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与漆黑,在子夜的乱葬岗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撕裂的嘶鸣。沈铁山倾尽全力斩出的赤红刀罡,如同陨落的天火,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炽烈与决绝,狠狠劈在那只由无尽阴煞死气、怨魂哀嚎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之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赤红刀罡与漆黑鬼爪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白烟。刀罡上灼热的赤阳罡气,疯狂灼烧、净化着鬼爪上的阴煞与怨魂,每一道怨魂虚影在赤红光芒中扭曲、尖啸、消散。而鬼爪上凝聚的阴寒、死寂、绝望之力,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冻结、消磨着赤红刀罡的炽烈与锋锐。
赤红与漆黑,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这一刻疯狂对耗、湮灭。能量激荡形成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本就残破的坟茔轰然倒塌,碎石断碑如雨四溅,枯草荆棘化为齑粉!连玉衡子布下的“八卦锁龙阵”清光,都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沈铁山身处冲击的核心,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刺骨的阴寒与直透灵魂的怨毒嘶嚎,沿着刀身狂涌而来!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气血翻腾,几乎要喷出血来!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牙关紧咬,体内赤阳真气催发到极致,周身甚至隐隐有赤红色的火焰虚影升腾,死死抵住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侵蚀。
而对面,幽冥障壁之后的黑袍首领,身形亦是微微一晃。他按在地上的右手,那幽冥魂骷幽光闪烁得更加急促,疯狂吞噬着从地底涌来的阴煞死气,补充进漆黑鬼爪之中。他斗篷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沈铁山这一刀,竟然有如此威势,能正面硬撼他引动地脉阴煞凝聚的“幽冥噬”!
“倒是小瞧了你。”黑袍首领嘶哑的声音透过能量对撞的轰鸣传来,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凝重,“赤阳宗的余孽?不对,路子有些杂,但这股斩妖除魔的赤阳真意,倒是纯粹。可惜,修为太浅,在此地,你毫无胜算!”
话音未落,他虚握的左手,五指猛然收紧!
“幽冥噬,绞!”
那巨大的漆黑鬼爪,猛地爆发出更浓烈的黑气,无数怨魂虚影如同沸腾般涌动,鬼爪骤然膨胀,五根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漆黑指骨,猛地向内合拢,竟是要将沈铁山连同他那道赤红刀罡,一起攥在手心,生生捏爆、吞噬!
压力陡增!沈铁山只觉得四周空间仿佛都被凝固,无穷无尽的阴寒死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连人带刀,连同魂魄一起冻结、碾碎!赤红刀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沈大人!”远处,正与那白骨骷髅魔头和数十鬼影缠斗的裴烈,以及苦苦支撑阵法、与黑毛铁尸周旋的玉衡子等人,见状无不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拖住。那白骨骷髅喷吐的惨绿鬼火,已让数名江宁卫军士化为枯骨;蜂拥的鬼影虚实不定,悍不畏死,给军阵造成极大混乱;黑毛铁尸在黑袍人的操控下,越发狂躁,力大无穷,阴煞护体,明尘子与清虚子仅能勉强困住,玉衡子则需分心维持不断被侵蚀的“八卦锁龙阵”,根本无力他顾。
眼看沈铁山就要被漆黑鬼爪吞噬——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狂暴、愤怒与毁灭气息的怒吼,骤然从战场边缘响起!这怒吼声并非来自任何一人,而是来自那刚刚被玉衡子三人“三才伏魔阵”困住、正被打得怒吼连连的黑毛铁尸!
只见那黑毛铁尸,在被清虚子一道“破邪金光符”击中胸膛,打得它胸口焦黑、阴气四溢之后,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原本就浓烈的阴煞死气,如同井喷般爆发出来,颜色由黑转暗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烂气息!它眼眶中的惨绿鬼火,骤然变成了两团跳跃的血色火焰!
“不好!它要尸变了!快退!”玉衡子经验何等丰富,一眼看出这铁尸竟在绝境中发生了异变,正向更高阶的“血尸”转化!血尸不仅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更兼具了污秽法宝、侵蚀气血的可怕能力,且凶性暴增,极难对付!
