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个月的休整，莱莉的手经过妥善的治疗已经基本恢复，但是无法再使用，她现在在尝试训练左手的灵活性。
森里萝拉开门进来，给莱莉的肩上披了条毯子
“莱莉姐，休息一会吧，你这两天伤刚有好转。”
莱莉捂嘴咳嗽两声，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但是她倔犟的不肯休息。
“你交给我的芯片还剩一点就解析完成了，我想再试一下。
森里萝拉抿了抿唇，她知道莱莉为什么这么拼命想要把芯片解析出来，因为她想要证明，证明自己没有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这是莱莉心里的一个结，只能由她自己来解。
莱莉的手在键盘上敲出一个个的代码，根据芯片反向追踪定位，最终确定了一个地址。
东经19°05''，北纬23°36''。
这个定位位于经济之城与战争之城交界线上，靠近森蒂斯主城的位置。
莱莉把地址交给了森里萝拉，像以前一样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调笑着说
“啊，好困，我要回去睡了。”
她转过身去，没走两步就被抱了个满怀，森里萝拉在她怀里闷闷的说
“姐姐想哭就哭吧，我在。”
莱莉愣在原地，感受着怀中的触感，缓缓抬起手，攥紧了皱巴巴的衣角，豆大的泪水无声滚落。
“姐姐你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你的价值，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良久，森里萝拉听到了莱莉的回答，她哑着嗓子
“好。”
——
火红的爬山虎爬满了已经开始生锈的铁皮板，隐匿在杂草与茂盛树林中的地下通道的大门紧紧闭着，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简甜蹲下身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搓了搓，眼神观察着通道大门口土地
“按照坐标坐置就是这里了。”
森里萝拉上前两步，环视着周围，简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有人活动的痕迹，至少在今天以前有人进出过这里。”
“能办到吗？”
森里萝拉问
“当然。”
简甜自信回答，她在大门口顺着建筑一点点摸索，一丝异样的突起感被她快速捕捉到，她从背包中取出一把螺丝刀，沿着突起将一块铁皮撬开，露出里面的电线和接口，简甜把电脑上的数据线和接口相连，十指翻飞间，一串串代码在电脑上快速排列。
"时间不多了。”
森里萝拉隐晦的扫了一眼在上角的摄像头
“屏蔽器还有一分钟时效。”
简甜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面前的屏幕。
“马上就好。”
直至最后一行代码落下，她才长舒一口气，虚脱般的靠在墙上。
“老大，圆满完成任务。”
简甜笑着眨眨眼睛，森里萝拉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的不错。”
森里萝拉走到大门前，拿出率先准备好的磁卡，“滴”的一声，大门顺应打开，一行人消无声息的消失在丛林之中，唯有枯败的落叶还在哗啦啦的响着。
——
“A337号！快来，H28号的生命体征突然消失，立刻进行抢救。”
“来了！”
“B组成员，抓紧把近期的实验结果整理出来，上面这两天要过来检查实验成果。”
“是！”
森里萝拉透过逼仄狭小的通风管向下望去，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急匆匆的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中，她轻触蓝牙耳机，对着队员吩咐到。
“看来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研究所了，不过里面具体进行什么实验尚不清楚，需要找到档案室一探究竟，简甜，可以吗？”
“没问题，老大”
“老大，我们是不是可以打晕一些白大褂伪装成他们潜入档案室啊”
金满突然说话
“不行，这里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编码，而且他们的编码没有写在明面上，现在尚不清楚他们的编码规则，一旦有人询问必定会暴露，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森里萝拉否决了金满的提议。
“我们只需要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潜入档案室，拷贝一些资料就可以，没必要惊动他们。”
通风管道狭窄而低矮，金属壁在微弱应急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森里萝拉蜷缩着身体，像一只猎食前的猫科动物，屏住呼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走廊。
“简甜，”
森里萝拉压低声音，对着微型麦克风说，
“找到建筑结构图了吗？”
耳机里传来简甜略显失真的声音，伴随着快速敲击键盘的咔哒声
“正在破解主服务器......防火墙很复杂，不是标准军用级别，但加密算法很古老......找到了！老大，建筑图已同步到你的战术目镜。档案室位于B区地下三层，但通往B区的走廊有三处常驻岗哨，还有不定时巡逻队。主服务器机房在C区一层深处，守备更严。”
战术目镜的虚拟屏幕上，淡蓝色的三维立体地图浮现出来，几条被标红的路径闪烁不定。森里萝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迂回的线路上，它穿过部分未启用的旧通风系统和一段维修通道，风险相对较低。
“走备用路线。”
她做出决定，
“金满，你带第三小组，去C区机房附近制造点小麻烦，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注意，是可控的，别把整个基地的警报都拉响。完成后按计划撤退到3号撤离点。”
“明白，老大。保证让他们热闹起来。”
金满的声音透着跃跃欲试。
“第三小组去A区找到1号实验室，第二小组都跟我去B区档案室，行动。”
森里萝拉打了个手势，率先在通风管道中匍匐前进，管道内积着厚厚的灰尘。
她移动得极其缓慢而平稳，身后的队员们依次跟上，动作干净利落。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在一个交叉口转向，进入标为“废弃”的旧管道区域。
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灯光时明时灭，管道壁上的锈迹更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裂缝。
突然，森里萝拉停了下来，举起握拳的手，队伍立刻静止。
下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金属碰撞声，她小心地挪到一处通风口边缘，向下窥视。
这是一个小型实验室，几个穿着陈旧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搬运一些密封的金属罐。那金属管几乎有一个成人那么高，罐体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与字母的混合编号。
“快点......这批废弃实验品必须在天亮前处理完......”
