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叶子黄了又落,街角的快餐车挪了个位置,时间像渗进沙地的水,无声无息地流走了。
小猫们长大了一圈,猫爬架第三根柱子的抓痕,依旧歪歪扭扭,潦草得很。
身高比原先窜了一点,鞋码大了一号,书架上的书换了一批新的,封皮从童话集变成了晦涩的心理学专著。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不是一天一天数着走的,是一点一点磨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久。
罗宾也好久没出现在哥谭的夜空里了。
伊洛斯没多想。超级英雄的内部事务,从来不在他的看戏清单里。
蝙蝠侠还在夜巡。
动作比从前更狠,更快,拳风里裹着一团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怒火,像被一团无形的阴影彻底裹住了。
新闻的标题换了一茬又一茬。从「罗宾去哪了」,变成「黑暗骑士是否越界」,最后慢慢滑向了「哥谭还需要蝙蝠侠吗」。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电脑屏幕停在布鲁斯·韦恩在公开场合,解释杰森·托德‘意外死亡’的报道页面,旁边最小化的窗口里,是埃塞俄比亚爆炸事件的当地新闻,还有被炸毁的仓库现场照片——那是他之前打包发给提姆的、所有信息里最核心的一块。
标题下方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伊洛斯的指尖在‘意外’两个字上悬停,然后滑向旁边另一条小字新闻链接:「蝙蝠侠暴力执法升级,多名罪犯重伤入院」
他的目光在两条新闻之间来回了一次,最后落在屏幕角落的日期上。
所以……薯条凉了。
他把整合好的信息打包发给了提姆。
这件事,他肯定早就知道。
提姆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地址。
***
烂尾楼,天台。
伊洛斯推开门上去的时候,提姆已经在了。
他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楼梯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贴在额前。
手里没有往常不离身的相机,只有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铝罐被指尖捏得坑坑洼洼,变了形。
伊洛斯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拿起脚边放着的另一罐冰可乐——是提姆以前最爱喝的、带点青柠味的低糖款,拉开拉环,气泡炸开的轻响在风里转瞬即逝。
就像他们在这栋烂尾楼的天台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两个人并排站着,望着哥谭灰蒙蒙的天际线。
远处的韦恩大厦反射着下午最后一点残阳,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连光都带着点摇摇欲坠的冷。
风很大,吹得伊洛斯的衣角翻起来,他没伸手去拢,就那么站着,像一株早被风吹惯了的野草。
“他需要罗宾。”提姆没回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嗯。”伊洛斯应了一声。
风从楼宇的缝隙里穿过来,发出呜呜的、像哭一样的声响,吞没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布鲁斯他……”提姆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词,最终还是选了最直白的那一个,“最近打击犯罪的手段很残暴。没有罗宾,他就是一台没装安全阀的机器。迟早会炸,要么伤了别人,要么毁了自己。”
“而你要当那个拉住他的人。”伊洛斯的语气平淡得很,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抬手,用手里冰凉的可乐罐,轻轻碰了碰提姆手里那罐变形的可乐。
提姆终于转过头,看向伊洛斯。
少年的眼睛里有种很亮的东西,不是泪,是某种更硬、更沉、一旦定下来就不会再改的信念,像烧红的铁,哪怕浸在哥谭的冷水里,也不会灭。
“我找过迪克了,总得有人去。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能做好。”
又是漫长的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注意安全。”伊洛斯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被风吹着,稳稳地落进了提姆的耳朵里。
提姆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只说这么一句。
“你……不劝我?”
伊洛斯笑了笑,嘴角只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气泡撞在罐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随即懒洋洋地往后靠在了锈迹斑斑的围栏上。
“emmm……要是累了的话,二楼猫房,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说的不是「我家」,是「猫房」。
是那个永远有阳光从落地窗漏进来、铺着厚毯子、堆满了猫玩具、永远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的地方。
是他把自己藏起来、隔绝哥谭所有烂事的、最私密的安全屋。
他把这个地方,分给了提姆。
提姆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伊洛斯。
伊洛斯却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了远处的天际线上,表情平静得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风很大。
风在耳边呼啸,但提姆觉得世界忽然静了一瞬。
他看见伊洛斯靠在生锈栏杆上的侧影,那么单薄,却又那么……稳固。
像河岸边一颗被水流打磨了千万年、却始终没有滚进河里的石子。
所有人都被浪推着、打着旋往下游去——布鲁斯在愤怒的漩涡里下坠,迪克在责任与自我间挣扎浮沉,杰森被浪头彻底卷走,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而伊洛斯,就只是在那里。看着。偶尔捡起一块被冲上岸的、好看的鹅卵石,或者伸手,接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丢上来的、湿透的糖纸。
他从不入水。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太清楚水的温度、流向,和底下藏着的暗礁与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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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选择站在岸上,保持干燥,保持清醒。
而现在,这个清醒的、干燥的岸边人,对他说:永远有你的位置。
那不是邀请他上岸——提姆知道自己已经决定要跳下去了。
那是伊洛斯在说:如果你在水里喘不过气,抬头看,岸就在这里。我在这里。
你不用当罗宾,也不用当提姆·德雷克,你可以只是……一个来喂猫的、浑身湿透的倒霉蛋。
这份礼物的重量,让提姆几乎握不住手里变形的可乐罐。
他突然就懂了。哥谭在变。蝙蝠侠在变。他自己也在变。
他站在这天台上,正准备走向一条全新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路。
他即将脱下「提姆·德雷克」这个普通少年的身份,穿上罗宾的红黄绿制服,成为蝙蝠侠的安全阀,成为哥谭黑夜里的另一盏灯。
他即将跳进那条河——那条名为「哥谭」的、永远奔腾着浑浊浪涛、已经吞了太多人的吃人的河。。
而伊洛斯就蹲在河岸上,怀里抱着猫,手里拿着薯条,漫不经心地看着河里的人挣扎、沉浮、厮杀、毁灭。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不在意。河水溅到他的鞋边,他不在意。
他从来没变过。从8岁到现在的11岁,他一直站在原地,没踏进过这条河一步。
所有人都被河水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只有他安安稳稳地站在岸上,偶尔闲得无聊,才伸手拨弄一下水面。
而现在,这个永远站在岸上的人,第一次主动把手伸进了这条浑浊的、吃人的河里。
他不是要跟着跳下来,不是要和他们一起在水里挣扎,不是要入局这场烂戏。
他只是在湍急的浪涛里,给即将跳进来的提姆,放了一块能落脚的石头,递了一根能抓住的浮木。
「永远有你的位置。」这句话,就是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提姆看着伊洛斯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双墨蓝色的、像深湖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看懂了伊洛斯藏了这么久的、被所有人当成冷漠的东西。
他不是冷漠。他是太清楚了。
清楚到知道这条河有多深、多吃人,清楚到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沉下去的人,所以他选择不跳下去。
可他还是给提姆,留了一整片岸。
风还在呼啸,远处的韦恩大厦彻底隐入了夜色里。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伊洛斯只是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没说话。
天彻底黑了,哥谭的警笛声远远地响了起来,蝙蝠灯在云层上亮起,像一颗悬在城市上空的、摇摇欲坠的星。
两个人并肩站在天台上,看着那盏灯亮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