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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路行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场比赛也是因扎吉的世界杯首秀。


    “别紧张,皮波!我会给你传球的。”


    菲诺走过去拍了拍因扎吉的胳膊,他知道因扎吉为这次登场期待了多久,昨天晚上对方一直辗转反侧。


    “我不紧张。”因扎吉嘴硬道,可他下意识咬着下唇的小动作却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菲诺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向来说到做到,在意大利的下一次进攻中,他便给因扎吉送了一个好球。


    当时意大利的进攻已经推进到了智利大禁区外,插上来的马尔蒂尼将皮球传入禁区,被菲诺牢牢控制在脚下。


    智利队替补上场的后卫拉米雷斯,与帕拉格斯、雷耶斯一起团团包围了菲诺。


    菲诺并不慌张,他背身顶住了拉米雷斯,将皮球从帕拉格斯和雷耶斯中间射了出去,角度直冲右侧立柱。


    “哎呀,这个射门打偏了……”解说员遗憾道,话音未落,他便又惊呼了起来,“不对,是个传球!”


    在菲诺背身控球的一瞬间,原本在大禁区线附近游弋的因扎吉突然从右侧奔向智利球门,智利的后防毫无防备,他像一条飞鱼一样将飞过来的皮球用力顶向了智利球门。


    现场响起了意大利球迷振奋的呐喊声,然后又戛然而止,这一球正好顶到了智利门将塔皮亚的怀中。


    塔皮亚紧紧抱住了皮球,心里一阵后怕。


    在因扎吉突然冒出来的一瞬间,他也被吓了一跳,好在因扎吉的头球角度很正,正好扎进了他的怀中。


    “这么大一个人,你们看不见吗?!”塔皮亚大骂后防线,这是要坑死自己吗?


    因扎吉失望地双手抱头,一脸不可置信。


    菲诺没有过多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等塔皮亚发球了,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已经不足10分钟了,意大利依然一球落后。


    接下来,意大利的攻击一浪接一浪,冲击得智利后防狼狈不堪。


    智利队的主教练阿科斯塔当然不会任由意大利将比分扳平,他开始接连换人,试图打断意大利的进攻节奏,并拖延一下时间。


    场上的意大利球员变得有些烦躁,这时候,巴乔的一个举动,为意大利队带来了一线生机,也在赛后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当时巴乔位于禁区右侧,智利后卫富恩特斯牢牢地挡住了他内切的路线,另一名后卫马尔加斯也从左侧包抄了过来,巴乔几乎没有传球或者突破的空间。


    情急之下,巴乔灵机一动,将皮球瞄准了富恩特斯的右手,他赌的是富恩特斯躲闪不及,造一个手球。


    故事如他所预料的发展,皮球正好打在富恩特斯的右手上。


    巴乔立刻举手向主裁判示意,裁判当机立断判罚了点球。


    智利队的球员围上了主裁判,解释这是一个“球打手”,不是有意手球,但主裁判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巴乔看向了菲诺和阿尔贝蒂尼,没有说话,他细长的眼睛平静无波。


    菲诺和阿尔贝蒂尼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走过来拥抱了一下他,接着便退出了禁区。


    他们懂巴乔的意思,巴乔想亲自主罚这个点球,菲诺和阿尔贝蒂尼自然不会去争,他们都明白这个点球对巴乔的意义。


    在四年前的美国世界杯决赛上,意大利和巴西拼满了120分钟,依然打成了0:0的平局,只能以点球大战的形式决出胜负。


    4轮过后,巴西队3:2暂时领先,在第五轮罚球中,意大利需要罚中并祈祷巴西队罚丢,两队才能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上。如果意大利罚丢了第五轮点球,那么巴西队的最后一名点球手贝贝托就不需要出场了。


    身为意大利第五轮罚球手的巴乔,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玫瑰碗体育场9万名球迷的注视下,在全场摄像机的镜头中,巴乔将皮球射上了球迷看台,巴西队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射失点球后,巴乔落寞的背影成为了本届世界杯中最令人难忘的画面之一,也让巴乔和“忧郁”、“悲情”等词汇再也无法分开。


    有时候,亚军就是最大的输家。意大利距离世界杯冠军仅仅一步之遥,最后却含恨目送巴西队捧杯。


    部分球迷将意大利错失世界杯冠军的遗憾全部归罪给了巴乔,全然不顾巴乔在意大利挺进决赛的征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也假装看不见即使巴乔罚中了点球,意大利也未必能够夺冠。


    媒体们为了追逐热度和增加传播便利性,也直接简化了前因后果,只宣传“巴乔射失点球葬送了意大利的世界杯冠军”,许多不明所以的意大利人,跟着辱骂巴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巴乔都被视作“历史罪人”。


    时任意大利国家队主教练的萨基本来就很不喜欢巴乔,不仅在两年后的英格兰欧洲杯中弃用了巴乔,还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一直落井下石。


