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阶被那声“师伯”叫得双腿一软,强撑着回答:“回前辈,是执事堂。”
他虽然不明白这位前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想起副宗主临走前的嘱咐,还是答了。
“执事堂么……甚好。”
奚九音点点头,对唐云阶嫣然一笑。
“那可否劳烦唐师伯,现在便去请执事堂的人过来一趟?”
唐云阶诧异,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前辈叫他们过来所为何事?是觉得哪里住得不舒服,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件吗?”
他才问完,就见奚九音抬起纤纤玉手,随意地向外一挥。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
轰隆——!!!
在唐云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高三层,由坚硬青石与百年灵木构筑而成的阁楼,防御阵法只是亮了一瞬便彻底碎裂。
然后庞大的建筑就像是沙子,在狂风中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摧枯拉朽般向内坍塌瓦解。
仅仅一息,整座聚丹阁便被那股恐怖的灵力彻底碾碎,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没留下,直接化作了一地平整的齑粉!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刚刚从广场那边跟上来的许澄和苏清婉等人,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迎面扑来的浓郁烟尘糊了满头满脸。
“咳咳……咳咳咳!”
苏清婉被烟尘呛得连连咳嗽。
她一边用手挥散眼前的灰土,一边努力睁开眼睛向前看去。
当看清眼前聚丹阁没了时,苏清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辰结丹时的雷劫劈碎了老阁楼,执事堂连夜赶工花了大价钱才重新建好的新楼。
就这么没了?!
漫天烟尘中。
奚九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唐云阶,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这处楼阁实在是配不上师父的身份,有点碍眼。所以想请执事堂的人过来帮忙重新修缮营建一番。”
她慵懒地环视了丹元峰其他方向,红唇微勾。
“而且不止这处,我观这丹元峰其他地方,也都不是很满意。”
“可能还要劳烦唐师伯,请执事堂多派些人来才好呢。”
唐云阶震惊得一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而苏清婉等人,碍于化神巅峰那即使收敛也依然让人感到窒息的境界压迫感,更是不敢多言。
只有许澄压不住心头怒火,爆发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冲着奚九音大声指责。
“聚丹阁是小师弟的居所,你把它给平了,执事堂就算日夜赶工,一时半刻也绝对修不好!等小师弟回来你让他住哪里——”
奚九音压根就没听许澄在叫什么,她素手一挥。
一阵磅礴的旋风凭空生出,瞬间将聚丹阁原址上那一地的齑粉卷得一干二净,露出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接着她手腕一翻,巴掌大小炼丹殿出现在她掌心。
她将小炼丹殿向半空中随手一抛,炼丹殿迎风便长,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一座宏伟的炼丹大殿,瞬间出现在聚丹阁原址上。
大殿落地后,四周瞬间亮起极其繁复高深的阵法光芒,精纯的灵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整个绛云峰的灵气浓度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
做完这一切,奚九音轻轻拍了拍手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向目瞪口呆的许澄,疑惑地问:“抱歉,刚刚这位师伯说什么?九音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许澄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凭空出现的炼丹大殿,心里那点愤怒,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呲地就没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手笔啊?!
许澄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眼前的这座大殿,其外观之奢华,阵法之高深,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刚才那被毁掉的聚丹阁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茅草屋跟皇宫的区别!
而且将这么庞大的一整座宫殿,硬生生炼化成一个可以随身携带,随放随用的空间法宝,需要耗费多少灵材啊?
结果眼前这位就这么随意的做了,还随意的放出来给人当居所?
这溟州……到底他娘的是个什么地方啊?!
奚九音看着许澄那副被震得灵魂出窍的模样,淡淡地笑了笑。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座刚刚落成的炼丹殿上,眉毛又微微蹙了起来。
这炼丹殿里面虽然设施齐全,但大多是为了辅助炼药而设,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炼丹的地方。
奚九音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懵的唐云阶。
“师父的居所必须得有顶级的静室用来闭关悟道,要有宽敞的书房用来推演丹方。除此外,还要有足够气派的前殿和偏殿,用来招待各方来客。
“我希望可以在师父从陨星渊回来前,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所以还要劳烦唐师伯受累,尽快联系执事堂的弟子们过来吧。”
这么大一个大殿还不够,还要再搞那么多区域出来,都弄好这得占多大地方啊?
唐云阶一向沉稳,此时也不由脸皮抽动。
但看着奚九音微笑“期盼”看着他的笑脸,唐云阶将质疑的话都咽了回去,僵硬地点点头。
“好。我这就联系……不,我亲自跑一趟执事堂去找人过来。”
*
执事堂接到丹元峰重建需求的二十几名弟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名执事堂弟子一边往飞剑上爬,一边气呼呼地骂。
“聚丹阁之前被雷劫劈碎,咱们兄弟几个没日没夜地赶工,好不容易才给白峰主建好了新楼。这刚住进去多久啊,又塌了?!”
“据说是那位从溟州来的贵客,嫌咱们建的房子配不上白峰主的身份,直接一巴掌给拍成灰了!”旁边另一名弟子咬牙切齿地说。
那名跳上飞剑的弟子气得飞剑往上窜了一截。
“仗着自己是化神期的大能,就能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这么为所欲为?!
“合虚宗的房子,是他想拍成灰就拍成灰的吗?!还敢指使起他们执事堂干活了?!岂有此理!”
“陈师兄你说句话啊!这活儿咱们怎么干?她要是故意找茬刁难咱们,咱们难不成就任她拿捏?”
几个弟子看向领头的陈守青,愤愤不平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