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洲一大早就起来了。
本来嘛,今天是自己第一次相亲,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健身,洗澡,把小侄子喊醒。
带着小侄子到小区门口早点摊吃了早饭,他就把孩子送回了大伯家。
大伯知道他今天中午要去相亲,看着他身上总穿的那几套军装,又开始唠叨起来。
“小洲啊,趁着还有时间,你快去商场买几套衣服,谁相亲穿军装啊,而且你这几套都穿得有些旧了,对人家女方不太尊重。”
大伯母也来劝他,“你大伯说得对,买了衣服之后顺便去理发店吹个造型,你年纪大了,再不注重一点外表形象,小心人家小钟老师看不上你。”
江昱洲答应着从大伯家走了出来。
时间才刚到九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觉得大伯大伯母说得有道理,开车直奔万达广场。
在部队八年,江昱洲穿的最多的就是军装,基本没几件其他款式的衣服,对于男装的牌子也是几乎不了解。
他随便进了一家叫ZINCHEN的男装店铺,听从店员的推荐,搭配了一件黑色POLO衫和复古蓝色的牛仔裤,服装店出来,隔壁就是一家美发店,江昱洲用门口的玻璃照了照自己,这贴着头皮的寸头,还能吹出什么发型来啊?大伯母真是的。
江昱洲开车往朝阳路上走,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爷爷。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来劝他好好相亲的。
他用蓝牙耳机接听。
“喂?爷爷。”
“小洲,是今天跟小钟老师见面吗?”
“对,我现在正在路上呢。”
“好,去了跟人家女孩子好好聊,多找话题,别那么闷,这女孩子错不了,又是做教师的,职业多好啊,争取成功啊。”
“好,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吧。”
按照导航找到老胖拉面馆的时候,正好是十一点。
胡同里不好找停车的地方,他把车子停到马路边上,又步行走了进去。
站在店门前,江昱洲低头整理了一下新买的牛仔裤裤缝,好像店员推荐的尺码有点小了,他觉得裆部好像有点紧。
上次穿牛仔裤好像是上高中的时候吧,他已经很久不穿这种裤子了。
整理好衣服,江昱洲又深呼吸几下,才颤着手推开了面馆的玻璃门。
店内顾客并不多,也并没有单独坐在一张桌上的女生,江昱洲猜想,对方应该还没来。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江昱洲没多想,找了个靠墙的空位置准备坐下。
坐之前,他的视线在那张橙色的塑料圆凳上停留好久,最终,他还是取了几张餐巾纸,将凳子擦了个五六七八遍才坐了下来。
他坐的位置的右前方,就是钟柠和梁贺。
此时梁贺的面已经上来了,他一边吃,一边跟她聊着什么。
钟柠如坐针毡,心里暗骂,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这厮这么多话啊?
钟柠的面就吃了几口,自从梁贺出现她就再也吃不下去了,而是一个劲地按亮又熄灭手机屏幕,一脸的焦急。
11:10分...
11:12分...
11:15分....
钟柠一面看手机,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另一侧的江昱洲。
自从进门起,他就安静地坐在凳子上。
除了打量了几下店内的布置,侧身给前面的客人让了一下路,其余的时间他都安静地坐在那里,用桌子上的餐巾纸擦拭着桌面。
一遍,一遍,又一遍……
桌面上积了不知多久的污垢都被他擦的光洁如新。
连手机都不看。
看见他的举动,钟柠想到自己刚才进店以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完全不顾及今天穿的是浅色的衣服,跟精致的江昱洲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街上要饭的流浪汉。
11:20分...
梁贺的一碗面已经吃光了,但他仍没有走的意思,还在对面滔滔不绝。
“哎,钟柠,早知道我也跟你一样考个编制了,你看,我现在自己弄车队,还是觉得没有保障,等老了干不动了,连退休金都没有,你说对吧?”
“哎,你说,我没有教师资格证能考教师吗?”
“应该不能吧?”
“那我考公务员怎么样?”
钟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突然转身,闭了闭眼,打断了梁贺的话。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梁贺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汤,又目送着钟柠从自己对面的凳子上起身,走到了身后那张桌子旁边,神情自若地坐了下去。
梁贺:“......???”
