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鲤熬到两点。
码出四千字,最后核稿的时候,删了两千三。
窝囊气已经抵达峰值。
气鼓鼓走到次卧,门掩着。
白天还合不紧的门现在紧紧闭合,江跃鲤在门框中上方,看到一个厚薄适中的纸片。
卡在缝隙里,一丝光都没泄出来。
真聪明呀。
江跃鲤忽然就笑了。
笑意让她越来越清醒。
那个纸片鞭笞她出走的理智回家。
她掐着腰站在门口,跟那个纸片大眼瞪小眼,觉得今晚自己像个二百五。
发脾气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反思自身,她又替高檀觉得不公。
摊上自己这个房东小姐,他也真够倒霉的。
江跃鲤止不住的叹息挑眉,看在纸片的份上,思来想去,决定明天一早醒来给高檀准备一餐早饭。
她要道歉,郑重道歉。
虽然他是直男的事实成功让她给花落落当了一回孙子。
但好似执意打赌的是她,跟高檀半分关系都没有。
至于没有男人这点,也不是在高檀搬进来之后才发生的。
她一直没有男人,跟次卧租没租出去无关。
江跃鲤成功洗脑自己,摒弃掉之前以为误会导致的所有偏见。
思忖清楚之后,她拍了拍脸颊。
打定主意不听花落落的话扑了他。
她最近不怎么失眠了,睡眠质量也还凑合。
无需药引,她以后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作为房东远观欣赏,不可近处亵玩。
想法已成,她从酒柜最里面翻出一瓶最烈的伏特加,给自己调了杯平时基本不喝的酒。
两口入腹,喉管惊艳。
于是一口接着一口,喝了个畅快。
酒杯见底,醉意来袭。
打算回房间睡觉。
踉踉跄跄,脚下生风,一脚踹开房门。
没曾想,左右不分,踹错了门。
折叠好的纸片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又被她一脚踢飞。
“我是房东君子,不用你纸片人提防。”
她打着酒嗝儿,星眸迷离。
被吵醒的高檀先看到一个趔趄不稳的人影,随后抬手拧开床头的小灯,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江跃鲤颤颤巍巍,右脚拐左脚,跌倒他床尾。
差点压着他的脚背。
“呀,”她傻笑,“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高檀哭笑不得,倚在床头看她表演。
江跃鲤挣扎着坐了起来,右掌撑着床面,左手指着高檀的脸。
“呸,你不要脸!”
高檀无语,“请问,我怎么不要脸?”
江跃鲤跟小猫似的往前挪了挪,距离高檀不到两臂远的距离,骤然停下。
双手紧抓着领口,警惕又可怜道,“你不要对我怎么样!求求你,我还是清白的身子。”
高檀深呼吸,遏制想掐死她的冲动,“大姐,你看清楚,这是我的床!”
江跃鲤捂着耳朵晃着头,“不要解释不要解释,我不听。”
无理搅三分的她自己臆想的戏法演得入木三分。
高檀凑神上前,把快滑到地板上的人提溜起来,“你对得起自己的工作!”
牛逼的编剧!
江跃鲤嘿嘿又色眯眯地笑,借着高檀的力,甩飞拖鞋跳上了床。
看着深灰色的被面,蹙眉嫌弃。
“好奇怪的颜色!”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公主要睡粉色,裸粉色,浅粉色,粉紫色,藕粉色,粉色粉色粉粉色!”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高檀只听到满屏的粉字。
被子已经被她掀开一角,温感一点点消散。
江跃鲤脚踩着他的膝盖,屁股贴着他的小腿。
打了个嗝儿,双臂交握,拢在胸前。
“叔叔不约,我们不约。”
高檀眼前一黑,这个天气不怕她冻着,就怕她不睡。
“江跃鲤。”他冷声威胁,“再不睡,我给外婆打电话了!”
提到外婆,江跃鲤一瞬警觉,就连细碎的绒发都跟过了电似的,竖了起来。
迷离心虚的眸转来转去,头略垂着。
还模样,可爱又可气。
她也有怕,他就怕她不怕。
高檀静静看她表演,半听半猜听她说了好多废话。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浓到夜色幽深,都不及他幽眸一点。
时间不早,他翻身下床,打算把人扛回主卧去。
手刚触上她的肩,江跃鲤就顺势跪在丝滑绵软的床面上,吊上他的颈。
四目相对,酒气醉人。
江跃鲤鼻尖泛红,面颊粉嫩,“高檀,是你呀?”
高檀扶着她,柔声道,“嗯。”
江跃鲤傻笑,又近了几分,声音缱绻,“我好喜欢你呀。”
高檀:“......”
喜欢他吗?
室友之外的喜欢吗?
高檀把她扶稳,“喜欢我什么?”
江跃鲤调酒时切了柠檬,香气残留指尖。
柠檬指尖随着她微色的视线落在他幽邃深深的眸底,在镜片后面,点着他的眼尾。
“我好喜欢你的脸!”
高檀脸一黑,他就知道。
“喜欢你的眼睛。”指尖乱动,来到唇角。
说着,江跃鲤缩着脖子羞涩一笑,“你的嘴巴我也喜欢,能亲的话我更喜欢!”
高檀捉着她的手腕,“嗯?”
此刻的江跃鲤人如其名,灵活如鱼,不知怎的就已掐上高檀滚动的喉结。
她凑近观察,眼神痴迷,“喉结好厉害,还会自己动!”
高檀忍无可忍,吐槽骂人,“好大的色胆,真差的酒量。”
他都想一计手刀给人砍晕,扔厕所自生自灭去。
可眼前女孩儿醉眼也美,美得让人舍不得。
就连不管她都做不到,更别提扔到洗手间。
他认命,喉结被她玩着。
嘴巴开口哄人,“好啦,不早了,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江跃鲤不依,胳膊收紧,额头贴在他颈侧,呼吸轻盈落下,煽起一片狭红。
“不走,不走。”
身体突然相贴,某处触感绵软清晰。
高檀后背绷直,不敢妄动。
两人静处,除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再无别的声音。
冷调的墙面,晕黄放大的光圈里。
男人身影高大,发丝稍乱,头略垂。宽大的掌心落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他的颈后多出来一双小手,缠在一起,捏着他那处敏感的皮肤,童趣把玩。
良久过后。
高檀以为她睡着了。
他控着她的肩,两人稍稍分离。
不料,对上江跃鲤忽闪忽闪明亮的眼睛。
江跃鲤眉眼弯弯,声音微哑,“高檀,她亲过你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