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咚”一声, 卓提一杆子挥出去，高尔夫球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卓提没去看有没有进洞，她扭头看向荆娅, “助理？”
荆娅眯缝着眼睛看着球落在了什么位置, 她来了斗志，认真比划着打出了一球。
球童对她比了个×的手势。
“唉, 怎么总是比不过你, ”荆娅笑道, “你真是十年没玩了吗, 技术一点儿没下降。”
卓提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依旧看着她, “你是开玩笑的吗？”
荆娅转身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子里，拿起咖啡喝了口，说，“小苏没了之后我真的缺一个助理，你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吗, 来试试吧，我真心的。”
卓提也坐了过去，说, “我不会啊。”
“我教你, 我们俩都这么聪明, 一个会教一个会学, 简单。”荆娅对她笑着。
卓提思考, “那，工资是……”
荆娅说了个数，卓提皱眉，“工资这么高？你不会是给的友情价吧？”
“我的助理工资本来就高, ”荆娅说，“顺便加了点儿友情价，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当然想要。
荆娅开的工资很高，卓提也很心动，而且当助理也没有什么受伤的危险，是一个非常好的工作。
“来吧。”荆娅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真的想你来，有你在我很放心，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儿怕了，外面不认识的人招进来我都怕会不会又是谁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好。”卓提说。
荆娅伸出手，“合作愉快，待会儿我就让人事部……”
“娅娅。”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两个人回过头，盛天心穿着一身天蓝色运动上衣和白色运动群，扎着个高马尾戴着墨镜，身边一群人保护着，直到盛天心离她们还有三十米时，这群人才停下站成一排。
荆娅站了起来，盛天心扑过来搂了搂她，“这么大的太阳，要不是你喊，我真不想出来。”
“天心，”荆娅拍了拍她的后腰，说，“我好朋友，卓提。”
盛天心朝着卓提看过来，她摘了墨镜放在头顶上，笑了笑，“你怎么不愿意当我保镖了。”
“我，”卓提一愣，“我有凝血障碍，我家人……”
“她是怕吓着你，”荆娅打断了她的话，说，“你不是胆儿小吗。”
“我哪里胆儿小了，是你一惊一乍的，”盛天心娇笑，“所以你就抢我保镖，我挺满意她的，长得不错武功又好。”
“你都有了新保镖了。”荆娅说。
盛天心看向身后三十多米处站着的新保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说这个，重新认识一下吧，卓提是吗，我是盛天心。”
卓提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盛天心说，“你俩比完了吗，谁赢了？”
“她，”荆娅说，“我从小就比不过她。”
盛天心来了兴趣，“哦？这么厉害，我俩玩一局。”
“好。”卓提说。
陪老板女朋友，天经地义。
卓提心想着要不要放点水让盛天心赢，不过盛天心的水平很高，卓提没找到放水机会，赢得特别勉强。
“可以啊，”盛天心说，“从来没有人赢过我，卓提，要不我给你开十倍工资，你来给我当助理吧。”
“天心，哪有你这样的。”荆娅说。
卓提挑眉，十倍工资啊，天啊，她太动心了！
盛天心噘嘴，“好啦好啦，不跟你抢人，知道你有了心理阴影助理不好招，让你了。”
荆娅对她笑笑，“你最好了。”
“哼。”盛天心仰头骄傲一笑。
盛天心玩心很大，卓提陪着她又玩了几局，每次都想着要不要自己输掉，但听见盛天心越来越兴奋的心声卓提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样子大小姐输的挺开心。
趁着盛天心去厕所的空隙，荆娅说，“你累了吗，累了我们就去吃饭，她最爱玩了，尤其是在高尔夫球上没人赢过她，今天明显很高兴，要是不提出停止，估计能玩一整天。”
“玩就玩吧，我也挺久没玩了。”卓提拧开矿泉水仰头喝着，天空上盘旋着一只乌鸦，乌鸦一直盯着她们这个方向看着。
卓提心中一紧，天下乌鸦长得都差不多，她不能确定这只乌鸦是不是就是上回她在公孙妩家门口看见的那一只乌鸦精。
但它一直看着她，如果是一只普通的鸟儿会盘旋在空中盯着人看吗？
不会吧。
她赶紧收回了眼神不敢和乌鸦对视，低着头小声问道，“你能看见天上飞着一只乌鸦吗。”
荆娅抬头，今儿个天特别好，阳光刺眼，万里无云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荆娅说。
卓提闭了闭眼，完全肯定了就是那只乌鸦精。
它为什么要看着自己，是知道自己是极阴之人吗？
它是怎么知道的呢，自己也没在它面前流过血。
心跳越来越快，卓提过于紧张。
“吃完这个我们再来一局。”盛天心给卓提和荆娅一人一只雪糕。
“谢谢。”卓提说。
她沉默地吃着雪糕，不敢抬头。
忽然一个问题涌上心间，她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为人类可以看得见设了结界的妖怪，而其他人类就看不见。
上次问了公孙妩，但公孙妩并没有给她答案。
她自己也被别的事情和问题所干扰，后来也就忘了继续追问。
到底为什么啊！
卓提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去问公孙妩了，说好了不去打扰她就绝对不会再去打扰。
打球的时候卓提装作不经意地抬头，依旧看见了那只乌鸦。
打完球她们离开球场，坐车前往附近的餐厅，车里卓提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况，等到了餐厅下车时卓提还是看见了乌鸦。
它一直在跟着她。
卓提几乎都快没了思考能力了，恐惧占领了大半思绪。
吃饭的时候聊了什么卓提完全没有记忆，一心只想着要怎么办。
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看不见。
吃完午饭，荆娅带着卓提去了公司签入职合同，明天就正式入职。
甚至没有三个月试用期，入职第一天就是正式员工。
“你这后门开的也太大了，”卓提笑笑，“也不怕你员工说闲话。”
荆娅也笑了，“员工一般不会说老板的闲话，只会说你这个新来的闲话，所以，你要好好干，让他们统统闭嘴去。”
“行，肯定好好干。”卓提说。
“对了，只要你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你要是有了你那个谢听心的活儿你就去接。”
“不用，那些事儿我会放在双休日。”卓提说。
荆娅看着她，“我知道这个活儿赚的也不少，你舍得失去？”
卓提说，“没失去，节假日、双休日，或者下班的时候都可以，我肯定舍不得失去，但我有的是办法同时兼顾。”
荆娅突然没了笑意，“你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过的，同时兼顾多份工作。”
她语气里的心疼让卓提有点儿不习惯。
“我过的挺好的，还学会了很多技能，”卓提说，“改天有机会我给你调酒喝。”
“嗯。”荆娅点点头，“以后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顾客。”
“那太好了，你介绍的顾客肯定出手大方。”卓提笑。
“财迷。”荆娅无奈，她打开抽屉拿了个什么扔给卓提，“这车以后给你开，算是公司给你配的。”
卓提下意识接过抛过来的东西，看清是个车钥匙后她赶紧还给荆娅，“我骑摩托车挺好的。”
“摩托车不安全，刮风下雨的也不方便，”荆娅说，“这不是我给开的后门，当我的助理真的有这一项福利。”
“不是，我，”卓提顿顿，“我，我没驾照，只有摩托车驾照。”
“你不是十八岁就考了……”荆娅马上闭了嘴，忽然有些事情让她不敢去承认。
她只知道卓提和卓家人遇到了车祸，那场车祸只活下了卓提，荆娅从来没有去想那个车是谁驾驶的。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卓提或许就是那个驾驶人。
荆娅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卓提，你…开车的，是……”
她声音发紧，荆娅不敢去想象这么多年卓提是怎么背负着自己让家人去世的内疚。
清楚听见了荆娅心里活动的卓提，她轻轻垂眸，“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荆娅上前捏捏卓提的手臂，“你以后别开车了，用车喊上我的司机。”
“嗯，没事儿，”卓提说，“不用道歉。”
荆娅抓着她的手臂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脑海中忽然闪出卓提十八岁时拿到驾照后兴奋嘚瑟的样子，卓伯伯、卓大哥一人送了一辆车给卓提，卓提每天换着开，在荆娅面前炫耀。
而小卓提半岁的荆娅还没到能考证的时间，被她气够呛。
她抬眸，面前是文静收敛，浑身没了夺目光芒说话办事总是透着小心翼翼的卓提。
这种性格上的转变，可想而知是有多沉重的现实才能让人改变这么大。
聆听到她心声的卓提微微皱眉，她不愿意让人对她有着类似于不忍、惋惜等等情绪。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报道。”卓提说。
“晚上一起吃饭啊，天心说晚上请客。”荆娅说。
“不了，下次的吧，我怕晚上回去太晚不安全。”卓提说。
荆娅想了想，“行，明天早上九点来报道。”
“嗯。”卓提点点头。
她离开了公司，坐上地铁，突然想离开主要还是怕太晚回去那个乌鸦精还跟着自己，太晚了她看不清会很危险。
白天总是安全系数要高点。
下了地铁还有一两公里的路，卓提已经注意到了乌鸦精还跟着自己。
她很努力地不朝着天上看，假装自己看不见。
通往别墅的路没有人，只有卓提自己，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带着些许慌乱，她意识到自己的乱，特意将脚步放平稳。
“喂，凡人。”乌鸦精在她头顶上说话。
卓提心口揪了起来，脚步没停也没慌。
“跟你说话呢，你这么没礼貌！”乌鸦精继续说道。
卓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继续埋头往前走。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穿着黑色长靴的脚，卓提抬起头，少女一身黑色短裙，正是卓提上回见到的乌鸦精人形模样。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少女个子不高，仰着头一脸怒气。
第52章
在看见乌鸦精人形时, 卓提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公孙妩和她说过的话。
让她不要接触妖，很危险，可是公孙妩没有告诉她遇到了妖要怎么办。
哦, 还是说了的, 让自己喊公孙妩的名字。
卓提不愿意喊。
“你好。”卓提右手背在身后握拳，实在不行她就和乌鸦精打一架。
“我不好。”乌鸦精说, “在球场上我就知道你能得见我了, 我们俩眼神碰到了!”