然而,他提醒得还是晚了一步。那完成初步异变的铁尸——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血尸——速度暴涨,猛地挣脱了“三才伏魔阵”的束缚,一只利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带着腥风血影,直抓向距离它最近的明尘子心口!这一爪快如闪电,爪风凌厉,更带着一股浓郁的血煞污秽之气,尚未及体,明尘子已觉得护体灵光滋滋作响,心神剧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师兄小心!”清虚子惊怒交加,拂尘银丝暴涨,如瀑如帘,卷向血尸手臂,试图阻其一阻。玉衡子更是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拂尘之上,拂尘清光大放,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清光剑影,后发先至,斩向血尸头颅!
然而,那血尸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任由清虚子的拂尘银丝缠绕住手臂,玉衡子的清光剑影斩在它脖颈之上,发出“铛”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溅起一溜火星,却只斩入寸许,便被其坚硬如铁的骨骼和浓郁的血煞之气卡住!而它的利爪,去势不减,已然触及明尘子胸前道袍!
明尘子脸色煞白,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全身法力灌注于胸前佩戴的一面护心铜镜,铜镜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但血尸利爪上附着的血煞污秽之气,正是这类护身法器的克星,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护心铜镜金光破碎,镜面出现道道裂纹!利爪余势未衰,狠狠抓在明尘子胸口!
“噗!”
明尘子如遭雷击,胸前道袍碎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残碑之上,将那石碑撞得粉碎,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师弟!”玉衡子与清虚子睚眦欲裂。清虚子不顾自身,拼命催动拂尘,银丝死死缠住血尸手臂。玉衡子更是目眦欲裂,手中拂尘清光大放,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清光丝线,如同暴雨般刺向血尸周身要害!
血尸狂吼,另一只利爪挥出,将清虚子的拂尘银丝扯得寸寸断裂,同时周身血煞之气翻涌,硬抗玉衡子的清光丝线,身上被刺出无数细密孔洞,黑血直流,却仿佛毫无知觉,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血色尸气,直扑玉衡子面门!
玉衡子不敢硬接,拂尘在身前一划,布下一道清光屏障,同时身形急退。但那血色尸气腐蚀性极强,清光屏障滋滋作响,迅速黯淡。玉衡子本就因主持阵法、对抗幽冥障壁消耗甚巨,此刻又急怒攻心,气息一滞,竟被一丝尸气突破屏障,沾染到道袍衣袖之上,衣袖瞬间焦黑腐烂,一股阴寒歹毒的血煞之气顺着手臂经脉,直冲心脉!
“呃!”玉衡子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白,踉跄后退数步,急忙运功逼毒,一时竟难以再战。
血尸连伤两名玄天监高功,凶威更盛,血色的眼窝扫视全场,最后锁定在那些正与白骨骷髅、鬼影激战的江宁卫军士身上,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就要扑入人群大杀四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原本在空中盘旋、伺机而动的白骨骷髅魔头,眼眶中的惨绿鬼火忽然剧烈跳动了几下,发出一阵急促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尖啸。那操控白骨骷髅的矮小黑袍人,闻声身体一震,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抬头,望向战场中央,那正与沈铁山僵持的黑袍首领。
只见那幽冥障壁之后,黑袍首领与沈铁山的对峙,也到了关键时刻。沈铁山倾尽全力,赤红刀罡虽被漆黑鬼爪压制得光芒黯淡,却始终未曾彻底溃散,他周身赤红火焰虚影明灭不定,显然已将功力催发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精血,死死抵住鬼爪的合拢。而黑袍首领,维持着“幽冥噬”与吸纳地脉阴煞,似乎也并不轻松,他周身黑气翻滚,按在地上的右手微微颤抖,那幽冥魂骷幽光闪烁的频率,也开始出现一丝紊乱。
显然,沈铁山的顽强抵抗,超出了他的预计。而远处血尸的异变和发狂,虽然打伤了玄天监高功,但也彻底脱离了掌控,甚至可能干扰到他吸纳阴煞、维持幽冥障壁。那白骨骷髅的尖啸,正是在提醒他这一点。
黑袍首领斗篷下的猩红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不再试图立刻捏死沈铁山,而是猛地将左手虚握的五指,向外一撑!