看着钟柠对面那位的块头,梁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顺滑,软弹,没有任何阻力,一只手几乎能掐过来。
好吧,原来钟柠是约了这位啊。
梁贺又看了看钟柠没吃完的那碗面,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的神经线好像拧成了一根麻花,想不明白。
算了,还是走吧。
梁贺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面馆。
看着梁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钟柠站起身,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自己。
“江昱洲你好,我是今天跟你相亲的,钟柠。”
江昱洲虽然有点不明白,她刚刚明明坐在那个位置,对面还坐着一个男生,现在为什么又坐了过来,但出于礼貌教养,还是起身伸出了右手。
“你好,钟老师,我是江昱洲。”
钟柠伸出右手,轻轻地在他手掌虚握了一下,随即坐了下来。
虽然之前在小绿书直播上面钟柠已经看过无数次他的身材,但,当真人第一次坐到她的对面,钟柠还是被他健硕的身材震撼到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看到了一些视频里没见过的新东西。
男人面部线条冷硬,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眉骨立体,眉形锋利,右眉骨中间有一道很浅的疤,乍一看像是断眉。
男人的短发根根分明,能闻到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身上的衣服像是新买的,短袖下面孔武有力的肱二头肌好像要把布料撑破。
小臂修长,青色的血管从手肘几乎蔓延到手腕的位置,性感又立体。
钟柠曾经在小绿书刷到过相关的帖子,说天生断眉的男生脾气暴躁,是会家暴的类型。
家暴?
钟柠看了一眼他的大臂,比自己的小腿还要粗,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
江昱洲虽然是第一次相亲,但奇葩的相亲经历却是听战友们讲了一大箩筐。
他曾经听过这样的女生,因为自己饭量大,怕被男方笑话,所以提前去相亲的饭馆先吃个半饱,等正式相亲的时候可以少吃点,营造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
战友们说起这样的女生,语气里满是鄙夷。
江昱洲余光瞥了一下右前方桌子上服务员正在收拾的那碗吃了一半的面,猜到,钟柠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江昱洲内心冷笑了下,对钟柠有了个最初的印象。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江昱洲想起相亲之前堂哥跟他说的那些话,不管相亲结果如何,作为男人要主动,不能冷场。
“小钟老师,想吃点什么,我去点。”
钟柠刚才那几口面吃得有点着急,此刻还觉得卡在嗓子里,上不上下不下的,有点难受,再加上有点紧张,呼吸都不太顺畅起来,深呼吸的几口冷气没有进入气管,相反去了食道。
好死不死地,她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话还没说出来,先打了个嗝。
“嗝~”
钟柠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虽然涂了美黑的粉底液,脸红不红的根本看不出来,但刚刚消退了一些的痒意再次卷土重来。
她又不敢擦,只能通过挤眉弄眼地活动面部的肌肉来达到缓解的效果。
“我不太饿,要不......”
话还没说完,钟柠觉得自己有点打脸,相亲地点是她选的,时间又定在了中午,现在却说不饿,实在是不太厚道。
钟柠一面笑着,一面继续挤眉弄眼。
“那个,我要个小碗拉面就行,这家味道很正宗的。”
江昱洲点头,起身到收银台那里点餐。
从见到钟柠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今天的相亲有些匪夷所思。
女主角居然从另一张桌子上走过来,对面还坐了一位男生,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样子,真的是嫂子嘴里说的实验小学数一数二漂亮的女老师吗?
钟柠身高大概在165左右,体重应该不过百,腰细腿长,就是这肤色嘛,看上去比自己的还要健康,额头和双鬓甚至带着汗水留下来的黑色的印记,头发也乱糟糟的,挽得很随意,颈间还有许多碎发。
就连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也是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随便捡了一件穿上的。
再看自己身上这套新买的衣服,江昱洲心里觉得有些郁闷。
因为多年当兵的习惯,他对生活中任何事物都是一丝不苟的状态,甚至有轻微洁癖,穿的衣物虽然不是名牌但必须干净整齐,不容许有褶皱,他更不会来这种桌椅上面都是陈年油渍的苍蝇小馆吃饭。
但既然来了,又带着全家的殷切希望,他还是要坚持把这场戏唱下去。
江昱洲点好餐,又跟老板娘买了两瓶冰镇的青柠汁,回来递给钟柠一瓶。
“拉面还要等一会儿,喝点水吧。”
钟柠接过,手指刚碰到瓶身就被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激了一下,忍不住嘶了一声。
江昱洲被她的声音吸引,视线也落到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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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这双手长得可真漂亮。
白皙,修长,没有美甲,是很健康的原生指甲。
江昱洲再次看了眼钟柠的脸,眉头不禁皱成了麻花辫,心里默默感叹,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长啊?手那么白,脸却长得那么黑。
见她一直不喝,江昱洲又再次把她的水拿过来,帮她拧开了瓶盖,递还给她。
钟柠道了声,“谢谢。”
看着对方冷硬的脸庞,应该是个沉闷的性子,话不多,她决定先开口,表明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那个,江...嗯,我的情况,中间人都跟你说了吧?”