“球场？”卓提装作不知情, “球场上我没看见你啊。”
“还装！”乌鸦精双手扑腾着, 掉落几片黑色羽毛。
卓提梗着脖子，“我真没看见你, 球场上就那么几个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看见了肯定记得。”
“我说的不是现在这样！”乌鸦精又变成了乌鸦模样，飞在卓提眼前，“我说的是这个样子！”
卓提心里叹气, 完了，现在是假装也假装不了了。
乌鸦精重新变成了人形，她说, “你不是普通的人类, 说, 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卓提在乌鸦精脸上看了看, 乌鸦精又凶又强势, 好像真的只是好奇卓提为什么能看得见她，而并不是知道了卓提是极阴之人。
卓提松了口气，她想了想说，“是…公孙妩, 她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
“公孙大人？”乌鸦精瞪大眼睛，她围着卓提转了转，她对着卓提施法，发现法术打不进去。
看样子确实是公孙妩对卓提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乌鸦精说。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凡人。”卓提说。
乌鸦精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槐树哥哥要找的人类？”
“啊？”卓提听不明白。
“槐树哥哥说他遇到了一个人类，Alpha，”乌鸦精又围着她打量，“很漂亮，还能看得见结界，你每一条都对应上了，就是你！”
乌鸦精指着她的鼻子。
卓提摸了摸鼻尖，不知道乌鸦精说的槐树哥哥是谁。
“原来是公孙大人的手笔，”乌鸦精很失望，“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
她失望地很，变成了乌鸦飞走了。
卓提终于呼出一口气，果然，乌鸦精并不知道她是极阴之人，还好还好。
“对了，”乌鸦精突然变成人形又出现在卓提面前，“公孙大人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施法，她在保护你？”
卓提吓得差点喊出声，极大的克制力让她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卓提尽量放轻声音不去招惹这个脾气怪异的乌鸦精，“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乌鸦精看着她，没得到答案她有些不爽，跺着脚，“哼，我迟早会知道！”
再次成为一个乌鸦飞上天，卓提看着它飞远，确定飞到看不见了她赶紧小跑往回。
顺利回到家卓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吓到后背都出了汗。
二楼玻璃窗前，阳光洒在睡在地板上的公孙妩身上，浑身沐浴着阳光。
她倏地睁开了眼，手指对着某个地方抬了抬，落指的时候她也消失在屋里。
乌鸦精飞空途中突然被一道力度击中，它整个身体垂直落地，落在了公园的湖里。
乌鸦精扑腾着翅膀想起来，但总是离水面不到十公分就再度落下。
要死要死。
乌鸦精不停地折腾着，起起落落在水里，浑身湿透。
接着又有一股力道将它拉扯上来，乌鸦精落在湖边的草地上。
它躺在地上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人形。
乌婷婷感受到有阴影在自己头顶，她抬眼看过去，“你是哪条道……”
看清是谁后乌婷婷马上变了脸，笑道，“公孙大人！”
乌婷婷爬起身，浑身湿透也不介意，“公孙大人，你怎么来找我了。”
“你刚刚对个人类做了什么？”公孙妩一脸严肃。
“人类？”乌婷婷眨眨眼，“哦，那个人类啊，我什么都没做啊，你都保护她了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我法术都施不进去！”
保护？
公孙妩歪头，“你们聊什么了？”
乌婷婷说，“我就好奇她为什么看得见我，我只是跟踪她，问她为什么啊，她说是你在她身上施了法。”
原来如此，公孙妩嘴角微扬，非常欣慰，卓提真是聪明。
可卓提为什么不喊她？
很快公孙妩上扬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别再跟踪她，否则就不是简单的让你落水，离所有人类都远点。”公孙妩说。
乌鸦精噘嘴，“你又不是我大王，你凭什么命令我！除非你收了我，那我就听你……”
她话没说完，公孙妩已经消失了。
乌鸦精跺了跺脚，烦死了，公孙妩怎么什么办法都没用，就连许状元那个一心只知道工作上班没用的妖怪都能被公孙妩收下，她这么努力的妖怪为什么不收！
气死她了，哼，那个人类是什么香饽饽吗，要被公孙妩这么在乎！
昏暗的卧室里，大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公孙妩轻轻坐在床边，床垫往下塌陷了些。
卓提的神识里是一片涌动的血海，这比平时都更要激烈。
公孙妩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她额头上，给卓提灌入定神术，卓提的神识逐渐趋于平静，变成了安静的血色。
她不在噩梦里了，但她潜意识却一直保留着噩梦。
随时都有可能会再次陷入噩梦。
公孙妩坐在床边，手指慢慢地在卓提脸颊边划过，似有若无地，非碰既碰。
卓提睡觉似乎不爱拉上窗帘，月光照在她脸上透着柔美。
公孙妩看得有些忘了移开眼神。
血红色神识再次涌起波动，卓提因为噩梦脸上汗水淋漓，比刚才还要深陷其中。
公孙妩为她镇心稳神，擦汗抚皱。
卓提安宁了一会儿，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噩梦便再次袭来。
公孙妩坐在床边受了一夜，她的眉头几乎就没松开过。
不知道卓提白日里遇见了什么，能让她噩梦一夜。
外面天色早已亮起，卓提似乎有了醒来的迹象，公孙妩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许状元结束了一晚上的月光浴，变成了人形，看见公孙妩站着门口檐下发呆。
“老大，你一晚上都站这儿？”许状元想了想，都怪昨天晚上月光太好，他寐了一夜。
“伯奇鸟如今在何处？”公孙妩看着天空，说，“我未感知到她。”
“伯奇鸟？”许状元愣了愣，“她一向自由没准儿在哪儿吃噩梦……不是，老大你找伯奇鸟干什么，你做噩梦？”
公孙妩咳嗽一声，“你能找到吗。”
许状元说，“不知道，要找应该不难。”
“尽快找到。”公孙妩说。
“你觉都不睡也不会有噩梦，”许状元奇怪看着她，“让我去吗，我很忙啊，早上还有个早会。”
公孙妩伸手，手心里一把白果，“废话这么多。”
许状元笑着拿过白果，“我就去，就去。”
他吃了一颗白果，说，“对了，让雪路去，她最近很闲。”
公孙妩扭头看向屋子，没有朱雪路的气息。
“她干什么去了？”公孙妩问。
“天天在医院附近晃荡呗，”许状元说，“老大，你天天不是在家吗，一点儿不关心？”
公孙妩沉默。
许状元说，“老大，你真不管管吗，她都快和隔壁那个谁的姐姐搞一块儿了，小心重蹈覆辙。”
公孙妩扭头看着隔壁卓家，她感知到卓提已经准备出门了。
接着就听见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嗡嗡地，摩托车越开越远直到听不见。
又要去哪儿。
“老大，”许状元胳膊捣了捣她，“老大？”
“嗯？”公孙妩收回眼神看着他。
“雪路啊，”许状元说，“她又快要和人类纠缠上了，我说的话她一般都当放屁，只听你的。”
公孙妩沉默半晌道，“随她吧。”
第53章
卓荔用脚尖感应开手术室的大门, 等在门外的亲属马上迎接了过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卓荔摘下口罩, 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但是要在ICU观察十二小时，确定没问题了再回到普通病房。”
母亲眼睛通红地流着泪, “医生, 谢谢你, 谢谢你。”
说着她就要跪下去, 卓荔双手赶紧去扶她，“快起来, 病人快出来了，别哭。”
护士已经推着病床出来，母亲马上注意力全部转到了病床，扑了过去。
卓荔跟着病床一起回到ICU，确定仪器都上好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她身边一米的距离, 朱雪路跟在身边。
看着卓荔换掉了手术服，又去和同事们交流了什么，她明明已经很累很累了, 光是手术就进行了十多个小时。
但卓荔还在工作, 直到真的没有什么事儿之后, 卓荔才回到了休息室。
连澡都没了力气去洗, 卓荔就躺到了床上睡着了。
朱雪路坐到她的床边, 满脸心疼地为她抚去这一身的疲惫。
卓荔的性格和脾气都没变，还是那么的温柔敬业，心中有大爱。
但这一世的卓荔身世比上一世更让朱雪路心疼。
朱雪路扭头擦了擦眼睛，看见不远处有一双绣白色的鞋。
她猛地抬头, 公孙妩靠在门后看着她。
“老，老大。”朱雪路吓了一跳。
两人出了休息室，站在隔壁大楼顶楼天台上。
朱雪路赶紧说道，“老大，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偷偷地看着她，一直没有让她知道过，老大，我，我以后会少来，尽量，尽量不来。”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公孙妩说，“是想找你帮忙。”
朱雪路忙点头，“嗯嗯，老大你说。”
“帮我去找伯奇鸟。”公孙妩说。
朱雪路想了想，“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不过我会去找的，老大你找她干什么，她除了能吞食噩梦也没别的作用了。”
“嗯。”公孙妩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声。
朱雪路还以为这只是个应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公孙妩回应的是什么，她有些惊讶，“老大你做噩梦？”
“尽快找到吧，”公孙妩不看她，“大概多久？”
“她常去的地方我都找找，大概五六日。”朱雪路说。
“嗯，”公孙妩将手伸到她面前，说，“找到之后给她。”
朱雪路拿过她手心里的白果，“好。”
朱雪路依依不舍地看着旁边那栋楼，感知到卓荔又起来了。
她轻轻皱眉，这才睡了多久。
公孙妩看着朱雪路，并未催促说话。
朱雪路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见公孙妩看着自己，马上说道，“老大，我，我一定不会在和她有什么的，我，我马上就走。”
公孙妩眼神扫到隔壁，说，“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什么？”朱雪路话音未落，已经消失在了天台上。
公孙妩也跟了过去。
卓荔站在大厅里，被一个男人堵住了。
“你给我开的药，全是医保不能报销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怒火，“坑钱！你们医院就是故意坑钱！一瓶药就要好几万！没良心，你们都是黑心的！”
“吴先生，你先别生气，有什么我们好好聊，”卓荔说，“那个药是对你的病最有效果的……”
“有个屁的效果！老子吃了它…”男人喘着粗气，半天没能说上话。
卓荔顺着他的后背，“你不能太有情绪，冷静，冷静。”
“滚！”男人挥开卓荔的手，“老子不相信你！给我退钱！”
卓荔后背靠着墙壁，保安上前想说什么，卓荔抬手制止了保安。
“你们也滚！”男人对着保安怒吼，“怎么，想把我抓起来吗，抓啊，抓！最好报警，老子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你们这黑心医院！”
“吴先生，你小心血管，”卓荔说，“不要激动，我们冷静之后……”
“去你娘的！”男人的手伸进斜跨的布包里。
朱雪路感知到了包里有危险，她挥开结界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以自己的身体挡在卓荔面前抱住了卓荔。
公孙妩眼神一动，男人刚从包里拿出刀身体就被甩了出去。
“老大，别伤他！”朱雪路吼道。
公孙妩自己冲过去接住男人要撞在墙上的身躯，轻轻将人放下，夺过了男人手里的刀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五秒。
保安在男人倒地时也第一时间冲上去抓住了男人。
公孙妩将刀子递给保安，“罪证。”
卓荔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愣了好半天，没明白朱雪路是怎么出现的。
直到朱雪路松开了她，在卓荔身上到处看了看，确定卓荔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
“我没事。”卓荔说。
“啊，我，”朱雪路绞尽脑汁，回头指了指公孙妩，“我们来医院体检，体检。”
卓荔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才发现公孙妩也在。
