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蹲在地上的人僵硬抬头,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话。
“啊——”
太宰治没有动,但他明白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不然的话……会死。
一定会死的,那个男人带着这样的想法找到了他。
心脏狂跳、后背冒出冷汗,然后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少年身侧轻飘飘越过去。
风衣的一角飘起蹭过身侧,就像是被手安抚似得拍了拍。
“你要干什么。”率先发问的人带着敌意,“要对别人的孩子做什么。”
带着帽子的男人轻笑一声,然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居然带着保镖吗。”
太宰治缓缓站了起来,他躲在间漱的身后探头看去,然后听到自己松了口气的声音。
暗杀王、保罗·魏尔伦,拥有着操控重力的能力,是一位毋庸置疑的超越者。
魏尔伦很强并且没有沟通的可能,弹幕是这样说的。
他极端又偏执,为了完成目标会不惜一切地杀死任何人。
【哥哥比想象中的还要早出现,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 】
【虽然很激动,但肯定会是一场恶战。 】
【如果兰波在的话情况大概能好一点,但是为了弟弟,魏尔伦目前应该听不进任何解释。 】
【所以还是那招最管用吧? 】
【是的,原著也是靠武力压制的。 】
间漱对峙着没有退让,只伸出手落在太宰治的肩头。
“看你的眼神,好像不意外我的来意?”魏尔伦歪过头,扯着嘴角露出冷冰冰的笑容,“你就是收养中也的人?”
“本来打算准备更齐全一点再去见你,现在看来让你们父子死在一起,大概也是很幸运的事情。”
“你是中也的哥哥吧。”
出乎意料的话,魏尔伦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他短暂沉默,然后主动提问:“谁和你说的?兰波吗,很可惜他已经死在你们港口mafia的手上。”
那次的事情后,兰堂便被关在禁闭室,对外传出的只有他死亡的消息。
身为间谍的魏尔伦,自然能调查到这些东西,所以他们的对话节省了很多解释的时间。
“你要带中也离开。”间漱的话十分笃定,“并且为了断绝他的念想,打算杀死所有和他有联系的人吧?”
魏尔伦没有否认,只对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一些好奇:“既然你有这样的自知之明,那我会下手痛快一点。”
“你是笨蛋吗?”间漱一脸狐疑,“没有常识就算了,也没有长嘴吗?你问过他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询问。”魏尔伦的表情冷了下去,似乎是因为某句话触及雷点,“我和他是不同的。”
“才不是,中也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人。”间漱回答得很快,“只有你还在企图欺骗自己。”
“你是嫉妒吗?嫉妒自己目前不是中也最重要的人。”
“嫉妒他有这么多朋友?”
【好家伙,你这直戳一个弟控的心脏。 】
【一针见底的、中肯的,我支持! 】
【哥哥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要是知道兰波还活着就好了,说不定能劝劝。 】
“如果不知道怎么和弟弟打好关系,那你应该去学习。”间漱十分诚恳道,“我这里刚好……”
话还没有说完,地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在被废墟掩埋前,间漱稳稳抓住太宰治的衣领。
伴随着轰隆的声响,间漱极快地说了句:“先走。”
太宰治没有任何犹豫,他转头就跑了起来,无视那些巨大动静,也不畏惧任何可能会来自背后的偷袭。
因为他相信间漱。
“好了,孩子走了现在应该聊聊大人的问题了。”
间漱拍了拍手上的灰,挡住了追击的人:“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当家长,从头学起不丢脸,我一开始也是这样做的。”
【什么家长交流会? 】
【在这种气氛讲这些,好诡异啊——】
【感觉魏哥要气炸了,好吧他确实马上要炸了! 】
间漱不明白为什么魏尔伦的脾气这么差,他感觉身体变得沉重,但嘴上依旧没有停下。
“你还不够了解中也,所以不能擅作主张。家长应该尊重孩子,而不是剥夺他们的想法。”
“他明明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你要做的就是正确的吗?让他的世界只有你,这是自私的——”
重力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被重力碾压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重荷过头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庞滑落,身体扭曲变形,然后随着一声咳嗽吐出大口的血。
魏尔伦微微松手,然后下一秒又眯眼看去:“你没死?不,是治疗的能力。还真是顽强,果然应该提前做更多的准备。”
