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小强哥无奈地说:“虽然洵舟说他不去学习社,这是他的权利,但这名额是完全按成绩来分配的,没有说哥哥不去让给弟弟的道理。”
女人看也没看顾洵舟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他不去不是少一个人么,让小易去不正好?”
“我直说了,学习社的授课方式和普通班非常不一样,需要高度自律和自己有成熟的学习方法和自学能力,”班主任揉着太阳穴,大概是委婉说法费尽了脑细胞,“日后如果跟不上还要退回来,会更尴尬,对于平时成绩波动大的同学我们的建议是不要强求。”
女人抱起双臂,声音里多了些冷厉:“你是说我们小易跟不上么?”
沙发上的男人也坐直了身子,能看出来他们对顾易是真心回护。
陆加翊心里莫名为顾洵舟抱起了不平,他悄悄贴上顾洵舟放在口袋里的手,想给他传递一点点热度,却不小心贴上那些针孔。
陆加翊忽然明白过来,难怪这个娃娃会恢复如新,想来是顾洵舟连夜修好了他。
陆加翊心头有点发闷。
顾洵舟这么好,怎么会有眼瞎的放着他不疼爱,去回护那个贼眉鼠眼的顾易。
小强哥揉太阳穴的频率更高了,没忍住似的说:“顾易从没进过前500,谁也不能仅因为他是年纪第一的弟弟就把他塞进去,这名额不是买卖的。”
顾易忽然挑起一边眉,转头看向顾洵舟:“哥你觉得呢?”
女人像是才看见胡洵舟这个大活人似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年级第一,别浪费了。”
顾洵舟平静地打断:“然后让顾易去蹭课么,还是给他带卷子带作业?”
他站起来:“不可能。”
他说的随意,就好像扔掉什么确实无所谓的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女人的嘴角终于提起一个尖刻的弧度:“你是怕他抢走你唯一的年级第一位置么。”
“你们对自己的基因,有点太自信了,是我给了你们底气吗?”顾洵舟漫不经心地提起唇角,刻薄的一笑,“他大可以来试试。”
“我随时恭候。”
“你说什么?!”
“可是哥,他早晚都要出国的呀,”女人暴躁的怒吼被轻飘飘的打断,顾易声音不大,又带着一种黏糊糊的似是而非和轻佻,“如果我不能进学习社,爸妈会送我现在就出国读预科,你不想让我去了给他做向导吧?”
他在父母面前说话更为流畅自如,很明显是平时说什么都会被包容才养成的自信,又像是知道,比起母亲要说的话,他说的才更会戳中顾洵舟痛处。
顾洵舟脸色蓦地一变。
“放心,正常人都不会找你做向导,”顾洵舟顿了一下,冷冰冰的说,“我对他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他的嗓子蓦然,像是强咽下呕吐物一般,压抑,又危险,像一把已经抵在脖子上的刀尖。
说完,他给小强哥点了下头,忽然掉头就走,把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甩在后面。
-
顾洵舟越走越快,抓在棉花娃娃身上的手劲也越来越大,陆加翊怀疑这娃娃要秃。
最后,顾洵舟直接把他从口袋里拿出来,捂在胃上,然后拐进教师卫生间,弯下腰就吐了。
他撑在镜子前,肩胛骨突出,这一口下去整个眼眶都泛起了红,咬着牙,凶巴巴的,平时冷淡的样子荡然无存。
顾洵舟的干呕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苦水,可是胃不断翻涌,连被压在胃上的陆加翊都能感觉到剧烈起伏。
陆加翊脑子里飞速转过查过的内容。
控制呼吸,缓慢深吸气……调整身体姿势,坐下或躺下,温水漱口……草别生吐了顾洵舟!
“顾洵舟!”
顾洵舟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可以小口缓慢地喝一些温水……?”
话没吼完,陆加翊也愣了。
-
嘶。
这时候再装死还有用吗?
该不会把人吓傻了吧?
陆加翊试探性地抬了抬手。
雪白的小圆手轻轻晃了晃,卷毛软蓬蓬地蹭过顾洵舟的掌心。
顾洵舟屏住呼吸,缓慢地眨眼,眨掉弯腰呕吐难受出来的水汽。
这个他好不容易做好的、他亲手做的棉花娃娃,确实在动。
陆加翊放弃似的一捂脸,干巴巴的说:“你漱漱口喝点水,别一直干吐。”
顾洵舟怔愣一会,又倏地撑住洗手台,把小陆加翊丢进口袋里,压抑地紧抿着唇线,手背摁在台上绷出青筋。
陆加翊在口袋里晕头转向的转了个圈,半天才爬起来探出头,脑袋歪了歪,盯着顾洵舟紧绷的侧脸,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又想吐了,叹了口气:“吐吧,慢点,还怕人看啊?”