卓荔对着公孙妩笑笑打招呼，随后才去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被保安控制住了，这是在一楼大厅，太多人看着了。
卓荔收起见到朱雪路的喜悦，赶紧处理事情，平息舆论。
朱雪路等在一旁看着，公孙妩走到她身边，说，“刚刚你是想用自己身体接刀？”
公孙妩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朱雪路说，“我不能用法术，这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也不能伤害那个人，这会对卓荔有不好的影响。”
她抬眸对上公孙妩有些不高兴的眼神，朱雪路说，“反正就算我受伤了，也马上就能好，老大，你别气。”
“我气什么，”公孙妩一摆衣袖，“你倒是心思缜密，眨眼时间便想到了这么多。”
朱雪路笑笑，“其实这些都是下意识就能想到的，老大，当你有了很在乎的人的时候，你也会不自觉就想到很多。”
公孙妩抿着唇没有说话。
心却越来越不安。
卓荔处理好事情，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
“体检结束了吗。”卓荔问。
“结束了。”朱雪路说。
“下次体检，可以提前跟我说，”卓荔看着她，“我给你们约号。”
“好。”朱雪路也看着她，“你要…多小心，刚刚好危险。”
“我会的，今天谢谢你们。”卓荔说。
“不客气。”朱雪路说。
两人互相看着，眼里只有对方。
“咳！”公孙妩轻轻咳嗽了一声。
“啊，”朱雪路回神，“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卓荔说。
朱雪路和公孙妩走出大厅，三步一回头，卓荔也在原处看着，每回朱雪路回头，她都会朝着朱雪路笑笑。
终于走出大厅两人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设上结界，朱雪路赶紧溜了，“老大，我走了！”
公孙妩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摇着头。
她不急着回去，转身又去找卓荔。
跟在卓荔身边看看她怎么解决那个伤害了她的人类，对方还会不会再次伤害她。
警察过来调节，对方兴趣激动，不过卓荔倒是很稳定，选择了原谅。
医院也出面把事情说清楚，那个男人才明白了情况，在多方努力下，男人和卓荔道了歉，这事算是解决了。
公孙妩看完全程放心了，转身离开。
卓提下班回家八点多，其实五点半就下了班，荆娅也不让她加班，不过卓提自己是新人，就在公司多学了一会儿。
她倒是还想再待一会儿，就是公司其他人好像有些怨言。
毕竟老板都是到点就走了，她一个走后门的还加班就好像是老板安插的眼线，于是卓提赶紧下班走人。
秦姨给她留了饭，卓提坐在餐桌上边吃边玩手机，以前没觉得手机多好玩，上了班之后有了空闲时间就觉得手机很好玩了。
【今日A市第一医院有病人持刀预袭击医生，被群众制服。】
这则新闻卓提划拉了过去，听见第一医院她又划拉了回来，把新闻看完了。
是围观群众拍的视频，视频里的医生与袭击者都打了码，但卓提一眼认出来差点被袭击到的医生是卓荔。
也认出来所谓的群众是公孙妩与朱雪路。
卓提吓到双手哆嗦，赶紧给卓荔打去了电话。
“嗯，怎么了？”卓荔接起了电话。
“姐，你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
“受伤？”卓荔一愣，“哦，你是看到新闻了是吧，没事儿，没受伤，咱邻居今天凑巧也在，还好她们反应快，我没事儿。”
“你要多小心！”卓提松了口气，“要不是看新闻我都不知道你今天遇到了这些事儿。”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卓荔笑笑，“放心吧，我很注意的，马上还有个手术我不聊了。”
“好，你注意休息。”卓提挂了电话。
她呆坐在椅子里，手心都有些发麻，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朱雪路和公孙妩，今天卓荔必定会受伤。
她们反应快因为她们不是正常人，可以规避掉这种危险。
‘母亲。’班宁自个儿熟练地从隔壁过来，她跳上卓提的膝盖趴了上去。
卓提抓了抓它的毛发。
“你，娘亲在家吗。”卓提问。
‘在。’班宁说。
卓提抱着班宁上了楼，写了张纸条给它。
“帮我把这个给你娘亲。”卓提说。
‘哦！’班宁张嘴咬住纸条，嗖地就跑出了房间。
卓提关掉卧室的灯光，站在阳台看着，班宁白色毛发在黑夜里还算能看清，只见它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就看见它进了隔壁的绿色屋子里。
纸条上只是写了一句感谢，感谢公孙妩和朱雪路今天救了卓荔。
所以公孙妩看起来也很快，不出半分钟，班宁就又跑了出来。
卓提赶紧回到卧室打开了灯。
‘母亲。’班宁再次返回，它嘴里没含东西。
卓提问，“你娘亲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班宁跳到她怀里。
“纸条她看了吗。”卓提不放心。
‘看了。’班宁说。
“看完她什么都没说？”
‘她说知道了。’班宁看着她。
“哦。”
卓提摸着班宁，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失落。
挺好的，公孙妩说到做到，说不能破坏规矩就不破坏规矩，说到做到了。
挺好，挺好。
那么她也要说到做到，说不打扰就再也不会去打扰。
第54章
卓提在荆娅公司的工作越来越顺手。
总裁助理这个活儿不算难, 但是事儿很杂，安排总裁的会议、行程、差旅，起草、整理、审核重要文件, 处理总裁的日常对接、来电、来访、邮件等, 和各个部门搭建友好桥梁传递总裁下达的讯息等等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但又至关重要的事情。
难怪总裁助理工资高了，一开始卓提还觉得这么高工资拿的很心虚。
几天下来了解了助理工作流程后, 卓提一点儿也不心虚了。
这钱她该拿。
她还能做得更好, 荆娅说她的工资还有大幅度上涨空间。
卓提满满的干劲儿。
就是……
她看着站在她办公桌左侧的乌婷婷, 轻轻叹了口气。
从昨天开始, 乌婷婷就缠着她了。
见卓提看着自己，乌婷婷身体一半趴在了桌上, “你同意了吗。”
卓提赶紧收回目光，小声道，“我同意不了。”
“我求求你了，”乌婷婷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你就去和公孙大人说说情让她收了我, 真的求你了。”
卓提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说，“真帮不了, 我没这个本事。”
“你有, 你有。”乌婷婷说。
“真没有, ”卓提叹气, “我和她就是普通邻居关系, 连朋友都不是，我怎么帮你说情。”
乌婷婷晃了晃她的手臂，“你有你就有，要不然公孙大人也不会为了你来警告我！”
“警告你？”卓提看着她。
“可不是, ”乌婷婷噘着嘴，“警告我别跟再靠近你跟踪你。还让我落水，那水又脏又臭！我喝了一肚子脏水！恶心死我了。”
卓提愣了。
公孙妩去警告乌婷婷？
“卓提，”荆娅从办公室出来，对她歪了歪头，“去开高层会。”
“好。”卓提收回心思，拿上文件和电脑跟荆娅去旁边的小会议室。
卓提打开电脑做会议纪要。
一抬眸是乌婷婷侧坐在会议桌上，她仗着别人看不见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给会议室增添了几分儿戏。
卓提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但思绪不自觉地跑偏了。
公孙妩为什么要去警告乌婷婷？
不对，公孙妩又是怎么知道乌婷婷跟踪过她？
公孙妩也跟踪她了？
卓提越想心越乱，会议进行到哪儿了？
她赶紧收回思绪别让自己再乱想，好好工作。
五点半准时下班，卓提也没了心思加班，骑上摩托车往回赶。
乌婷婷自顾自地坐在她摩托车后面。
“喂，人类，你有仇人吗，”乌婷婷说，“我帮你报仇，你帮我在公孙大人前说好话，行吗。”
卓提没说话，眼神冷漠地看着路。
乌婷婷歪着头，“只要我被公孙大人收了，我以后认你当姐，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
卓提还是没说话，乌婷婷心急，但她不敢这么跟着卓提回家，要是被公孙妩看见了还了得，乌婷婷只好在一半路程时飞走了，“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的。”
摩托车嗡嗡地行驶着，卓提的脑子也跟着这声音嗡嗡的响着。
摩托车拐到一个弯道，卓提忘了减速，车子向右打滑，她反应很快扶着把手往左边压了压。
车子总算是没有摔倒过了弯道。
呼。
卓提呼出一口气，公孙妩，你真是个害人精。
“还有多远，”伯奇鸟打着哈欠，“你老大到底在哪。”
“到了。”朱雪路伸手往下一指。
伯奇鸟看了过去，它挥动着翅膀，“哇哦，还有灵气这么充足的人类住所？”
它非常兴奋，挥着翅膀围着周围飞了一圈。
朱雪路双手抱胸等着它，伯奇鸟转了一圈回来，“你们这儿真是个好地方，比我那鸟窝好多了。”
“嗯，精挑细选的，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环境保护的还不错，”朱雪路说，“你飞错了！不是那栋！”
伯奇鸟停在卓家屋顶上伫立观望，在黑夜中它一眼看见了隔壁泛着绿色仙光的玻璃屋。
伯奇鸟脚下打滑，差点儿从屋顶摔下。
“怎么有仙光？”伯奇鸟挥动着翅膀朝着隔壁飞过去。
站在玻璃房前伯奇鸟变成了人形，是一个一头红长发穿着黑色抹胸深色牛仔裤的女人。
玻璃门被人推开，伯奇鸟拢了拢长发，“好久不见呐许总。”
许状元笑笑，“进来坐。”
伯奇鸟两步并做一步跨上台阶，直接看见了屋里的公孙妩。
她扭着腰肢走路却又豪迈的很，“公孙大人~”
语气要给人肉麻死。
公孙妩指着面前的小桌，“坐。”
“嚯，”伯奇鸟坐过去，黑色长指甲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轻嗅，“嗯，跟以前一样的味道，是昆仑山的茶。”
她一口喝下，舒服地眯了眯眼。
放下杯子，她翘起二郎腿一笑，“公孙大人，您都成仙了还找小的，是有什么事吗。”
公孙妩抬眸看向一旁的许状元和朱雪路，“你们去忙。”
大晚上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好忙的，但老大发话了他们又不得不去忙。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下到了地下室。
“你说老大叫她来是为了什么？”朱雪路说。
“伯奇鸟长项除了能吞食噩梦还能有什么？”许状元扫了她一眼。
朱雪路看着他，“老大她在凡间不是不睡觉吗。”
“是啊，”许状元双手抱胸下楼，“她不睡觉，总有其他人睡觉。”
“谁？”朱雪路扯着他的胳膊，“你啊？”
“我有没有噩梦你不知道？”许状元说。
“那……”朱雪路脑海里闪过某个人，她挺不可思议的，“是，是…”
她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许状元歪嘴笑了笑，推开地下室的门，“铁树开花，孤木逢春，一发不可收拾咯。”
朱雪路愣了愣，她最近心思全在卓荔身上，一点儿也没发现公孙妩的情况。
她跟上许状元，说，“你还笑！老大都这样了你不担心么。”
“你俩半斤八两，我是不管了，”许状元化成一颗桂花树，伫立在地下室空地上，声音飘了过来，“别操心了，老大自己心里有数。”
朱雪路站在地下室门口，她不操心不可能，许状元没遇到过感情不懂，但她懂，这种事情，不是心里有数就能让人放心的。
感情，往往最能让人做出没数的事情。
“就这事儿。”伯奇鸟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忙。”
她摸了摸口袋，摸出几颗白果，“这些你可不能收回，送我就是我的了。”
“嗯，”公孙妩笑笑，伸手又给了她几颗，“这些也都给你。”
伯奇鸟赶紧拿过她手心的白果，“好好好，我一定给你完美解决。”
她吃下一颗白果，眯着双眼，“真好吃，雪路给我的时候我差点儿没兴趣，不曾想原来这是成仙的果子。”
吃下一颗白果，浑身舒服，她说，“几时过去？”
公孙妩喝了一口茶，说，“再等等，她还未入睡。”
“你不去看看就知道没入睡？”伯奇鸟也端起茶杯，吸溜喝一口，“也挺晚了，没准儿睡了。”
“还没。”公孙妩说。
伯奇鸟也没再多问，可口的茶她品了一杯又一杯。
“这茶叶能给我点儿吗。”伯奇鸟说。
公孙妩倏地站了起来，伯奇鸟赶紧笑道，“不给就不给嘛，别生气。”
“她睡了，走吧。”公孙妩说。
“哦哦，走。”伯奇鸟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茶，被公孙妩带着离开了。
两人出现在一个卧室内，伯奇鸟走到床边，黑夜里她能看清床上躺着的人类长相。
漂亮又透着稚嫩，像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女。
少女睡的很沉，没做噩梦，但噩梦就在神识里。
伯奇鸟变成一缕棕红色的光钻入少女的额间。
公孙妩给这里封上结界，守在一旁。
双手抱着胳膊，手指轻轻点击手肘，眉毛就未舒展过。
棕红色的光从卓提额间闪出，伯奇鸟变成了人形，“好甜，齁甜。”
伯奇鸟长项是吞食噩梦，噩梦时间越长，对主人越痛苦，伯奇鸟食用起来则会越甜。
“如何。”公孙妩问。
