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大人!这是烤兔子。”
“翠羽大人,这是烤野鸡。”
“翠羽大人,这是……”
一连好几天都有人找上门送来食物,翠羽是既好奇又疑惑。在大海再一次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的时候,翠羽便一下子跳到了他的面前:“为什么要送我食物?”
大海被突然出现的翠羽吓了一跳,他磕磕巴巴地开口:“没、没什么,就是谢谢您……这些都是礼物。”
见对方这么紧张的模样,翠羽也就不勉强对方让他回去了。他看向地上放着的东西,伸出藤蔓打开,是两条烤鱼。
翠羽将两条烤鱼塞进嘴里。嗯,一如既往的咸。
这些食物到底是谁做的?为什么每次都是烤的,还每次都这么咸?
他准备去看一眼,可一走到山脚,他就看到了一副格外热血的场面。村长竹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举着拳头大喊:“虽然我们村子被强盗毁了,我们的一些亲人也被那些强盗杀死。但我们不能放弃。我们会建造一个更加强大的竹山村!我们会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好!”众人齐齐举起手臂附和。
短短十天,竹田村长就带领众人将强盗占据的这块地方清理了出来。很快,一座座木屋又拔地而起,一件件家具被搬入屋子。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他们十分努力地建造布置自己的家园。
虽然现在已经快到了秋天,男人们还是拿着锄头在板结的荒地上开荒,他们现在开出耕地,来年开春还能收获一波荞麦和萝卜。
几个身手矫健的人则拿着从强盗那里缴获的武器去森林里狩猎。无论狩猎到多少,是一头野猪还是一只兔子,众人都很开心。
不知为何,一直观察着他们的翠羽看到这样的场面忽然弯起了嘴角。
砰!一声巨大的响声将快要睡下的竹田村众人震了起来。
他们纷纷从屋子里出来,然而就看到了一头死去的庞大野牛。
“这是哪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究竟是什么状况。大海把火把凑上去,就看到了牛蹄子上的藤蔓。
“应该是翠羽大人。”大海指着藤蔓说道,“这是翠羽大人的藤蔓。”
其他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翠羽会送给他们一头野牛,而竹田村长却咧开了嘴巴,他笑道:“好了好了,都回去睡觉吧,我们明天当面问问翠羽大人。”
柚叶忍不住看了竹田村长好几眼,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笑得这么开心。
次日一早竹田村长就带着人上了山,但却没有找到翠羽的踪迹,只看到了地面上的几个大字:牛肉煮汤,少放盐。
“嘿嘿。”竹田村长又发出了几声怪笑。可其他人也笑了,也就没人在意村长的笑声有多怪了。
“翠羽大人真好阿……”
被竹山村人夸赞的翠羽此时正深入森林,他要继续寻找猎物。然而他还没看到一只野兽就率先碰到了一只受伤的猫又。
看着猫又身上那几乎刻骨的伤口,翠羽深深蹙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焦躁的情绪。他抱起对方,想寻找一些草药为对方疗伤,可怀里的气息却越来越虚弱。
身体深处似乎有力量在涌动,翠羽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心,绿色的光芒自手心亮起。
被这光芒照耀的猫又,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翠羽眨眼,他不是一个刚化形的藤妖么,为什么会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你的力量很有趣。要不要来我的身边做事?”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翠羽瞬间转身警戒,看到那披着一层白色狒狒皮,不见面容的身影,他更加警惕:“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奈落。”对方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可给翠羽的感觉就像暗处缠绕的蛛丝一般。
“嗷呜!”被他抱在怀里的猫又睁开了眼睛,见到那穿着狒狒皮的奈落后,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不必了,我没有兴趣。”见到猫又这样的表现,翠羽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好吧。”对方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然而在对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他再次开口,“希望我再次找到你的时候,你能答应……”
翠羽眼眸一暗,藤蔓瞬间抽了过去。但对方的身影率先消失,藤蔓最终落空。
“嗷~”一道撒娇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脸上传来暖绒绒的触感。翠羽微一侧头,就见到被他救下的这只猫又爬到了他的肩膀,用头蹭他,还不停地冲他撒娇。
翠羽的心情顿时柔软了下来:“你怎么这么自来熟啊。”
“你叫什么名字?”
“云母如何?”
翠羽抱着云母,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之中。时光如梭,翠羽化形后的第九年。
“抓到了你了,翠翠。”一个有些胖墩墩的三岁小孩猛地扑过来抱住翠羽的一条粗壮藤蔓。他笑着抬起头,露出一嘴的小米牙。
翠羽从树上跳下来,逗趣道:“我的藤蔓和其他藤蔓混在一起,你怎么知道这条藤蔓就是我的呢?”
“因为翠翠很香、香!”
