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纽约，布鲁克林。
约翰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车窗外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空气里有临海地区特有的咸味，隐约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又是纽约！”查斯从后座探过头来，表情很是复杂。
“上次来，差点死在这儿。”
“呵呵，这次也可能。”约翰开了句玩笑，推开车门，点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泽德从副驾驶下来，紧了紧外套，夜晚的海风还是有些凉的。
“曼尼说的就是这里？”
“嗯。”约翰吐出一口烟雾，“下城区，说是最近那里有大量恶魔活动。”
泽德皱了皱眉，“曼尼真的可信吗？”
约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天使可信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只是答案从来都是“看情况”。
突然，另一辆黑车从街角拐过了进来，车灯晃得约翰眯起眼。
那是一脸雪佛兰黑斑羚，经典的款式，引擎声低沉有力。
车停下，车门打开。
迪恩·温彻斯特跳下来，咧嘴笑了。
“约翰大哥！”
“迪恩。”约翰掐灭烟头，上前一步，“萨姆和你爸呢？”
“在这儿。”老约翰从驾驶座下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但眼神更锐利，身体也更年轻了。
萨姆也从另一边下车，背着一个巨大的装备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装的是什么。
“卡斯迪奥那闷葫芦天使，说你们也会来。”迪恩说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约翰一眼。
这和他印象中的约翰，相差甚远，状态差到了极点。
“你看起来不太好。”
“为什么不让伊维尔大哥帮你看一看？”
约翰闻言，无奈一笑，“呵呵，这不是病。
那小子已经帮我看过了。”
萨姆这时走过来，也伸出手:“约翰大哥。”
约翰和他握了握，“你爸，还有伊维尔，都跟我提起过你。
斯坦福高材生，结果跑去抓鬼了。”
萨姆笑了笑，没有接话。
现在的他，并不觉得猎鬼是一件很不值得提及的事，反而很热衷于干这个。
老约翰走过来，目光在约翰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闲话少说，先找到那个血脉强大的女警。”
约翰、泽德、查斯、迪恩、萨姆五人点头觉得有理。
简单收拾一下带上装备后，就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着下城区走去。
……………………
有着强大通灵血脉的小女警安吉拉的公寓，就在布鲁克林南区，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内。
门牌号是403，四楼，没有电梯。
六个人爬上去的时候，门开着。
公寓里还残留着恶魔的气息，浓得像有人在这里打翻了一整瓶高浓度硫磺。
约翰蹲在地上，手指触碰着地板上的爪痕，边缘焦黑，深深嵌入木头。
安吉拉被抓走不超过两个小时，但两个小时足够举行一场降临仪式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消息。
“还是晚了一步。”迪恩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老约翰走进来，目光扫过墙上的爪痕、翻倒的沙发、地上那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枪的手紧了几分。
又是该死的恶魔！
“应该是巴尔萨泽，那个玛门手下的混血杂种，专门替玛门干脏活。”
约翰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在墨西哥受的伤还没好利索，肺还是疼，但疼有疼的好处，至少他人还是清醒的。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能带路。”老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某种发光的液体，在手电筒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这是圣油。
普通人涂在眼睛上，也能看到恶魔留下的痕迹。
当然感知类的超凡者，效果更好。”
说罢他看着小儿子萨姆，以及跟在约翰身边的泽德。
现场六人就他俩算得上是感知类的超凡者。
萨姆没有犹豫，当仁不让的接过瓶子，拔开瓶塞，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眼皮上。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瞳孔变成了淡金色。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空。
“在那边。”萨姆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有很浓的恶魔气息，从这栋楼一直延伸到市中心。”
约翰没有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六个人快速下楼，上车。
两辆车发动引擎，泽德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枚约翰送给她的驱魔徽章，指节发白。
“约翰。”
“嗯？”
“如果玛门真的降临了……”
“不会的。”约翰打断她的话，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泽德没有再问，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照在上面，把那些疲惫和旧伤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个要强的家伙啊！
………………
车子在曼哈顿中城的一栋废弃大楼前停下。
那栋楼很高，至少四十层，外墙的玻璃碎了大半，钢架结构裸露在外面，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骨架。
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围栏倒了一半，生锈的铁门上挂着“危险勿近”的牌子。
很明显这是一栋未完工的大楼。
萨姆从车上下来，看着那栋楼，眯起眼。
“有东西罩着它。”
约翰几人也看到了。
这整栋大楼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那光芒很薄，像一层肥皂泡，但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普通人看不到，他们这些超凡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圣光屏障！”
老约翰的声音发沉。
“法克，这TM是天使的手笔。”
迪恩骂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能输送自身超凡之力的改装枪。
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他蘸着血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特殊的古老符文。
这是一种专门破除天使力量的符文。
“咔嚓。”
下一秒，血色符文亮了一下，金色的屏障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像是被撕开的布料一样。
“走。”
一声令下，几人鱼贯而入。
大楼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样。
走廊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像某种生物的內脏，还在缓慢地搏动。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想咳嗽。
头顶的灯管炸裂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在不停地闪烁，把走廊照得像一个频闪的噩梦。
“分头行动。”
约翰把之前获得的龙息霰弹枪，圣火烈焰扔给了查斯。
“你们清理楼下的恶魔，我上去找巴尔萨泽。”
“你一个人？”
老约翰皱眉，有些担心如今虚弱不堪的约翰，是否还是巴尔萨泽的对手。
“人多目标大。”约翰从腰间抽出那把仿制的天使匕首，匕刃很薄，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且，保不齐巴尔萨泽还有什么后手。
你们在底下还能防备一手。”
老约翰只沉默了一秒，随后就点头应下。
身为老“猎人”的他，相信同为老猎人的约翰。
“活着回来。”
“呵呵，我尽量。”
约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泽德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枚驱魔徽章攥得更紧。
“走吧。”老约翰转身，举起改装枪。
“该我们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