“太甜了，”伯奇鸟说，“我回去喝口茶润一润，马上来。”
伯奇鸟闪身飞走。
不知是不是噩梦被吞食了部分，公孙妩感知到她的神识中的血海变得淡了许多。
伯奇鸟喝了茶再次回来，闪进卓提额间。
这次进去时间比较长，大约三个多时辰她才出来。
“好了，”伯奇鸟皱眉，“甜死我了，我回去喝茶。”
她消失房间，公孙妩去感知卓提的神识，已经一片白色，非常舒服。
公孙妩笑了笑。
第55章
回到隔壁, 伯奇鸟已经将茶水喝了个光。
公孙妩给她一块茶饼，“辛苦你了。”
伯奇鸟双眼放光，“昆仑山的茶？”
“是。”公孙妩说。
“不辛苦不辛苦, ”伯奇鸟双手拿过茶饼闻了闻, “好香好香，下次需要我帮忙记得随时喊我, 随叫随到。”
“好, ”公孙妩说, “明年这个时候你再过来。”
“好说。”伯奇鸟收好茶饼, 飞身离开了这里。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太阳升起, 伯奇鸟打了个哈欠，想找个地儿睡觉。
一只乌鸦围着伯奇鸟打转，伯奇鸟认出这个乌鸦不是普通乌鸦，是个乌鸦精。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乌鸦精说, “你找公孙大人了？”
“她找我的，不行？”伯奇鸟说。
“她找你干什么？”乌鸦精翅膀不停地扇着，“她要收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 ”伯奇鸟困的很, 不想和它纠缠, “她找我给个人类吞食噩梦。”
“人类？”乌鸦精翅膀更加快速抖动, “是住在公孙大人隔壁的那个女人？”
“是, 你问完了吗，我要睡觉了。”伯奇鸟说。
乌鸦精二话没说朝着卓提上班必经之路飞过去，它不敢飞的太近，等在岔路口。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卓提骑着摩托车上班去了。
乌鸦精赶紧变成了人形坐在她后座上。
“早上好。”乌婷婷说。
卓提没吭声, 乌婷婷扭头冲后视镜里看着卓提头盔露出的双眼，说，“卓提，你要是帮我，我就跟你说个秘密。”
卓提旋转把手将油门到最快，对于乌婷婷说的话并不搭理。
“卓提卓提，卓提！”乌婷婷越喊越气，最后气的在卓提面前乱飞。
翅膀扑腾着，羽毛从卓提面前掉落。
卓提骑车到达公司，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荆娅给她安排了一个车位停车，挺大材小用的。
进公司打卡上楼，今天工作还挺多的，卓提丝毫不敢耽误。
“卓助早。”前台和她打招呼。
卓提对她点点头。
卓助。
卓提轻轻一笑，这个称呼听上去挺不错。
“我跟你说，”乌婷婷凑到她耳边，说，“那前台最近要倒大霉，满脸黑气。”
卓提走进了电梯，好奇地看了眼乌婷婷，电梯有人，卓提没吭声。
走出电梯，卓提才问出自己的好奇，“你也…能看得见脸上的这些？”
“什么，”乌婷婷看着她，“哦，你是说黑气吗，当然能，我可是乌鸦精，我的长项就是让人倒霉，看得见别人身上的霉气。”
“哦。”卓提往办公桌走去。
乌婷婷转来转去，“你讨厌谁，我去让那个人倒霉！”
“没有讨厌的人，”卓提坐到办公椅子上，说，“我要上班了，别吵。”
“啊~”乌婷婷很是烦躁。
卓提不去管她，虽然乌婷婷话多烦人，但她碍于公孙妩的面子，一直也没欺负过卓提，卓提除了很烦她之外也没什么办法赶走她，只能随她去了。
上午要和荆娅外出考察项目，卓提收拾好文件，敲开荆娅办公室门。
“荆总，要出发了。”卓提说。
在忙的荆娅抬起头，笑道，“说多少遍了，喊我名儿。”
“在公司呢，”卓提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让别人听见了多不专业。”
荆娅关掉电脑，说，“你喊荆总我听着特别扭，浑身不自在。”
“公事公办，”卓提笑，“私下里我喊你小娅。”
“这还差不多。”荆娅说。
两人下到车库，司机已经在等待了。
卓提和荆娅坐在后面，她再次确定了资料，今天是和向荣公司的人见面考察项目。
向荣公司总裁是许状元，不知道今天见面的负责人是不是许状元。
到底目的地卓提就看见了在等待着的许状元。
他靠在车门边，六月下旬大太阳的天气里穿着西装站在太阳下，脸上没有一点儿汗水。
活脱脱一个正经系大帅哥。
真是不公平，妖怪是感受不到温度吗？
荆娅的车停在他的车旁边，许状元上前来迎接，“荆总。”
卓提打开了车门，看见卓提许状元愣了愣。
卓提对他轻轻笑笑。
“我靠，我靠！”坐在副驾驶蹭车的乌婷婷吓了一跳，接着消失不见了。
许状元听见了声音朝着车里看了眼，但荆娅已经下了车，他没继续追究去和荆娅打招呼去了。
许状元说，“你们现在是？”
“我的新助理。”荆娅说，“以后有事儿可以直接和卓提对接。”
“哦。”许状元点点头，“那我们沿着这条路去看看。”
荆娅笑着和他交谈。
卓提跟在身边听着，许状元开的是一家挺大的环保公司，卓提看见了向荣公司的资料，之前公司一直在北方发展，今年才转到了A市。
在北方时是一家很厉害的大公司，来到了A市人生地不熟，向荣公司需要倚靠本地的大公司合作。
而荆娅就是这么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在卓提上班之前，两家公司已经合作了别的项目，这次废水处理是新项目。
一个妖怪，将公司开的这么棒，恐怕已经不是单单为了赚钱。
是因为现在的环境影响了他们的生存了吧。
希望两边能合作顺利。
考察完实地也差不多是中午时间，几个人一起去吃了个应酬饭。
卓提和荆娅，许状元和一个男助理。
卓提偷偷打量过男助理好几次，不确定这个助理是人还是妖。
她分辨不出。
应该是妖？毕竟同类在一块儿好办事。
算了算了，乱七八糟地想什么呢。
许状元和荆娅聊的非常专业，这让卓提挺不习惯的，平时见到的许状元跟在公孙妩身边，一口一个老大地喊着。
现在他自己是公司老大，谈着几个亿的合作。
吃完饭便分开，回公司的路上荆娅说道，“每次跟许状元接触，我都能感觉到他对工作特别上心，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是个环境保护大使。”
卓提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么，毕竟和他们的生存息息相关。
“和这样的人合作倒是非常的放心，”荆娅说，“回去整理好合同，下周找个时间跟向荣签了这个项目。”
“好。”卓提在自己本子上记下这条工作事项。
荆娅看着 她的字，说，“你果然聪明，工作越来越上手了。”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卓提歪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忍了两秒后互相发出大笑。
回到公司，乌婷婷坐在卓提椅子里趴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卓提的文件夹。
卓提过去踢了一下椅子。
乌婷婷马上站了起来，看向她身后，“许状元没来吧？”
卓提眼神跟着荆娅，看着她进了总裁办公室，卓提才开口道，“没有，起开。”
乌婷婷拍着胸脯往旁边让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吓死我了，也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看到我，要是看到了回去和公孙大人打小报告怎么办。”
卓提没搭理她，忙着工作。
乌婷婷自顾自道，“他要是打小报告，我就让他倒霉！”
“嗯，对，”乌婷婷很满意地点点头，“我要让他倒霉一年！哼。”
卓提深呼吸一口，“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能啊，”乌婷婷晃着腿，“你去和公孙大人求情。”
卓提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
“你去哪。”乌婷婷问。
“厕所！”卓提说。
解决掉急需，卓提忽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的月经已经推迟了好几天没来。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月经这种东西，一般都和情绪心情挂钩，压力大点儿它就不敢来。
最近卓提心理压力还蛮大的。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很忙碌，荆娅继承了总公司，卓提虽然只是分公司的助理，但荆娅的意思是想让她在分公司历练一段时间，以后还是想让卓提去到总公司的。
升职加薪，卓提想想就觉得美妙。
卓提到点下班，乌婷婷变成了乌鸦趴在自己摩托车上睡着了。
卓提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恨不得将它扔出去。
“喂。”卓提在乌鸦后背上弹了弹食指。
乌鸦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飞了起来，落在卓提挎包上，爪子拉开拉链，自己钻了进去，露出一个脑袋。
“好了。”乌鸦精说。
卓提骑上摩托车离开公司，以往她会将挎包放在背后，今天故意将挎包放在身前，风呼呼地钻进包里。
乌鸦精被吹清醒了，它打了个哈欠，说，“卓提，你好奇怪，明明你是个凡人，怎么我接近你就觉得舒服呢。”
卓提突然紧张了起来，她想起公孙妩说的，她是极阴之人，她的血会让妖控制不住。
虽然自己没流血，毕竟妖怪的鼻子跟人的鼻子不一样，乌鸦精会不会有所感觉？
“你走吧，我真的帮不了你。”卓提的声音从头盔里穿出来，闷闷的，“你自己看，我平时和公孙妩根本没有来往，连话都说不上，我们关系非常非常普通。”
乌鸦精被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它索性变成了人形，坐在卓提车后面，打了个哈欠，“普通个屁，要不是我看见她找了伯奇鸟过来，我就信了！”
“什么伯奇鸟？”卓提问。
“伯奇鸟跟我一样是个鸟妖，”乌婷婷说，“喜欢吞食噩梦，吃掉对方的噩梦能保一年不做噩梦。”
乌婷婷歪着头戳了戳卓提的肩膀，“公孙大人替你找了伯奇鸟吃你的噩梦，哼，我就知道你对公孙大人不一般。”
路口红灯，卓提停了车子，侧头看她，“公孙妩找伯奇鸟吃我的噩梦？”
如此神话又传奇的事儿，卓提差点没听懂。
“是啊，伯奇鸟亲自跟我说的。”乌婷婷点头。
卓提彻底愣了，公孙妩找个鸟妖吃自己的噩梦，就是为了让她不做噩梦？
她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做噩梦，她不会是趁着自己睡觉过来偷看自己？
不，现在的重点是，自己做噩梦关她公孙妩什么事。
她凭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为自己做这些。
“喂，”乌婷婷突然拍了拍她，“绿灯了。”
卓提深吸口气，挥走乱七八糟的思绪，拧动了把手。
车子停在家里院子里，卓提坐在车上愣神了好一会儿，隔着院墙看向隔壁。
她摘下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上，长腿一跨下了车。
朝着隔壁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隔壁空旷的院子里时，公孙妩从室内出来了，右手持着她那把银杏扇。
她径直看着过来的卓提。
卓提冷笑，果然啊，自己还没靠近她就知道自己来了。
公孙妩朝她笑了一下，说，“来看苹果……”
“公孙妩，”卓提打断了她，走到她面前停下，说，“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嗯？”公孙妩不明白，但嘴角还是挂着笑。
“是你自己说你不能坏了规矩，”卓提很是生气，“既然你不想打破规矩，那你就别对我好！别让我对你抱有希望！”
公孙妩轻轻晃着扇子，“你，如何知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卓提走上台阶和她近距离，“你回答我！”
卓提眼里盛满了怒火，细细想来，这还是公孙妩第一次看到卓提这么生气。
公孙妩心里被紧紧揪住，让她忍不住皱眉。
“回答我！”卓提逼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孙妩闭了闭眼，右手抓紧了扇子，她轻轻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公孙妩说，“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56章
公孙妩的话让卓提无法思考。
很震惊, 也很可笑。
于是卓提笑了出来，笑的很大声，笑的屋里的两小只都跑了出来跟着震惊。
就连公孙妩眼里也有些惊讶。
“公孙妩, ”卓提依旧笑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矛盾的人，好玩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不破坏规则的是你, 做些破坏规则的事情的还是你！现在你说你控制不住, 这样耍我，好玩吗。”
她嘴上笑着, 眼泪却倏地落下。
像是烫在了公孙妩的心里。
“卓提，”公孙妩说，“我没有耍你。”
“公孙妩，你搬走吧。”卓提说。
公孙妩愣了。