“幽冥爆!”
那巨大的漆黑鬼爪,连同其中凝聚的磅礴阴煞死气与怨魂之力,轰然爆开!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如同黑色毒蛇般的阴煞气流,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出去!每一道阴煞气流,都蕴含着冻结血肉、侵蚀魂魄的可怕力量!
这一下变起肘腋,沈铁山首当其冲!他正全力与鬼爪抗衡,没料到对方竟会突然自爆鬼爪,磅礴的阴煞死气失去束缚,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击而来!他怒吼一声,赤红刀罡猛然回卷,在身前布下一道火焰屏障,同时身形暴退!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响声中,赤红火焰屏障被无数阴煞气流冲击,迅速黯淡、溃散。沈铁山虽退得极快,仍被数道阴煞气流擦中,护体罡气剧烈震荡,衣衫破碎,皮肤上瞬间凝结出黑色的冰霜,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直冲经脉脏腑!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压下,但脸色已然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一大截。
而黑袍首领,在自爆鬼爪的瞬间,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烟,向后飘退,避开了爆炸的核心冲击。他并非要退走,而是在拉开距离的同时,右手依旧按着那幽光闪烁的幽冥魂骷,左手快速掐动一个诡异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而急促,仿佛在吟诵着什么古老的咒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他的念诵,那从地底不断涌出、被幽冥魂骷吸纳的阴煞死气,骤然改变了流向!不再仅仅汇入他自身,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疯狂涌向那正在人群外围肆虐、追杀江宁卫军士的血尸,以及空中盘旋、喷吐鬼火的白骨骷髅,还有那面招魂幡释放出的数十道鬼影!
得到这海量阴煞死气的灌注,血尸仰天发出舒畅的咆哮,身躯再度膨胀一圈,周身血煞之气凝若实质,化作一副暗红色的狰狞铠甲,眼眶中的血色火焰熊熊燃烧,气息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不止!它猛地转头,舍弃了那些普通军士,血色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刚刚逼退阴煞气流、气息不稳的沈铁山!显然,黑袍首领改变了策略,他要先集中力量,以这头发生异变的强大血尸,配合白骨骷髅和鬼影,一举格杀对他威胁最大的沈铁山!
白骨骷髅得到阴煞灌注,体型也膨胀了数圈,惨绿鬼火喷吐如柱,威力大增,将数名江宁卫军士连同其手中的盾牌,一起焚烧成灰烬!招魂幡释放的鬼影,更是凝实如同实体,尖啸着扑向人群,所过之处,军士们如坠冰窟,气血冻结,动作迟缓,被鬼影轻易穿透身体,吸走魂魄精气,惨叫着倒地毙命。
“结阵!防御!用黑狗血,朱砂!”裴烈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指挥着陷入混乱的军阵。但血尸、白骨骷髅、鬼影,在得到阴煞灌注后,实力暴增,凶威滔天,江宁卫虽精锐,玄天监修士虽奋力抵抗,依旧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那“八卦锁龙阵”在失去玉衡子全力主持,又被幽冥障壁和地底邪阵不断侵蚀的情况下,清光已然黯淡至极,摇摇欲坠。
沈铁山身处绝境!前有气息暴涨、煞气冲天的血尸虎视眈眈,侧翼有白骨骷髅喷吐鬼火,空中有鬼影盘旋骚扰,更有那深不可测的黑袍首领,在幽冥障壁后冷冷注视,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而他自身,硬撼幽冥噬,又遭阴煞入体,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染血的长刀横在身前,刀身虽然光芒黯淡,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他目光扫过战场,看到节节败退、死伤惨重的部下,看到倒地不起的明尘子,看到脸色苍白、勉力支撑的玉衡子和清虚子,看到那幽冥障壁后,猩红目光中透出的嘲弄与冰冷。
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那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是身为江宁卫指挥使,镇守一方,护佑黎民的职责;是面对邪魔歪道,斩妖除魔,虽死不悔的信念;是目睹同胞惨死,心中燃起的滔天怒火与悲愤!
