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陆加翊也没有跑太远，只是来到了一墙之隔的……他自己的宿舍。
主要是他现在的体型并不支持他长途出逃：）
小发雷霆，毛茸茸地出一个没人在意的走。
但针对这次出逃，他可是早有准备，他特意给自己宿舍留了条门缝，一下床就踏上了他悄悄弹进来的手指滑板。
一路丝滑，畅通无阻……的钻了两道门缝：）
最后躺在沉睡的自己身边时，他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以后再变成棉花娃娃，也不用在顾洵舟身边了。
至于顾洵舟少了一个陪睡娃娃，只好想办法补偿他一下了，如果他真的需要，应该也会再买一个吧。
做完这一切，陆加翊揪过自己留的丝绸手帕盖在身上，安心地闭上了眼。
剩下的事再徐徐图之。
睡梦中，隐约听到隔壁有翻箱倒柜的声音，间或夹杂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
顾洵舟急匆匆地推开宿舍门，眼睛有些泛红，下巴上隐隐冒出一点青茬，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这时候天光已经亮了，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同学在洗漱洗澡，出去买早餐。有同学见他状态不对，纷纷询问怎么了，是否需要帮忙。
顾洵舟忍着难受，摇头。
最后只在自己宿舍和陆加翊宿舍之间不足一米的隔板上靠了一会儿，目光始终停留在他宿舍紧闭的门上。
昨天傍晚他分明立刻跑回宿舍确认了，棉花娃娃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草地上的情况要么是幻觉，要么是自己眼花，怎么会睡醒一觉后反而消失了呢？
难道棉花娃娃还成精了么？
-
陆加翊躺在床上，一瞬间都恍惚了。
外面的动静他都听到了，顾洵舟这样大张旗鼓……不太可能是因为一个娃娃丢了吧？
太过匪夷所思。
他会再买娃娃还给他的，这就买，买一堆，随便他挑。
陆加翊抓着手机跳下床，打开购物软件输入棉花娃娃，没想到一推宿舍门就撞进一道滚烫的视线里。
顾洵舟猛的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陆加翊一愣，他对上顾洵舟的眼睛，那里面惶急、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脆弱，这副模样……只有在他是棉花娃娃时见过。
顾洵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手指却松不开，只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人不放。
陆加翊手腕上像吊上了个大镣铐，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的又是一阵熟悉到牙痒的头晕目眩……面前依旧是顾洵舟惶惶的眼睛，他却又分出一道视线，眼睁睁看着棉花娃娃又自己回到顾洵舟床上，安安稳稳落回枕头边，好像压根没离开过。
陆加翊：“……？！”
人形的陆加翊差点没站稳。
该鼠，白出走了！
该庆幸吗，意识还在，没一头晕死在顾洵舟怀里？
娃生自古多歧路，怎么就条条大路通顾洵舟的床呢：）
＊
陆加翊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明明也笑，也跟人插科打诨，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顾洵舟首先察觉到了。
他频繁回头，寒凉的目光一次次照拂，把周围殃及的同学看的噤若寒蝉。
陆加翊却始终神色淡淡的低着头，指尖无意识转着笔，偶尔看向窗外，就是不对上那道目光。
顾洵舟不自觉握紧拳。
大课间，陆加翊懒洋洋地跟项新星他们一同出门买零食，他连翻都懒得翻出去，只倚靠在一棵树下出神。
买完东西，项新星在墙头探出头，远远地把一大袋零食抛给他：“接着。”
陆加翊扬手接住，见项新星磨磨蹭蹭，探出半个脑袋又猛然缩回去，懒声问道：“怎么，还得接着你么，猩猩宝贝？”
项新星一张脸菜绿菜绿的，朝他身后一指。
顾洵舟正面色难看的站在他身后。
陆加翊：“……”
顾洵舟在这小卖部充了叫人盯梢的会员么？
项新星赶紧跳进来，主动解释：“他没翻，就在这等我们，别牵连了。”
顾洵舟充耳不闻，只盯着陆加翊一个人。
后面一伙人也都三三两两跳下来，哪见过执勤真抓人的，还是顾洵舟这个惹不起的煞神，各个摸不着头脑地站成一排杆子。
项新星暗骂一声，怎么次次赶上他执勤，还次次真抓人。
可这回真没陆加翊事，本来他今天就不太对劲，顾洵舟也真是会往枪口上撞。
项新星紧接着明骂出声：“卧槽，你怎么真就只盯着陆哥一个抓啊？他真没翻，不信你看监控……”
“知道。”顾洵舟打断。
他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陆加翊，才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
项新星：“？？？”
这已经仇恨到要霸王强上弓……呸，捏造事实了？
他刚想问清楚，陆加翊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倦怠：“没翻墙，这个罚认不了。”
说完没给谁反应时间，就拖着步子走了。
顾洵舟眉头拧成死结，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
下午，项新星和丁鑫终于发现了问题根源，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陆加翊:“怎么？”
“你俩又闹翻了？”
陆加翊顿了顿：“很明显？”
项新星&丁鑫：“……”
还没说是谁呢。
丁鑫:“不明显，直觉。”
陆加翊没什么温度地笑笑：“这种直觉下次留着考试蒙答案吧，挺准的。”
“这是又咋了？？”给俩孩子抓心挠肝的。
陆加翊不知道怎么说。
说他随时可能会变成一个顾洵舟的棉花娃娃，顾洵舟把他丢在外面不想捡，等他自己逃开，这人又疯了似的到处找，结果您猜怎么着，他还逃不开，时间一到，自动床上归位……
这像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没什么，”陆加翊烦躁的揉揉脸，“我一会就好——”