间漱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他叹息一声吐槽:“很痛的。”
说着他一手握拳挥出,视野里大片的黑色凝聚,化作桎梏的牢笼。
两人在废墟之上大打出手,原本好好的建筑,眨眼间就变成了细碎石块堆积的坡,一阵劲风又被吹散得只剩下凹陷的深坑。
魏尔伦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所以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厉的杀心。
间漱也没有任何顾虑,什么技能都往对面人身上招呼。一发没收着力的“大炮”,直接将远处的山头轰得凹陷下去。
【我靠视觉盛宴,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战斗吗? 】
【好快都要看不清楚了,你们两个是要把这一块都夷为平地吗。 】
【别打啦别打啦,都喜欢中也怎么不能当一家人呢? 】
【我倒是希望他们分出胜负,最好要么打败要么说服,不然为了对付魏尔伦要死很多人。 】
【是啊,差点都要毁灭横滨了。 】
事态有些不受控制,间漱抹了把脸上的血,放弃了远程的拉扯,转为近战的肉搏。
再次被重力所控的感觉并不好,他半跪着抬头看到那张轻蔑的脸,然后双手合拢展开了领域。
黑色占据了视野,魏尔伦察觉到什么,正想飞起逃脱控制时,一双双“手”抓住了他的四肢。
那是黑色的物体,牢固而柔韧。仔细分辨的话会觉得是头发,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
魏尔伦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多种异能的影子。这个家伙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小小的横滨,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强者……
黑色的丝线缠绕,隐约有一种失控的感觉,就好像被手摆弄身体,做出不同的动作和反应。
但下一秒它们又在重力的包裹下崩裂,扑簌簌如同飞落的灰尘。
“你根本就不了解中也。”间漱又一次重复,“不然的话就应该知道,他一直想有一个家人。”
“别做错事,不要让他恨你。”
魏尔伦觉得可笑,这个怪物在说什么?
他抬起手拍落肩膀上不明物体:“你根本不懂,像我们这种存在,根本就无法真正融入普通人的世界。”
“只有我和中也能彼此理解,因为我们都不是人,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魏尔伦又抬起手,“我不能让我亲爱的弟弟被其他人伤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间漱缓缓站直身,一脸不可思议和愤怒,“你不是人?为什么要否认自己身为人的事实?”
可恶!他费尽心思学习怎么伪装人类,这个家伙居然高高在上地否认了身为人的事实。
好生气,真想狠狠地揍一拳——
间漱也确实这样做了,他面无表情地挥出一拳,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面前人被揍得偏侧过头。
很结实的手感,或许是因为操控重力增强了自身的肉/体。
间漱虽然有些郁闷,但也并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得到增强而已,可比无下限好攻克多了。
所以他成功在魏尔伦身上也开出几个血窟窿,两人都一身狼狈,但都没有放过彼此的想法。
一边互殴的同时,又一边各执己见地争吵着,到底谁更了解中也。
“中也都不认识你,别跳过相识相知的过程,就自来熟地决定一切!”间漱紧皱着眉,一字一句道,“你们不熟!”
“你就很理解他吗?你根本无法感同身受非人的处境!”魏尔伦难得控制不住情绪,咬牙切齿地骂道,“呵,不过你也不像人类,你这个怪物。”
“闭嘴啊!我可是人类!”
“你比我还不像人——”
两人都互相往对方的痛点上戳,然后被气狠了,就都有些失去理智下更重的手。
身体上的疼痛让魏尔伦意识到,他大概被困在这个特殊的空间里了。
四处好像都受对方操控,攻击避无可避。他没办法逃离,但好消息是只要站在这个空间里,就能对任何接触到的东西发动异能。
就好像这偌大的地方,也是那人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都浑身是血,分不清楚谁的伤势更严重一点。
间漱吸了吸鼻子,趁着一个机会将人撂倒,然后不由分说对着那张脸就是一拳。
“痛死了!”他一边抱怨,一边又对着魏尔伦伤口处狠狠下压。
“地面”是柔软的,就好像躺在特殊的水面上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下陷、然后被更多的东西缠绕控制。
魏尔伦无法逃离这种困境,所以他不断地施加重力,看着那张脸扭曲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间漱压在魏尔伦身上一动不动,两人对彼此的攻击并没有停歇。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示弱,在空旷而又宁静的地方,是两声一前一后的叹息。
他们大概没办法分出胜负,只是一味地互相折磨而已。
“你到底想怎么样。”魏尔伦皱眉有些不解,他的话意有所指,“以你的身份,难道不应该理解我们的处境吗?”