卓提用手背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我不信你们只有这里可以住, 你们搬走，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要见, 你也不要偷偷对我好, 我们就这样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不要有任何关系。”
“卓提。”公孙妩张嘴, 想说些什么, 却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妖气，她马上说道，“你先回去，不要出来千万千万不要出来。”
她话音一落, 卓提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卓提的情绪刚被提起来，突然就被送回自己卧室，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她踢了一脚自己的椅子，椅子滑到了阳台门上倒了下去。
仗着自己有法力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说不过就把她送回来！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可恶，可恶！
卓提呼吸渐渐平稳，气也渐渐消了，她扶起椅子朝外面看了眼。
天上涌起一团灰色的迷雾，那迷雾正飞快地朝着隔壁飘去。
卓提推开玻璃门想看一眼，又想起刚刚公孙妩提醒她不要出去的话。
凭什么听她的，她自己都说话不算话跟放屁似的。
卓提抬起腿准备往外跨过去，想了想又缩了回来关上了玻璃门。
那团黑雾必定是妖怪，卓提惹不起。
就不跟公孙妩计较了。
卓提走到侧面对着隔壁的窗户前，那团灰雾果真变成了两个人停在隔壁院子里。
她将望远镜对准那边，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卓提见过。
之前在陆沂山她见到的飘在空中的两个男妖，其中那个魁梧高个男，还和卓提说过话来着。
魁梧男今天也在其中，另一个男人不是陆沂山那个瘦弱男人，是一个比魁梧男个子还要高一点，长得也要帅一点的男人。
这两个男妖站在公孙妩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公孙妩，五百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异周的声音带着浑厚。
公孙妩轻轻晃着扇子，嘴角是她标志性的淡笑，“樟树妖，五百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让人讨厌，瞧瞧，带来了一堆垃圾。”
她的扇子挥了挥，异周身后的妖气被吹开。
异周扫了扫自己的衣袖，说，“听说你去我的地盘杀了我的妖？”
“违反了规定，他们该死。”公孙妩淡淡道。
“那也轮不上你管。”异周说。
公孙妩将扇子对准异周，挥了两下，异周这五百多年发生的事情犹如视频播放似的在三人面前播放了起来。
异周变了脸，他心中一凛，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画面，“公孙妩，你，你真的成了仙？”
公孙妩粗粗看了一遍他这五百年，时间太长，很多事情看不仔细，公孙妩收了笑意，说，“异周，你最好是管好你自己和你的手下，否则，别怪我杀光你的陆沂山，包括你。”
异周挥手施法，想停止这过往的播放，但是没有用。
他一甩手，很快镇定了下来。
“公孙妩，我们早就井水不犯河水！”
“班月的仙丹是你抢夺的！”公孙妩的语气严肃，“是你先动我的朋友。”
“是她自己拿着仙丹到处嘚瑟！”异周说，“最后我也没有抢到！”
“你当然抢不到，”公孙妩再次变成戏谑模样，“是上天不站在你这边，所以你不可能会得到仙丹。”
异周看见了公孙妩身后的狐狸班宁，也笑了，“你不也没找到。”
“我不过是一时找不到，”公孙妩很是淡定，“你却是永远找不到。”
异周看着她，“没事，眼前不是正好还有一个仙丹。”
“老大！”
“老大！”
空中响起两道急匆匆的声音，接着许状元和朱雪路从空中飞下，落在院子里，小跑过来站到公孙妩的一左一右。
许状元说，“异周，别太自信，老大是妖的时候你就打不过，现在你觉得你能打得过？”
异周打量着许状元和朱雪路，在两人身上没有感觉到仙丹，确定他们没有找到仙丹。
但是感受到他们的状态非常好，这是陆沂山每一个妖都没有的状态。
他看了看这四周，这里人烟稀少，灵气充沛，是个很好的地方。
异周冷笑，“自信的从来都是你们，仗着法力高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公孙妩，五百多年过去了，这世道早就变了，你这里灵气充沛又能怎么样，成了仙又能怎么样，你能活的过这该死的环境吗？！”
“大王，”鲁众站在他身后很小声道，“仙，是可以的，她的果子还能…还能救妖。”
异周惊讶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啊？”异周瞪着他。
鲁众点点头，“嗯。”
异周咬牙，恨不得锤爆鲁众，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先说！
公孙妩笑出了声，撤走了面前的神识播放，“行了，我看你的伤还没恢复好，别动怒，回去好好养着。”
异周很快恢复平静，说，“公孙妩，你别觉得自己多厉害，天道早就关闭了，你就算成了仙，也不过是个没有被天庭册封的散仙，你连天都上不去！废物！”
“异周，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朱雪路说，“五百多年了你还是只知道呈口舌之快，幼稚不幼稚。”
“有你什么事。”鲁众指着朱雪路，“我们大王……”
他话没说完，被公孙妩封了嘴，鲁众呜呜了两声。
“公孙妩你什么意思。”异周说。
公孙妩说，“我所谓的井水不犯河水，是指你们不要违反规定去伤害人类，我就不会去踏入你的地盘。”
异周张了张嘴，他转过身背对着公孙妩，又突然转了回来，脸上都是愤怒，“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吗！你知道当今的环境被他们人类破坏的有多么严重吗！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有错吗！”
他发起怒火，天上乌云密布黑雾笼罩。
许状元和朱雪路马上警戒了起来。
公孙妩迅速将手中的扇子一扔，扇子飞在了空中定格，布了个十层功力的结界。
在窗户边偷看的卓提看见公孙妩扔了扇子，接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片的乌云与黑雾，还有隔壁院子里的五个人，统统没有了。
卓提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闪现离开了？
卓提扔了望远镜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和公孙妩谈话到关键时刻居然被打断，现在又连人都不见了。
她靠着椅背仰着头。
控制不住。
卓提承认，现在回想起公孙妩的话她是有点儿开心的。
她开心与自己在公孙妩心里到底是有那么点位置。
但这份开心很浅，甚至笼罩着很深的难以接受。
公孙妩有她自己的规则，她不肯打破，那么这份在公孙妩心里的位置就是对卓提的二次伤害。
她宁愿公孙妩对她冷淡而去遵守她自己的规则，也不愿意守在规矩里却用控制不住来折磨卓提。
她不需要，不需要。
卓提抬起胳膊压住眼睛。
公孙妩抓住异周的衣领，两人飞上了天，公孙妩的衣摆在气流影响下来回晃动。
异周往后退，后背被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些被害死的人类他们有错吗！”公孙妩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气势让站在地上的三个都很胆寒，“想活着谁都没有错，你想活着不是去残害人类，而是想想该怎么让这个世道变好！”
“去你娘的！”异周身上光芒变深，乌云也都朝着这边聚集而来，碰到结界时又被一股力道散开了，“让世道变好？公孙妩，你在说什么屁话，这世道是我们变坏的吗，又凭什么让我们来变好？”
“凭你还活在这个世间，凭你靠的就是这天地灵气而活着！”公孙妩直直看着他，“所有人和妖都有资格活在这个世间，但你没有资格去仗着自己的法力去伤害弱小的人类，樟树妖，天道如今虽关了，我不受上面的限制，但凡你们违反了规定，我就替天灭了你们！”
第57章
“大王, 大王，你没事儿吧。”鲁众在异周身上上下看了看。
又伸手捏了捏，好像没什么事儿。
异周默默地飞行着, 眉头拧的很紧。
“你怎么不告诉我成仙了还能有这么厉害之处？”异周倏地扭头看着他。
鲁众吓了一跳, 堆上一个微笑，“我这不是没想起来, 她成仙的消息太惊讶, 其他的事儿我就给忘了。”
“她那什么果子, 能救我们？”异周问。
鲁众点头, “是的，有小妖是这么说的, 吃了她那白果，法力恢复了。”
异周转过头继续沉默着飞行，鲁众跟在他身边。
“有什么厉害的！”异周说，“一个上不去天的散仙，装什么装！”
异周身后的黑云一直跟着他, 鲁众默默点头不敢说话。
“你说她出来干什么？她不是在昆仑山待挺好吗？不出来老子过得爽得很！”
“这不是，班月跟您打架受伤了。”鲁众提醒他。
“班月的仙丹有消息了吗。”异周文。
“没呢，公孙妩他们也在找, ”鲁众说, “大王, 您说这仙丹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异周摇头, “不可能的, 仙丹不是凡物，它离开班月身体就不会消失，就算不幸被小妖捡到，法力低的小妖拥有了它也无法吃下, 如果没有被谁捡到，它也不会融化。”
鲁众明白了，说，“可是这么多年一点儿仙丹的影子都没有，太奇怪了。”
“抓紧找到仙丹，”异周加快飞行速度，“得了仙丹，我就能增加千年修为，我要干死公孙妩。”
“好。”鲁众说。
黑云越来越大，异周烦躁地将黑云吸引到西边，让那边下起了一场雷阵雨。
卓提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自己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看见凑到阳台看看，还没打开玻璃门，就看见了伸在里阳台露台很近的银杏树干。
公孙妩在晒月光浴。
那两个架着灰雾而来的男妖估计是走了，那么她应该能出去了。
卓提慢慢地走出家门，走到隔壁院子里。
银杏树庞大的树干下，有一颗比普通桂花树要粗要高上许多倍的桂花树和一团开的又大又多又红的牡丹花。
虽然它们比普通桂花树和普通牡丹花都要壮观，但在近万年的银杏树边，就显得很娇小了。
她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这种人类看不见的场景。
走到银杏树主树干前，卓提轻轻拍了拍树干。
“公孙妩。”卓提喊。
一截粗细均匀的树干从上降了下来，似乎是在迎接着卓提躺上去。
卓提克制自己想要上去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说，“我找你有话说。”
树干收了回去，变成了人形。
公孙妩手指对着桂花树和牡丹花的方向轻轻一动，也不知道她对它们做了什么。
“这么晚还没睡？”公孙妩看着她，眼睛带着笑。
“又醒了，”卓提说，“你什么时候搬走。”
公孙妩微愣，说，“这里灵气充沛，很适合我们生存，你瞧，它们多开心。”
她指着桂花树和牡丹花。
确实生长的特别不错，也很壮观，这要是在什么景点里，虽然一定是大家争先抢后想拍照的地方。
“天下这么大，”卓提收回目光看向她，“你们活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们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你们搬过来之前难不成活在真空里？”
公孙妩一道法术朝着屋子里过去，在吊床里睡的四丫八叉的班宁被法术击中，它迷迷糊糊地醒来，跳下吊床顶开门跑了出来。
‘母亲。’
卓提听见声音看了过去，班宁跟喝多了似的扭扭歪歪地朝自己而来。
她弯腰伸手，接过了班宁。
‘母亲。’班宁脑袋搭在卓提肩膀上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看。”公孙妩赶紧说道，“它根本离不开你，它的母亲因为受伤现在正在昆仑养伤，归期更是未知，它生下来娘亲就没了，只有母亲一人抚养，如今母亲也不在，认了你当母亲，你不能这么狠心让它再次失去母亲。”
公孙妩说的可怜兮兮，好像失去亲人的不是班宁而是她。
卓提抱着班宁，班宁挨着她的脖颈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噜。
她也很舍不得班宁，这几个月下来，班宁一口一个母亲叫着，她自己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当成了它的母亲。
卓提揉着班宁，很想说出，那么把班宁给她养算了。
但这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班宁虽然黏她，也很黏公孙妩，更何况班宁不是普通的狐狸，是妖，她一个人单独养个妖确实不现实。