何况他现在又不是个人:)
顾洵舟压抑地干呕了两声,又用手背把他脑袋摁回去。
好吧。
还注意起形象来了。
“好吧,那你……”陆加翊轻轻扒着口袋边缘,挡住半张雪白的小脸,“诶,听我的,你先走过去,顺着墙边慢慢坐下。”
顾洵舟迟疑了一下,先打开水龙头,手捧了一掌心水就要往嘴里灌。
陆加翊:“温水!”
顾洵舟听话地换了温水,随后他真的听棉花娃娃的,靠着墙边坐下了,双腿曲起,手环抱住腿。
“没有背景音了,你凑合一下。”陆加翊自己深吸了两口气,把声音调整成工作模式,“跟着我说的来,顾洵舟。”
“这个地方非常安静、安全,且舒适,你放松地坐好,轻轻闭上眼睛,把你的注意力从外界收回来,慢慢放回到自己身上,慢慢来哦。”
陆加翊的声音平稳、缓慢,又有种温柔的不容置疑的意味,顾洵舟控制不住的身体颤了颤。
他反复咀嚼从这个棉花娃娃口中流出的每一个字,像咀嚼某种从未尝过的糖。
所有反应慢了半拍,过了好久,才有个意识张牙舞爪呼啸着席卷神经——陆加翊在给他做声音引导。
陆加翊在用他播给所有人听的声音……他只能在黑夜里偷偷听的、藏在耳机里的声音……
安抚他。
念了他的名字的,独属于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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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
能录下来吗?
顾洵舟手指悄悄在手机屏上一碰,就跟随着他的引导轻轻闭了眼睛。
“胃不舒服呢,先不要抗拒它,也不要紧张,让我们一起来陪陪它,现在,用你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上面,有没有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
“你会完全的好起来,恢复到完全舒适的轻盈的状态,不要急着去感受是不是已经好起来了,慢慢来。”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做几次深长的呼吸,用鼻子缓缓吸气,感受清新的空气充满你的胸腔,腹部微微鼓起……然后,把这些气非常缓慢地、均匀地呼出,感受身体的紧绷随着呼气慢慢消散。”
顾洵舟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好了不少。
陆加翊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拿捏他,连身体的每个器官,也会听他的指引调整感受……顾洵舟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难受的分明只有他自己,陆加翊却一直用“我们”“一起”来吊着人听话。
其实他的声音本身……就足够让他听话了。
“让我们再来一次,吸气……让气息温柔地抚过你的胃部,呼气……将所有的不适和压力都轻轻地释放出去。”
“很好,就这样,跟随你自己的节奏,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深长……”
陆加翊观察着顾洵舟的反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仍然泛红的眼尾,渐渐的,周围环境变得纯白,顾洵舟仿佛蜷缩在一个纯白空间的角落里。
他自然而然地把那天看到的知识组织成语言,无稿诵出,这对他来说很容易,就像给顾洵舟所处的空间不断抱来柔软的白色天鹅绒,把他环起来,抚慰他难受痉挛的身体。
“想象每一次吸气,都带入一道柔和的、温暖的金光,轻轻地包裹着你的胃……每一次呼气,都将胃部可能存在的紧张、痉挛或不适,化作雾气,轻轻呼出体外。”
顾洵舟的手慢慢松开了胸前已经被抓皱的衣服,甚至意识都有些朦胧。
他好像有点困了。
陆加翊……他是不是有什么调动氛围的天赋?
顾洵舟晕乎乎地想,还是就调他顾洵舟,一调一个准?
“你做得很好,你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关爱自己,你变得更舒适、更安宁了。”
说完这些,他停下了,应该是个有技巧的停顿,顾洵舟默默数着秒,1秒,2秒,3秒……
“好啦,现在,当你感觉准备好了,可以轻轻地睁开眼睛,回到这个房间——你有感觉好一点吗?”
陆加翊说着说着也闭上了眼睛,棉花绵绵软软的感觉涌进了脑子。
“有。”顾洵舟轻轻地说。
但是没有回应。
“陆加翊?”
一片寂静。
棉花娃娃安静地躺在他手里,精致漂亮的卷毛在方才的蹭动中有些乱,小嘴巴抿成一条浅浅的弧线,没有一点方才出过声的迹象。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胃部烧灼感卷土重来,顾洵舟埋下头,努力回忆方才那些,陆加翊声音的幻觉……
走廊远处却出现凌乱脚步声,很快落在他耳边——
“顾洵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