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湿乎乎的亲吻
谢陨怀疑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置身于梦境,在森林中斩首无数猛兽,历经万难,替王子驱逐了邪恶力量。
就在这时,爱神丘比特从天而降,金光闪闪,笑脸盈盈。
“勇敢追爱的骑士,恭喜你,你将会收获王子亲自送出的豪华大礼哦~”
谢陨含含糊糊地吐槽了声,“你是真的丘比特吗。”
怎么会说话如此接地气。
“当然是啊。”
丘比特咻地一下飞走了,远远传来回音,“你想要的都会拥有哦!”
谢陨:“……”
而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所见不再是森林公园的船上风景,而是熟悉的酒店套房。
甚至有种时间回溯的错觉,他好似躺在床上自然醒来,Aaron没来敲门,更不曾发生过他与哥哥告白的场面。
这种想法令他情绪的焦躁与身体的难耐也减轻不少。
谢陨算不上清醒,放眼四周,捞过不知是谁接好搁在床边的杯子,猛地灌了两口,又翻身继续闭上眼。
身体还是好烫。
一定是丘比特在梦里射的箭中放了奇怪的药。
谢陨意识沉重,隐隐约约之间,却仿佛听到了席芝禹的声音,像在打电话。
谢陨只当是错觉,心想他住在酒店套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身为Omega的哥哥,他又不是会把人关起来的Alpha变态。
如此想着,少年本蹙着修长漂亮的眉,逐渐放松,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
席芝禹从浴室里拿出湿毛巾,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的豪门少爷,弯下身,握起谢陨自然下垂搭在床边的手臂,为他擦拭肌肤。
他的动作悉心而细腻,从手臂到脖颈再到脸颊,少年流出的汗像不停歇的泉水,泛着潮湿的触感。
席芝禹紧绷着下颌,线条凌厉,不明白陨仔怎么会流出这么多水。
半小时前。
他带着谢陨回到酒店,进入易感期的Alpha少年神志不清,进电梯,主动掏出房卡,嘴里念念叨叨。
“哥…去我房间吧……”
当时,谢陨听到席芝禹打电话的声音,理智尚存,拧眉一脸严肃,说是Alpha不能随便进Omega的房间。
再然后,席芝禹顾不上其他,只担心谢陨的身体,刷卡进房,至于进谁的房间都一样。
他能设身处地理解,当初谢陨误以为他过敏,紧张焦虑,而他如今怕是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身体也不太正常,期间回过另一间房,打针剂,吃双倍量的药,硬生生控制住信息素的溢出。
当下。
席芝禹总算安然无事,但被他释放信息素影响的谢陨,受着飞来横祸,滚烫难耐,连睁眼看他也成了困难。
他已给谢陨简单擦拭好表面肌肤,怕他出汗过于严重,还换上干毛巾,脸红着将手绕到后背,简单地擦了一下。
做完这些。
席芝禹蹲在床边,曲起修长食指,将少年糊在额头的棕发撇往一片:“陨仔。”
“你出了太多汗,今天要多喝水。”
席芝禹找来吸管,搭配水杯里的温水,搀扶谢陨坐起,哄着他多喝一些。
“唔。”
正在昏睡状态中的谢陨,坐起了身,奇迹般听得懂他说的话,咬住凑近唇边的吸管,下意识地咕噜咕噜喝水。
瞧见他听话乖驯的模样,席芝禹稍微松了口气,托着水杯,向来话少的少年变身话痨似的——
“我让人把S级Alpha易感期专用抑制剂送到岛上,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了。”
“刚刚给陨仔吃了特效药,会有些嗜睡,应该能撑到晚上。”
“待会儿再看看,是不是就不需要…那个了。”
他想起自备有零副作用的Alpha特效药,向乔森医生讨价还价过一次,只要服用后有缓解功效,就不需要唾液缓解治疗。
但目前来看,眼前的谢陨好似痛苦不已,上手挠着脖颈,抓出痕迹,细皮嫩肉的肌肤经不住如此对待。
这一动作让席芝禹心生不妙的预感。