“伪装人类很不容易吧?”
间漱有些愣神,他更不高兴了,所以低垂着头瞪着面前人:“才不是。”
魏尔伦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大概也是他们的“同类”。
所以那些愤怒和杀意,变成了微妙的困惑。
虽然这人和他还有中也,不是来源于同样的实验,但很显然他也和他们一样。
间漱不是人类,并且似乎很厌恶被戳破身份。
真是可怜——魏尔伦这样想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立场,但这个可怜的家伙却还在自欺欺人。
“你们应该是彼此信任、最亲近的兄弟。”间漱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些疲倦,“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伤痛是暂时的。”魏尔伦冷静回答,“等我带他去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迟早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的。”间漱十分确信,“如果你认为能忘记,就不会遗憾没见到兰堂了。”
听到兰堂这个名字,魏尔伦有一阵恍惚,随后才慢半拍地说:“兰波吗……遗憾?我不遗憾,从八年前我背叛他的那刻起,我就早知道会有这天。”
“八年前的事情你至今为止都清晰记得,又怎么说服自己,中也会忘记这些呢?”
间漱一边说,一边沉默着掏出各种书:“你要学怎么和中也相处,怎么当一位好的家长。”
“然后陪伴在他的身边,让他不再孤独。”
说话的人低垂着头,虽然脸上都是血,但魏尔伦还是清楚地读懂那个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惋惜?不、是让人莫名气愤的,名为怜悯的情绪。
掏出的书本被血糊上,间漱徒劳地擦了擦封面,然后苦恼地叹息:“我念给你听吧,反正我都记得。”
“我不要。”
虽然被拒绝了,但间漱最擅长自说自话。他背诵着书里的内容,顺带给出自己的理解。
好半天后两人都累了,于是又都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间漱缓缓站起身:“如果知道还有哥哥,中也会很高兴的。”
“所以想去看看中也如今的生活吗?啊,你应该融入他的生活。”
“有些话很难听不能说,尤其不能强调他不是人这件事,太难听了。”
间漱掰着手指头细数:“你想知道中也的爱好吗?比如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安静的话。”
魏尔伦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回到外面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但好像看穿他的想法,轻笑一声的人强调:“我可没有说要放你出去。”
看着沉默的魏尔伦,间漱揉了揉胸口的位置:“你简直太难控制了,为了不吓到中也,所以暂时请你安静一下。”
地面开始荡漾开水波纹,躺在地上的人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就缓缓沉入了“水底”。
头顶逐渐显露天空的原貌,那是晚霞的颜色。
随着领域解除,等待许久的人踉跄着跑过去:“间漱!”
原本还抬头看天的人下意识“嗯”了一声,看着那张脸上担忧和慌乱的表情,间漱抬起手安慰:“我没事。”
太宰治伸出的手停在半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要触碰哪里。
那身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伸手一摸还湿漉漉的,将整个手掌染红。
间漱伸出的手也停在半路,本来想拍拍太宰治的肩膀,看着手上都是血所以犹豫了。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紧紧握住,少年低垂着头,呼吸有些急促。
“我认为你能应付,但是很少见他这样着急的样子。”作为外援被找来五条悟,慢悠悠走过来,“所以让你这么狼狈的敌人呢?”
