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魁首?
苍莽州的正道魁首不是他们合虚宗吗?
这天元宗也是正道魁首的话,那是再之前的宗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天元宗怕是……
白辰正诧异这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忽然一道熟悉地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
刘玉林面色肃然走过来,对着那名修士拱了拱手沉声询问:“你口中所说的天元宗,可是两千年前,位于苍莽州落雁山脉的那个天元宗?”
刘玉林突然出来,白辰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放开神识朝着周围一扫,然后忍不住脸皮抽了抽。
顾韶章在露台另一侧的阴影里向这边张望。
磐元州的周云舒坐在头顶上方楼阁边沿,也看着他这边。
除了他们俩,大殿内那些正在和溟州帝宫各高层化神修士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其他几位化神,表面上喝得脸红脖子粗,但无一例外,都有一缕极其隐秘的神识锁定着他所在的位置。
白辰无语扶额。
他就是想出来吹个风醒醒酒,不仅奚九音跟了过来,他们也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暗中盯梢。
这是有多怕他在这溟州帝宫里出事啊?!
刘玉林突然出来这么一问,那名修士立刻满脸惊喜。
他快步上前,对着刘玉林深深还了一礼,起身后希冀地问:“正是落雁山脉的天元宗!刘副宗主,请问天元宗现在如何了?”
然而面对他那充满期冀的目光,刘玉林却长叹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两千年前的那场惨剧,他虽未曾亲历,但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也记载在宗门史中。
他当时研读时,对这场战役印象尤其深刻。
“两千年前,天元宗确实是当之无愧的苍莽州第一大宗,也是整个玄沧大陆正道联盟的魁首。”
刘玉林语气沉重地回忆道:“那时天元宗一门十余名化神,元婴长老足有几百位,门下弟子更是天才辈出。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于那些从裂隙中冲过来的域外妖族来说,天元宗就是横在它们必须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白辰忽然想到合虚宗之前被妖族围困的事,神色也变得沉重下来。
那修士拳头紧握:“所以妖族对天元宗动手了。”
刘玉林又叹了口气,点点头:“那一战妖族蓄谋已久,倾尽全力。”
“它们先是在无定渊裂隙战场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五十余位妖王同时从裂隙中杀出,每一位都有化神中期以上的战力,领头的三尊更是化神巅峰的妖王。
“无定渊本就是空间裂隙最不稳定的区域,妖族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裂隙强行撕开了三倍有余。源源不断的妖军从深渊中涌出,光是先锋妖兽便不下万数。
“当时苍莽州在无定渊驻守的化神修士原本有十八位。求援信号发出后,各宗又将可调用的化神全数压了上去,凑到五十余位才勉强将战线顶住。
“那一战打了整整四十九天。五十余位化神击杀了对方三十余化神大妖,但也战死了四十位。”
“天元宗为了大局,宗主萧烬余留下两名化神留守,亲自带着宗内十余名化神,八成精锐战力和几乎所有核心天骄,尽数前往无定渊驰援。”
“可谁能想到,就在天元宗内部空虚之际,妖族竟然动用了空间大阵,强行突破屏障传送到了苍莽州。
“那一次他们的落点直接出现在了落雁山脉,天元宗护宗大阵内……”
刘玉林说到这,沉沉闭了闭眼没有立刻往下继续。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有心算无心,而且空间传送的落点还直接出现在护宗大阵内,后果如何根本都不用讲。
白辰满心震撼。
竟然是直接传送到了天元宗腹地吗?
想到之前合虚宗被妖族围困,他心口猛地一紧。
若是此前妖族也直接传送到了宗门腹地,合虚宗根本没可能坚持到其他宗门前来救援。
那修士语气颤抖地追问:“然后……天元宗就彻底消失了吗?”
刘玉林沉默片刻轻声道:“倒也没有。”
那修士一亮,就听刘玉林继续道:“那次五名化神巅峰妖王带着数万精锐妖军,突然出现在天元宗内部。
“天元宗留守山门的那些长老和弟子拼死抵抗。他们一边开启杀阵玉石俱焚,一边向苍莽州各宗和前线发出求救符。
“各方势力接到求援后立刻发兵驰援。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有百名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被护送着逃了出来。
“只是无定渊那边,妖族也是倾尽全力在猛攻,战斗很是惨烈。为了阻挡妖族突围进入苍莽州腹地,各宗门驻守和支援战场的化神几乎全部战死,天元宗的化神和天骄们也无一生还。”
“天元宗逃出来的都是些刚入门的外门弟子,顶尖战力全部战死,宗门全毁。即便战后他们又在落雁山脉重建宗门,但传承已断,到如今他们就守着两座山头,弟子不过百余人,连三流都算不上。
“平日里除了会派弟子去断魂渊轮值驻防,其他时间都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走动。”
露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玉林讲述时,原本楼内还在推杯换盏的几位苍莽州化神,不知何时也悄然来到观景露台,站在一旁静默站立。
当初那一战,他们也都从各自宗门的典籍中了解过。
而像这样的战役,在苍莽州不止一次发生。
苍莽州化神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千岁,便也是如此原因。
“……全战死了,师尊……也死了?”
那修士本就白皙的面孔瞬间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下,向一旁退了几步扶住栏杆才站稳。
然后他呆呆地看着远方,双眼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良久他才低下头,凄凉又带着几分尖锐嘲讽地低声惨笑了起来。
“呵呵……全死了……”
“不是自诩正道吗?不是天天把除魔卫道,邪不压正挂在嘴边吗?不是号称玄沧第一大宗吗?!”
他猛地攥紧了栏杆,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甘与怨恨。
“怎么就……这么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