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阳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枚银色的、内侧刻着X&J的戒指。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江淮从雨里走过来的样子，想起那句“许队长，你的鞋带开了”。他以为是缘分，
以为是命运，以为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动的巧合。
原来不是。是有人早就写好的剧本，而他只是按着剧本，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场雨里。
“那我呢，”许昭阳抬起头，看着老人，“我也是棋子吗？”
老人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许昭阳的眼泪，又落下来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那些年压在心里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像那缸血水终于流干了，像那个站在浴室门口的孩子终于可以哭出来了。
多多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发出软软的咕噜声。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猫，看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说：“那现在呢？棋下完了吗？”
老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很稳：“下完了。赢了。”
许昭阳看着老人，看着那张刻满疲惫的脸，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老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苦的东西。
“不过，那个组织虽然看似被铲平，可是也是很浅显的。
那些权贵，抓了就抓了，有钱能摆平。那些小喽啰，
抓了就抓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的声音很低，
像在叙述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唯一是他们账上的大笔资金被控制住了，
不会马上复燃。推出来的罪魁祸首，也只是一个小头目。”
许昭阳攥紧了手里的杯子。他想问，那你为什么要收网？
你为什么不继续等？
为什么不把那些人连根拔起，而是只掀了一层皮？
可他看着老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压着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忽然问不出口了。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些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更清晰了。
“因为你们，”他说，“你们是变数中的不可控因素。”
许昭阳的呼吸停了一秒。
“还有江淮。”老人的声音更轻了，“我知道他是你唯一的寄托。
他要是再——”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像那个词太重了，他扛不动。
许昭阳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想再有人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了。”老人抬起头，
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看着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普通的日子，
“那些资金，我可以用来帮助那些被困的孩子们，可以用来继续对付他们。”
许昭阳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看着那些被岁月和仇恨刻满的皱纹。他想起那个站在浴室门口的孩子，
想起那缸血水，想起那只从光里伸进来的手。
他想起江淮，想起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没有名字的人。
“你……”许昭阳的声音哽住了，“你一个人，怎么扛？”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多多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踱到窗台上，蜷成一团，
眯着眼睛。很久之后，许昭阳听见自己说：“我不是一个人。”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还有我。”许昭阳说。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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