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您的小友来了。”
霍徽明引着两个年轻人进了大厅。工科的学神就是做了老总也是随性得很，平时见着总是套着件松松垮垮的圆领衫，今儿竟然穿起了衬衫，随性劲儿散了几分，精英范儿补了。
厅内众人因这一嗓子纷纷回头。
吴琛笑声爽朗：“云舟，阿未，过来坐。”
三人走到桌旁。
吴琛当即站起身来，热情地将洛云舟和秦未介绍给了自己的几位老友。
“鸣谦，阿翰，这是我的两个学生兼小友。”
开了个头，厅内氛围很快热了起来。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坐定。不是有意安排，可洛云舟还是坐到了羿禾身旁。
他的心跳节奏像是乱了，又好像没有，幅度细微，很容易错辨。洛云舟的手指蜷动了一下，随后才侧眸看向了羿禾，主动打了招呼：“羿小姐，又见面了。”
长辈们有些诧异。
羿鸣谦：“认识？”
羿禾看着爷爷，柔柔笑道：“今天在飞机上碰到了，那会儿洛总也坐在我旁边。”
吴琛笑：“这是缘分啊。”
吴琛接着道：“那你们交换联系方式没有？”
羿禾：“……”
洛云舟：“还没有。”
吴琛：“那现在加上？禾妹，云舟性子闷得很，以后要是有机会多带他玩儿。你准备时装秀时也可以叫他去帮忙，别的不说，他力气大得很。”
这句话画面感很强，羿禾忍不住去脑补洛云舟搬样品的样子。她笑了，有种明润的妩媚感：“爷爷都这么说了，那必须加上。”
面朝洛云舟时，小脸上笑意还未淡去，艳光能灼人眼：“洛总，要交换联系方式吗？”
洛云舟嘴角轻轻掀动：“当然，在飞机上我就想问了。”
羿禾：“……”
恕她眼拙，一点没看出来。
两个年轻人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
后面唠了一阵，酒菜开始上桌。吴老爷子今儿心情好，开的全是珍藏多年的茅台。不过几个长辈没有拽着人喝酒的习惯，鲜榨果汁和酸奶都配了，爱喝什么喝什么。但有酒量的都选择陪老爷子喝酒，七十大寿可喜可贺。
喧闹间，酒至微醺，吴琛一喝多话开始多了起来。忽而一瞬他抬起胳膊，搭在了羿老的肩膀上，“老羿啊，我这辈子算是值了，什么时候走都没有遗憾了。”
羿鸣谦啧了声：“大好日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友的在意藏在这一句低喝里，吴琛哈哈大笑，也如他所愿没再胡说八道，话题转向了洛云舟。
“那就说说舟神。云舟读书时，我就知道这孩子未来有出息，但我没想到这么有出息。未来属于科技，榕辉的高点还远未到来。”
羿鸣谦：“你这老东西眼光比什么都毒。” 说着，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吴琛的手。
秦未笑得花枝乱颤。
吴琛：“阿未，你笑什么？”
秦未：“您和谦爷相处的方式跟我和云舟賊像，相爱相杀。”
吴琛的另一朋友赵翰接话道：“可不是？平时说不到几句就互相嫌弃，但谁要是身上有点毛病，对方都急到不行。”
秦未点头表示赞同：“我也很关心我的大兄弟，特别是他的婚事。”
“拜托各位大佬，如果有适合我们云舟的姑娘请务必介绍给他认识。这事儿我必须操心，不然他这辈子就要跟机器人过了。”
吴琛是最先回应他的：“我也操心。”
说完，睇着洛云舟：“有合适的，你就给我相亲去。”
洛云舟：“……”
喝醉的老头，让让吧。
酒宴结束，各自回家。
洛云舟洗漱完，上了床，上半身光裸着，宽肩窄腰，腹肌轮廓鲜明。他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擦拭也不认真，时不时有水滴顺着发丝滑落，浸湿了被子。手机安静地躺在床边的方柜上，他侧眸望了过去，片刻后才拿起。
解锁，他的手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识，径直点开了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就是他和羿禾的。这一天他好像被老天眷顾，一再地碰到羿禾，甚至有了她的联系方式。
要不要说些什么？