让公孙妩搬走这事儿，突然就好像变得难办了起来。
“卓提，”公孙妩说，“有些事我没控制得住，我跟你道歉，以后，我尽量控制自己不给你徒增烦恼。”
卓提顺着班宁的毛发，说，“公孙妩，你知道吗，你很不公平。”
“嗯？”公孙妩注视着她。
卓提也看着她，“你是仙，你有法力，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但是，你又凭什么仗着你有法力就随随便便地就进入或插手我的生活呢，我允许了吗，这对我公平吗？”
公孙妩沉默，很多事情她没有想那么多，卓提过得不好她心里难受，只想做些什么能让卓提过得好。
“你不搬走也可以，”卓提说，“以后，别再做些什么对我不公平的事情，你要真想做什么，最好让我知道，让我同意。”
“好。”公孙妩认真点头。
卓提抱着班宁转身要走，想了想又说道，“最好是什么也别为我做。”
说完她快步走了。
公孙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受着她一步步地走到何处，再走回卧室，似乎是去洗漱，再躺到床上关了灯。
她独自看着卓提卧室方向发着呆，直到感受到卓提已经入睡，公孙妩才再次变成了一棵树，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着。
卓提照样在公司见到了乌鸦精。
她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别跟着我了。”
趴在她桌上的乌鸦倏地起飞到她眼睛跟前儿，“你无情！”
无情就无情吧。
卓提无所谓地坐下办公。
乌鸦精气的在她头发上抓着，“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卓提扎着的马尾被她弄的乱七八糟，她忍无可忍，“乌婷婷，你就这么闲吗，你们鸟界天天的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乌婷婷飞在她面前看着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的卓提突然笑了。
“我就不走，就不走。”她落在卓提的桌上躺着。
卓提看着它嘚瑟的模样，恨不得抓起它扔出去。
“准备准备，”荆娅路过她办公桌关节敲了敲她的桌子，“带你去剪彩，头发是怎么了。”
卓提摘下发绳，“头盔压的，马上就好。”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桌上的乌鸦精。
乌鸦精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悠哉悠哉。
中午卓提回来时，乌鸦精还是这副模样，见到卓提回来，它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在办公桌上来回踱步，看见什么小翅膀扑腾着弄倒。
卓提靠在椅子里看着，午休时间她也懒的去管。
不过也不怎么困，就这么看着乌鸦精捣乱，跟看戏似的。
“我问你个事儿。”卓提手指敲了敲桌子。
“无情女人，”乌鸦精看着她，“不想回答。”
卓提没说话，将椅子稍微往后放了放靠了下去。
“喂，我说不想回答，你就不问了？”乌鸦精说。
卓提闭上眼睛，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公孙妩收了你。”
“她很厉害啊，”乌鸦精跳到她肩膀上，说，“还是神仙，我想跟着厉害的。”
“你现在的老大不厉害吗？”卓提问。
“也厉害，”乌鸦精说，“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妖，但是神仙更厉害啊，她还很漂亮。”
厉不厉害卓提不知道，漂亮确实很漂亮。
眼睛一闭，眼前浮现的全是公孙妩各种笑脸，温和的，嘚瑟的，张扬的。
唉。
卓提睁开眼赶走脑海里的笑脸，乌鸦精的翅膀从她脸上划过。
“你会喜欢人类吗。”卓提问。
“喜欢人类做什么，”乌鸦精又挥了挥翅膀，再次从卓提脸上划过，“人类蠢死了。”
“啧，”卓提抓住了它的翅膀，“我指的是爱情的喜欢。”
“爱情！”乌鸦精抽着自己的翅膀，“当然不会了，人类寿命这么短，我爱人类干什么，他要是死了不就剩我了，我才不要。”
卓提手里不自觉地用了劲，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之前她一直没有去想过的某个问题。
两者寿命不对等……
“喂喂喂，你劲儿太大了！”乌鸦精突然嚎叫。
卓提松开了手，乌鸦精正用力在拔翅膀，她突然的松手让乌鸦精从卓提肩膀上掉了下去，它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坏女人！”乌鸦精说。
卓提接起办公桌上响着的电话，“喂，您好，这里是子粤总裁办。”
乌鸦精飞到她话筒边儿上，伸出爪子想要捣乱，突然感受到什么，它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挥着翅膀飞走了。
卓提瞥了眼它急忙的小背影，没当回儿事。
乌鸦精这一走一连几天都没来，卓提心里到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没有个声音天天在她耳边说着公孙大人长公孙大人短，卓提忽然觉得时间变得漫长了起来。
她控制自己没有再去有事没事去看隔壁，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公孙妩。
乌鸦精聒噪的声音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卓提这份克制。
卓提按下马桶冲水，眉头轻轻皱了皱，她的月经还没来。
已经推迟够久了。
最近工作虽然渐渐步入了正轨，但压力却没有变小，难道还真是因为压力太大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看样子得去医院看看了。
第58章
周末早上卓提难得睡懒觉, 是被班宁舔醒的。
一下一下地舔着卓提的脸颊。
“宝贝儿，”卓提一把捞过它抱在怀里，“你知不知你舌头上有武器啊。”
‘母亲, 你醒啦。’班宁脑袋蹭着她下巴, “我饿了。”
“你饿了你找你…找你娘亲啊，她不是经常给你做肉。”卓提说。
‘她不在家。’班宁说。
“她去哪儿了。”卓提下意识问道。
问完又后悔了, 但是班宁已经回答了她, ‘不知道, 最近娘亲天天出去, 很晚很晚才会回来。’
“哦。”卓提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用餐。”
她下了床往卫生间走，“秦姨手艺可能比不上你娘亲，但是也不错，你不准挑食。”
‘母亲你不会做吗。’班宁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仰头看着她。
“不会。”卓提说, “我要做，你就真的得饿肚子了。”
班宁嘤嘤了两声。
跟班宁下楼，秦姨刚好准备好午餐。
“早啊。”卓提说。
“中午啦。”卓钰和将一碗汤放在桌上。
班宁坐到椅子上伸长脖子嗅了嗅, 有些失望, ‘没有娘亲做的香。’
“你不吃你就饿着。”卓提进厨房给它拿了个碗, 坐到班宁身边, “吃还是不吃？”
班宁看着桌上的肉, 眼睛里很是委屈。
“嘴真刁，”卓提弹了弹它的耳朵，“我数五声，你不吃就只能饿着了。”
“一。”卓提给自己盛了碗汤, 笑道，“二……”
班宁非常纠结，又饿又不愿意吃。
“三…”卓提喝了口海带汤，皱了皱眉，好腥的味道，喝着挺反胃的。
她赶紧吃了口凉拌黄瓜，“四。”
‘我吃。’班宁说。
“这才乖嘛，好孩子。”卓提给班宁夹了点荤菜。
她眉头皱的很厉害，肉腥味儿扑面而来，腥到好像没有处理过似的。
秦姨做饭水平什么时候下降这么厉害了？
“够它吃吗？”秦姨问。
“吃点儿就行了，它挑嘴的很。”卓提摸了摸胸口，想抚下一股恶心感。
班宁很不情愿地吃着肉，吃相没有平时吃公孙妩做的饭菜那么香，但好歹是在吃。
看样子是真的饿很了。
出门去了？出什么门连班宁的伙食都不管了？
“小姑，我明天去夏令营。”卓钰和说。
“什么时候回来？”卓提问。
“三十天后，下个月十号。”卓钰和喝着汤，“回来能给你过生日。”
卓提笑，“好，注意安全，和Omega保持距离。”
“然后跟你和大姑一样，三十多了还单身吗。”卓钰和也笑了。
“哈哈哈，”秦姨大笑，“小鬼头。”
“我可没三十多，别污蔑人。”卓提说。
“差不多差不多，下个月你过了生日就三十了。”卓钰和给她夹了块排骨。
“给我准备礼物没。”卓提夹起这块排骨送到嘴边，肉的腥味儿让卓提胃里很不舒服。
“准备啦，等我回来就送你。”
“嗯。”卓提捂着嘴点头，“小钰，给我倒杯水。”
“哦！”卓钰和马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
卓提喝了半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了？”秦姨问。
卓提摇头，“没事儿，就是想喝水了。”
“吃饭中途喝水伤胃，”秦姨给她夹肉，“多吃菜。”
卓提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刚稍微好点儿的胃又涌起了恶心，她捂着嘴起身，椅子在身后响起刺耳的声音。
卓提直奔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吐了出来。
“怎么了小提。”秦姨跟着她进了卫生间，声音里都是恐惧。
秦姨看见她在吐，吓坏了，“这是怎么了！”
卓提摇着头，等自己吐差不多了她才说道，“姨，没事儿。”
“你最近上班辛苦了，”秦姨说，“天儿这么热每天骑摩托车上下班，别是中暑了。”
“应该不是，我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晒不着太阳。”卓提说。
“那也辛苦，你等等，我给你拿药。”
卓提对着马桶又干呕了几下，恶心感给呕没了。
她漱了口，走回餐桌。
秦姨给她拿了中暑的药喂卓提吃了下去。
卓提下午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不知道怎么了，她一下午都没什么劲儿。
中午没吃多少，下午也不怎么饿，胃里不是很舒服。
班宁趴在她肚子边，爪子不停地在卓提肚子上轻轻挠着。
没伸爪子，爪子上的肉垫软软的。
“给我揉胃吗？”卓提笑笑，“那你得往上点儿，你揉的那是肚子。”
班宁伸出鼻子在她肚子闻了闻，‘母亲，这里面有动静。’
“有动静很正常，”卓提说，“肠胃蠕动，器官也在活动，你肚子也有动静。”
班宁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一样。’
“不 一样也正常，咱俩物种都不一样。”卓提揉着它的毛发，有一搭没一搭道。
班宁又挠着她的肚子，母亲肚子里就是有不一样的，但是它不明白是什么。
晚上吃饭卓提照样没什么胃口。
秦姨很关心她，给她夹了很多菜，卓提看着这些菜一点儿想吃的胃口都没有。
但不想让秦姨失望，卓提拿着筷子硬吃。
吃了没两口，反胃感再次涌上，卓提急忙跑进卫生间，都没来得及奔向马桶，对着水池就吐了。
再晚一步，她就直接吐地上了。
“哎哟哎哟，你这不对劲！”秦姨和卓钰和两脸担心。
卓提喘着气，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别担心，我明天去医院找我姐看看。”
秦姨点头，“我这就给小荔打电话，让她给你挂个号。”
“别，”卓提转身，“晚上就不让她担心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找她。”
“我陪你。”秦姨说。
“明天小钰要去夏令营，您得送她吧。”卓提说。
“我明天能自己去！”卓钰和说，“让秦奶奶陪你去医院。”
“瞧给你能的，”卓提轻笑，“这种夏令营我去过，一定要有家长送去，不然不给进的，按理说应该是我送你去。”
秦姨想了想，“我送往小钰再陪你去。”
卓提摇头，“太辛苦了，我自己去就行，一定会去的。”
“你确定你会去？”秦姨和卓钰和异口同声。
卓提失笑，自己这是很让人不放心吗，她保证道，“肯定去，不信到时候你们去问我姐。”
卓提躺在床上搜了一晚上自己这样的症状是怎么回事儿，没搜出个靠谱的答案来。
第二天早上是被反胃感给弄醒的。
她蹲在马桶边吐了个天荒地老，吐不出什么了还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她原以为自己睡一觉可能就会好，没想到不仅没好还变本加厉。
看样子真的要马上去医院看看情况了。
卓提本不想去打扰卓荔，不想卓荔跟着担心。
但是想想秦姨肯定会去问卓荔，卓荔迟早还是知道，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去找卓荔。
来之前发信息和卓荔说了自己要来找她，卓荔没回她，卓提也不奇怪，卓大主任是个大忙人，不是开会就是手术，要么就是在看病人。
她直接去卓荔办公室等着就行。
办公室门口等着很多人，看样子今天卓荔有门诊，卓提办公室门口找了个空位坐下。
有病人从里面出来，卓提赶紧朝里面看了眼。
办公室里，卓荔坐在电脑后头，她只看见卓荔半个脑袋，以及站在卓荔身后穿着白色短袖的朱雪路。
朱雪路？
卓提愣了愣，她怎么在办公室，看病吗，看病怎么站在卓荔身后？
似乎一直看着卓荔。
还是说是自己看错了？