一个年长的研究员低声催促，声音格外的严肃。
“教授，这些......真的都要销毁吗？也许还有研究价值......”
一个年轻些的研究员看着手里的罐子，眼神复杂。
“价值？”
老教授苦笑一声
“孩子，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按规程处理，别问，别好奇，也别看。”
年轻研究员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将罐子放入一个散发着寒气的特殊处理箱。
森里萝拉注意到，那个处理箱表面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螺旋状标志，和她母亲森里薇留下的那个基因药瓶瓶底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母亲果然和这里有关！这些“废弃实验体”是什么？所谓的“处理”又意味着什么？
她强压下立刻冲下去质问的冲动，现在不是时候。她示意队员继续前进。
经过一段格外狭窄和陡峭的下降管道后，他们终于抵达了B区三层附近。根据地图，档案室就在这条通风管道的正下方。
森里萝拉的通讯耳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同时手环内弹出一张张图片，是第三小组发来的。
她点开照片，图片上的内容令她心惊。
大量的人体白花花的摆在试验台上，有的被开膛破肚，露出血淋淋的内脏，有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冲击感扑面而来，但是下一张图片，更加令她震惊。
那张图片里是一个个圆柱形培养仓，培养舱里装满了女人的身体，而那些身体，都长着同一张脸。
是凯西里尔·森蒂斯的脸。
这两张图片的信息量太大，让她此时大脑有些加载不过来，森里萝拉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想，这恐怕就是凯西里尔永生的秘密。
但此刻没有时间多想了，先进入档案室要紧，森里萝拉轻轻卸下通风口的格栅，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下方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灯光调成了夜间模式，显得有些昏暗。
档案室厚重的金属门就在走廊尽头，门口亮着“禁止入内”的红色指示灯。
“简甜，档案室门禁。”
“三十秒......搞定。”
简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后的放松，
“门禁已解除，内部监控循环播放上一小时的静止画面。你们有十五分钟。”
“足够了。”
森里萝拉率先滑下管道，轻盈落地，格尔曼和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迅速占据走廊两端警戒。她走到档案室门前，将简甜破解后生成的虚拟门禁卡在感应区一晃。
“咔嗒。”
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一条缝隙。森里萝拉闪身进入，格尔曼守在门口。
档案室内规模惊人，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档案柜几乎触及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微尘的味道，这里似乎还保留着部分实体档案。
“分头找，关键词：‘基因病起源’、‘螺旋标志’、‘森里薇’......任何看起来不同寻常的。”
森里萝拉低声吩咐同她一起进来的两名队员。她自己则径直走向档案室深处一个独立的控制台，控制台屏幕亮着，似乎连接着研究所的内部资料库。她插入莱莉特制的物理破解器，快速操作起来。
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她率先搜索森里薇?格兰这名字，很快，跳出来一个页面
森里薇?格兰
编号：A■■■
价值评定：■■■
职务：担任“摇篮”管控组组长
工作日志总结：诞生于螺旋塔738号实验体，除‘双复’计划造成的特定缺陷以外，基因稳定，具有■■■■■■■■■......■■■■■■重大突破，与“摇篮”■■■■■■......■■■■■■■■。
于新世纪384年叛逃，经螺旋塔高层决定，对A■■■处以■■......■■。
看到这里，森里萝拉周了皱眉头，紧接着，她开始快速查询资料库内所有资料
大部分是枯燥的实验日志、物资清单、人员轮值表......她快速过滤着，突然，一个被多次加密的子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
文件夹名称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符，但修改日期赫然是十七年前，大约是她出生之前的时间。
莱莉的破解器发出轻微的嗡鸣，进度条缓慢的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档案室外的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今晚C区那边的动静查清楚了吗？”
“初步判断是老旧线路短路，引发了小型火灾报警。维修班已经处理了。”
“哼，总觉得有点太巧了......加强巡逻，尤其是A区和B区。最近‘摇篮’的身体不太稳定，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
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外停顿了一下。森里萝拉和两名队员瞬间僵住，屏住呼吸，手按在了武器上，格尔曼在门外阴影里，身体紧贴墙壁，肌肉绷紧。
门外的人似乎只是例行检查，用手电照了照档案室门上的指示灯，依然显示“锁定中”，嘟囔了一句“一切正常”，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众人松了口气。
“破解完成！”
控制台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夹终于打开。
里面没有太多的文字报告，主要是大量的图片、图表和几段简短的视频日志。
森里萝拉点开第一张图片，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背景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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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某个更早期、更简陋的实验室。照片中央是几个穿着老式研究服的人，他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充满绿色液体的圆柱形培养舱。
培养舱里，模糊地悬浮着一个......蜷缩的人类婴儿！
她颤抖着点开下一份图表。标题是：《“人类基因补完计划”阶段性基因序列整合报告》。图表展示着一条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基因螺旋结构，其中大段大段的序列被标红，旁边标注着“极度不稳定”、“不可预测突变”、“高概率引发全身性细胞衰亡”！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森里萝拉脑中成形。她快速浏览着其他文件，零散的实验记录提到“抑制人类退化”，“剔除劣等基因”，“创造新人类范式”，但更多的记录是触目惊心的失败案例描述。
“实验体G347，注入整合剂72小时后，出现骨骼异常增生......”、“实验体C519，自诞生以后，神经系统全面崩溃，伴随剧烈疼痛......”，“第一批出生的样本群，存活率低于0.7%......”