“呼……”沈铁山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那浊气在寒冷的夜风中,竟隐隐泛着赤红。他缓缓抬起长刀,刀尖斜指地面,原本黯淡的刀身,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风中之烛,却又顽强不息。
“吾辈武人,持刀卫道,护的是身后黎民,守的是心中正气。”沈铁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还活着的江宁卫、玄天监修士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焦躁与恐惧的力量,“邪魔外道,以诡术害人,以阴煞乱世,其行可诛,其心当灭!今日,纵是血染荒丘,埋骨于此,亦要斩妖除魔,不负此身,不负此刀!”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脚步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轰然一震!并非地动,而是一种无形的、磅礴的气势爆发!那气势,并非真气,也非法力,而是一种百战余生的惨烈杀伐之气,一种宁折不弯的浩然正气,一种以身卫道、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杀!”
一字吐出,石破天惊!沈铁山周身那微弱的金红色光芒,骤然炽烈!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灼热,更耀眼!那光芒,带着一股堂皇正大、斩灭一切邪祟的凛然意志,冲天而起!他手中长刀,仿佛被这光芒点燃,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刀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赤金色纹路,一股古老、苍茫、却又锋利无匹的气息,弥漫开来!
“刀意!是武道真意!沈大人临阵突破,凝聚出了自身的武道真意!”远处,正勉力压制体内血煞之毒的玉衡子,看到这一幕,苍白脸上露出震撼与激动之色。武道修行,后天炼体,先天炼气,而唯有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才能突破先天桎梏,触摸到更高层次的门槛!沈铁山本就已是先天巅峰的修为,此刻在绝境压力、同袍血战、卫道信念的刺激下,竟真的凝聚出了一丝属于他自己的、斩妖除魔的赤阳刀意!虽然还很微弱,很稚嫩,但其本质,却已发生了蜕变!
那锁定沈铁山,正欲扑杀而来的血尸,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灼热正大、斩灭邪祟意志的金红色光芒照耀下,竟发出一声带着恐惧与愤怒的咆哮,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如同滚汤泼雪,迅速消融、溃散!它那血色眼眶中的火焰,也剧烈跳动,竟不敢直视那金红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连空中喷吐鬼火的白骨骷髅,以及那些扑杀江宁卫的鬼影,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尖啸,攻势为之一滞!
幽冥障壁之后,那黑袍首领猩红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嘲弄与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赤阳刀意……还是最纯粹、最克制阴邪的斩妖刀意……”黑袍首领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区区一个凡俗武将,蝼蚁般的东西,也配领悟此等真意?给我死!”
他不再托大,左手印诀一变,那悬浮于空的招魂幡猎猎作响,释放出的鬼影如同潮水般退回,融入幡中,幡面血光大放!同时,他右手按着的幽冥魂骷,幽光暴涨,不再仅仅吸纳地脉阴煞,而是分出一道粗大的、凝若实质的漆黑光柱,注入那白骨骷髅体内!
得到幽冥魂骷的本源阴煞加持,白骨骷髅体型再度膨胀,惨绿鬼火变成了墨绿色,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厉啸,不再理会那些普通军士,掉转方向,眼眶中喷出两道水桶粗细的墨绿鬼火光柱,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交叉着轰向沈铁山!鬼火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与此同时,那得到阴煞灌注、气息暴增的血尸,也克服了对赤阳刀意的恐惧,在黑袍首领的操控下,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周身血煞铠甲凝实如铁,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沈铁山!它那锋利的爪子,直掏沈铁山心窝,腥风扑面,血煞盈野!
而黑袍首领自身,也动了!他不再立于原地,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沈铁山侧后方,幽冥障壁收缩,紧紧贴附在他周身,那只缺失了一小截小指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死气,悄无声息地抓向沈铁山的后心!这一爪,没有浩大的声势,却阴毒无比,死气内敛,直指要害,一旦抓实,不但肉身腐朽,连魂魄都会被死气侵蚀、磨灭!