卓提一直盯着门，下一个病人进去时，门再次开了，她赶紧朝着朱雪路的位置看过去，确定站在卓荔身后的人是朱雪路没错。
朱雪路好像也感受到了她，一个抬眼，和门外的卓提眼神对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卓提看见了朱雪路眼神里的慌乱。
卓提胃里又不舒服了，她去了卫生间，早上就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纯干呕，呕的卓提肚子、嗓子、胃都很不舒服。
要了命了。
回到办公室门口时，病人就剩最后一个了，病房门推开，卓提没再看见办公室里的朱雪路。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后，卓荔大概有时间看手机了，卓提手机响起了她的来电。
“这儿呢。”卓提站到办公室门口。
卓荔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拿着杯子喝水。
看见卓提突然出现，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没停，一口气喝光了一杯水。
“真是辛苦啊，连喝水时间都没吗。”卓提有些心疼。
卓荔笑笑，“喝水时间有，就是水喝多了上厕所的时间没有，你怎么来医院找我了。”
“朱雪路呢？”卓提说。
“嗯？”听见这个名字卓荔心里咚地一声，“朱雪路？她怎么了。”
“她，今天没来找你？”卓提疑惑。
卓荔轻笑，“她来找我干什么？我和她……也没熟到那个份儿上。”
卓提皱眉，她是亲眼看见朱雪路的，卓提也不会怀疑自己看错，但是卓荔明显是不知道的情况加上卓荔心里也在疑惑，说明卓荔没有撒谎。
那么就是……是朱雪路用了结界让卓荔看不见她。
可是为什么呢。
心中有诸多疑问，就像面对公孙妩一样，她也有很多疑问，但公孙妩几乎不给她回答。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卓荔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
卓提回神，说，“你现在还忙吗。”
“上午的门诊结束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卓荔看着她，“不忙。”
“我这两天身体有点儿不对劲。”卓提说，“老是吐，胃里不舒服……”
话没说完，手腕被卓荔拉着走出了办公室。
“带你去肠胃科看一下。”卓荔说。
“会不会耽误事儿。”卓提问。
“不会，现在是午休时间，都在休息。”卓荔脚步匆忙，“除了胃不舒服，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卓提想了想，“好像没有……啊，对了，我月经很久没来了。”
卓荔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这一看让卓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怎，怎么了。”
卓荔皱着眉，说，“你除了吐带来的身体不舒服，还有别的吗？”
“没了。”卓提说。
但卓荔还是眉头紧皱，看的卓提紧张的很，也没听见卓荔心声。
“我，难道是什么癌症吗？”卓提问。
“呸呸呸，什么癌症，”卓荔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这情况…非常像是怀孕。”
“怎么可能！”卓提惊讶，“我可是Alpha！”
第59章
卓提看着桌上这几份报告, 挺不可思议的。
她验了尿、查了血，也做了B超。
这几份报告都显示卓提已经怀孕了。
“姐，”卓提脑袋一片懵, “这报告是不是错了。”
卓荔也很惊讶, 来回看着这三份报告，轻轻摇头, “不会。”
但, Alpha会怀孕这件事儿太不可思议, 卓荔觉得报告错了的可能没准儿更大。
Alpha怎么会怀孕！
两人对视一眼, 这件事均超过了两人的认知。
卓提的手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她怀孕了？
怀孕了？
卓荔双手捧着她的脸, “小提，你怀孕了你知道吗，七周！都已经有了胎心胎芽！”
卓荔眼睛似乎还带着兴奋，更让卓提看不懂了。
“我，”卓提不懂她的脑回路, “我怀孕了你不惊讶吗，我是ALpha啊，Alpha怎么会怀孕。”
“什么事情在你身上我已经不惊讶了, ”卓荔笑了, “你没有得病, 身体很健康,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现在你又怀孕了，更是一件喜事。”
她宠溺地揉着卓提的脸颊，笑的好像怀孕的不是卓提是她自己。
卓提愣了。
卓荔抱住了她，“不管你为什么会怀孕, 这种超脱了科学能解释的事儿已经不重要了，小提，别怕，有姐姐在。”
卓提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闻着卓荔的信息素，心里非常温暖。
在自己脑子还一团乱的时候，有家人陪在自己身边，很幸福。
“所以，”卓荔松开了她，眼里带着笑，“让你怀孕的人是谁？带回家让我和秦姨看看。”
卓提心里又猛地揪了起来。
脑子终于转了，对啊，对啊，她怀孕了，让她怀孕的是……
天啊！
卓荔点了点卓提的鼻子，“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恋爱了，居然孩子都有了，能入你法眼的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吧，我要看看是哪个神人能让Alpha怀孕。”
神人。
确实……是个神来着。
“姐。”卓提露出一个笑，笑的很心虚。
卓提挑眉看着她，“嗯，没事儿，我又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就算是个很穷很穷很穷的，我也不会反对，我相信你的眼光。”
“不是，我…”卓提低头，说，“姐，我有点儿乱，刚知道自己怀孕，还不能接受。”
卓荔点点头，拿起B超报告，指着图上小小的黑点，说，“这就是宝宝，胎心胎芽都有了，你的身体也一切正常，你们都很健康。”
卓提看着报告，上面的小点点就是她的孩子？
孩子。
孩子，她的孩子？
“你好好想想，我下午有个小手术，”卓荔说，“你在这儿等我，两三个小时就能结束，手术完我们一起回家。”
卓提很懵，她压根就没听见卓荔说了什么。
一直盯着报告在看。
直到自己稍微缓过来后才发现办公室只有她自己了。
卓提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心摸着小腹。
那里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因为一天没吃东西有点儿饿。
她居然怀孕了。
这是卓提从未想过的，毕竟没有哪个Alpha会思考自己会怀孕这种问题。
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肚子里。
卓提眼睛有些发热。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对了，她昨天还吃中暑的药，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卓提突然紧张的直起后背，心跳过快。
哦，应该没事，刚刚卓荔说她和孩子都很健康。
她又重新靠回椅子里，手心碰在肚皮上，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
她要当母亲了吗？
可是……孩子的娘亲是公孙妩，要和公孙妩说吗？
卓提不知道，脑子又乱了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卓提猛地站起身，公孙妩不是人，是神仙，是一棵树，那么她们的孩子是什么？
人还是树？
还是会变成上次她在山洞里见到半人半树模样？
她会不会生出一棵树来？
应该不会，卓荔说孩子有胎心胎芽了，树怎么会有胎心胎芽呢。
应该是个人。
卓提一颗心乱七八糟的，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
卓荔做完了手术回来，卓提都还没想个所以然出来。
两人一起回家，卓荔开车，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姐，你很开心啊？”卓提问。
“当然，你怀孕了这是喜事，咱家要添丁了，”卓荔手指愉悦地敲击着方向盘，“多少年了，我们家都没什么高兴的事儿……”
说着她突然顿住，扭头看向卓提，“小提，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卓提开口，刚说一个字就被卓荔打断。
“那什么，你要是不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尊重你，”卓荔说，“生不生是你的决定。”
“姐，姐，”卓提说，“我没有不想要，没有。”
“哦，哦！”卓荔笑笑，“我看你表情我还以为……想要那就更好了。”
卓提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只不过她和公孙妩的关系让她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公孙妩。
原本已经打算再也不要有任何瓜葛了，没想到她们之间突然有了一个很强的连接。
“什么时候带孩子爸爸回家呀？”卓荔心情非常好，“要办婚礼吗，要办的话你交给我，我替你操心……”
“姐，”卓提叹气，“不是孩子爸爸…她，她也是个女的。”
卓荔眼睛瞪大，心中惊讶，但还是将车子好好地停在了路边，才发出了惊讶之声，“啊？”
“嗯。”卓提看着她。
卓荔说，“女的…两个女的怎么能怀…”
卓提也不知道。
卓荔大脑飞快运转，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无法解释，但她还是稳定了心神，说，“这事儿除了家里人和…和你孩子她妈妈和她的家人，不要让外人知道，以后你的产检以及后续生孩子都交给我。”
“嗯。”卓提点头。
卓荔过于惊讶，甚至都没问对方到底是谁，回到家卓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姨。
秦姨的反应和卓荔差不多，惊讶，但惊讶过后就是喜悦。
毕竟秦姨也是见证过卓提在车祸后快速恢复的奇迹的。
“是谁呀，”秦姨问，“还是个女的？我看你也就和隔壁那个丫头走得近，难道是她的？”
卓提低头不敢去看，赶紧拿过一颗葡萄塞嘴里。
“隔壁？”卓荔说，“隔壁谁，公孙妩还是……朱雪路？”
“公孙妩呀，”秦姨说，“班宁不就是她养的狐狸嘛，天天来家里粘着小提，小提之前还经常过去隔壁，这段时间小提上班了好像就没怎么去了。”
卓荔看着卓提，“是她的？”
卓提说沉闷道，“嗯。”
卓荔双手抱胸，赶紧回忆起公孙妩这个人，她和公孙妩接触不多，但印象还行，长得很漂亮，上回在医院还帮她制服了要伤害她的人。
卓提能看上她，说明这人人品也还行。
离得也很近，卓荔默默点头，这个妹媳好像各方面综合下来还不错。
卓提听见卓荔的心声只有叹气。
“晚上喊她来家里吃饭，”秦姨搓着手，“也可以每天都过来，最好是搬进……”
“姨，”卓提打断她，“她，她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再说。”
“好好好，”秦姨笑着默默她的手，“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这前三个月最关键了，最好也别去上班了。”
卓荔也附和，“赞同，虽然目前你身体健康，但你的情况特殊，你怀孕的事儿尽量别让外界知道。”
卓提思绪已经飘走了，卓荔和秦姨两人商量的有模有样她也没怎么听。
原本已经和公孙妩说再见了，没想到要再次见面。
真的要见面吗。
卓提趴在阳台上看向隔壁，隔壁没有人，黑乎乎一片。
这倒是给了卓提些许时间缓冲。
怎么办啊。
不告诉公孙妩其实很不现实，她肚子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生下宝宝，公孙妩神通广大，这事儿瞒不住她的。
可是……如此守规矩的公孙妩万一不允许她生下孩子呢？
这个可能让卓提心中不安。
公孙妩法力无边，她如果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生，卓提能有什么办法？
她猛地转身进屋，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以此来给自己安全感。
好像这样就能阻挡公孙妩。
卓提躺上床，趴在她枕头上的班宁缩进她怀里，爪子搭在她肚皮上。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卓提摸着它。
‘感受什么。’班宁问。
“我肚子里有什么？”
班宁看着她的肚子，说，‘有动静。’
卓提蹭着它的脑袋，“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弟弟，妹妹？’班宁有些不懂。
“嗯，”卓提仗着公孙妩听不懂班宁说什么，将事情告诉班宁，“我肚子里有个孩子，是我和你娘亲的孩子，以后你就是姐姐了。”
班宁看着她，在床上蹦了蹦，随后鼻子在卓提肚子边嗅着。
‘我是姐姐？’班宁非常开心。
