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言今年刚上大学,这房子是家里人专门在学校附近给他置办的。
两年前他在一个暑期夏令营上认识了几个好朋友,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都在这个城市,校区之间也隔得不远,因此周六都会来沈明言的房子里聚聚。
沈明言刚吃完早餐,手机就响了起来。
皇帝等人经历了种种惊奇之事,已经没那么容易一惊一乍,但对沈明言手上这个会发光还能发声的器物还是十分感兴趣。
他们循声而来,仗着沈明言看不见,堂而皇之地凑到沈明言身后。
沈明言按下绿色的“接通”键。
在沈阔等人震撼的目光中,屏幕分成了四块。
陈流映大笑着道:“我已经出发了,先说好,我离得最远,要是有人到的比我还晚……”
“别算我别算我,我在外面买吃的。”江述转换镜头,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街景,以示自己没有说谎,“我就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比赛了。”
夏灼眼尖:“江述,我要吃旁边那家的蛋挞!”
六条鬼险些一头栽在沈明言身上。
“千里传音?”
“千里传景?”
秦固倒吸一口凉气,“倘若此神器能够用在战场……”
必将无往而不利!
沈明言故作无语:“所以你们专程视频通话,就是为了通知我接待吗?”
夏灼笑了起来,“是啊,就在客厅吧,沈明言,你家那个毛绒绒的地毯好舒服的。”
“那我还能拒绝吗?”沈明言轻笑,一本正经道:“恭候大驾。”
几个顶尖学府相隔真的很近,小吃街更就在学校门口,是以通话挂断之后,不到十五分钟三人就相差无几地到了沈明言家门口。
门口的监控识别出了他们的身份,和光替他们开门。
“早上好呀和光。”
“早上好(^^)”
沈明言甚至懒得起身迎接他们,他坐在客厅,只敷衍地抬了抬手算作打招呼,“快来吧,要喝什么?”
“明神!”江述欢呼一声,“我买了奶茶。”
江述和沈明言认识得要更早一些,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江述素来崇拜他,故而总是称呼他“明神”。
“明神?”听到此称呼,皇帝心情复杂地感叹:“果然是神。”
秦固时不时渴求地看一眼沈明言的手机,“不愧是仙界。”
杜鉴与穆清对视一眼,俱能看出彼此的忧心——忽然间知道启朝有神明临世,也不知此事是好是坏。
江述已经把他买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打开,“我跟你们说,这家炸鸡店是新开的,特别美味,我买了两只,你们一定要尝尝。”
“哇,好香。”
“让我们说——谢谢小江!”
“好香。”李执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待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不免有些羞赧。
好在其他几人也被这霸道的香气冲散了心神,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
“膳房……”沈阔咽了口唾沫,恼怒道:“宫中的御厨都是废物!”
夏灼给他们分一次性手套,“明言,昨晚是周五,你又去了那什么启朝吗?”
捕捉到关键词,六条魂双目灼灼。
沈明言点了点头,“和以前一样,在那边待了一个月。”
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是在三个星期以前的周五,他在现代睡着,醒来却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架空皇朝的皇子。
身在信息大爆炸的现代,沈明言当然听说过“穿越”的概念,但从前未曾当真。何况穿越多发生在死后,他不过平平无奇睡一觉,怎么就来到一个封建社会了?
沈明言无法接受,最开始,他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回去。
他有爱他的父母,有心意相通的挚友,他所有的牵绊都在另一个世界,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那时甚至想,是不是只有在这个世界死去,才能重新回到他的世界,可最后还是不敢。他怕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回家的机会。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暂时顶替这个意外病死的启朝七皇子的身份生活下去。
在启朝生活一个月后,十月初一当夜,他入睡后再次回到了现代。醒来那刻,他忽然莫名其妙地了悟了这“穿越”的规则。
他会在现代周五入睡后前往启朝,又会在启朝的每月初一入睡后回来,沈明言没想明白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是什么样的。
两个时空互不影响,除了记忆,他没办法把一个世界的事物带到另一个世界。要不是启朝的生活格外真实,说是一场梦境也未尝不可。
而如果在启朝死去,他就不会再做这个梦。
这经历太过神奇,在意识到可以回来之后,沈明言无法不生起几分探究欲,只是此事超出常理,他怕家人忧心,最终只告诉了他这三个好友。
他们四人因夏令营结识,又都凭竞赛保送进了大学少年班,如今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
他们也不怀疑沈明言骗他们,很快接受了有此奇怪的经历,继而兴致勃勃地追问起启朝的种种细节。
江述咬了一口炸鸡,“上回说到,皇帝老登这个月过生日,明神,皇帝的寿宴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沈明言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道:“‘我’生来不祥,哪里配参加皇帝的寿宴?”
