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着递到面前的储物戒,叹了口气。
他看着裴沐桉泛红的眼眶,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裴道友,你可知白某此番来溟州向帝君求取那玄阴玉髓,是为了唤醒死者的魂魄?”
裴沐桉的身子猛地一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白辰,抖着声音问:“白峰主,您的意思是……”
“是。我寻到了一部极其特殊的功法。”
不用他问完,白辰就点点头。
“只要有玄阴玉髓定魂,再辅以温养魂魄的宝物温养,便能将那些先辈英灵唤醒。
“让他们重新恢复生前的神智,从而可以抵御天地法则的侵蚀长久留存世间,这样他们便有了等待重塑肉身和重生的机会。”
白辰看着裴沐桉轻声道:“裴道友,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回苍莽州,回天元宗亲自教导弟子?”
既然如此放不下天元宗,为何不同他一起回去,亲眼看看呢?
白辰的话让裴沐桉脑子嗡地一下,白了一瞬。
能让战死的英灵恢复神智?
能让他们长久留在天地间不被磨灭?!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师尊!
那些长老!
还有那些师兄弟们,他们都有机会回来了?!
他还能再见到师尊?!
还能再跪在师尊面前,亲口对他说一句徒儿知错了?!
裴沐桉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希冀!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就要说他回去!
他要回去苍莽州,去战场寻他师尊的英灵。
可他刚张开嘴,却又顿住了。
眼中的狂热凝固,随后一点一点地又黯淡了下去。
裴沐桉缓缓低下头,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了……”他惨然一笑,“我,就不回去了。”
白辰满眼不解:“为何?”
裴沐桉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两千年太久了……我也没脸回去见天元宗的门人。”
裴沐桉说完后退两步,极其郑重地向着白辰作了一个长揖。
“天元宗的传承,还有后辈弟子的事,一切,就麻烦白峰主了。”
“裴某,告辞。”
直起身子后,裴沐桉身形一阵模糊,化作一道残影落寞地消失在了摘星楼外。
白辰看着裴沐桉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又沉沉叹息了声。
他其实能理解裴沐桉为何不选择回苍莽州。
亦如他等待了两千年,也没敢回苍莽州一样,是因为他害怕。
两千年对于那些脆弱的英灵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白辰也不敢保证去了无定渊的战场上,还能不能找到天元宗先辈们的魂魄。
裴沐桉不去寻找这个结果,就不会彻底的绝望。
只要他不去看,那他的师尊和天元宗那些战死的英灵,在他心里就一直有机会可以回来,他也会一直有希望。
白辰站在露台的栏杆边,看着裴沐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白峰主。”奚九音走到白辰身侧,轻声问,“你可还好?”
白辰收回思绪,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我没事。”
他看了看大殿方向,又看向刘玉林他们。
“出来得太久了,我们进去吧。”
帝君设宴款待,他们一帮人作为主客却全跑出来“吹风”,虽然帝君应该不会计较,但他们也不能太失了礼数。
众人颔首,纷纷转身回到了摘星楼的大殿内。
白辰在听了天元宗的惨烈过往后,心绪难免受到了一些影响。
再加上殿内溟州将领们那狂热的敬酒攻势,白辰到底还是没扛住。
溟州的万妖醉可不是寻常的灵酒,那是用无数大妖精血酿制,是连化神修士都能放倒的极品烈酒。
几番推杯换盏下来,白辰只觉得一股极其霸道的酒意直冲天灵盖,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时,白辰两侧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大锤抡了一遍又一遍,头晕得厉害。
他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房间内布置得极其雅致奢华,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凝神熏香。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清晖别苑的主院,清晖院的居室。
说来也可笑,他来这清晖别苑住了好几天,竟然是第一次睡居室。
白辰唤出系统面板看了眼。
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卧槽!
复制点不仅下发了,还都过去一天了。
他这是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这万妖醉的后劲也太大了吧。
他赶忙翻身下床,匆匆整理了一番仪容。
耽误的时间太久了,赶紧找刘玉林他们启程回去了。
白辰刚一推开居室的房门,便见奚九音正静静地伫立在回廊下。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见到白辰开门,奚九音笑了笑:“白峰主醒了?”
白辰惊讶:“左护法,这几天你不会一直都守在这门外吧?”
真是尴尬得脚趾抠地了。
自己在里面醉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外面一名化神大能像个门神一样在这儿给自己守了三天的门?
也太社死了!
看着白辰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奚九音忍不住轻笑,却好心缓解了他的尴尬。
“我刚到不久,算着峰主也睡了足足三日,这万妖醉的酒劲也该散了,所以才过来看看,想询问下峰主我们何时启程。”
白辰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一直都在门外守着就好。
他正了神色:“我先去向帝君请辞,这便准备回去了。”
“不用去了。”
白辰刚要动作,便见奚九音轻笑着摇了摇头。
“师尊他现在恐怕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理会我们的。我们直接走便是。”
“嗯?”
白辰疑惑地看向奚九音,不知玄微帝君这是出了什么事。
奚九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三日前,贵宗的沈毅沈长老突然撕裂虚空,来了我溟州做客。”
“师尊见到沈长老后一见如故,两人谈得很是投机,至今已经足足下了三日三夜的棋,两人都是杀得难解难分正在兴头上呢。
“这会儿要是谁敢去打扰他们,怕是要被直接轰出来。所以,我们不用管他们,直接登舟离开便是。”
沈毅来了?
还和玄微帝君一见如故,凑在一起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棋?
这事情走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