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的枪当然不是真枪,但外观与手感都做得极像,只是弹头换成了易碎材质,火药换成了颜料。
沈阔等人还没见识过火药,但这已足够让他们惊惧。
——花花绿绿的颜料不伤人,那箭头呢?
如此轻便利于携带,无需强大的臂力支撑拉动弓箭,距离远不说,还可以连发,沈阔眼馋极了。
如果能给他五万……不,三万!
给他三万把,他能打到叱纥跪地认祖宗。
沈明言等人畅畅快快地玩了一个下午,深觉四个人还是不够过瘾,约定下次叫上更多的朋友再来,这才意犹未尽地道别。
六条魂神情恍惚地飘在沈明言身后,直到第二天醒来,沈明言已经又到了周自衡家中随他练琴,他们都还没回过神。
9月18日,周一。
开学已经两周,班级同学之间彼此也熟稔了起来,除了日常的上课,也会相约着聚餐或是游玩娱乐。
乔简拍了拍沈明言,好奇问:“明神,这周百团纳新,你有没有想进的社团?”
沈明言感兴趣的事情有很多,他眨了眨眼:“我打算到现场再看看。”
“你要是还没做决定的话,我推荐你一个社团,好不好?”乔简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什么?”
“历史剧社。”
沈明言疑惑:“为什么要给我推荐这个社团?”
“我姐姐是这个社团的团长,原先的男主角大四实习去了,她最近正发愁。”乔简欣赏了一下沈明言的相貌,双手合十祈求:“你的形象超级符合,求你了。”
“啊?”沈明言犹豫:“可是我不会演戏。”
“哎呀,演戏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沈明言感兴趣的事情有很多,但其中不包括演戏,他正组织语言想着如何委婉拒绝,乔简大概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不死心道:“再考虑一下嘛,今晚他们在学校大礼堂有一场演出,我有多余的票,要不一起去看看?看完再拒绝也不迟嘛。”
沈明言点头:“那好吧。”
当晚七点沈明言准时赴约。
“明言,在这里!”乔简手上的是内部票,位置在前排,视野开阔,唯一的缺点是周围没有多余的空位。
礼堂很大,但六条魂不能离沈明言太远,在他们的可移动范围,要么席地而坐,要么只能站着看完这场演出。
沈阔环顾一圈,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乔简身上。
秦固:“……”
其余臣子:“……”
“看什么?反正他们又感受不到。”沈阔不以为意:“都坐啊,并非朝堂,不必讲君臣之礼。”
“不、不必了,谢陛下厚爱。”
杜鉴咽了一口唾沫,尴尬道:“礼不可废。”
“正是正是,臣等就喜欢站着。”
仙界人是感受不到,但他们有感觉啊!而且同僚可都看着,自己心底礼义廉耻这关实在过不去。
灯光暗下。
这个舞台剧从海报介绍上看讲的是明朝的故事,但先出场的,却是一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现代学生。
学生抱着一束花放在一座墓碑前,他朝墓碑鞠躬,再直起身时忽然斗转星移天地倒悬。
待他重新睁开眼,眼前没有了墓碑。
原本墓碑的位置只有一个老人,穿着青衫,坐在一张堆满奏疏的书案后面,他抬起头,朝这个不速之客看了一眼。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府邸?”
“晚辈……来自后世,敢问先生,可是大明内阁首辅,张居正?”
那是万历九年的张居正。
站着的人青春年少,坐着的人垂垂暮已,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却也隔着四百年的死生。
现代人已经很熟悉“穿越”这个概念了,不需要演员做出太多解释,他们就能理解现在的剧情。只是这种艺术形式出现在舞台剧上还是少见,观众席上传来几声小小的惊呼。
六条魂却是第一次接触,几乎在瞬间他们就把这一幕与沈明言出现在启朝联系起来——仙界管这叫……“穿越”?
那沈明言究竟是穿越还是游戏?
后世……既然仙界是大明的后世,那与启朝有几分相似之处的大明,是否也有可能是启朝的后世?
应当不会,否则沈明言早就透露未来了。
那启朝的后世,也会变成像这样的仙界吗?