都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发信息会不会显得有点轻浮？
指腹抵着手机屏幕，反反复复摩挲，洛云舟渐渐陷入纠结。若是寻常，他很容易得到答案。他不会去打扰羿禾，远远地看着她他已经很满足了。今天或许是自制力被酒猎杀，又或许是他体会过了坐在她身旁的感觉，他迟迟没能得到答案。
挣扎了两三分钟，他点开了对话界面：【羿禾，明早有空吗？】
羿禾看到信息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儿了。
看完，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洛云舟会主动联系她，还问她有没有空。
他想干什么？
思绪悸动间，羿禾回复：【洛总有事儿？】
洛云舟：【嗯，我知道一间很小众的早餐店，你想去试试吗？】
羿禾嘴角翘了下，手指也没停：【可以，我们在哪儿见面？】
虽然不知道洛云舟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的这个提议倒是很合她的心意。老祖宗说了早餐要吃好，一直以来她将这一点实施得相当到位。
洛云舟：【明早七点？你住哪儿，我可以去接你。】
像是怕自己唐突了佳人，洛云舟补充道：【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在早餐店见。】
羿禾从这些回复里读到了细微的忐忑和对她的尊重，心情突然就好了几分。谁不喜欢有边界感又尊重女士的男人呢？而且她觉得小心翼翼的洛云舟有点可爱。
羿禾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明早七点，小区楼下见。】
洛云舟：【那明早见。】
洛云舟：【早点睡。】
聊完，羿禾才去处理别的信息，其中有好姐妹迟妍发来的。好巧不巧，也是约她吃早餐的。迟妍是个演员，特火特忙那种，一年到头羿禾都见不着她几次。
羿禾：【晚了大明星，明早有约了。明儿约晚餐怎么样，请你吃火锅。】
迟妍：【可以可以。】
迟妍：【怎么除了我还有人约你吃早餐啊？谁啊？】
羿禾忍不住笑，心道：学神的世界，她也不是很懂。
她也没隐瞒迟妍：【洛云舟。】
这个名字瞬间点燃了迟妍，对话框开始疯狂蹦信息。
迟妍：【天，这可是白手起家的真大佬啊。】
迟妍：【真人帅吗？是不是照骗啊？】
迟妍：【学神就是不一样啊，别的男人约姑娘都是烛光晚餐，他约早餐。】
迟妍：【他还是我学长！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优秀校友榜洛云舟居头部，帅死了。】
羿禾：【不是照骗，很帅。】
迟妍：【宝宝。】
羿禾：【嗯？】
迟妍：【努力点，把洛云舟拿下，我说不定还能沾光混到个代言呢。】
迟妍：【闺蜜的福，我也算是享受到了。】
羿禾：【……】
羿禾：【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迟妍：【哈哈哈哈哈好的，那明晚六点我去你工作室接你。】
翌日六点半，羿禾起床。
洗漱，换衣，然后化了个淡妆。今天她选了件薄荷绿的旗袍，盘香扣和花卉刺绣互相映衬，清冷又优雅，材质偏软贴肤，动作起来方便。
临出门前，羿禾从书房里拿了个精致漂亮的小方盒，盒子里她设计的钥匙扣。她的新设计，打了初样，她放了一个在家里。想着有空了就拿出来看看，说不定会发现需要修改的地方。很中性的款式，男孩子也能用。洛云舟请她吃早餐，她应当回礼。
几分钟后，羿禾上了洛云舟的车。车并不是那种很酷炫昂贵的品牌，但内里很干净，有种青柠的味道。
“你喜欢柠檬？”羿禾一边绑安全带一边问。
洛云舟：“嗯。”
羿禾又说：“那你肯定喜欢喝冻柠茶了。”
洛云舟笑了声：“嗯。”
羿禾：“只会嗯吗？”
洛云舟：“冻柠茶我喜欢双倍柠檬，走糖。”
羿禾因为工作的关系没少去通城，她知道“走糖”是去糖的意思。
“不会觉得涩口吗？越放久越苦涩。”
洛云舟：“不会，可能是我对苦涩的耐受度比较高。”