江昱洲刚把水瓶递到嘴边,还没喝,被她突然开口又打断了,只好再次放下。
“嗯,都介绍了。”
钟柠喝了口水,决定还是委婉点提醒,“可是,你的情况,我好像还不太了解,你现在......”
江昱洲见她欲言又止,以为是在问自己工作的事情。
“我退伍回来半年多了,工作的事情还没有落听,不过,应该快了。”
钟柠想问的明显不是这个。
“哦,没关系的,我知道,退伍回来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我想问的是,你家里人都...还好吧?”
江昱洲虽然是第一次相亲,但相亲的段子却听了不少,他知道,钟柠这么问的目的。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我爸在我小的时候就走了,我妈改嫁了,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钟柠手里的饮料瓶子差点掉下来。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你伤心事的。”
江昱洲笑笑,“没关系,早就习惯了,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也挺好的。”
钟柠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了,小伙子早年丧父,母亲改嫁,娶了个媳妇留下个娃,媳妇又跑了,这才出来相亲。
真惨,不是一般的惨。
“两个小碗拉面来喽。”
老板娘吆喝了一声,用托盘端着两碗面还有一碟凉菜,四串肉串过来了。
她先端起一碗放到了钟柠面前,习惯性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
嗯嗯?
不过老板娘心理素质还是强大,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好像不是刚才那个?
心里顿时明白了个大概,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老板娘走后,钟柠悬着的心刚要落地,可在她看到对面块头那么大的男人也跟她一样要了小碗的时候,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靠,什么意思嘛,你多大块我多大块啊,你也吃小碗,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吃的多吗?
江昱洲取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打开包装纸递给她一双。
“这个肉串是猪肉的,忘了问你有没有忌口。”
“没事,我没有忌口。”
江昱洲低头吃面,完全没注意到钟柠脸上七彩斑斓的表情变化。
饭桌上再次陷入到尴尬的沉默中。
钟柠用筷子挑起面条,象征性地吃了一口,脑海里都是昨天自己跟孟雪夸下的海口。
她要当众戳穿他。
可是,听完江昱洲悲惨的身世,钟柠爱心泛滥,那句质问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昱洲也觉得尴尬,除了低头干饭,想不出其他好的对策,只盼着这个时候谁能给他来个电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应急局张局长。
张志平局长是临川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之前他拿着部队的推荐信去拜访过一次,也表达了自己想加入逐光特战救援队的想法。
张局长对他的想法表示大力支持,恰逢逐光救援队正在扩招,急需他这样的专业人才加入。
张局长留下了他的资料,并说尽快向上级汇报。
江昱洲不敢耽误,抽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拿起手机。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见他转身走出店门,钟柠也放松警惕,拿了一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在鬓角擦了一下汗。
她低头一看纸巾,上面已经有了一片黑黑的污渍。
完了,不能再擦了,再擦就露馅了。
江昱洲的电话结束的很快,他重新回到座位上,不好意思地看着钟柠。
“对不起啊,钟老师,我有点急事,得先走,单我已经买了,你慢慢吃,抱歉,实在是抱歉。”
钟柠站起来的功夫,江昱洲人已经走出去两米远。
她甚至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出口。
走了两步到饭馆门口的位置,江昱洲又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钟柠还站在原地,胳膊上挂着她那只杏色的水桶包,提手的位置挂了只棕色的毛绒玩具,江昱洲觉得有些眼熟。
对,是在小绿书上看到过的棕色大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