他们两个是亲眼看着领域解除的,但是现场除了废弃的建筑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没有敌人、就连尸体也没有。
间漱有些含糊不清地解释:“跑掉了。”
【什么嘛,骗人也要先骗过自己! 】
【所以领域里面发生什么了?我们好像被屏蔽了。呜呜浑身都是血,好痛吧?肯定很痛吧。 】
【那可是魏尔伦,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伤这么重好心疼。 】
【不要一个人面对啊,你一直以来都对他们这样说,怎么到自己又一个人默默揽下? 】
被戳穿的间漱叹息一声,然后老实交代:“这件事有些复杂,我得去港口mafia一趟。”
不过在那之前……
“先让我见见中也吧。”
另一边刚完成任务的中也摸了摸鼻子,他打了个喷嚏觉得,太宰治肯定在背后骂他。
回到高专后,他在楼底下看到了脸色难看的太宰治,于是诧异问道:“搞砸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他今天难得的安静,倒让中也有些不习惯。
“中也,过来一下——”五条悟热情地招手,“任务怎么样?辛苦你了。”
“任务很简单,就是赶路花了点时间。”中也主动解释,“另外我在后面去了太宰的任务地点,那边发生什么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好像是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战斗。
“没什么。”五条悟笑眯眯地推着少年往前走,“只不过间漱稍微觉得有些寂寞,明天可以陪他一天吗。”
“啊?”中也有些不解,但是没有拒绝,“怎么了。”
在食堂他看到了间漱,后者正端着汤碗走神,蹙着眉低垂着头,好像就快要睡过去。
“还没吃晚饭吗?”中也在对面坐下,余光看到五条悟不停地使眼色,“咳咳,刚好我也没吃。”
两人安静地进食,直到吃完饭后,中也才发现间漱手里的汤一口没动。
“你怎么了?”
“中也喜欢现在的生活吗。”间漱突然问道,“喜欢大家吗。”
“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中也动作一顿,扭过头说了句,“还不错,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不适应。”
“是吗。”间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吗……”
含蓄的少年并没有用直白的话表达,但也察觉到气氛微妙的不同。
中也一脸好奇,但也按照自己的理解作出解释:“我没有讨厌学校,所以不用思考要不要给我退学。”
不上学的时候,他可以去港口mafia帮忙,所以也算是能同时兼顾好两边。
【不讨厌就是喜欢!真是的,直接说喜欢啊。 】
【别扭的少年是这样的,能够理解。 】
【哈哈哈这就是真香吗?希望魏哥的到来不会打破这些。 】
【一家人好好的不行吗?成年人就是既要又要! 】
短暂的沉默后,间漱提出要求:“那明天回家看看吧。”
“哈?只是这样的原因?”中也挑眉,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明天的任务结束可以顺路回去。”
“那明天一起去出任务吧。”间漱握住中也的手,“就这样决定了。”
“啊,哦哦。”
因为不是第一次,所以中也很快就接受了。
次日他起得很早,站在门口想着要不要喊上太宰治。
一想到间漱也会去,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喊道:“太宰,要出门了。”
门里面没有回答的声音,接连敲了许久都被无视。
中也“啧”了一声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人。
太宰治起得比他还早?
中也是有些意外的,在楼下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人,他更相信这家伙是一晚上没睡。
某人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通宵了?”中也站在旁边问了句。
他感觉奇怪的是,太宰只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间漱看着也兴致缺缺的样子。
今天的任务并不困难,因为没有某人的捣乱,中也觉得格外顺利。
但是收尾离开的时候,看着随地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人,他又无奈说道:“你们该不会都通宵了吧?”
那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好了好了可以回去了,答应了五条老师给他带喜久福,顺路也给乱步带一份吧?”中也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催促道,“再困也回家去睡!”
他就差上手拖着两人走了,用最快速度买完点心,然后顺带给其他几人也带了礼物后,中也长舒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了,他都怕那两人要睡大街上了。
回到家时才下午三点钟,太宰治熟练地在沙发上找好位置坐下。
间漱就坐在旁边,伸手接过中也泡的咖啡。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睡觉,但是很困的话,喝点咖啡会不会好些?”中也一边说,一边又将下午茶的点心端上来。
咖啡特地放冷了端过来的,间漱双手捧着杯子点点头:“中也亲手泡的咖啡,我很喜欢。”
“倒也不用这么特地强调。”中也挠了挠脸颊,“晚饭想吃什么。”
得到随便的答案后,中也在其他人回来前开始准备。
今天名侦探回来的很早,他急急忙忙脱掉鞋子就往沙发上一扑。
“你感觉怎么样?”乱步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间漱的脑门,“好凉……”
“我没有发烧。”间漱配合着侧身,“状态也很不错。”
“骗子。”乱步义正言辞,“你总是骗人,明明很难受吧。”
“谁很难受?”晶子探头看来,“需要医生的治疗吗?我可以帮忙。”
间漱没有接话只是眉头微蹙,他屈膝蜷缩着,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捂住腹部。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又翻看起书架上那本——《怎么做一位不讨人厌的家长》
晚饭因为大家难得都在,所以很热闹。厨房里的几人准备着晚饭,客厅里偶尔响起交谈声。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摆弄着杯子。路过的织田作之助停住,然后问了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很不喜欢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太宰治的脸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好讨厌啊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在旁边坐下,比起安慰他更擅长倾听:“总会有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这种时候要么选择接受,要么避开就好了。”
把脸埋在臂弯的少年不断叹息着,然后路过的晶子问了句:“谁惹你了?”