果然,那颗他自备的特效药,虽能短暂缓解谢陨进入易感期的不适,却只能维持不到半小时的时长,起不到太大效果。
席芝禹深呼一口气,清楚既然尝试过特效药也没作用,唾液缓解治疗则是必要的。
套房外挂上免打扰的立牌,群聊里也已发送消息,向大伙说明特殊原因明日再碰面,可以说,今晚都不会有任何人出面打扰。
席芝禹眼睫轻眨,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坐在床沿,视线若有似无地擦过谢陨水润的嘴唇。
少年的嘴唇饱满又好看,灯光下,泛着果冻般的光泽。
按理说,席芝禹目前作为Omega将分化成Alpha的体质,打了两针强行镇定剂,不会被信息素牵引着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然而。
他仿佛受到某种蛊惑,身体悄然倾上去,带着一团阴影笼罩着少年,当真要尝试亲下去。
噗通。
噗通。
仅贴贴嘴唇也作用不大……
每靠近一点,耳边总有声音重复着这句话,可想着要伸舌头,席芝禹顿时不敢看向谢陨,满脑子都是竹马是否会抗拒和抵触他。
少年靠近的身体骤然被那热气覆盖,红晕漫上脸颊,连呼吸的节奏也彻底失去控制。
靠近又退却,如此反复几次,特效药能持续的半小时早已过去。
席芝禹迟迟无法触碰嘴唇,而谢陨在梦里,被出现又飞走的爱神耍了一次又一次。
这丘比特降临又消失,说好的礼物也不曾兑现,令谢陨的期待无数次落空,忍不住抓住它警告道——
“不准走。”
那语气听上去霸道,却带着些委屈,让近在咫尺的席芝禹听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
他的手腕被谢陨紧紧握住,那力道不算轻,但因身体不适,使不上太大的劲儿。
席芝禹想要挣脱,也无非是轻轻抽开手的动作。
他自然没有那么做,内疚心起,随他想怎么都行,甚至愈发靠向他的身体,像是给与一个亲昵的拥抱。
“不会离开的。”
席芝禹回应着那句话,“陨仔别怕。”
“……”
谢陨尝试睁开眼,便是听到这句话,但碍于他前一秒还在与丘比特拽来拽去,只觉着眼前的画面仍在梦境之中。
他还真的好运气,将哥哥哄骗来梦里,抱着心上人,感受着那灼热的体温。
——好热好热。
实际上,那是他的体温在传导,让并不知晓他苏醒的席芝禹,边轻拍后背边同他说话。
“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事后讨厌亲亲,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嗯?
亲什么?
谢陨侧过脸,瞧见哥哥红透了的耳根,心头猛地一跳,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他只当这一切是在梦中,丘比特的礼物降临,不再是骗他的话术。
易感期的Alpha是这样的,占有欲惊人,说着便凑上去亲吻耳垂:“芝禹哥哥。”
“我好喜欢你……”
“……!!”
席芝禹呼吸一重,朝后偏了偏身子,与那双清醒又模糊的琥珀眸子对视,不知谢陨是何时醒来的。
但特效药的镇定效果结束,谢陨无非是不再嗜睡,算不上清醒。
初次易感期的Alpha竹马,在他面前朦胧地睁开眼,脸色通红,半混沌半清醒,似乎以为眼前的一切发生在梦里。
或是见他被亲了耳垂后,反应像是抗拒。
谢陨自个儿也扭捏害羞,弹簧似的起了身,怂拉着脑袋,小声问:“是不是太急了?”
“我…才刚跟哥哥告白。”
“确实不应该这样。”
少年无辜的眼睛水汪汪的,噘着嘴,咕哝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打算那么快的……”
“但是,我,好热,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
他这副痛苦的模样看得席芝禹极不忍心,空出一只手探去额头,感受到过分滚烫的温度,险些缩了回去——
不能再耗下去了。
易感期的Alpha得不到缓解,身体会出问题,更何况是等级特殊的S级。
席芝禹的眼底迸出焦虑与紧张,反手托着竹马弟弟的脸,低声道:“抱歉。”
“是我的不对。”
“……嗯?”