三大杀招,同时降临!白骨骷髅的墨绿鬼火光柱封堵前方,血尸的狂暴冲撞与利爪直取中路,黑袍首领的幽冥鬼爪则从背后偷袭,封死了沈铁山所有闪避的空间!这是必杀之局!
面对这绝境杀局,沈铁山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刀意,是信念,是玉石俱焚的决心!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仿佛被点燃的长刀,刀尖斜指苍穹,周身那金红色的刀意光芒,愈发炽烈、纯粹。
他没有去看正面轰来的墨绿鬼火光柱,也没有去看侧面撞来的血尸,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背后袭来的幽冥鬼爪。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一切,似乎投向了那幽冥障壁之后,投向了那隐藏在斗篷下的猩红目光深处。
“赤阳——燎原!”
低沉而决绝的声音,从沈铁山喉中吐出。下一刻,他手中长刀,猛然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罡,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却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细线,自刀尖迸发,无声无息地向前延伸。这道金红细线,仿佛超越了速度的界限,在出现的瞬间,便已划破了空间,斩在了那交叉轰来的、水桶粗细的墨绿鬼火光柱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细针,刺入坚冰。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两道蕴含着恐怖阴寒死气的墨绿鬼火光柱,在与金红细线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从头到尾,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连一丝烟气都未曾升起。
金红细线去势不减,在湮灭了鬼火光柱后,轻轻划过那巨大的、散发着墨绿幽光的白骨骷髅。
白骨骷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那狰狞的头颅上,从眉心到下颚,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金红色细痕。细痕迅速扩大、蔓延,瞬间遍布它庞大的骨架全身。下一刻,在它眼眶中鬼火凝固、尚未完全熄灭的惊骇中,这具被幽冥魂骷加持、凶威滔天的白骨骷髅魔头,轰然崩散,化作无数惨白的骨粉,簌簌落下,被夜风一吹,了无痕迹。
一刀,湮灭鬼火,斩灭骨魔!
而此刻,血尸的利爪,距离沈铁山的胸膛,已不足三尺!那腥臭扑鼻的血煞之气,几乎要冲入他的口鼻!
沈铁山却恍若未觉。他斩出那一刀“赤阳燎原”后,身形似乎微微一晃,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他没有回刀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就保持着斩出那一刀的姿势,左脚为轴,右脚猛地向后一蹬,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借着旋转之势,左臂屈肘,向后狠狠撞去!肘尖之上,赫然也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却凌厉无匹的金红光芒!
“铁山靠!”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只是军中常见的近身搏杀技法。但在沈铁山手中,在那一丝赤阳刀意的加持下,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响起。沈铁山的左肘,与从背后袭来的、黑袍首领那缠绕着浓郁死气的幽冥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金红与漆黑,再次碰撞!但这一次,并非能量对耗,而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硬撼!
沈铁山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终于压制不住,狂喷而出,左臂传来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前踉跄扑出。而黑袍首领,身形也是微微一晃,他那幽冥鬼爪上缠绕的死气,被那一点金红刀意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消融,露出了下面覆盖着暗沉色护臂的手掌。手掌之上,赫然出现了一点焦黑的痕迹,虽然不深,却真实存在。
他,竟然被沈铁山这搏命般的反击,伤到了!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皮外伤,但这对于自视甚高、视沈铁山如蝼蚁的黑袍首领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蝼蚁!安敢伤我!”黑袍首领嘶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暴怒的情绪,那猩红的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锁定向前踉跄扑出的沈铁山。
而此刻,那血尸的利爪,已然触及了沈铁山的后背!锋利的爪尖,甚至已经划破了他破损的衣衫,触及了皮肤!血煞之气,透体而入!
沈铁山,已然避无可避,似乎下一瞬,就要被这狂暴的血尸,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再生!