“是嘛……”翠羽一把抱起他,一边偷偷嗅闻自己一边和小孩说话,“好了小晴,我们该去吃饭了,等会你妈妈又要喊你了。”
“妈妈也会喊翠翠的。”小晴笑嘻嘻贴在千星见怀里。
“小晴,翠羽大人——”此时女人的呼唤从前方传来。
“嘿嘿,妈妈也喊你啦!”小晴捂嘴偷笑。
翠羽抱着小晴走出森林。一缕缕白烟从各家屋顶上飘出,准备吃饭的人从田间走出各自回家。翠羽走到一间木屋前掀开门帘就见到正在熬煮食物的柚叶。
“妈妈!”小晴从翠羽怀里跳出来,扑到柚叶怀里。
身后传来声音,翠羽回头一看,大海也扛着锄头回来了。见到爸爸回来,小晴又抛下母亲,一颠一颠地跑到大海怀里。
大海紧紧抱着儿子,用自己新长出的胡茬蹭蹭对方的脸蛋儿。小晴在他怀里咯咯笑:“痒痒。不要蹭。”
收到妻子一个瞪眼后,大海这才消停下来。他洗了洗手,坐了下来,可还没坐稳,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翠羽和大海瞬间起身到屋外查看,可一推开门就见到一个踉踉跄跄跑过来的身影。
见到翠羽,来人眼睛一亮:“翠羽大人,麻烦您、您快去看看吧。村长他们遭到妖怪袭击了。”
翠羽跟着对方来到村口。本来十几个结伴出去换物资的人现在就只回来了三个人,而且都受了伤。而一同出去的云母也没有回来。
听他们讲他们是在返程的途中遭到袭击的。一只蜘蛛妖怪突然出现,云母护着他们逃离,但最后就他们三个人逃了出来。
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人主动提出要领路。他的父亲还在蜘蛛妖怪手中不知死活,他怎么也要跟着。
在对方的带领下,翠羽走进森林里的一条小道,随着越来越深入森林,道路上开始出现杂乱的痕迹以及血迹。
翠羽心里一紧,随着血迹来到一处洞穴前。那只妖怪把人都拖进去了这个洞穴里。
他嘱咐带路的人在此等候。可当他脚踏入阴暗洞穴的那一瞬间,一阵钻心的剧痛在胸口处炸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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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羽低头,一节暗紫色长满锯齿的蜘蛛腿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忍住了喉咙深处翻涌的鲜血,缓缓转过了头。
仍是熟悉的面庞和身形,可他的胸膛处却伸出了那条刺入翠羽身体的蜘蛛节肢。
下一秒,更多的蜘蛛节肢犹如破茧般接二连三的从胸膛里破开伸出。熟悉的面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嘲讽笑容,下半身为蜘蛛的男人。
“一年不见了,翠羽,我说过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奈……落。”翠羽双眼睁大,从喉咙处涌出的鲜血终于止不住地从口中溢出。
奈落缓步走到翠羽面前,捏起他的下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阴郁:“这九年来,我每一年都来找你,可每一次你都拒绝了我。我可真是伤心啊。”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若是把你吞噬了,说不定我就能得到你那神奇的治愈能力了呢。”
“奈落!”翠羽吞下口中的鲜血,藤蔓猛地刺向对方。
奈落笑着后退,看到空中那升起的黑色烟雾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需要我给你一点时间跟村里的那些人类告个别吗?”
“啊,估计不行了,估计我那两个手下已经将他们都吃了。”
翠羽瞳孔瞬间紧缩,他顺着奈落的视线看向天空,随即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当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赶到村子,却只见到一片火海以及那被蜘蛛足肢穿透身体的小小身影。
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和身体里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大口呼吸着。他的身后是大片的血迹,沿着小路延伸到密林深处。
蜘蛛足肢踏在那沾染血迹的小路之上。奈落顺着血迹不紧不慢地走到翠羽身后:“翠羽,你明明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为什么要住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偏僻村落呢?”
翠羽低垂着头,鸦黑的长发遮挡住了他的神情,他的声音带着嘶哑:“就为了我的力量,你就杀死了村里的人。”
“一群愚蠢的人类而已……”奈落冷笑一声,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话音一转,“你在这生活了九年,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人类?你跟犬夜叉那个蠢货一样……”
“你说人类愚蠢,可你的身体里也流着人类的血液。不是吗?翠羽的声音很轻,他抬起头,晦暗的眼眸直直看向奈落,“半妖奈落。”
奈落的神色顿时暗沉到极致,随即他又冷笑起来:“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你将被我吞噬的命运。”
一节粗壮的触手从奈落的身体探出,卷起翠羽的身体。然而在此时,翠羽再次开口了:“那你来试试。”
他睁开了眼眸,原本翠绿的双眸此刻变得和奈落一样猩红,无数条黑色的藤蔓铺天盖地地朝向奈落袭来。
!!!
砰砰砰,是心脏开始跳动的声音。
幽暗深邃的地穴中突然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随着跳动声音越来越大,整个洞穴都开始震颤起来。
碎石落地,里面栖息的生物如潮水般涌出,嗜血的蝙蝠、怪异的毒虫和妖怪似乎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开始纷纷逃离。
突然,逃离的这些生物如石像一般定在了原地。
此时,一声叹息从洞穴中幽幽响起,先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到最后是宣泄一切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被定住的生物在叹息响起的那一瞬就齐齐软倒在地,瞬间失去了生命。
“翠羽,你终于唤醒我放在你灵魂里的种子了!”
声音落下,黑暗的洞穴深处的一双幽紫的眼睛陡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