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只剩夜最后一人,但并不妨碍夜的立场。”
“大师,还请回吧,湖心剑岛,也会站在洛先生的身旁。”
轻盈的向前迈出一小步,南宫夜恬静地站在血骷髅的身边,柔弱的外表下,锋锐无双的清冷剑气飘然而起,直指无有。
至此,赴死小队的所有人,全都力挺洛一缘,澎湃的气势化作实质,早已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惊涛骇浪那么简单。
原本尚算几分清秀的面孔变得惨白,血色大失,无有只怕是自己都没能料到,简简单单讨要一本秘籍法门,竟能招惹来如此之多的人在对立面。
“咳咳!”
“此事乃是元域内部之事,本与我俩并无关系。”
“不过孤南生终归是诛邪圣殿南方圣殿的殿主,与我俩关系甚密,理不理暂且不论,我们只会帮亲。”
庄万古、寂灭寿数无量尊两位圣殿殿主联袂而至,来到了孤南生的身旁。
两位殿主的加入,让惊涛骇浪升格为滔天巨浪,那汹涌无前的气势一浪又一浪,终于拍得帆落船覆。
本就无甚血色的脸庞青红相交,无有茫然被震退了数个大步,气血何止翻涌沸腾,简直就要夺喉而出。
“师兄,师兄!”
“你别整天坐着,琢磨你那什么经书了!”
还明显年轻的无因身着僧众服,快步来到无有的身旁,摇晃着闭目静坐的他。
许是多年前的事情,起码在那个年代,无因还未继任大乘佛寺的方丈,当不得大师之称。
昏暗的坐忘阁内,尚有数位老僧盘膝端坐于蒲团上,闭目无言,寂静无声。
无有是他们当中最为年轻的一个,年纪轻轻,内功已臻至化境,开始锤炼胸中五气,也是大乘佛寺一众前辈高人最为看重的后辈子弟,再怎么悉心栽培也不为过。
无有之后,便是无因,实力固然要逊色不止一筹,但行事作风,已隐隐有大家风范,时任方丈更属意由他接过执掌寺庙的位置。
“江湖上最近又发生了许多大事,来来来,我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将自己关在坐忘阁里头,也不是个事,闭门造车,哪能造得了好车?”
“要我说,还得亲自出去走走,用双眼去观测天空,用双脚去丈量大地,才能真正有所体悟。”
不断拉扯着无有的衣袖,无因叽里咕噜地一直说,就没停下来的打算。
年纪轻轻,无因也有一张好嘴,什么胡编乱造的话,都能信口拈来。
他自己都困守在大乘佛寺,自打剃度之后,除周边之外,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偏偏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像真的一样。
师兄弟俩在一众年轻弟子辈中关系最好,至于再往下的无悔、无碍、无由等,关系就明显要疏远不少。
“嘘,师弟,噤声!”
“这儿可是坐忘阁,不是演武场,不能大声喧哗的。”
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肩膀,以一股柔劲将无因迫开,无有无奈,小声说道。
坐忘阁乃是大乘佛寺的圣地,有戒律,有规矩,在此大声喧哗,可是要被戒律堂严惩的。
何况还有师叔师伯乃至太师叔师伯在此静修,惊扰了前辈,在大乘佛寺里,也是大罪。
“阿弥陀佛,无因,你心思跳脱,不能沉下心来。”
“而后自去戒律堂领法棍五十,将教训铭记于心。”
“无有,无因既然有事找你,你就去吧,切记,坐忘阁内,唯有坐忘。”
低眉垂目的老僧背对着两人,两道长长的白眉挂下,看起来就是一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僧模样。
老和尚居于首位,引领众僧参禅悟道,明显辈分极高,要高出无因无有等不止一倍。
“尊听太师伯法旨。”
两人讪讪退出了坐忘阁,无因的脸上更是苦笑连连,长吁短叹就没停过。
戒律堂的棍罚,尤其是法棍,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惩处,一棍落下皮开肉绽,两棍落下血肉横飞,三棍落下连内腑都要受创,端的是厉害非凡。
寻常僧人挨上几下,少说十天半个月没法下地,无因也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健,才几次三番领了棍罚,还能咬牙坚持。
风吹日晒,花叶凋零,岁星回转,年华于无声无息中流逝。
“师兄,师兄!”
“我当上方丈了,我当上方丈了!”
“五气归元的奥秘我已解明,我也开始锤炼胸中五气了!”
一袭红袈裟主持袍的无因推开坐忘阁的大门,大步走入其中。
幽静的阁内还是一如既往,空空荡荡,充满了腐朽破败的味道,只是蒲团与人,明显要少了许多。
无有也换上了月白色的僧袍,身份地位,明显提高了许多。
“师弟,一别十数年,你倒也精进不少。”
较之无因,无有就显得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不过他的天赋,的的确确要胜过不止一点半点。
五气朝元,早在数年之前已然锤炼完毕,无有头顶隐隐显出一朵花莲,乃是顶上三花的征兆。
不知不觉间,曾经弟子辈的无有,已俨然跃升至大乘佛寺乃至整个元域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
师兄弟许久不见,无有那古井不波的心,也有几分激荡跃动。
“阿弥陀佛,无因,你已成为大乘佛寺的方丈,理当带头遵守戒律规条。”
“坐忘阁的规矩,乃是先辈祖师定下,容不得胡乱作为,自己去戒律堂领一百法棍,不得有误。”
“无有,既然无因来找你,你就随他去吧,顺带监督他领罚,不得多少。”
不少辈分不如他的和尚都熬不过岁月的纠缠,化为灰灰,老和尚还坐在原地,身上似乎都长了根须一般。
他的声音更显苍老,气息也相当沉重,迟暮已近。
“太师伯,我如今已是方丈,再去领罚,会不会太……”
无因脸色一苦,颇是有些为难。
五十法棍的棍罚都已让他足足躺了三个月,就算今时今日实力修为有所精进,一百棍罚,还是太过残酷,残酷到他本能就想要逃避。
老和尚并不答话,只是默默地坐着,两条白眉随呼吸起伏微微动荡。
等了半晌都没能有回应,无因也只能垮着脸,与无有一并说道:“尊听太师伯法旨。”
两人一并退出坐忘阁,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内里只剩幽幽的叹息声,来回萦绕,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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