一道清越、冰冷,仿佛不蕴含任何感情的女子声音,如同九天寒泉,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够了。”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淡漠,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在宣判凡人的命运。
随着这声音响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那咆哮着、利爪即将撕裂沈铁山后背的血尸,动作猛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凝固在半空。它眼眶中跳跃的血色火焰,骤然凝固,然后,如同风中残烛般,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不仅仅是血尸。空中那面招魂幡释放出的、正在与江宁卫军士缠斗的鬼影,也齐齐一僵,然后如同泡影般,噗噗噗地接连破灭,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就连那面招魂幡本身,也光华尽失,如同凡物般飘落在地。
那刚刚被沈铁山肘击震退一步、正欲暴起发难的黑袍首领,身体也是猛地一僵,周身翻涌的黑气瞬间凝固,猩红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铁山踉跄扑出数步,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猛地回头,看向战场边缘。
只见在惨淡的月光下,在荒冢与断碑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在荒坟磷火与战场血光的映衬下,白得刺眼,白得惊心动魄。她身姿高挑,玲珑有致,脸上却蒙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冰冷,淡漠,仿佛万年不化的寒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人间的杀戮与血腥,却不起丝毫波澜。她的长发如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边,随风轻扬。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荒坟、夜色、血腥、杀戮,格格不入。又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如同这死寂荒原的一部分,如同那亘古不变的月光。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何出现的?在场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黑袍首领,包括刚刚凝聚刀意、感知敏锐的沈铁山,包括勉力维持灵识的玉衡子,竟然无一人察觉!她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只是无人看见。
白衣女子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扫过死伤枕藉的江宁卫军士,扫过倒地不起的明尘子,扫过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玉衡子和清虚子,扫过以刀拄地、嘴角溢血、却目光如火的沈铁山,最后,落在了那僵立原地、如临大敌的黑袍首领身上。
她的目光,在黑袍首领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冰冷淡漠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澜,如同寒潭微澜,转瞬即逝。
“玄魇,你,越界了。”白衣女子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冰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称为“玄魇”的黑袍首领,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不甘、以及某种更深层情绪的颤抖。他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仿佛随时要溃散,但又被他强行稳住。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是……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
“我在何处,轮得到你过问?”白衣女子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黑袍首领玄魇瞬间噤声,那猩红的目光中,恐惧之色更浓。
白衣女子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沈铁山,又扫过他手中的长刀,那刀身上,金红色的纹路正在缓缓黯淡,但那一丝斩妖除魔的凛冽刀意,却依旧萦绕不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赤阳刀意……斩妖灭魔……”白衣女子轻声低语,似在品味,又似在回忆,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什么,又仿佛在叹息。
“今夜,到此为止。”她看向玄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带上你的东西,离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玄魇的身体再次一颤,猩红的目光剧烈闪烁,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但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畏惧。他死死盯着白衣女子,嘶声道:“为什么?!他毁了‘魂骷’,坏了主上大事!还有这些蝼蚁,都该死!你……”
“嗯?”白衣女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玄魇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与白衣女子对视,那按着幽冥魂骷的右手,指节捏得发白,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挣扎。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任由那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幽冥魂骷落入掌心,紧紧握住。
他不再言语,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白衣女子一眼,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卷起地上那面招魂幡,以及不远处那具失去灵魂、重新变回普通铁尸、兀自僵立的血尸(或者说铁尸)躯壳,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向着乱坟岗深处,那最浓郁的黑暗中遁去。速度之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遭遇不测。
另外三名黑袍人,从白衣女子出现开始,就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此刻见首领遁走,更是如蒙大赦,连那白骨骷髅被灭的矮小黑袍人,也顾不上心疼,慌忙各自施展手段,或化黑烟,或借土遁,眨眼间便消失在荒坟夜色之中,逃得无影无踪。
来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四名黑袍邪修,连同那凶威滔天的血尸、白骨骷髅、鬼影,就在这白衣女子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下,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仓皇遁走,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战场。
夜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幸存的江宁卫军士,面面相觑,惊魂未定,许多人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裴烈喘着粗气,拄着长刀,警惕而惊疑地看着那神秘的白衣女子。玉衡子和清虚子,一个重伤,一个中毒,更是无力再战,只能强撑着,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
沈铁山以刀拄地,缓缓站直身体。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微蹙,但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白衣女子。这个突然出现,一句话惊退玄魇等强敌的神秘女子,是敌是友?她是谁?为何要帮他们?又为何对那黑袍首领玄魇,有如此强的威慑力?那句“玄魇,你,越界了”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涌上沈铁山心头。但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调整着体内紊乱的气息,同时暗暗戒备。这女子虽然惊退了敌人,但出现的时机、方式,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冰冷淡漠的态度,都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白衣女子似乎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和戒备。她缓缓转身,似乎就要离去。
“且慢。”沈铁山终于开口,声音因受伤和力竭而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姑娘援手之恩,沈某代江宁卫上下,谢过。敢问姑娘高姓大名?为何要相助我等,对付那‘玄魇’?姑娘与那‘玄尊’,又是何关系?”
