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斯感觉不太好。
就说不上来。
杰森走了，塞拉斯和便宜父亲在书房里说那些他听不懂的话。
一堆破事攒到了一起。
他趴在书桌上，盯着窗外。
天气很好，阳光把树叶照得发亮，风一吹，影子在桌面上晃来晃去。
他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放松下脑子。
跟艾文说了声，拎着相机出了门。
没让司机送，自己走的。
沿着老城区的街道走了几条巷子，拍了墙上的涂鸦，拍了路边睡觉的野猫，拍了快餐车老板撒盐的手。
胶卷走了一半，他站在街角，抬起头，看见远处韦恩大厦的尖顶在阳光里反光。
来都来了，蹲守一下蝙蝠侠。
他去了一栋烂尾楼的天台。
门没锁，推开的时候铁锈蹭了一手。
走到栏杆边上，从口袋里翻出湿巾擦了擦，把相机架好。
哥谭的天际线在取景框里铺开，灰扑扑的楼，灰扑扑的天。
他调了调焦距，随便拍了几张街景，又拍了几张远处的公园。
拍到也行，拍不到也好。
他只是来放松的。
拍了一会儿，他蹲下来翻照片。
有几张糊了，有几张构图还行。
他调整了一下参数，站起来重新对准韦恩大厦的方向。
“光圈再收两档会好一点。”
伊洛斯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
提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台相机，正歪着头看他的取景框。
伊洛斯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调参数。
光圈收了两档，取景框里的画面确实清楚了一点。他按下快门，咔嗒一声。
然后才反应过来——怎么有个人？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提姆。
提姆被他这反应逗笑了，肩膀耸了一下，没出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伊洛斯问。
“有一会儿了。”
提姆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你调参数的时候我就在了。”
他刚才光顾着摆弄相机，完全没注意周围。
“……你怎么在这儿？”
“拍东西。”
提姆走过来，在伊洛斯旁边站定，也把镜头对准韦恩大厦的方向，晃了晃相机，“和你一样。”
两个人并排站着，两台相机对着同一个方向。
快门声一前一后地响，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很轻。
沉默了一会儿，提姆忽然说：“上次图书馆之后，我第二天又去了。”
伊洛斯的手指在快门上停了一下。
“去干嘛？”
“等你。”
提姆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了一天。你没来。”
伊洛斯把相机放下，转过头看他。
提姆没看他，还在拍。
“你也没说你会来。”伊洛斯说。
“你没问。”
提姆又按了一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转头看他。
“你上次说‘随便’，”提姆说，“‘随便’是来还是不来？”
伊洛斯看着他。提姆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很亮。
“随便就是随便。”伊洛斯说。
提姆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我懂了，看心情对吧？”
伊洛斯没说话，重新举起相机。
快门声又响起来，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
“你拍到了吗？”提姆问。
“拍到了什么？”
“蝙蝠侠。”
伊洛斯按下快门：“没有。你呢？”
“没有。”提姆把相机放下，靠在栏杆上，“拍了半个月了，一张清楚的都没有。他太快了。”
伊洛斯没接话。
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沉默了一会儿。提姆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其实我拍他不是为了拍到他。“
伊洛斯的手顿了一下，快门没按下去。
他侧过头看提姆。提姆没看他，盯着远处的韦恩大厦，声音放轻了一点。
“有时候晚上看新闻，会怀疑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照片不一样。照片不会骗人。”
“你呢？”提姆问，“你为什么拍？”
“放松脑子。”伊洛斯说。
“为什么？”
伊洛斯想了想：“一堆破事。”
提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提姆忽然说：“你见过布鲁斯·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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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吗？”
伊洛斯的手指在相机壳上停了一下。
“见过。”他说，“慈善晚宴上，远远看了一眼。”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伊洛斯想了想：“花花公子。还有一股违和感。”
提姆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违和感？”
“嗯。”伊洛斯说，“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
提姆没说话。伊洛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补了一句：“也可能只是我瞎想。”
提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你观察力很好。”他说。
伊洛斯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提姆又问：“你觉得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人？”
伊洛斯想了想：“超级英雄，哥谭的守护者。人挺不错的”
提姆笑了：“就这些？”
“就这些。”
提姆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伊洛斯一脸平静。
“你不感兴趣？”提姆问。
“因为英雄总有一个悲伤的过往。或者说，悲伤的过往造就了一个英雄或者反派。”
伊洛斯顿了顿，“拍照片挺有意思的。”
提姆没再问。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快门声一前一后地响。
太阳开始往下沉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像被打翻了的红墨水。
伊洛斯收起相机，准备走了。
“下次什么时候来？”提姆问。
伊洛斯想了想：“不知道。”
“我周六下午会在这儿。”提姆说，“你来的话，我会带薯条。”
伊洛斯看着他。
提姆笑了一下，露出一点虎牙：“上次在图书馆，我看到你买的薯条了。那家店的薯条很好吃。”
伊洛斯没说话，把相机挂回脖子上，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双份盐。”他说。
然后推开门，走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提姆站在天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一下。
他转回头，重新举起相机，对准远处的韦恩大厦。
太阳快落下去了，玻璃幕墙反着最后一点金光。
他按下快门。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