“没有……”太宰治的声音有气无力,“只是因为看到笨蛋就忍不住想要叹息而已。”
厨房里的中也打了个喷嚏,沙发上的间漱摸了摸发痒的鼻子。
晚饭刚结束没多久,嘴上说着来蹭饭的夏油杰敲开了门:“哟好巧,大家居然都在吗。”
说着他很自然地脱鞋进来,然后在间漱旁边的位置坐下。
提着纸袋子的美美子说了句“打扰了”,然后姐妹两人也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几个孩子正在饭后消遣当中,见时机差不多,夏油杰侧过身小声询问:“怎么样?是时候了吧。”
间漱沉默了片刻,虽然依旧有些不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大概。”
两人从客厅走向院子,随着热闹远去,间漱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落地门刚关上没多久,下一秒就被唰地一下拉开。
乱步还穿着拖鞋,拖拖拉拉地小跑两步追上来,然后起跳抓住间漱的胳膊,挂在他的背上:“我也要去。”
被撞了个趔趄的间漱接住人,他咳嗽一声:“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地方吗?”
“我不管,我也要一起。”乱步依旧坚持,见情况不对劲,夏油杰伸手将人从间漱身上扒拉下来。
肩膀上是轻松了,但扭头一看还站在门口的人,正默默盯着他们。
太宰治沉默站在门口,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转身进去。
思考过后间漱对他招了招手,说了句:“如果速战速决的话大概能赶上睡觉时间。”
四人就这样悄悄摸摸地出了门,但也并非无人察觉这小小动作。
晚上九点过三十分钟,随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桌,叹息一声的某人说道。
“还真是贵客。”森鸥外将手一摊,“如果是因为几天前抢了盘星教的生意来问责,那我只能表达遗憾了。”
为了组织他不可能让步,到嘴的利益自然也不可能拱手相让。
“没,只是来看看。”夏油杰轻描淡写道,“这里没有外人,大概不用再掩饰了。”
间漱点了点头,坐着询问:“兰堂还好吗,能请他过来一趟吗。”
“兰堂吗?他一直很安静。”森鸥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扭头看向门口,“所以是中也君想见他吗?”
门口的中也扭过头,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偷偷跟上来的,所以只说了句:“好巧。”
“咳咳。”间漱点了点头,“既然来了……那一起吧。”
在等待的期间,间漱半眯着眼睛,然后突然问了句:“如果对手是中也的话,你会怎么克制他的异能?”
被问到的夏油杰思考片刻:“重力确实是很难对付的能力,但也并非没有突破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中也君的薄弱点是毒吧?”夏油杰扭头看向少年,“毒啊,带毒的诅咒可是很难找到的。”
背后凉飕飕的——中也搓了搓手臂,并没有否认:“嗯。”
“需要是大范围的。”乱步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近身的话不占优势。”
夏油杰赞同地点头:“当然,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我跟你们剧本组拼了,所以在聊什么啊。 】
【不需要懂,只要知道名侦探和太宰在的地方,不会有意外就好。 】
【所以果然是针对魏尔伦的事情吧?应该不是死了或者消失了,我觉得下一秒就要大变活人了。 】
随着门再一次打开,被押送而来的兰堂看着在场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他脸上没有慌乱,反倒是第一时间对中也颔首:“又见面了。”
从兰堂那里得知不少事情的中也,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大的敌意,他只是皱眉有些心情复杂地“嗯”了声。
兰堂依旧穿得很厚,他站着不动,既没有询问众人的意图,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
安静是被一声压抑的轻咳打断的,紧接着弯腰的人剧烈咳嗽起来,捂紧嘴的手十分用力,但刺目的红色还是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
离得最近的乱步递出一张手帕,他皱眉早飞快戴上眼镜,同时又关心道:“别浪费时间了,直接进入正题。”
看着这幕森鸥外的眼睛缓缓睁大,他大概猜到了一些,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
他摸着间漱的手腕,感受着几乎没有的脉搏和心跳,一字一句地质问:“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兰堂……”间漱抬起头,对上那双没什么波动的眼睛,“不,或许应该喊你兰波。”
他站了起来,缓步靠近的同时慢慢开口:“对于你的前搭档、保罗·魏尔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兰堂、又或者说是兰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表情。
按照他对那位前搭档的理解,他很快明白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是比起担心和害怕,等待许久的这个时刻终于降临,他突然轻笑出声觉得释然。
“他来了吗。”兰波很冷静说道,“保罗的目标……大概是中也吧,他一定会带走中也,不惜一切。”
中也听见这句话有些茫然,但周围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乍现,原本被控制的兰波活动着手腕。
在首领办公室里,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空间。见识过的中也自然清楚这是什么,但握拳捶过去就发现,他们被隔绝在外。
“喂!太宰,你还愣着干什么。”中也扭头焦急喊道,“消除他的能力啊!”
