黏糊糊地喊哥哥,现在总是直呼他的大名。
周见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现在不是“哥哥”了,是“小叔叔”了。
其他无所谓,就是“小叔叔”听着,完全没有“爸爸”来的亲密。
周见气得牙痒痒,他依旧觉得乖乖只是借由周华故的名头接回家而已,自己才是乖乖最重要、最亲密的家人,他甚至很想让周华故跟之前一样快点滚出国,最好次次出差都要半年以上。
哪里能像现在!闲的要命,盯着那个破地皮逢人就说忙着给儿子建城堡。
时年年有些惊喜,他其实也很想周见,最近老院长都不在福利院,他总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怕一觉醒来,大家又都不理他了。
也一觉醒来,发现周见和周爸爸都消失或者不要他了。
惴惴不安、患得患失。
小孩的语气没来由带上了哭腔,他对周见总是这样。
明明前四年昏昏沉沉地也这么过来了,但是一碰上周见就半点委屈就受不了。
一有点委屈就想掉眼泪。
周见以为是自己把人吵醒了,急急地跑过来把人搂在怀里,又是道歉又是哄,低头一看,乖乖睡得香喷喷的。
周见干脆床也不铺了,拎着枕头留在了时年年的小床上。
床有些小,怀里还贴个小孩,周见也不觉得别扭。
毛茸茸的黑发挠着他下巴,细微的鼾声也让他觉得可爱得不得了,乖乖梦里还会嘀嘀咕咕地喊他的名字,周见美得简直睡不着。
8月8日,距离正式的试养期限还有两天。
周家在国外的主宅传来老爷子病危的噩耗,周见没法带走时年年,也没法拒绝回一趟主宅。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给你买了一屋子玩具,到时候天天陪你玩。”
周见拨弄着时年年手上的小天才,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存在上面,还特地标注了“Aaaaaaa周见”。
航班信息他打印了一份,抄在本子上一份,最后还在小天才上定了个闹钟。
“我10号晚上到。”
周见千叮万嘱,恨不得穿越回过去,让周老爷子把主宅就定在A市。
“你一定要等我。”
周见一直到上飞机,都没等到时年年对他说一句话,发一条信息。
8月10号,老爷子脱困,周华故被扣留国外。
时年年背着黄色小书包,在太阳升起前就坐在福利院的门口开始等。
背包里装了很多东西,鼓鼓囊囊,粉色的兔子因为太大漏了大半个脑袋在外面,腼腆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苦兮兮的。
酸奶瓶子装着的多肉被他端放在旁边,影子从出现到拉长,到缩小,最后不见。
中午的时候,时年年被老院长抱走喂了饭,恢复点力气后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
他把黄色小书包放在福利院最显眼的地方,确保一进门就能立刻看到。
然后自己跑到了福利院的栅栏那。
每周的优秀作业都会被挂在栅栏上,被挂载栅栏上的小孩可以得到一枚小红花。
时年年很乖很乖,但他之前总被遗忘,所以攒了很久很久,才攒到九朵小红花。
十朵可以兑换一块小小的三角形蛋糕,时年年只差一朵,他想好了,只要这次的作业认真完成,就能换到最后一朵小红花。
他本来想要兑换一个草莓味的,后来又想兑换一个哈密瓜味的。
周见好像喜欢哈密瓜味。
时年年想把自己期待了很久的小蛋糕给周见吃,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觉得自己既然在这一天被抛弃,那也应该在这一天算作一个全新的小孩“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时年年攒了三年,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过一次“生日”,毕竟有家的小孩都是这样的——
这是他从电视上看到的,屏幕里的小孩会在这特殊的一天里,许愿、吹蜡烛、吃蛋糕。
按照小孩的预想,他会在这一天攒齐十朵小红花,为周见兑换一个很漂亮的哈密瓜小蛋糕。
他会拜托老院长同意他点根蜡烛,然后许愿可以和周见呆在一起很久。
但是栅栏上没有他的粉兔子。
他叠了很久很久,甚至把珍藏着舍不得用的粉色折纸都拆了,折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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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张的粉兔子。
【真少爷时年,十八岁之前一直被遗弃在福利院,是个空有皮囊、心思阴暗、一无是处、人人漠视嫌弃的废柴炮灰。】
他的兔子像他。
努力了好久,都只是一张没有任何作用、会被丢弃遗忘在不知道那个角落的废柴“炮灰”。
四岁的生日。
时年年没有许愿,没有吹蜡烛,也没有小蛋糕。
是一个没有“家”的小孩。
*
大洋彼岸。
周华故静坐在轮渡上,脸色有些苍白。
手上的手表指向中午十二点整,他今天肯定回不了A市。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其实有过迟疑。
那么多年和本宅的龃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如果不是老爷子的病危书,他绝无可能回来看一眼。
偏偏败在了这一眼。
“要我说,你不如在本宅多留几天,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跑。”
“既不会受伤,也不至于撕破脸,现在还得偷摸坐轮渡转机。”
林奇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带人从粤市赶去周家,直接抢回了被困在阁楼的周华故。
只是过程太狼狈了,狼狈到林奇忍不住一直挖苦自己的好兄弟。
“反正总归不能按时接到那小孩了。”林奇苹果咬得嘎嘣脆,“急什么呢?”
周华故看着大海,波涛翻滚,海鸥疾驰,一波波猛浪拍在轮渡上,再庞大的船体也会被这样的巨力撞出波折。
他也不知道在急什么,但总是想争取争取的。
“就是急。”
周华故呢喃。
林奇摆了摆手,“那你以后怎么办?彻底跟周家划清界限,做个没有家人的孤魂野鬼?”
倒不是林奇看重所谓的家庭情分,实在是这么多年看着好兄弟埋在剪不清理还乱的家庭氛围中,有些不相信周华故愿意放弃国外的那一批吸血鬼。
孤魂野鬼四个字像诅咒一样飘荡在周华故面前,一点点攥紧他的心脏,也让他得不到半点喘息。
过了不知多久,周华故突然开口。
“我有家人。”
说出这句话之后,思想像是被什么所冲破,那一直被他沉重地背在身上的枷锁彷佛在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咔声。
他的思绪飘回到那个午后,黄昏下,数十米长的玻璃栈道。
草坪是假的,猫是假的,兔子也是假的。
臭屁的弟弟和需要保护的宝宝是真的。
还有。
“能按时接到年年的。”周华故像是休息了很久,终于从疲惫中挣扎出来,抬着眼认认真真说到。
“我妻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