    ……


    “菲尼,在最痛苦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自杀,宗教信仰已经失去了作用。”


    菲诺永远记得巴乔曾对他倾诉的话。


    巴乔出身于一个天主教家庭,但他本身对天主教的信仰并不深,在经历了严重的伤病后,他开始寻求精神上的指引,受信仰佛教的朋友的影响,他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可在射失点球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连宗教信仰都无法缓解他精神上的痛苦。


    巴乔的话让菲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哥伦比亚队的埃斯科巴,同样是在美国世界杯上,埃斯科巴在解围时踢了一个乌龙球,最终那场比赛哥伦比亚输了球。当哥伦比亚小组赛出局回国后,埃斯科巴被国内的毒枭所枪杀。


    他不知道埃斯科巴的死有没有对巴乔造成心理阴影,光是来自球迷、媒体、主教练等各个群体的压力,以及巴乔自己射失点球的愧疚感,就已经要压垮巴乔。


    这粒点球似乎成了巴乔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四年后,在法国世界杯小组赛的第一场比赛中,巴乔再一次走上了点球点,菲诺在心中默默祈祷,他希望这一粒点球,能让巴乔从阴霾中走出来。


    再一次成为全世界的焦点,巴乔背负着更大的压力,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开始摆球,然后后退。


    助跑,打门,入网。


    智利门将塔皮亚扑对了方向,但巴乔的这一脚射门又快又刁钻,塔皮亚也无能为力。


    “罗伯托·巴乔!他射中了点球!他射中了点球!四年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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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世界杯射失的那粒点球,让巴乔陷入了噩梦中,四年后,在大洋彼岸的法国世界杯上,巴乔完成了自我救赎!”意大利的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进球的巴乔很快就被队友们包围了,现场的意大利球迷,以及成千上万在电视机前观看这场比赛的意大利球迷,全都陷入了亢奋之中。


    巴乔闭了闭眼睛,此刻,那道捆住他四年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


    ……


    这粒进球是全场最后一粒进球。


    意大利和智利最终以2:2的比分握手言和。


    老马尔蒂尼对比赛结果有些可惜,但也能接受,意大利剩下的2个对手奥地利和喀麦隆都不是什么强劲的对手,哪怕第一场小组赛打平了,意大利晋级淘汰赛也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场比赛中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国青队十年的育苗工作硕果累累,首发的内斯塔和维耶里都表现得极为出色,替补上场的因扎吉虽然没有取得进球,也有亮眼的表现,更不用说自己从小手把手培养的两个孩子保罗和菲尼。


    卡纳瓦罗在盯防萨拉斯的时候有些吃力,在比赛中犯了几次错误,表现比年纪更小的内斯塔要逊色一点,但老马尔蒂尼依然很看好他。犯错并不可怕,后防是在一次次犯错中不断成长的位置,那些失误,老马尔蒂尼只当是在培养卡纳瓦罗的过程中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比赛结束后,萨莫拉诺和意大利球员们聊了一会儿,大家都是意甲的老熟人了。他把萨拉斯也介绍给了大家,下个赛季开始,萨拉斯就要登陆意甲了,萨莫拉诺想提前让自己的小老乡混个脸熟。


    拉齐奥的小队长内斯塔过来认领了萨拉斯,提前对他的加盟表示欢迎。


    卡纳瓦罗有些沮丧,他在自己的世界杯首秀中表现得并不好,尤其是和维耶里、内斯塔等同样首秀的队友相比。


    正当他低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的时候,有人搂住了他的肩膀。


    是菲诺。


    “法比奥,不要沮丧,这是你第一次在大赛中出场,你只是有些紧张,会越踢越顺的,很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菲诺摸了摸他茂密的头发,安慰道。


    卡纳瓦罗感觉心里好受了一点,扭头问道:“菲尼,你大赛首秀的时候也没表现好吗?”


    “哦,那倒不太算。”菲诺云淡风轻道,“我当时表现得还可以,给罗比送了两个助攻,赛程结束后罗比就请我吃饭了。”


    “没错!结果巴雷西、多纳多尼他们起哄要跟着来,我被迫请了那一期国家队所有的米兰球员。”


    马尔蒂尼和巴乔也跟了过来,说话的正是巴乔。


    巴乔今天罚进了一个点球,正是神清气爽心情大好的时候,加上他和菲诺的关系一向不错,听到后便自然地加入了闲聊中。


    卡纳瓦罗有些无语,菲诺这话真不是在凡尔赛吗?20出头的小年轻,大赛首秀便送出两个助攻,让成名多年的大佬主动请客……


    他又带着期待地转向了马尔蒂尼,还没等问出口,只看了一眼马尔蒂尼他便泄了气。这位在20岁第一次参加大赛的时候就拿到了主力后卫的身份,还入选了欧洲杯最佳阵容。


    算了算了,跟这些怪物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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