太宰治的脚步动了动,然后下一秒就被乱步拉住,后者小幅度地摇头:“再等等。”
“等待可是最漫长的事情。”夏油杰双手抱臂严阵以待,他扭头看去,“森先生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可千万不要被误伤了,不然我们可担不起谋杀首领的罪责。”
静观其变的森鸥外掩去眼底的阴暗,他轻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夏油君,朋友遇到危难,我怎么可能退缩?”
话音刚落爱丽丝出现在森鸥外身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隔绝出的亚空间里,兰波清楚地看到间漱脸色骤变。
弯腰不停咳嗽的人又吐出大口的血,肩膀发颤,似乎是难以站立。
略作犹豫后,兰波伸出了手,他扶住间漱的手臂,紧接着是熟悉又久违的感觉。
时隔八年的久别重逢,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兰波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缝。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浑身血迹的人低声喊道:“保罗?”
间漱终于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眯着眼睛——吐出来好多了。
“你应该有办法暂时控制他吧?”间漱后退几步,“他简直是疯子,别让他乱跑。”
【哇!史诗级会面。 】
【没想到两位老搭档,还有再见面解除误会的一天,简直是圆梦了! 】
【好刺激,不久前还心疼间漱浑身是伤呢,现在一看魏尔伦果然也没占到便宜。 】
【哈哈哈,他从来不吃亏! 】
魏尔伦浑身是血,伤口没有得到治疗,所以状态看着十分狼狈。
他的衣服破烂、那头浅金色的头发上,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中也贴着那透明墙壁,紧紧盯着里面的几人。他的呼吸一滞,隐约明白了什么——
“怎么回事?”兰波下意识询问,“这些伤……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狼狈的样子。”
魏尔伦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罪魁祸首,然后在回答兰波前,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中也。
【兄弟两人深情对视。 】
【好糟糕的初次见面哈哈哈,比起原著,现在的哥哥简直要丢脸丢大发了。 】
【哥哥很生气,需要你喊一百遍欧尼酱才能原谅。 】
间漱侧过身,挡住了魏尔伦那道直白的目光:“和你的挚友好好聊,没办法解除误会的话就别想出去。”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魏尔伦没有维持一向的风度,而是冷笑一声:“真以为自己能永远困住我?不过一天的时间,你的身体就已经到达了极限吧。”
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间漱为什么吐血的原因,中也对那个人又多出一些敌意。
要忍耐着不消化可是很辛苦的——当然,间漱并没有这样解释,只是任由某些人误会。
他挡住魏尔伦看中也的目光,后者往左看他就往左移,往右看他就往右移,将背后的中也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老鹰抓小鸡的即视感? 】
【噗嗤,没办法和弟弟打招呼的欧尼酱要裂开了。 】
【一双眼睛都黏弟弟身上了啊!魏尔伦你清醒一点! 】
【弟控实锤。 】
不耐烦的人一手握拳,身上冒起红光。然后下一秒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后退,被放置在空间最远的角落。
动手的兰波缩了缩脖子,他半闭着眼睛:“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没有任何误会。”魏尔伦语气强硬说道,“是我背叛了你,在你身后开枪,你可以生气、怨恨我,这些都无所谓了。”
兰波欲言又止,好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保罗,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反倒应该向你道歉。”