五条鬼魂齐刷刷看向沈阔。
皇帝:“……”
皇帝恼怒:“看朕做什么?又不是朕安排的!皇后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这样亏待朕的儿子!”
五条鬼魂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神色肃穆,不敢露出一点异样表情。
——要不是您老平时的态度,皇后又怎会如此?况且除了您谁敢说皇子“不祥”。
沈明言又道:“不过膳房的曹全给我送了一份皇帝寿宴上的菜。”
夏灼正端起一块蛋挞,闻言好奇地看向沈明言:“怎么样?”
“唔……”沈明言沉默片刻,委婉地说:“难吃。”
三人没对这个论断提出丝毫质疑,认同且同情地点了点头:“正常,正常。”
沈明言吸了一大口奶茶,心有戚戚然。
他继续道:“据说在寿宴上,陛下目视皇长子良久,忽而‘感怀垂泪’,言及远在兆丰郡的幼弟,慨叹天家骨肉分离,久不得见。一时间思亲甚切,于是当场颁旨,诏令诸藩王携子嗣入京,共赴本年岁末之宴。”
沈明言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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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听说,高邑王子嗣不丰,只有一个独子,出生时天现异像,日月同辉,有一游方道人正好路过,说这位世子乃是天上星君下凡。”
虽然在场就他们几人,但是讲八卦,就是要用这种语调才有氛围。
江述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话也有人信?而且皇帝老登还没死呢,他编这种天命在我的异象是想全家一起下地狱吗?”
皇帝深以为然地点头,可说呢,高邑王简直狼子野心。
不过……
“何谓‘老登’?”皇帝问。
五条魂为难地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杜鉴沉吟片刻,“老,为年高德劭、久历世事之人,登或为‘登高’,升而居尊之意,臣斗胆猜测,所谓‘老登’,应指德资深厚、登居尊位之长者。”
程述礼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杜丞相果然博洽多闻。”
皇帝被吹捧得十分舒服,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善。”
沈明言忍俊不禁:“这个传闻多半是高邑王编的,皇帝信不信我不知道,但高邑王的儿子、这位星君下凡的小世子是信了。他自号‘慈悲广渡玄妙玉真道人’,还说什么‘世人眼中的九霄极贵,于我不过暂披的尘枷’,‘若非已生在帝王家,真不想继承爵位,宁可与清风明月为伴,修证大道早归仙庭’。”
“不想要爵位?”陈流映感叹一声,“好伟大的愿望,想必他很快就能实现了——老登专门演这一场戏让藩王带家人进京,显然是想削藩。”
夏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该不会真有傻子觉得老登是想和他们交流感情吧?开什么玩笑,老登连明言这个亲儿子都不在乎。”
皇帝轻哼一声。
他不在乎这些小仙人嘲他薄情,左右这是实话,相比较之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皇帝看向他的大臣们:“朕削藩的意图很明显吗?”
“这……”
有远见的人自然能看出皇帝迟早是要对藩王下手的,但如今明面上皇室与宗室的关系还是柔情蜜意,因此这绝非是一件人人都能知晓的事情。
就连他们,就连他们也是因为和皇帝足够亲近、对皇帝足够了解,才敢确定皇帝意在削藩,换做其他人,就算有所猜测也断不敢这样肯定。
所以不是皇帝的意图明显,是这些人政治嗅觉太过敏锐,倘若他们生在启朝,必能在朝堂上占据一席高位。
皇帝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沈明言身上,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居然能从三言两语的传闻中拼凑出政局真相,该说不愧是仙人吗?
“让藩王带着家人回京,下一步估计就该扣押继承人了,再然后制造矛盾、挑起内斗、暗中监视,等把这些事做完,藩王实力耗得差不多了,最后再找个理由安排一个大罪,就能顺理成章地削地夺爵。”
江述举着一根鸡腿,指点江山:“如果真像我说的这样,老登这手段真够一般的。”
陈流映锐评:“很差。”
“你们不能一听到削藩就和‘推恩令’相比。”沈明言失笑,“这可是华夏千古第一阳谋,也不是谁都能想得到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任凭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