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
所有人十分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长安城中议论声不断,不停探听着究竟发生了何事?
其中只有些许聪明人意识到大事不妙,偷偷逃离长安!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感到了危机,
长安城中的高门富户们,也开始连夜收拾家产跑路!
一时间城中鸡飞狗跳起来,
即使已经到了宵禁时间,街道上依旧人影窜动!
而如此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官兵抓捕,这反常的之处更让百姓心中惴惴不安!
直到第二日清晨,
终于有零零散散的逃难百姓抵达长安,将潼关失守,叛军向长安杀来的消息带来!
这一消息,使原本就躁动不安地长安百姓瞬间炸了锅!
有点身价的皆迅速回家携带家眷细软出逃,
而底层百姓除了恐慌无措,只能回家紧闭房门,
因为他们深知自己即使侥幸逃了出去,也会沦为流民,十死无生,
与其如此,还不如躲在家中,或许能够保全一条小命。
人人想法不尽相同,
可是无论何时,一经混乱,总有心术不正,游手好闲之徒趁机生乱!
短短半日时间里,
长安城便已变了模样,
入室抢劫,当街寻仇,淫人妻女的恶事开始不断上演!
往日的天朝上国都城,繁华落尽,短短数日时间里便沦为了人间炼狱,
还不等数十万流民到来,城内就已经先行乱了起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马嵬坡!
趁夜出逃的李隆基正在此地被护卫自己的禁军逼宫,
李隆基在高力士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的指着面前跪倒一片的禁军将士,气的浑身发抖语带悲戚!
“佞臣杨国忠已被尔等乱刀砍死,你们,你们还要做什么?”
原来就在李隆基不远处,
一摊分不清面容的肉泥血泠泠的堆在那里,其身份正是往日鼻孔朝天的丞相杨国忠!
原来李隆基率领禁军逃离长安,却丝毫没有出逃的觉悟,
仗着准备充足,
一路上吃穿住行挥霍无度,
而杨国忠全权负责此次路途物资准备,
期间不免贪墨许多,粮草物资本就不足,
加上随行的世家官员无数,杨国忠为了拉拢那些世家之人,还要分润部分出来,
眼见粮草不足,杨国忠就把主意打在了随行禁军的军粮上!
而陈玄礼所率领的龙武禁军本就是被李隆基给骗出长安的,
眼见大军行进方向根本不是潼关,将士们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怨气,
毕竟这些禁军皆是长安周边之人,每个人都有父母妻儿还在城中,如何愿意舍弃家中老小护送李隆基入蜀!
若不是碍于陈玄礼往日积威甚重,恐怕早出现哗变,
然而即使陈玄礼尽力稳定局面,可总有小人不知死活,
非要在生死一线上踩钢丝,完全意识不到乱世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筹码!
于是当禁军赶了一天的路,累的前胸贴后背之际,发现吃的连灾民食用的赈济粥都不如,变成了清汤寡水!
而李隆基和杨家众人却大鱼大肉,挥霍无度,
禁军内心的憋屈再也按耐不住,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大军瞬间发生哗变,在驻地大肆捕捉砍杀杨国忠与其余一众杨家人!
就在刚刚,
丝毫没有察觉祸事临头,还在帐中小妾你侬我侬的杨国忠,被愤怒的禁军将士直接拖出营帐,
在杨国忠一脸恐惧,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中,被乱刀砍死,生生给剁成了肉泥!
这一下似乎释放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禁军将士心理逐渐变的扭曲疯狂,
往日里高不可攀,动动手指头都能轻易碾死自己的存在,如今却成了自己刀下的亡魂,
有人恐惧,怕遭到清算,
有人振奋,出了一口恶气,
更多的人是惴惴不安,毕竟刚刚杀死的人是陛下的宠臣,当今贵妃的兄长!
诸多想法都是一瞬间,但每个人都不自觉的握紧手中武器,
这一刻所有人只相信手中的刀枪!
看着麾下已经杀红了眼的陈玄礼,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常年侍奉在宫中的陈玄礼,对人心的掌控非同常人,
仅一个眼神,
陈玄礼就大致猜到了面前将士的想法,
生怕哪个愣头青突然跳出来喊一句君王无道之类的狂悖之言,
到时恐怕这些禁军真会一不做二不休!
陈玄礼为了稳住军心,保全李隆基,只得转移矛盾,
将矛头转到杨贵妃身上!
于是陈玄礼一呼百应,便有了眼下万人下跪请求赐死杨贵妃的场面。
“陛下!国贼杨国忠虽已死,
可祸有祸首罪有罪魁,
杨国忠一饮博无度的市井布衣,到贵为权重的一时丞相,这又靠的是谁呢?”
陈玄礼身披盔甲,单膝跪在众禁军之前,情真意切的解释道。
李隆基闻言一个恍惚,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体摇摇欲坠,一旁高力士扶着李隆基的手连忙加大了几分力道。
李隆基缓了缓神后,语气几近恳求的解释道,
“贵妃自进宫之后,从未——”
“陛下!还请陛下下旨!”
还不等李隆基话说完,陈玄礼直接打断,挺直腰身,目光直视李隆基,
此刻陈玄礼完全顾不得君臣之礼,
只知道若是不及时消除身后禁军的心中顾忌,恐怕自己也弹压不住大军兵变!
作为旁观者的高力士也是洞悉人心的高手,
在陈玄礼请旨的同时,枯老的手掌拽了拽李隆基的衣袖,
在李隆基疑惑回头之际,高力士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同时用眼神示意李隆基看身前禁军神色!
李隆基抬头望去,果然发现身前跪着的禁军,虽皆低头不敢直视圣人威严,
可又不免用余光扫视着现场局势,神色中俨然没了以往对皇帝的敬畏!
李隆基瞬间感觉喉头发紧,后背更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明悟过来,禁军要赐死杨玉环,不是因为其犯了什么错,而是其不死,众人心下不安!
李隆基用手捂着胸膛,
心中不断做着取舍,但身为帝王,其本就是极度自私之人,
深吸几口气后,故作艰难地,悲痛吐出几个字,
“赐贵妃,三尺,白绫!”
“陛下圣明!”
陈玄礼闻言心中长松一口气,当即抱拳高呼!
身后禁军达成所愿,也是高呼陛下圣明。
可就在这高呼圣明的海浪中,
驻地外围瞬间喊起冲天喊杀声,铁蹄冲锋的声势震得地面颤颤发抖!
“敌袭!敌袭!”
这时,驻地外围的禁军探马飞马来报,声音在营地中炸响!
陈玄礼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身为大军的统领,知道今晚大多数禁军皆在此地逼宫,外围根本没有做过多防护,
也没有料想到会有敌军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