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富江漂亮的眉眼微抬，注视着此时面露惊异目光的少女，语气冷淡道：“你难道忘了我之前对你说的话？”
“他们死了，对我们并非坏事。我还没有无聊到再找其他人来管教我。”
听到这话，川上爱理面色煞白，心虚到呼吸都微弱很多。
“对不起。”
她为之前成为父母监视富江的工具道歉。如今，他们已经死了，她的监视职责也没有了。她以后应该会疏远和富江的关系，不让他感受到再被束缚的感觉。
良久，川上富江的声音响起。
“你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川上爱理眼睫微颤，看向富江的眼角里浸着愧疚：“所有。”
“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富江。”
然而，听的人对其言语抱有一定的怀疑态度。川上富江伸手，托住川上爱理想要低下的脸，掌心朝上，大拇指和食指贴在她的下颌、脖颈，细腻、柔滑、脆弱……一如她给人的印象。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对方无措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我不信你的说辞，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
川上爱理犯了难。
她下意识想要低头，却被对方的动作弄得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顿时被蒙蒙的雾气笼罩，整个人更加无措。
“我以后会很乖。”她只能再度强调自己的真诚，哪怕此时它看不见，摸不着，满是虚无。
这句“……很乖”多少有点取悦到川上富江，他指腹轻点她的脸颊，看着她紧张不安到轻咬嘴唇留下的白色印记，微微眯起眼睛。
“记得不要违背承诺哦，爱理。”
川上爱理闻言，连忙嗯了一声。
她绝对不会再惹富江生气。
＊
葬礼举办后不久，川上兄妹拒绝被领养的消息不胫而走。
绫薙学园不少人的心都碎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没办法和富江成为家人，更不可能和他同吃同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底下。
能够享有这项权利的，有且只有川上爱理一个人。川上夫妇的离世或许还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起来。
“可恶，凭什么川上爱理能够成为富江的妹妹？”
“拒绝被领养这个意愿真的是富江提出来的吗？我怎么感觉和川上爱理有莫大的关系。”
“我也这么认为。川上爱理肯定是担心不能成为富江唯一的家人，所以就恳求富江不要被领养。”
“啊啊啊啊，可恶的川上爱理。”
聚在一起的富江追随者越说越气，恨不得将川上爱理除之而后快。
“可如果富江真能被川上爱理说动，那不就意味着川上爱理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吗？你们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这句话一出，原本暴躁的几个人顷刻间像坚硬的石雕杵在那里。他们才不想面对那样的可能性。毕竟在他们眼中，富江对川上爱理的关注并没有很多。
一二年级时，基本上是川上爱理缠着富江，利用同班同学兼妹妹的关系，抢占富江的更多视线；到了三年级后，两人不在一个班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自知之明，川上爱理很少在学校缠着富江。
他们原以为川上爱理只是能被他们利用的工具，却忽视了她本身和他们一样都是抢夺富江关注的竞争者。
他们不愿意承认川上爱理这个竞争者比他们更具优势，甚至优势大到影响富江的决定。所以，比起相信是川上爱理说服了富江放弃被领养的决定，他们倾向认可是富江自己的意思。
没人能够影响富江！
为了加深这样的认识，他们还找到了川上爱理，对其冷嘲热讽一通后，说：“富江也没有很喜欢你。”
被劈头盖脸的话弄得有点蒙的川上爱理眨了眨眼。她当然知道富江没有很喜欢她，而且从很久之前就知道。
她并没有失落，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富江的允许，她也不可能在他身边待那么长时间。
她现在想要的也不是富江的喜欢。爸爸妈妈去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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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需要再监视富江了。她想要给他更多自由，为此，她甚至有了想要和富江上不同高中的想法。
只是，她还没有做好要告诉富江的准备。
跨年的那晚，川上富江没有待在别墅。他一大早就被喜欢他的人邀请出去跨年。那些人丝毫不吝啬在每时每刻给他制造惊喜。他向来喜欢热闹，之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也会把跨年夜准备的格外热闹，来吸引富江的兴趣。
今年的跨年夜格外冷清。
不过，这或许是对富江而言最自由的跨年夜。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跨年节，不时吃上点水果，甜品，直到困意来临，她就洗漱休息了。
不再扮演热闹跨年夜里乖巧妹妹形象的她也得到了自由。
可她的自由结束时间比想象的要快。在被敲门声惊醒的她疑惑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她下意识问是谁，就听到了富江的声音。
川上爱理起身下床，看了下手机的时间，现在也才晚上十一点半，还没有到跨年夜的最嗨时间。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震惊的她来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富江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但此时他穿的衣服和他出门时的不同，应该是出门后的时间里去店里买了一套衣服。他白皙的脸颊湿漉漉的，像是洗了脸，但没有用毛巾擦干。
“哥哥。”川上爱理率先打破沉默，好奇地询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川上富江的目光落在川上爱理的睡衣上，扯了下嘴角。
“你睡得真早。”
川上爱理脸微红，不好意思地回道：“因为节目太无趣了，所以就早早睡了。富江你……”
她还想继续问，就被对方打断。
川上富江：“我也觉得很无聊，于是就回来了。”
“哦。”川上爱理听完，就和川上富江道晚安，让他早点休息。
谁知她话刚说完，对方的脸色微变，问：“你不喜欢跨年？”
川上爱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