道歉?怀疑自己听错了的魏尔伦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双眼:“道歉?道什么歉?你居然要为了这些人撒谎,然后哄骗我吗?”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在兰波的亚空间里,任何动作都能被轻易阻止。
在八年前的那场爆炸,是因为有两位间谍产生了分歧——这是中也曾经听说过的,关于他“诞生”的真相。
而现在,那两个人就站在面前。
“是我想得太片面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帮到你。”兰波露出苦涩的笑容,“可是后面我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可笑。”
“我所给予的,不过是在假装自己什么都懂的情况下,那可笑又虚假的同情。”他轻叹一声,“但请你相信,我并没有轻视或者无视你的想法。”
“你如此看重中也,但我却……”
“好了。”间漱突然开口,“这是不相关的话题,我们绕回去。”
【?这是要开会员才能听的吗? 】
【哈哈哈哈笑麻了,强行打断煽情的戏份,不愧是你啊间漱。 】
【因为中也在吧,有些事情比起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还是对他本人讲更好。 】
兰波确实配合地打住,他看向间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谢谢你给我如今能面对面解释的机会。”
刚得知这一切的魏尔伦很安静,他好像有些难以接受,于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直以来都憎恶着人类。”许久之后,魏尔伦面无表情抬头,“这个想法不会改变。”
他一遍遍地强调、像是在提醒自己:“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想法都好,从八年前背叛你的那刻起,我就不会后悔。”
也不能后悔。
魏尔伦抬起手,特殊的亚空间里出现与众不同的重力波动。
“我会带走中也,哪怕是你也没办法阻挡我。”
作者有话说
兄弟哪里有隔夜仇,吵着吵着就和好了[饭饭]
第47章
“憎恶人类?”
疑惑的声音响起,然后是恍然大悟的语气。
“你讨厌兰波吗?”间漱特地提醒,“他也是人类。”
魏尔伦沉默了,但是有人代替他做出了回答。
“他不讨厌。”一直看戏的乱步明确指出,“相反他很庆幸兰波没死,但是因为已经放过了狠话,所以下不来台。”
“这样啊。”间漱伸出手,“那要和好吗,耍小脾气的话,会被大家讨厌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魏尔伦语气生硬,皱着眉依旧坚持,“别异想天开了,你又能困住我多久?”
“想要多久有多久。”间漱很自然地收回手,“你的搭档听不懂人话,我可以继续揍他吗?”
弹幕说没办法说服的话,就用武力来让人清醒。
看来下手还是太轻,因为魏尔伦又开始四处破坏了——
兰波有些顾虑,他深知曾经搭档拥有的底牌。如果动真格的话……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冷静开口,抬手挡在两人中间,“保罗,我无法理解你内心的想法,但是……”
“无法理解?没有的事。”乱步站在无形的屏障前,眯着眼睛说,“他认为自己是实验体,所以和人类是不同的。”
“他想要带中也去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是有这个想法的本质,不就是想去一个,不知道你们真实身份的地方吗?”
乱步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你啊,还是想成为人类的吧。”
【名侦探肯定不会骗人,所以是真的! 】
【是想隐瞒身份,像普通人类一样,融入大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啊。 】
【那中也已经拥有了,身为哥哥至今为止还是一个人,是不是会觉得有些孤独呢? 】
【他是真的爱中也,但也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去做。 】
“喂喂,帮我控制一下他”间漱毫不犹豫道,“几秒钟就好。”
兰波有些犹豫,但还是抬手操控着发光的立方体,逐渐逼近魏尔伦。
在他的亚空间里,哪怕能够操控重力,也没那么容易挣脱桎梏。
魏尔伦抬头看向兰波,眼神有一些复杂。但紧接着握紧的拳头就朝脸上而来,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轰隆的巨响,带动着脚底下的地板都震颤起来,中也还处在恍惚当中。
他的手贴着空间的墙壁急促地拍了拍:“放我进去!喂,兰堂!”
