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糯是吧，性别是Omega，来，说说你的症状？”
中医馆内。
戴眼镜的老中医抬了抬镜框，眼球微微向上，虚了虚眼睛。
秋糯犹豫，矜持站在老中医面前，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张，又闭上。
这、这是能说的吗？
“小糯，没必要害羞的，信息素病症就是这样的，多的是闻到信息素后就和动物一样□□的Alpha和Omega，欲望这种东西就像吃饭睡觉。”
温晏碰了碰他的肩膀，“你刚才晕在宿舍里，吓死我了。”
“喝点中药就能调理好的，你别看这家中医院很破，这老中医可厉害......”温晏压低声音，轻咳几声在秋糯耳边道。
“可是......”
可是他是小魅魔呀，中药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能够让魅魔都抑制住生理本能啊？
“肚子会很饿......”
温晏和老中医认真盯着他，眼中尽是鼓舞，“还有呢？”
秋糯觉得有点不对，但乖乖道：“浑身会发热......”
老中医皱起眉头，等到秋糯说完后，他摸着下巴在白纸上写写划划，神色严肃，“听你这症状很严重啊，不像是简单的信息素疾病。”
指尖一顿，秋糯捂着自己的证件，眼神飘忽，“噢”了声。
耳尖飞快变红，他拢紧了头上的帽兜，不让魅魔小角有任何露面的机会。
“证件给我，小同学，我登记一下。”
心虚递上，秋糯的手并不算稳，另一只手想要将快掉落的帽子重新拢好，“咚咚”两声，敲上了他的心房。
人声出现在身后——
“跟你说了，你别不信。这老中医很会看病的，一发病就待在那种地方算什么事......”
一秒钟后，一道冰冷的声线掷下，带着些许的躁意，“你是欠嫂子收拾了。”
“说就说，扯他做什么？算了，不和你多说了。”那人发出了“啧啧”声。
突然的寂静时刻中。
“啪嗒”。
证件掉落在地上。
“这谁证儿啊？”身穿暗红色正装的人正要捡起来。
一只白皙清秀的手急匆匆伸出，慌忙向前晃了几步，见不得人似的。
“砰砰砰”乱跳的心跳躁动，秋糯面上不显紧张，但耳尖显得更红。
“我的......”秋糯小小声。
视线慌乱间，他瞟见了有些熟悉的黑色皮质手套，质感冰冷。秋糯怔愣抬头，正和一双泛着冰霜般冷意的眼睛对上视线。
瞳孔很深，再多对视一秒便会卷入深邃的漩涡中。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浑身沾染着屋外的风霜，凌厉的眼神分毫不差地落在自己身上。
秋糯嘴巴张成了“O”型，黧黑的发丝软软地贴在粉白的脸蛋上。
井、井书骁怎么会在这里？
该不会是过来找自己......算账的吧？
可他上回在学校里，分明没有要找自己的意思。
难道说，他那次是没有注意到自己么......
心头猛地一震，秋糯攥紧了证件，锋利的边角划过掌心，攥出了红印都没有意识到。
“要等多久？”声音稍许烦躁了些。
井书骁挪开了视线，好像无视了秋糯一般。
太好了......
他没有要找自己麻烦的意思。
但秋糯也拿不准，井书骁是否知道，那晚在别墅里“猖狂”游走的人就是自己？
心脏并没有放松多少，还因为突然想起来别的事情而悬起。
手心发汗，鼻尖也蒙了一层浅淡的水光，秋糯咬了咬吓得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的证儿，此时正安稳躺在红衣男士的手心里。
他皱着眉，望着证件照上的照片。
证件上，最先晃入眼睛的是一张端正的证件照，少年唇角微微弯起，瞳眸中带着好奇与羞赧，期待又心虚的模样，绷起的唇角弧度不太放松。
那人抬起头，准备张口问这是谁掉在地上的。
秋糯心中直打嘀咕，双颊透出淡粉色，他紧抓着口袋。
他的证件是伪造的。
Omega的性别是假的，就连名字也是他自己随意起的。
只要那人再多看上一眼，绝对能够发现证件的真假。
而在这个世界里，管制证件的规定很严格，秋糯亲眼见过，先前有人被举报造□□，被一群人抓走了。
如果他也被抓走，躺在病床上的秋夏哥哥怎么办？还有谁能照顾他。
秋糯因为害怕颤抖的幅度大了些，他祈求着那人千万、千万不要再低头去看了。
眼睛一闭，他鼓起勇气，戴上帽兜，拢得很紧，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偷瞟着井书骁的动向，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刚要开口想拿回来。
井书骁的目光却像心有灵犀锚定了一般，立刻投射过来。
“扑通”“扑通”，秋糯清晰听见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接过证件，状似无意只瞟了半秒钟，井书骁神情沉静，令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你的？”
冷冰冰的声音掷下。
秋糯呆呆点头，赶紧从他手里夺回来。
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他一眼便看出来是自己的。
“咕咚。”
秋糯紧张地咽了咽，赶紧揣进兜里，不愿意让陌生人发现他伪造的证件。
动作太快，半分钟后秋糯才反应过来，在把证件拿回来的时候，他指尖触碰到极其冰凉的东西是井书骁的黑色手套，以及戴在手上的腕表。
撩起眼皮，秋糯抿了抿唇。
下一秒，井书骁皱着眉头，沉默着摘掉被他手指碰到的手表，没再多看任何一眼。