就在这时，桌子上放了一只杯子，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陆加翊抬头，顾洵舟正低垂着头，薄唇抿得发白，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神情又犹豫，半晌没出半句声。
他没忍住皱了一下眉。
顾洵舟到嘴边的话很快缩了回去，只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言简意赅：“姜茶。”
他看出陆加翊对他的回避，他本来也该像往常一样躲开，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冷淡的嗤之以鼻……
可被他视若无睹的感觉实在太过难熬，像有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心上，扎的他坐立难安，他没能克制的住，只能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陆加翊一愣，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属实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快就听了他的录音来实践。
这么会啊顾洵舟。
项新星发出一声怪叫。
陆加翊回过神：“等等。”
顾洵舟还站在桌边，靠着旁边桌子的姿势刻意而不自然，陆加翊似乎感觉到他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倒也不必勉强。
他不知道顾洵舟之前现在，对棉花娃娃和对他，这么大反差是为什么，也没很大兴趣了解。
但之前那么长时间相处不来是事实，没道理这么几天就好了。
陆加翊缓慢斟酌着说：“谢谢，如果还是为了上次的事，你不用再这样了，我要不知道还什么好了。”
礼貌而疏离，依旧带点不易察觉的倦怠。
“我先走了。”陆加翊说完直接站起身点点头，从他身侧经过。
顾洵舟有些茫然的一愣，整个人像是挨了一鞭子，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在他经过的一瞬间，似乎想抬手抓住他，又很快垂下去。
整个人失意又落魄。
项新星都不落忍，回头多看了几眼，小声问：“他惹到你了？到底什么事啊，他这状态有点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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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鑫也一步三回头，补充说：“眼眶到太阳穴都红了一片。”
陆加翊脚步顿了顿，过了一会才说：“先走吧。”
然而他前一晚还在为没立场劝慰顾洵舟而遗憾，顾洵舟失意的样子还很清晰的烙在脑海，和现在的重叠在一起……
他……亲自添了一笔吗？
陆加翊走了没两步，忽然走不动了。
他在原地停住，盯着自己手心看了一会，忽然转身，闷头又跑了回去。
顾洵舟有些机械的一顿一顿抬起头。
陆加翊不太自在，抓起那杯姜茶，又拿过旁边的小点心，留下一串含糊的话：
“你买都买了，谢谢……唔，你想吃什么，发给我，明天给你带。”
＊
你在干嘛啊陆加翊！！
陆加翊把自己本就蓬松的卷毛揉的更加Q弹。
像在揉一朵很胖的棉花团子，唔，这个手感，难怪顾洵舟也忍不住上手这样那样……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现在不是他的棉花娃娃，这是你的原生秀发……
这也不是重点！
哎，变娃变的，脑花都要变棉花了。
说了让你去治治啊！
重点是拒绝了就是拒绝了，同意也能同意的更轻松随意，怎么处理都比这样更好吧？！
现在弄的就像……
就像心疼了似的。
陆加翊咬着吸管，一口气把姜茶喝了半杯。
然后……脸色变得格外扭曲。
顾洵舟的舌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会说人话也尝不出来齁不齁人的？
怎么甜成这样orz
项新星和丁鑫跟在后面，憋笑憋的脸疼，特别想回头看一眼顾洵舟什么反应。
不过没多久，就在背后阴冷审视的目光目送下变得同手同脚。
-
教室里。
有人在一班后门探头探脑。
学习社刚在隔壁落成，不像1班几个自信心旺盛的，7个年纪前50，一个没去，学习社大部分人都是卯足了劲考进去的。
李沿就是其中一个，好容易尘埃落定，又要适应新环境，可得好好放松一阵。
下节又是体活，李沿本想来问陆加翊，两个班要不要一块打个球，结果一靠近后门就看到顾洵舟杵在那里。
李沿：“……”
天崩开局。
开局不利，但苟者为王。李沿苟苟祟祟绕到前门溜进去，找相熟同学问：“1班的兄弟姐妹们，小＋1呢？”
1班的兄弟姐妹们纷纷沉默摇头，并集体战术后退。
顾洵舟朝这边掠了一眼。
李沿：“……”
苟术失效，只能硬抗。虽然顾洵舟瞥过来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飒爽清凉，但李沿瞅着他神色还过得去，就试探问：“学、咳学神，要不要一块打球？”
学咳学神没听见一样，动也没动一下。
“学习社好多人想和你比划比划呢，其实就是成绩实在比不过了，来比点别的，”入定是顾洵舟常态了，李沿硬着头皮继续喵，“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
顾洵舟好像终于被他的聒噪惊扰，眼皮颤了颤。
“哎！”李沿本来还组织着语言，结果刚一靠近顾洵舟，就被他双眼通红的状态吓了一跳，组织好的词儿全忘了，原地吓成个结巴，“怎怎怎么了这是？”
项新星和丁鑫没看上的热闹倒是让他看了。
“有事？”
顾洵舟一张口，声音哑的吓人，配合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和青筋突起的太阳穴…… 和不小心惊动了什么罗刹似的。
……和着刚才是啥也没听见。
李沿只想恭送罗刹大人，连忙摆手：“没没，都是p事，您歇着吧。”
本以为顾洵舟得走了，不料罗刹忽然转头，拧着眉头问：“你找他，他就会答应么？”
满脸明晃晃的——谁给你的胆子。
李沿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