谢陨压根听不懂,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强撑着滚烫的眼皮,视线落在哥哥的嘴唇上。
突然。
他直直地靠上去,如同在船上的主动投怀送抱,仅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呼吸喷薄在那张俊美好看的脸上:“哥。”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席芝禹或是心头大乱,连呼吸也屏住,那瞬间,他听到手机嗡嗡作响,甚至以为是过于紧张而出现的错觉。
但仔细听了会儿,手机确实在振动,稍侧过身,还没做出起身要去接听的举动——
谢陨已用力地抱住他,仰着脸,那双霸气又可怜的圆眸迸出独占欲:“哥。”
“你、要去哪。”
易感期会让Alpha少年的种种感官放大无数倍。
因此,那瞬间的谢陨是真以为要被抛弃,眼眶通红,叫席芝禹不忍心拿过手机。
他细微的感受到谢陨的焦虑,解释出声。
“不去哪里,手机响了,可能是医生来的电话。”
谢陨半眯着眼,竟乖乖地松开手,端坐在面前:“好。”
“哥接电话。”
“我,很听话的。”
他说话逐渐速度变慢,行动却干脆利落,在席芝禹犹豫着起身时,同样唰地跟上去,像跟屁虫一样。
席芝禹差点没留意到他,走到靠近沙发的充电位置,手被迷糊的谢陨牵着,想了想,担心他站不稳,让他靠在自己后背上。
而后接电话——
“芝禹?”
那边传来乔森医生负责任的准时询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席芝禹刚要说话,身后的谢陨重重靠上来,将他抱得更紧,像一只担惊受怕的树袋熊。
“不…太好。”
席芝禹连说话都磕巴,另一只手绕过谢陨的后脑勺,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揉来揉去,以作安慰。
“特效药没什么用,我会按照原来的……”
身后涌来一股信息素气息,令席芝禹呼吸一窒,隐隐约约产生了生理意义上的反应。
不仅如此,他被谢陨搂抱而重心不稳,单手撑在桌面,挺拔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栗。
更要命的是谢陨侧过脑袋,嘴唇摩挲着颈侧,或是保留着一丝理智,并未逗留在曾经溢出信息素的腺体部位。
他的潜意识是不能随意标记哥哥的,身为Alpha的少年,最疼最珍惜他喜欢的Omega哥哥了。
但——
正因他混乱中仍有所保留的行为,令席芝禹没听清通话里医生所说的内容,焦急地发出疑问。
“请问我的身体究竟是什么状况?”
席芝禹从未如此不解与迷茫,揉了揉谢陨的脑袋,轻轻叹气,“我们的信息素对彼此影响很大。”
“我不清楚一旦失去掌控,到底该……”
……该是谁来临时标记谁。
学霸如他也头疼不已,打了抑制剂,吃了超量且影响身体的药物,面对濒临失控的陌生场面一点办法也没有。
乔森:“应该不会到那一步的。”
“所以——”
“还是尽快进行唾液治疗吧,你也看到了,特效药不能支撑太久。”
医生显然说得足够清楚,趁现在有一方是清醒的,尽快缓解症状,等到双方都沦陷就危险了。
信息素的作用本就如此强大,身后的谢陨如同精神亢奋的幼兽,发出哼哼唧唧的闷声,那份焦躁早已传递向四面八方。
“我知道的。”
席芝禹连谢谢也来不及说,以往的他从不会这样,挂电话,将手机搁在一边,迅速转过身。
紧接着,托着谢陨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
被迫仰起脸的谢陨眨了眨眼。
嘴唇相触,烫意流窜。
因全无半分准备,本就浑身热得不正常的少年,如遭焚心,那微微张开的嘴唇,溢出晶莹剔透的口水。
席芝禹垂着眼皮,指尖一抹,竟将口水堵了回去。
“!!!”