“是呀。”卓提笑。
班宁突然跳下床，‘我要去告诉娘亲。’
“哎！”卓提吓了一跳，“回来，你娘亲不在家。”
班宁又转身跳回了床上，‘那我等她回来告诉她，母亲肚子里有个孩子。’
卓提好奇道，“她又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要怎么告诉她。”
班宁歪头想了想，想了一会儿好像没想出来，它平时一张嘴娘亲就知道它想干什么，不用它说，它也不用和娘亲沟通什么。
是啊，要怎么告诉娘亲。
‘母亲你去说。’班宁想半天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卓提叹气，她不敢啊，她不敢去赌，但是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抱着班宁，在叹息不安一团乱麻中睡着了。
班宁也挤着她，它有点儿过于高兴了，时不时地就想去看看母亲的肚子，母亲肚子里的东西让它很好奇。
弟弟，妹妹？
它要当姐姐了？
不行，它还是要去告诉娘亲。
班宁从卓提怀里出去，跳下床，扒拉着把手拧开门，飞奔下楼。
轻车熟路地打开客厅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
飞奔回家，娘亲还没回来，它蹲在屋外看着月亮。
在班宁模糊的记忆里，她的娘亲好像就是因为生孩子没有了，母亲一直很痛苦。
记忆里它的娘亲好像不是现在的娘亲，母亲好像也不是现在的母亲。
那它的娘亲和母亲呢？
班宁想不明白，算了，反正现在母亲和娘亲都在它身边。
“在等我？”院子里闪出一道金色光芒，接着娘亲就出现在它面前了。
班宁笑着跳过去，娘亲伸出胳膊，班宁顺着她胳膊跳进她坏里。
“饿了？”公孙妩摸了摸它。
班宁摇头，爪子指了指隔壁，对着公孙妩哼了几声。
公孙妩看向隔壁，她知道卓提已经睡了，就是感知到卓提进入了深度睡眠她才回来的。
她抱着班宁回屋，班宁很激动，爪子还是指着隔壁。
公孙妩意识到它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她怎么了？”公孙妩问。
班宁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隔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公孙妩。
公孙妩没明白，但班宁这样一定是和卓提有关。
她下意识就想过去看看情况，但理智在她起飞的前一刻回归，让公孙妩没有直接过去。
好在她能感受到卓提现在只是在睡觉，没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了，”公孙妩摸了摸班宁，“我明天去看看她。”
第60章
“卓提。”
卓提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到叫了出来。
她抓着衣服挡在胸前转过身, 公孙妩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
“你，”卓提松了口气，转身将衣服穿上, “你怎么又这么突然出现。”
“抱歉, ”公孙妩说，“我本来是想让小白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过来, 但它一直没醒。”
卓提扣上衬衫扣子, 扭头, “你找我有事？”
“小白昨晚告诉我你有事, ”公孙妩看着她，卓提似乎是比上次见到要纤瘦了些, “你，怎么了吗。”
卓提愣了愣，没想到两个无法沟通的物种也能沟通个七七八八。
公孙妩立马又说道，“我没有管闲事，小白昨夜一直想让我过来, 我猜你或许是有事儿，今早便来问问，如果你遇见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我可以帮忙。”
看来公孙妩是听见进去她上回说的话了, 没有贸贸然地做些什么。
卓提张嘴, 刚想说话, 胃里又涌上恶心, 她捂着嘴进了浴室。
“呕！”
公孙妩听见很明显的呕吐声，她眉头轻皱，想上前去看看，腿往前跨了一步又停住了。
站在原地等着。
听声音卓提好像很痛苦, 一直在吐。
公孙妩忍不住，走到了浴室门口，看见卓提蹲在地上干呕。
“你是不是病了？”公孙妩说。
卓提摆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恶心感下去之后她说道，“没有，最近吃坏肚子了。”
卓提漱了漱口，走到浴室门口，“让让。”
公孙妩往旁边让了一步，她双眼吐的发红，公孙妩抓住她的手腕，“我让牡丹给你诊一脉，她医术很好。”
卓提猛地抽回胳膊，往前走了几步，“不用，我去医院看过，我姐也是医生，她给我开了药。”
卓提背对着公孙妩揉了揉手腕，刚刚公孙妩抓住的是她脉搏处，不知道公孙妩会不会探脉，能不能看得出什么。
“好。”公孙妩说，“你真的没事儿吧。”
“嗯，”卓提说，“我要去上班了。”
公孙妩点头，“好，那我…走了。”
卓提没说话，听着卧室里很安静估摸着公孙妩应该是走了，她扭头看向身后。
公孙妩还在，卓提突然有一种被抓住的心虚。
“你不是说要走了。”卓提说。
公孙妩说，“哦，走，这就走。”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卓提眼前。
卓提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一晚上过去，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和公孙妩开口孩子的事情。
秦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非常丰富。
鸡蛋、牛奶，面条、稀饭，每样都有。
“蛋白质、膳食纤维。”秦姨笑道，“必须得补充。”
卓提皱眉，“姨，我没什么胃口。”
“少吃点，”秦姨说，“前三个月是这样的，吐的什么都吃不下，所以我做的种类多，你挑选你能吃的吃点儿，剩下的我吃。”
卓提很是感动，搂了搂秦姨的脖子，“姨，你不用这么辛苦，和平时一样就行。”
“那不行，”秦姨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现在可是孕妇，而且我一点儿也不辛苦，一想到家里要添人口了，我昨晚上都没睡着，特别高兴。”
卓提叹气，“量力而行，别太辛苦。”
“知道知道，”秦姨说，“快点吃。”
卓提喝了点牛奶，吃了几口稀饭，其他的东西一闻到就想吐。
吃完早饭，卓提收拾收拾去上班。
“你今天还要上班啊？”秦姨说，“就别去了呗。”
“去，我现在也没肚子，没人知道的，”卓提说，“得给孩子赚奶粉钱。”
秦姨送她出门，很不放心，“骑车慢点，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定要小心肚子，头三个月很不稳，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卓提点头，扣上头盔笑了笑，“知道了，我会很小心的。”
秦姨看着她皱眉，“要我说，你怀孕了就别去上班了，本来你就是Alpha，谁也不知道你这样安不安全。”
卓提无奈笑笑，发动了车子骑了出去。
她头顶上方几米高的距离，公孙妩飘在空中，原想着出门的公孙妩无意之间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公孙妩满脸疑惑。
怀孕？
卓提怀孕？
公孙妩跟上卓提，跟着她一路到了子粤。
卓提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锁好车抱着头盔转身，鼻子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卓提喊了一声，她往后退一步，腰肢被人扶住。
卓提眨了眨眼睛，搂着她的是公孙妩。
“你，”卓提惊讶道，她推开公孙妩，“你又跟踪我？”
公孙妩点头承认，“方才我听见你和秦姨的话了。”
卓提回忆半个多小时前她和秦姨说了什么，随后睁大了眼睛她将头盔下意识挡在肚子前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怀孕了？”公孙妩问。
“没有！”卓提脱口否认。
“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公孙妩说。
“你听错了，不是我怀孕，”卓提说，“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咱俩都是女的，你有那个本事让我怀孕吗。”
这也正是公孙妩疑惑的地方。
看公孙妩也是一脸疑惑，卓提继续道，“你不懂我们人类世界的构造，我是个Alpha，没有怀孕这个功能，你也是女的，咱俩就更不可能会怀孕了。”
公孙妩看着她，卓提努力镇定，后背挺的笔直。
公孙妩一步步走近她，“虽然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构造，但我听得懂你和秦姨说的什么，小白昨夜就很不对劲，你，怀孕了。”
最后三个字公孙妩用的是肯定句。
卓提抿着唇，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看见荆娅的车开了过来，卓提推开公孙妩，“我要去上班。”
公孙妩看着她和荆娅一起进了电梯，对于卓提的反应，她已经肯定了卓提就是怀孕了。
公孙妩跟着卓提，看着她工作，看着她中午用餐时只吃了一口便冲进了卫生间呕吐。
和早上吐的一样，让人听着就很心疼。
卓提吐到虚脱，走出卫生间，一个飘逸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修长的手伸出，躺着一颗白色小果子。
“吃下看看。”公孙妩说。
卓提已经懒得问她是不是一上午都跟着自己了，呕吐让她精疲力尽，“什么东西。”
“银杏果，”公孙妩说，“会让你舒服点。”
卓提抬眸，“你让我生吃银杏果？公孙妩，生吃有毒的。”
“普通银杏果有毒，我的没有。”公孙妩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卓提现在是惊弓之鸟，“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
“我不会害你，”公孙妩托起她的手，将银杏果放在她手心上，“你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孩子。”
公孙妩的手又软又暖，她说的话也让卓提有些意外。
“你，”卓提看着手心里白色小果子，说，“你，你是怎么想的。”
“先吃下。”公孙妩声音很轻柔。
卓提吃下银杏果，果子很甜，又甜又糯。
咽下去的瞬间，卓提身上的不适感统统不见了，甚至感受到自己很饿，胃口大开就想吃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卓提说，“你是怎么想的。”
有人来上厕所，却无视掉了两人，卓提就知道她们是裹在结界里。
“这说话不方便，”公孙妩说，“你先去吃饭，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
卓提这会儿也确实是很饿，她同意了公孙妩的安排去吃饭。
刚刚打的饭菜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了，卓提重新打了份饭菜，比上一回数量更多。
转身看见公孙妩坐在一张空桌子上对她招手。
卓提埋头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还想吐吗。”公孙妩问。
“不想了。”卓提说。
“好，你吃。”公孙妩笑着看着她用餐。
卓提埋头吃着，感受到饿以及吃饭很顺畅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不过才短短两天，就已经折腾的卓提很是痛苦。
吃的饱饱的卓提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
一抬头，公孙妩一直笑着看着她。
“现在去忙了？”
“嗯。”卓提起身往办公室走，公孙妩跟着她。
电梯人多，公孙妩站在她面前，将她和人群隔开，与卓提面对面。
嘴角挂着她惯有的笑容。
卓提没说话，她摸不透公孙妩心里在想什么，虽然目前她的所作所为都很有善意。
也许是一开始就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卓提并不能真的放心下来。
就怕她松口气的功夫，公孙妩就灭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卓提回到办公室，中午有休息时间，不过下午有个重要的季度会议，卓提还没参加过，她抓紧时间弄好相关文件。
赶在了开会前二十分钟弄完，卓提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去茶水间弄点水。
四下扭头看着，没看见公孙妩。
或许是躲在哪儿看着她？
卓提仰头，上面是天花板。
她又推开茶水间的窗户往外看了看，下午的烈日照射卓提眼睛，外面除了燥热的空气和烈日，压根没有人。
跑了这是？知道她怀孕不想担责所以提裤子走人了？
渣女，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