最后，她点开了一段简短的视频日志。日期是大约十六年前。
画面中出现的一个红发女人，尽管像素不高，但森里萝拉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母亲，森里薇，比记忆中更年轻，眼神锐利而充满......希望与决绝？
“......他们称之为‘进化’，但这是伤害，是反人类的罪行！
贵族祖先自愿参与实验，获得了“相对稳定”的基因和超长寿命，但代价是生育率极低，且后代有极小概率出现“基因崩溃”。而平民在“基因污染”后，基因病是必然发生且普遍严重的。
高等基因药剂的核心原料，正是从那些“基因稳定”的贵族体内提取的某种因子。因此，解药的产量天然是有限的，只能优先供应给提供原料的贵族群体，以及极少数对帝国有巨大贡献的平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视频突然卡顿，一帧一帧的往外蹦，森里薇的声音变成了带着抖的电音，在卡顿了十几秒后，画面终于恢复了流畅。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个视频，帮我向森蒂斯说声对不起吧，我要走了。”
画面中的森里薇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枚小小的芯片，和她留给森里萝拉的那枚一模一样。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老大！”
一名队员指着另一份刚发现的纸质档案惊呼
“你看这个！”
森里萝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过档案，这是一份高层会议纪要的摘要复印件，日期很近。上面提到了“摇篮”计划已进入“最终阶段”。
在纪要末尾的参会者签名中，有一个名字被特别圈出——凯西里尔·森蒂斯。
女王陛下她果然也参与其中，她知情甚至主导？
没时间细想了，简甜的声音在耳机中急切地响起
“老大！金满那边得手了，但好像玩得有点大，C区警报升级了！有大量守卫正在向B区和C区交汇处集结！你们必须立刻撤离！最快路线已标记！”
战术目镜上，绿色的撤离路线闪烁起来，但同时，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向档案室所在的区域移动。
“拷贝所有关键数据！准备撤退！”
森里萝拉果断下令，自己则将母亲的那段视频日志和几份最核心的文件紧急下载到随身存储器中。
队员们动作迅捷。十秒钟后，所有数据拷贝完毕。
“撤！”
他们迅速原路返回通风管道入口。就在最后一名队员即将爬上管道时，档案室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了电子钥匙插入的声音，以及守卫疑惑的声音
“咦？门禁系统显示刚才有短暂离线？”
“快！”
森里萝拉在管道内低喝。
最后一名队员刚把格栅恢复原状，下方档案室的门就被“轰”的一声撞开了！手电光柱在室内扫射。
“有人来过！”
厉喝声响起，
“封锁所有出口！搜查通风管道！”
森里萝拉他们在狭窄的管道内拼命爬行，身后已经传来了守卫攀爬和喊叫的声音。枪声突兀地响起，子弹打在管道壁上，溅起刺眼的火星和尖锐的鸣响！
“走维修通道！快！”
简甜在耳机里指引。
他们拐入一个岔道，冲进地图上标记的维修通道。这里更狭窄，但直接通往一个废弃的货物升降井。
升降井的铁门锈蚀严重，格尔曼用力踹了几脚才踹开。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绳索！”
森里萝拉喊道。
队员们迅速抛出速降绳，扣在井口的稳固结构上。
“下去！快！”
就在这时，追兵也冲进了维修通道，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掩护！”
格尔曼和另一名队员回身射击，火力压制通道口。
森里萝拉抓住绳索，率先滑入黑暗，失重感传来，井壁飞速上升。上面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
下降了大约七八层楼的高度，双脚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格尔曼！肖林！”
森里萝拉对着麦克风呼唤。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传来格尔曼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声音
“老大......肖林中弹了......我拖住他们......你们按计划撤......别管我们......”
“格尔曼！”
森里萝拉眼睛瞬间红了。
“老大，好好活下去。”
格尔曼的声音格外的温柔，随即通讯被剧烈的爆炸声中断。
森里萝拉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看了一眼身边仅剩的两名队员，他们眼中也充满了悲愤和决绝。
“走！”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冲进黑暗的排水隧道。手中紧握的存储器，此刻重若千钧，里面不仅藏着真相，更浸染了同伴的鲜血。
排水道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前方照进一缕的微弱光亮。但森里萝拉知道，即便走出这片地下噩梦，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峻、更加扑朔迷离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