谢陨瞪大瞳孔,却又在舒服的触感之间,失去任何判断力,眼眸逐渐眯了起来。
席芝禹无师自通地亲吻着他,哪怕在心底劝说,这是治病,并非趁人之危的举动。
但,他仍是有种牵动弟弟做坏事的感觉,内心愧疚。
两人之间产生的情愫,蔓延至各个角落,连同时间一并凝固。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亲吻发出的啧啧水声。
这个亲吻实在猝不及防,连吻戏也没拍过的谢陨受到刺激,身体不稳,逐渐缺氧。
他常年运动健身,修长矫健,几乎是将席芝禹抵在墙上,气喘吁吁地半眯着眼,心脏一颤又一颤。
……肯定是在做梦吧。
如此想着,谢陨紧紧闭上眼,生怕梦境会因他的清醒而消失。
而席芝禹分明是主动的那一方,从俯身亲吻,到谢陨追吻而来,毫无技巧地唇舌交缠加深,却也失去了掌控。
两人都并不擅长,第一次亲密接触,却逐渐找到了节奏。
席芝禹垂着的手不知往哪放,视线随意地落在谢陨的耳垂上,那细小闪烁的银制耳钉,莫名想要捏上一捏。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指腹堪堪擦过,便感受到炽热主动的少年,浑身不稳地抖了抖。
席芝禹的眼眸一眯。
他呼吸深重,动作有意无意地擦过耳钉,再轻捻,反复把玩,像是在转移注意力一样。
而事实上,这漫长的亲吻在持续的亲热中,变得尤其短暂,各自都喘不上气时,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谢陨并未退后,趴来肩头,下巴擦过他的衣领,如火一般的呼吸灌入肌肤。
“哥。”
谢陨小声嘀咕,“我好像对你耍流氓了。”
席芝禹听到那话,胸膛本就起伏不止,心脏顿时跳得更快。
“不是——”
谢陨仰脸堵住嘴唇,不让他往下说,额间皱着小老虎纹,显得可爱:“芝禹哥哥,我……还想亲。”
“……!”
席芝禹呼吸不稳,反手压住他的后颈,似是怕竹马体力不支,带着人双双往沙发上倒去。
扑通。
沙发上的两个少年,继续唾液治疗,持续、多次、高浓度,放纵着暧昧到了极点。
天逐渐黑了。
尚未对外开放的岛上酒店,隐于热带园林之中,设有灯火通明的花园餐厅。
其他伙伴们都在期待丰盛晚餐,尽管席芝禹与谢陨提前回酒店有一丝奇怪,但费泊桉与袁周律作为“人证”给出合理借口,无人怀疑,连晚餐也没谁想着叫他们俩。
“哎……”
袁周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小声吐槽,“谁家好人十月份中暑啊。”
费泊桉:“那也没有别的理由了。”
两人看了眼手机,无非是在欣赏席芝禹发在群聊的内容,以他的身份和性格,谁能怀疑南一中大学霸会发出虚假消息。
只有袁周律和费泊桉是当事人,瞧见森林公园中的场面,各自心虚。
袁周律:“该不会是花生仔拿芝禹手机发的吧?”
费泊桉:“不清楚。”
“主要是语气学得还挺像。”
费泊桉猜测:“也有可能是陨仔真的中暑了?”
袁周律:“?”
“那你要去敲门看看?”
费泊桉虽在娱乐圈闯荡多年,但家庭背景雄厚,单纯程度不比两位当事人,摇头:“如果去了,打扰到他们了呢?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说着他脸都熟透了,还让袁周律别打歪心思,尊重两位好友的感情节奏。
袁周律在国外待的那几年,见惯了青少年间的开放生活,好奇道:“打扰什么?你说来让我听一听。”
“……”费泊桉想了想,“才刚谈呢,应该只是牵牵小手,摸摸脸吧?”
袁周律呵呵一笑:“怎么会,他俩纯得跟什么一样,应该就是找个地方聊聊天!”
费泊桉:“……”
“那晚点给他俩带夜宵过去?”
袁周律:“行吧!”
