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些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付自安又在海港上溜达着。
不多时,有一个脸色比韩冬忍好不了多少,面貌如鬼的家伙,喊着“会长、会长”跑到了付自安身边。
付自安看了又看,再三确认了一番,发现这人居然真的是梁玉清。之前他水肿的厉害,瘦了都不太看得出来。这下水肿消退了,整个人都瘦的脱相了!
“老梁!你不要命了啊?”付自安是真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啊。
而梁玉清摆手道:“好的多了,缓过来了,你没见我能跑了吗?”
付自安一愣:“我就是见你跑了,可你不该跑啊!多大事啊?何至于?”
梁玉清连连叹气:“会长大人啊,你接他们上岸就该通知我的啊。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忙着在镇子上奔走,挨家挨户的敲门收东西啊。他们先给钱,并许诺后面还可以用那些钱,找他们买粮食。”
“那些荻鞨人藏着的好东西,都快要给他们全撬出来了!我没带钱下船,你赶紧给我弄点钱。再不去,什么都没有了!”
付自安愣愣的看着梁玉清,完全无动于衷。
梁玉清是真的急了:“会长大人,别发愣了!时间就是金钱,你说的啊!”
“哈哈哈……”付自安笑了起来,然后他揽着梁玉清的肩膀看向北方:“老梁,前两年上元灯会的时候,我带着师妹去看灯。一路上好看的灯极多,但凡买下一盏后,便总能见到更好的。还想要好的,就只能把先前买的那些顺手送给别人。”
“这才哪到哪啊?你看看这才是一个镇子啊,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如此着急?而且我是什么人,犯得着你去挨家挨户敲门收?你且等着,等辎重到位,大军开拔。后面一座一座的城池里,有的是好东西。到时候你就用衣襟去兜吧!”
梁玉清听着付自安的话,愣愣的看着北方。那些城池藏在夜幕中,其实根本就看不见。但梁玉清觉得自己隐约看见了一些金灿灿的光。
于是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好了起来。
……
付自安也没想到这些家伙,连自己的酒宴也不吃了,忙着干这破事。就这么着急,就这么贪心啊?但一细想,也算是琢磨出了他们的想法。
其实各家领头人,并非见识浅薄。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后面的东西还更多?但他们依然还是第一时间去镇上收购东西。除了贪婪作祟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是他们的工作。
是工作他就有核心绩效这种东西在管着。比如这些领头人的核心绩效考核其实就是大家的平均值。举个例子,韩家这一趟挣了一百金,那么李家就应该不低于八十金,再不济啊也该有五十金打底。
少了一些尚可说运气不济。但少的太多,回去是没法向一个庞大的氏族交代的。如果比别人都多,那肯定是平步青云啊。
所以他们分秒必争,更不敢让人看见有所懈怠。
……
实际上,付自安也并非完全不面对这种压力。开了十艘船来,里面还有如林氏、南客家这种大族的重股。表面上看,付自安比谁都需要忙着去收罗东西。
但付自安却只怕十艘船少了……因为付自安肩膀上担着一件事,处理将士们的战利品!
这战利品涵盖可广了。一个士兵的缴获是战利品,一个队正带着一队人拿下的,也是战利品啊。再往大了说,杨兴他老人家弄到什么不好处理,不好上报的东西。他必然是第一时间把付自安这个仓曹提溜到跟前。
肯定只有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着处理吧。”
甚至算不上一句明确的命令,但付自安就得撸撸袖子把事情给处理好。
可不能亏了他们,也不会亏了他们。
归根结底,屁股决定脑袋。人坐在什么位置上,决定了他干什么事。
再看梁玉清这家伙……
他也不是真来找付自安拿钱,好去争抢一番。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付自安,我一路上虽然是被折腾了个够呛。但心气一点没灭,且已经能够跑着给您办事了。您可千万不要觉得我身体不适,为我着想然后就不用我了!那样我这一路的罪不白受了吗?
行动比语言可靠。嘴是会撒谎的,但行动不会。梁玉清就是在用行动做表达。付自安还是很高兴,因为梁玉清看起来好得多了。
看明白了梁玉清的表达,付自安便也用同样的回答。
“我说,我看你都能跑了,要不你就回去把公文给写了。主要就是今天行刑斩首孽种的这些事,得报清楚些,整个天上城都在等着看呢。”
梁玉清沉沉点头:“这确实得认真写一下,我去拟个稿您看看,我再细写。”
“行。”付自安也点头:“但不要耽误了吃饭,你赶紧好起来,离不开你的事还多。”
梁玉清看着付自安呐呐道:“不是说吃红烧肉吗?会长不打算带我一起吃?”
付自安一愣:“你不是见不得肉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梁玉清摆手:“也是惹会长笑话了。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听见裴大人把那罪首的魂都给拘了,我就觉得好多了……我甚至还觉得喝点酒能舒坦些。”
付自安若有所思。难道说这家伙先前,其实是被鬼祟侵扰才又开始呕吐?而裴罗织已经出手摆平了?可怎么没听他提起呢?
人总是各不相同,有的人善于用各种方式表达。而有的人则习惯沉默,心思还得靠旁人去猜。
“好好好,你先回去,让南客龄也等着,再叫上裴大人。我去寻摸点吃食,然后回来吃酒。”付自安也懒得猜了,反正这位裴大人酒喝的不错,叫来喝酒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
干后勤杀头是常有的事,但挨饿就很少。付自安干后勤那就更不可能饿着了。
在港口溜达了这么长时间,那也不是光溜达。一是看看吃的搬了哪些下来。二来,有些兄弟来的早,对弥海的情况他们摸的熟,付自安就从他们嘴里问了些事。比如当地风俗、人文风光、特色美食之类的。
梁玉清一走,付自安便叫了个对渔村熟悉的军士,两人一同便往挨着海港的渔村去。
转了一圈后,付自安是一个人出来的。那军士得留在渔村里,深入体验人文风俗。怪付自安给的赏钱烧口袋了,得花点才行。
付自安也不多管,只交代了一句“要给钱”便走了。
在渔村里,付自安买了咸鱼、风干银鱼,和一罐瑶柱酱。这瑶柱酱可是好东西,扇贝的瑶柱取下来晒干,撕碎。然后加入酱料炒制,付自安尝了一点赞不绝口。这点东西,给付自安来动手做,还真不一定做的出这个味道。
回到官廨,就是咸鱼煮汤,太咸了不煮吃不了。然后鱼干煎香,烤了点土豆。又下点面条,用瑶柱酱拌着吃。
裴罗织不仅酒喝得不错,饭吃的也很好。
他食量大,吃的仔细、干净。吃的时候他很少说话,付自安问他好不好吃,他就点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吃。表情也谈不上多享受,但对食物有种虔诚感觉。
也不难猜到,这估计就是在幽狱里落下的毛病。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付自安用闲聊的口吻问道:“裴大人,今天审出点什么来没有?”
裴罗织摇头:“无聊的很,尽是藏了什么值钱东西,在家中某处这点事。”
闻言,付自安和梁玉清对视一眼。
两人一同想到:哟,那还真让那几家给找到肥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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