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啊,把窗户关掉,这段时间,不要随便去街上走动。没什么事,也不要再到我这里来了。”
酒店名厨方伦,最近不知道又搭上了谁的东风,来到了彭文的住处。
大概是知道彭文喜欢美食,现在名下已有一些产业的他,努力了多时,终于有了这次拜访机会。
“彭老,你这话说得见外了,没什么事,就不能过来看看您吗?”
方伦笑嘻嘻地放下伴手礼,恭敬地坐在桌旁。
两人慢慢聊了起来,彭文却总是一副早已不理时事的感觉。
方伦说起最近外面百般的风云变化,彭文都只说自己手中兰花叶子的长势。
方伦来来回回,被堵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随便问道:
“彭老,最近身体还好吗?”
“哈哈哈,奋斗了一辈子,年纪大了,身体能有多好?”
彭文仍然坐在他那张精致的沙发上,听着古老的唱片歌曲。
曲子里在唱着很早之前的歌词。
【我想和世界痛饮一杯】
【敬他荒谬混乱但绝对有趣】
“现在这首歌的歌词已经改掉了。”方伦笑着说道。
“改成什么样了?”彭文有些好奇。
方伦回答:“好像是,我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为了它未来的美好安定,满怀期待。”
“那就不是滋味了。”彭文摇摇头,“我想,我的一个朋友要是听到了这个唱词,他一定会感觉非常无趣的。”
他说的朋友应该就是刘笔吧,方伦想道。
“现在大家都在用尽全力和异种争地,文化上当然也会努力一些。”方伦继续说道,“一些牺牲也是必要的。”
“也许吧,我不太了解外面的事情了。”彭文回答道。
“您真的不打算出山吗?现在很多人说,时代变迁,到处都是机会。”
“投资缓冲区是我最好的选择,感觉这辈子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彭文淡然道。
“未来是你们的。九区已经过了那种艰苦生存的阶段,接下来一天一个样。我这把老骨头,是跟不上时代节奏的。”
“彭老,现在这些人,智慧和阅历,仍然是比不过您的!”
“哈哈哈,算了!算了!”彭老挥挥手。
看到彭文送客的意愿已经明确,方伦也不再久留。
离开前,彭文还笑着劝道:
“对了,方伦兄弟,最近春季感染频发,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等方伦走后,管家立即走进门来,开始给整个客厅消毒。
“刘笔给我递消息,说这次春季感染出现了很厉害的一种孢子。以后家里除了那几个熟人,其他外面的人全部不要放进来。”
“好的,彭总。”
“不会和建区之初那几场大流行一样吧。”
彭文发着呆,唠叨着。
“人年纪大了,就总是会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方衡不喜欢老歌,觉得老歌净是一些醉生梦死的东西。但是很多老歌,是咱们九区人还在地下生活的时候创作的——比如这首。”
“地下城当年设施没有完善,通风系统很差。呼吸道疾病一旦爆发,那可真是……人间地狱……”
彭老的回忆确实不假。
现在的地下城在几代人的努力下,至少在前三层,都有着非常不错的通风系统。
而最底层的研究所,也有自己的独立的排风管道。
只是……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在默默行动的,不只是刘笔,不只是彭文。
还有末日花亚种孢子。
在两周前的某一天,地下城四层迎来了一位从地面城区赶来的人。
这几天他一直不太舒服,但他并没有在意。
毕竟常年在酒精、药物的影响下,他清醒的时候少,混乱的时候多。
走进四层的居民通道后,发出了一声隐秘的咳嗽。
紧接着,他的咳嗽越来越猛烈,在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就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
然后他开始呕吐,抽搐,痛苦地跪在地上。
从口腔和鼻腔喷出的白色分泌物,夹带着大量碎玻璃渣一样的灰白色菌丝。
“嘿,兄弟,怎么回事?你吃错了什么药吗!兄弟!”
地下城四层是个黑白道相间的地方。
这个无业游民很快被抬到了临近的私人诊所。
医生对他进行了急救,输入了一支仿制的二期血清,并准备开出大量账单。
在没有看出恢复可能后,诊所医生开始电击除颤,并在当天中午就迎来了这位无业游民的死期。
他想着这个人或许可以一起运到地下城六层的研究所去。
但医生没有算过,当天在私人诊所里出现的,还有三十二人。
而地上的分泌物到了晚上,才被清洁工打扫清除。
第二天,人们发现清洁工也产生了剧烈的咳嗽,他的症状极为剧烈,而他的双脚双手开始出现一些灰白色的感染斑块。
这位清洁工似乎有严重的静脉曲张,平时活动受到影响,但除了这些斑块,他的症状和那位无业游民如出一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肺泡被滋生的菌丝填满,之后菌丝开始快速入侵身体的各个器官,并逐渐主导这个人的身体感受。
畏光、畏风。
然后是高热、幻觉、幻听、谵妄、方向感丧失。
清洁工居住在地下城四层一个狭小的板房之内,里面是二十人的大通铺。
他有饮酒行为,一同饮酒的十人,其中7人分别来自于附近4个区域的不同板房。
每个板房,都是同样的,狭窄肮脏的大通铺。
而另外3人,则是来源于同样通风极差的地下城五层。
一周时间过去后,春季感染严重的说法,在地下城四层、五层发酵。
这种恐惧很快传导到了地下层三层的普通居民的耳朵里。
而地下层三层的居民惊恐地发现。
这次春季感染,黄雾病好像还不是大多数!
体腔当中如同毛线团一样的白色菌丝,让他们产生了对未知的恐惧。
地下城四层的部分居民区,按照往年预案,进入隔离状态。
直到这时候为止,虽然害怕,但大家都只是认为,这是一次冲击特别猛烈的春季感染罢了。
直到有一天,地下城二层的漂亮居民区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
这个母亲拖着沉重的步伐,口腔中喷薄着浓白色的烟雾,缓缓地在地下城二层的漂亮街区间移动。
然后她倒下,炸开,从眼窝和太阳穴之间的眉骨,生出了一朵诡异的菌伞。
在众人的惊呼下,方衡在办公桌的报告中,再次看见了这个疾病的身影。
距离上次刘笔的信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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