套房里。
两位单纯的少年不知亲过多少回,一人嘴角破了皮,一人缺氧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清醒了些。
但也算不上完全恢复正常,谢陨的意识不过是从梦中转变为现实世界。
他躺在床上,胸膛之下的心脏剧烈搏动,像是熬大夜拍完一场戏,累乏折腾。
但肾上腺素狂飙的体验,格外不同,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易感期。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例如究竟怎么进入的易感期,又为何会闻到陌生的Alpha信息素。
他统统没有想法,只要闭上眼,便会浮现出无数暧昧的画面,从压着哥哥在墙壁亲吻,倒到沙发上亲,再——
不行!没办法往下胡思乱想了。
少年眼皮薄红,浑身汗涔涔,好似有蒸汽熏着似的,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还更换睡衣了?!
“?!”
什么时候换上的?!
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咔嚓断掉,谢陨没等来完整的记忆回笼,反而听到浴室里传出动静,像是有人在洗东西。
谢陨:“……”
等等。
他应该没对哥哥做奇怪的事吧?
谢陨哪里还能躺着,跌跌撞撞起了身,一看手机,竟到了晚九点。
虽不再嗜睡,滚烫的体温和易感期的症状并未退散,仅是意识有所好转罢了。
他挪往关着门的浴室,猜想里边的场面,怎么都觉着是自己强迫的竹马哥哥亲吻。
他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
还记得童年有过一次,为抢夺幼儿园的大卡车玩具,他和派派争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
结果谁都不服,卡车被大卸八块,谁都没得玩儿。
谢陨站在原地生闷气,袁周律躲在角落扮鬼脸画圈圈。
每当这时候,席芝禹总会赶来哄人,发挥哥哥的作用。
袁周律很好哄的,听到席芝禹说要送他一个大卡车,蹬鼻子上脸搂搂抱抱:“芝麻最好啦~”
“要给我买比小花生更大更帅气的卡车哦~”
谢陨分明也被同样的方式哄好,但袁周律打不过他,故意说些气得牙痒痒的话,令他瞬间冷下了脸。
谢陨大发雷霆:“我不要了!”
小小的席芝禹被吓到后退。
他抿着唇,葡萄般漂亮的眼眸飘忽不定,不敢再靠近弟弟。
谢陨心口揪成一团,用力握紧了拳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生气的,可他嘴笨不会解释。
过了会儿。
反倒是席芝禹调整好状态,默默走近,小声哄道:“小花生,可是我想送给你呀,我会给你们买同样大的卡车。”
谢陨湿润的眼眸一亮。
席芝禹温声说:“等你和派派都有了大卡车,就不会吵架了,我想你们都开心哦。”
与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对视片刻。
谢陨压着醋意,心想他才不会生席芝禹的气,只是占有欲在作祟,讨厌派派非要抢走哥哥对他的感情。
正是那天,谢陨做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情,放学不愿回家,叫哥哥陪他待在幼儿园。
夕阳西下,两个小孩子坐在台阶上,各自的管家和保镖愁坏了。
幼小且帅气的棕发崽崽噘着嘴,对那些大人视而不见,满脑子都是那句更大更帅气的卡车,对着哥哥咕哝:“我不想要一样的,可以吗?”
席芝禹摸摸脸担心地问:“要更大更帅气的吗?”