白衣女子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飘渺:
“姓名,不过代号。相助?谈不上。只是他,过了线。”她微微侧首,月光照在她蒙面的白纱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却看不清神情,“至于‘玄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留下一句更显飘渺、却让沈铁山心头巨震的话:
“告诉玄天监那个姓玉的老道,北地雪山,冰魄玄棺。欲寻‘玄尊’,或可往之。但,莫要后悔。”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月光之中,由实化虚,渐渐变淡,最终如同水月镜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唯有那清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荒坟夜风中,幽幽回荡。
北地雪山,冰魄玄棺。欲寻玄尊,或可往之。但,莫要后悔。
沈铁山咀嚼着这没头没尾的十六个字,眉头紧锁。这白衣女子,究竟是谁?她与“玄尊”、与“玄魇”,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话,是提示,还是陷阱?北地雪山,冰魄玄棺……又是指什么地方?
“咳咳……”玉衡子捂着胸口,在清虚子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惊疑:
“是她……竟然是她!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了这里!”
“真人认得她?”沈铁山霍然转头,看向玉衡子。
玉衡子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黑袍首领玄魇遁走的方向,最终,目光落在沈铁山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光芒已然彻底黯淡、却隐隐残留着一丝凛冽刀意的长刀,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恍然,有疑惑,更有深深的忧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事……说来话长。”玉衡子长叹一声,声音干涩,“沈大人,先救治伤员,清理战场,速回城中,再从长计议。此地……不宜久留了。那女子所言,无论真假,都绝非吉兆。北地雪山,冰魄玄棺……若真是那里,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却浓得化不开。
沈铁山心头沉重,知道今夜之事,远未结束。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与“玄尊”似敌非友的关系,那惊鸿一现却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那句充满警告的提示……这一切,都如同笼罩在南陵城上空的又一重迷雾,更加深邃,更加诡异。
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左臂的剧痛,沉声下令:“裴烈,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敛同袍遗体。玄天监诸位,有劳协助处理邪祟残留,净化此地阴煞之气。一炷香后,撤离此地,返回勘问所!”
“是!”裴烈领命,立刻带人忙碌起来。
沈铁山则走到那白衣女子方才站立之处,地面上,除了些许被夜风吹动的尘土,空无一物。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其淡雅的、仿佛雪后寒梅般的冷香,与这血腥污浊的乱坟岗,格格不入。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南陵城的方向,也是更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北地群山。
玄尊……玄魇……白衣女子……北地雪山,冰魄玄棺……
沈铁山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臂的剧痛,体内的伤势,都在提醒着他今夜战斗的惨烈与凶险。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深不见底的迷雾,以及迷雾之后,可能潜藏的、更加恐怖的阴影。
“无论你是谁,无论‘玄尊’有何图谋……”沈铁山低声自语,眼中燃起更加坚定的火焰,“只要为祸世间,沈某手中之刀,必斩之!”
夜色更深,荒坟之间,磷火幽幽,仿佛无数亡魂不眠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带着满身伤痛与谜团,匆匆离去的人们。而北方,那被冰雪覆盖的群山之中,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凶险?
子夜已过,黎明未至。最深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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