太多的疑问接连不断从脑海中涌出,沈阔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舞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沈阔只得将疑问压在心底,继续往下看。
现代穿越过去的小林想要知晓张居正的一切结局,他想救他,却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劝他离开朝堂,可是老者笑着摇头拒绝了。
“以身许国,死生以之。”
简单的对话过后,舞台灯光全部亮起,正中心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熟悉历史的观众都知道,这部分讲述的是张居正的过往。
那是隆庆六年,四十八岁的张居正。
这一年穆宗驾崩,遗诏高拱、张居正、高仪辅政,李太后将十岁的万历帝托付给了张居正。
张居正抬起头,看见十岁的朱翊钧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他,唤他“先生”。
张居正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内宦弄权,勋贵骄纵,言官喋喋不休,国库空空如也,这是是两百年积弊沉疴的大明。
他更知道,幼帝总会长大。皇权与相权天生相悖,长大的皇帝会不会记得今日的托付,没有人能做出承诺。
可他还是应了下来。
轰轰烈烈的万历新政,就此拉开帷幕。
实行考成法,以内阁控六科,以六科察六部,以六部核地方,层层追责,严查庸懒怠政。
清丈全国田亩,顶着天下豪强的滔天恨意,彻查被宗室、勋贵、地主隐匿的土地。
推行一条鞭法,把繁杂的田赋、徭役、苛捐杂税归并为一,按亩折银征收。
他清算贪官,打击豪强,抑制兼并,疏浚黄河,减免灾赋……
他以一己之身,扛住了整个大明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世人只知他权倾朝野,却不知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是刀山火海,身后都是万丈深渊。
万历五年,张居正父亲去世,按制应当丁忧三年。
可新政正在关键时刻,他若一走,所有的心血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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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半途而废。
言官们骂他不孝,骂他贪恋权位,骂他禽兽不如,就连他亲手教出来的门生接连上书弹劾,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奸佞。
“先生。”朱翊钧说,“朕准你夺情。”
那一刻张居正心想,他教出了世界上最好的皇帝。
台上的小林红了眼眶,“可是先生……”
台下的观众也叹了一口气。
万历六年,张居正回乡葬父,朱翊钧第一次独自处理朝政。他很兴奋,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真正的皇帝了。等张居正回来,他兴冲冲地拿着批过的奏疏给先生看。
张居正说:“不可。”
“陛下应该先问过内阁,再作决断。”
“朕是皇帝,朕不能自己决断吗?”
张居正看着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可以,但陛下需要先知道怎么决断。”
为了改革,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明,张居正做了太多事,得罪了太多人。
他罢了庸官的官,断了豪强的财,挡了勋贵的路,驳了皇帝的意。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一旦略有不慎,就会被人打倒在地,永不翻身。
那时皇帝将不会站在他的身后。
万历想封自己贴身的宦官为东厂提督,被张居正以“宦寺不得干政”驳回;李太后想为万历选妃,张居正以“帝尚幼,不宜耽于女色”谏止;少年天子醉酒杖责了出言不逊的太监,李太后震怒,罚他跪在慈宁宫六个时辰,张居正为他起草罪己诏,昭告天下。
张居正何尝不知后果?
他见过夏言的身首异处,见过严嵩的身死家灭,见过徐阶的晚节不保,见过高拱的一夜倒台。
大明的首辅,从来没有几个能得善终。
“臣宁负君王,不敢负社稷。”
“我不需要知道我死后的的下场。”张居正再一次打断了小林,“我现在还活着,我手里还有没批完的奏疏,还有没办完的事。”
“后生,”他神色温和:“你从后世来,那你知道这些事最后都办成了没有?”
小林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说他死后不到半年,冯保就被扳倒流放,他提拔的官员尽数被罢黜贬谪;说万历十二年,万历下旨抄家,荆州府与江陵县的官吏提前封死了张府大门,十几口老弱妇孺被锁在空宅里活活饿死。
说他的长子在狱中不堪酷刑,自缢身亡;说他的弟弟、儿子尽数被充军烟瘴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说万历帝削尽了他所有的官阶,追回了御赐的谥号,甚至动了开棺鞭尸的念头,若非大臣苦劝,他连尸骨都不得安宁。
说他拼尽一生的考成法被废,一条鞭法名存实亡,清丈的田亩被尽数推翻,边境烽烟再起,朝堂党争愈烈。
说他用十年时间给大明续的命,被他寄予厚望的万历帝亲手葬送,最终,这个王朝还是一步步走向了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
舞台的最后一束光,落在了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的那一天。
五十八岁的张居正,走完了他的一生。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小林最终还是没能救得了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