谢陨主动牵他的手,用力攥着,语气执拗:“嗯,我要哥哥送给我,更大更帅气的。”
席芝禹点了点头,那时候,他虽然是乐意的,但好像眼中覆盖着茫然。
但其实,五六岁左右的小朋友,早已清楚派派的性格,那句话也无非是故意说的气话,只有谢陨当真,非要哥哥给他买别的大卡车。
尽管席芝禹给他买了更大更帅气的卡车,过了几日,谢陨总是难以忘怀自己当时强迫哥哥的坏蛋模样。
小小的谢陨找过哥哥道歉。
他垂着乌黑的睫毛,撇起嘴,小奶音闷闷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以后不这样表达我的醋意和占有欲了。
后来,谢陨清楚知道,越是高级的Alpha,越是自带尖锐的天性。
情绪波动如猛兽,难以自控,更何况是不受控制的易感期。
“……”
此刻站在浴室外的谢陨,不寒而栗,眼眶顿时通红,鼻尖也发酸不止。
笃笃——
门外轻轻敲了两声,正在照镜子检查嘴角的席芝禹,手上一松,将酒店自备的医用棉签落在盥洗池内。
他赶紧拾起扔进垃圾篓,不忍直视望向镜子,掠过一眼破皮的嘴角,转身开门。
哗啦。
两个少年面对着面,仅对视一眼,席芝禹便发现谢陨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明明不该这样的。
他们进行了至少五次唾液治疗,按理说,在S级Alpha专用抑制剂送上岛以前,不会再次出现失控的状况。
“……”
而他并不知晓,在瞧见他的嘴角破皮时,谢陨尚在半模糊半清醒的状态下,认准了某个罪状,像他小时候爱强迫哥哥的毛病一样。
——是他非要按着席芝禹接吻的。
甚至,他记不清亲过多少次,无非是表白,怎么会发展成如此情况?
他肯定会吓到刚知道他心意不久的Omega哥哥。
“对不起。”
谢陨低着脸,那股自责涌上心头,好不容易症状缓解的易感期少年,再次陷入理智脱轨的边缘。
哪怕他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却是失魂落魄地往浴室里走,投怀送抱那般,目光灼灼地靠向喜欢的竹马哥哥。
席芝禹失神片刻,后背压在冰冷的瓷砖上,幡然清醒,轻声问:“还是不舒服吗?”
“……嗯。”
谢陨不再浑身湿乎乎地冒汗,整个人如同容光焕发的干净宠物,主动讨要梳毛和小零食,“哥。”
“我是不是咬你了。”
他用着内疚的语气,说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连他自己也浑然不觉,这一切究竟有多犯规。
席芝禹仅是不语,却处处纵容和宠溺,无数次涌上心头的画面,无一不是谢陨在亲吻中双唇微启张、呼吸失序的模样。
本该是他自责与内疚的。
可谢陨体温依旧高得离谱,犯规地钻进怀抱,稍微恢复理智的状态,甚至更直白、热忱地表露着渴求与爱意。
“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谢陨仰起脸,明知不该再过分亲近,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啄着他的下巴,带来一阵酥麻,“哥。”
“你讨厌我吗?”
“……”
席芝禹艰难平复的呼吸,濒临瓦解,对上谢陨水汪汪的眼眸,再到那枚闪烁的、亮晶晶的耳钉。
那么晃眼。
席芝禹想也没想地上手捏一捏,不似恶趣味,而是名为掌控力的本能在作祟,不让谢陨再道出那些自以为伤害到他的话。
同时,谢陨手心冒汗,双腿不稳地栽向他的怀抱。
Alpha少年还不知,在他走进浴室以前,眼前的哥哥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严格计算时间,等到派人送来的易感期专用抑制剂——
本可以用药物为他解决状况不算太眼中的初次易感期。
而现在,是他主动再次贴上来,连呼吸都在撩拨,以至于席芝禹后颈的腺体蔓延着热意,发痒……
从一方冷静沦陷为难以自持,冰冷台面上的手机,嗡嗡弹出消息,是提示快递上岛的消息,但无人接听与认领。
【您好,因电话无人接听,快递将为您放置酒店前台,请记得前来领取!】
……
直到屏幕熄灭。
席芝禹修长白皙的手指,仍轻轻捻着那枚耳钉,周身是急促放大的呼吸声,连同少年溢出的信息素浓烈而香甜。
“陨仔的信息素气味很温暖。”
“……嗯?那哥讨厌吗。”
“很喜欢。”
席芝禹又说,“耳垂也很敏感。”
谢陨:“……唔。”
海盐混着鼠尾草的木质香,听似冰冷,实则温暖柔软,是他非常喜欢的气息。
于是,整整一夜。
席芝禹鼻腔嗅着那好闻的味道,一次又一次,用滚烫的指腹,擦拭从少年嘴角流出的晶莹涎水。
【作者有话说】
[摸头]感谢追文,掉落66个xh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