听到这话，羿禾有点分不清他是在说自己的身世还是单纯地在说味道。她决定跳开这个话题，清晨还是开心些好，无论是他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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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礼物送你。”话落，精致的小方盒已经来到了洛云舟的面前。
洛云舟愣在当场。
羿禾解释道：“你请我吃早餐，我送一份礼物给你，很公平。”
“我设计的钥匙扣，不是多贵重的，你想要吗？”
洛云舟于温润话音中回过神来：“当然，谢谢。”
洛云舟拿过了那盒子，盒子挺有分量，就是不知道是盒子本身的重量还是钥匙扣的。
羿禾：“洛总，你……”
洛云舟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叫我云舟吧。”
羿禾：“好。云舟，你后面如果用到了这个钥匙扣能给我些意见吗？好的坏的都行。”
洛云舟：“可以，但我嘴巴很毒的。”
羿禾扑哧笑出声：“真的吗？没看出来。”
“不过就是毒也没关系，我这人虽然有点玻璃心，但调适能力挺强的，会难过，但不会超过两天。”
“期待你的建议，洛总。”
虽然她又叫他洛总了，但洛云舟能感觉到里面藏了些打趣亲昵的意味，他没有去纠正她。
“回头就给你写个两千字试用报告。”
羿禾笑：“这话我听进去了。”
兜兜转转近半个小时，洛云舟将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底下。
“到了。”
“开半小时车就为了吃顿早餐，洛总你好兴致。”
“一般。”
“哈哈哈哈。”
说笑间，洛云舟将羿禾带进了一个简陋的铺面里，谈不上干净，但也不是让人不适的脏乱，有种诡异的平衡感。可一旦深入其中，羿禾就发现到妙处了。热气滚烫疯狂朝外涌，里面混着的都是新鲜食材的香味。
“阿舟，来了。最近又去哪里发财了，好久没见你了。”
老板很快发现了他，黑眸闪过惊喜。他用粤语打招呼，羿禾竟也听懂了大半。
洛云舟：“瞎忙。”
老板接着喊：“吃什么？老样子，还是我给你配啊。”
洛云舟侧眸看了羿禾：“你有没有忌口的？”
羿禾：“没有。”
洛云舟：“饭量？”
羿禾：“大概就是一盅汤，几个包点的量。好吃的话，能稍微多吃点儿。”
洛云舟：“钱叔，您帮忙配吧，我平时量的1.5倍。”
“行行行，坐坐，马上有得吃。”
老板说马上还真是马上，不到五分钟，两碗滚烫的粉先上了，面上铺的配菜各不相同。之后一笼笼点心上桌，虾饺，红米肠，腊味咸蛋黄烧麦……竟上了九笼。他们坐的这张长桌不算小了，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你平时一个人吃六笼点心，外加一碗粉？”羿禾有点惊讶，洛云舟清瘦得很，胃口这么好的吗？
洛云舟一副想笑硬憋着没笑的样子。
羿禾：“怎么？我算错了？”
洛云舟：“我平时就吃一碗粉，最多两个点心。钱叔可能是想你把他的招牌都尝试下，就多上了些。”
“尽量吃，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当午餐。”
羿禾确定了，洛云舟是一点没有所谓的老总架子，如今他身价惊人仍开着十几万的的车，愿意吃打包的剩菜。
“开动吧。”
羿禾非常给面子，将桌上的点心尝试了个遍，手艺真不错，那道红米肠更是让人惊艳。她很爱红米肠，喝早茶必点的单品，试过几十家了，这家是最好吃的。虾仁饱满弹牙，外皮酥脆，再配上老板秘制的剁椒，满足感爆棚。
“这么好吃，为什么这么少人啊？你可以帮着宣传一下呀，或者引荐老板去大的酒店和酒楼。”
“我和钱叔提过，他拒绝了。这家店是他和钱婶一起开的，后来钱婶因病去了，他就独自经营着这间店。这间店是他的命和他过往所有幸福的落点，他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原来如此。”
“有缘自会相见。你从前不知道这里，今天也来了。”
羿禾闻言，静静地看着洛云舟。
洛云舟心跳怦怦：“你看什么？”
羿禾：“洛云舟，我觉得你是个被理工科耽误了的哲学家，你考虑转赛道吗？”
洛云舟：“……”
是嫌他说话太矫情做作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