直接扔到了腿旁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洁癖怪，服了你了。”红衣男子“啧”了两声，习以为常了似的。
秋糯眨眨眼睛，有些愧疚，抬头望见井书骁深不见底的眸色，打算说出的话被迫吞回了腹中，他背过身去，发丝被吹动，颤抖的幅度有些大。
*
“抑制剂、颈贴，这几样是我试过最好用的，你先试试，老中医给你开的药方你也喝看看，你刚才在宿舍里晕倒的时候，我真要吓死啦！”
秋糯也不明白当时是如何晕倒的。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过，加上发错照片后的慌乱紧张，一时神经错乱，直接晕倒了。
秋糯点头如遇捣蒜，“嗯嗯，谢谢你。”
走在闹市街区，十分钟后，温晏捧着满怀的零食，手足无措了起来。
秋糯还在兴冲冲为他购买美食，拧着眉很困扰的样子，指着橱窗后的一团黑米点了点，嘟嘟囔囔说着话。
没等温晏反应，他又啪嗒啪嗒跑到了另一条队伍，兢兢业业排起了队，时不时望着前面的情况。
好像一只喜欢谁就巴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来的柔软小动物。
温晏受宠若惊嘿嘿挠着头发，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J’有没有再回过你的消息？”
“他这种人一看就是在装矜持，你看，发两张图片就上钩了，一开始还在那死装搞什么冷漠男。”
秋糯捧着冒热气的红薯，鼓起一点脸颊吹吹，鼻尖被冷风吹得发红，他呼出一口气，茫然地回过头，“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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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咱们再接再厉，趁热再给他多发几张图片，像我们小糯这么可爱，拿捏他还不是简简单单。”
温晏拽着他的衣袖，“走走走，带你去我家，我给你看一些真家伙，听我的，保准很行。”
半个身影被遗落在原地，秋糯瞪大了眼睛，眼疾手快提紧了被啃了一口的红薯，小跑着跟上温晏的步伐。
*
“老中医都说了，太长时间忍着不利于痊愈，上次给你注册的软件用了吗，觉得怎么样？”
井书骁神色不耐了几分，目光平静，细究却发现暗藏着浓烈的压迫，眉眼笼了层阴影，他不动声色扯好手套，手背上纵横的伤疤重新隐藏其间。
“不要再给我推荐这些无聊的东西，我不需要。”
“是么？我倒要看，有多无聊。”井明和挑了挑眉，变戏法一般顺走了他的手机。
“诶，有人给你发消息，不看看吗？你不看那我替你回复了啊。”
井书骁很不在意，他揽住臂弯挂着的深灰色围巾，视线不可察觉朝着另一方向看了眼。
“谁会看这种？”
话音刚落，井书骁不着痕迹拿回手机收进口袋里。
井明和挑眉，露出一副有人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还说卸载了，我分明看见你可是回复了人家啊，你在软件里藏人了？谁给你发的消息。”
井书骁不带感情立刻道：“不认识，拉黑了。”
压根就不存在回复这件事情。
下载软件是井明和从中撺掇，回复的句号也是误触。
那时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有病发的征兆，在浴室里洗了很长时间的冷水澡，带着一身寒冷的水汽出来，恰好有通话进来，手指反而误触了软件弹出来的信息。
黑色发丝滑落的水珠“啪嗒”落在了屏幕键盘上。
不慎回复了。
井明和感叹两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井书骁低头，熟练绑上绷带，衣袖撩起，有力偾张的小臂肌肉裸露在寒风中。
在井明和要开口疑惑时，井书骁主动简短道：“明天比赛，去练习。”
“......”
井明和倒是知道他这个弟的信息素病症确实严重，不用通过性的方式排解，那就只能用“暴力”。
他做哥的，并不知道井书骁发起病来是什么样，他不愿意让所有人见到他病发的模样，每回都会独自躲到很远的郊外把自己关起来。
他洁癖过分，最在意自己病发时候会失控。
井书骁话很少，他拎着包，转身上了拳击馆。
*
“几、几个箱子里全都是吗？”秋糯蹲在温晏家的客厅里，撕开胶带震惊道。
“对啊，一直没有拆封过，有个朋友之前家里是开玩具公司的，想要什么都有的。”
“嗯。”
秋糯用力拆封，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玩具，会是什么玩具？
小孩子的玩具么。
小时候倒是很喜欢一只拨浪鼓，但是J那种高冷禁欲的人，会喜欢小孩儿玩的玩具吗？
秋糯的脑中飘过乱七八糟的思绪，往阳光里挪了挪。
温暖的光洒在身上，他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直到看见箱子里的东西时，伸懒腰的想法瞬间被扼杀在摇篮里。
拎起其中一件围裙的时候，大脑空白了几秒钟。
玩具、choker，腰链，裙子......
虽然他不懂这些，但看到隐约夸张的形状时，心里咯噔了下，瞬间血液翻涌，红色蔓延上了脸颊和颈侧。
他面红耳赤，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小声询问道：“你、你们城里人都这么玩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