这一句话同时引来两个人的注意,看着那张脸上焦急又担心的表情,魏尔伦的动作慢了几拍。
然后视野有一阵扭曲,紧接着所有人头顶好像都长起蘑菇。
蘑菇……?魏尔伦后退两步,因为身上的伤口还在痛,所以一时不知道要捂着哪边。
虽然疼痛已经麻木,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紧绷。口鼻流出暗色的血,毒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蔓延。
跪倒在地的人低垂着头,那双眼睛微微阖起,紧接着是轻声的话。
【要放大招了!快打断施法! 】
【哇塞,打算豁出去了吗? 】
【可怕,弟控还是太可怕了——】
间漱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他一把捂住魏尔伦的嘴,眼睛瞪大:“不过是被讨厌而已,不想活了?”
拳头落在脸上,被压制住四肢的人挤出一声冷笑,然后又咳嗽着呛出血。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魏尔伦眼神晦暗不明,这种时候他还有力气挥拳揍回去,“没有人能比你更讨嫌了。”
“胡说八道。”间漱一边争执,一边很大声地强调,“我明明超受欢迎——”
那两人在兰波的亚空间里打了起来,而空间的主人欲言又止,企图分开他们时,就被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
“别阻止我兰波。”魏尔伦表情难看,间漱猛地抬头然后重复,“别阻止我。”
两人都没有动用异能,只是单纯的肉搏。到后面在毒的影响下幅度越来越小,只剩下嘴上还在互相反驳。
“你个死弟控……”间漱说出了最难听的话,“做事这么绝,就活该被弟弟讨厌。”
“闭嘴——呵呵,你不过是一个假装正常的怪物,伪装人类……”
“砰”地又一拳,魏尔伦的话被堵了回去。
【原来你们两个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
【哈哈哈哈好像小学生吵架,其实打架也很小学生。 】
【噗嗤,这副样子有点眼熟,你们不会被宰和中也影响了吧? 】
间漱喘着气,在夏油杰收回诅咒后,快速治疗了身上的伤口。
他很快地爬起身,两只手快速擦干净脸上的血,然后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你下次还是准备齐全一点再来吧,太弱了。”
躺在地上的魏尔伦只是动了动手指,然后看到了挡在身前的人。
“轻敌确实不是优秀间谍应该做的事情。”兰波站在了魏尔伦前面,他咳嗽着轻描淡写道,“但我们已经不再是组织的人了,所以有失误也没关系。”
他低头,对着难得狼狈的人露出一个笑容:“我确实不应该自作主张地替你决定一切,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不意外兰波会维护魏尔伦,但是在别人的地盘说这些,你们好像有些太过自信? 】
【要逃跑了吗?但是这么多人拦着,真的有可能吗。 】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武力智力都拉满的阵容,兰波还是省点力气吧。 】
“等等。”间漱突然抬手,打断了兰波的话,“求我。”
“啊?”
“求我,我就治疗他。”
气氛有些沉默,夏油杰开口提醒:“他很强吧?如果治疗了他,那事情岂不是会变得更麻烦?”
“间漱一直是这样。”名侦探摇摇头,又在椅子上坐下,“咳咳,输掉的人就应该听话,对吧——哪怕是中也的哥哥,也不能例外哦。”
被点到的中也只觉得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因为突然多出的“哥哥”,还是间漱那个神态,简直和太宰治一模一样而糟心。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能屈能伸地开口:“求你。”
间漱蹲下去发动了反转术式,紧接着满血复活的人一个扫腿过来 魏尔伦没有用异能,只是单手握拳擦着间漱的脸颊过去。他撑着膝盖坐在地上,眼睛中依旧带着敌意。
时间来到半夜,荒唐的热闹总算是结束。
森鸥外不停地喝咖啡,还处在震惊当中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
那位暗杀王魏尔伦,在预判里,他的到来甚至能毁灭横滨。
但现在换上干净衣服的他,只是淡定坐在中也对面。
中也几次想要起身离开,他欲言又止着开口:“我觉得……”
间漱又一次上手,他将少年按着坐下:“这是你的哥哥,魏尔伦。”
“我听见了……”中也面无表情坐着,“但是这件事不应该解释一下吗?我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欧洲人哥哥。”
“我们都是实验体。”魏尔伦开口说道,“但我确实是你的哥哥,我们才应该是世上最亲密的存在。”
“打住。”中间的间漱摊开手上的书,“不是教你了吗,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怎么能用这样生硬的语气?”
间漱指着书上的某行说道:“首先应该关心彼此的近况才对。”
“这种事情我早就调查清楚了。”
“不行,要听他亲口说才有意义。”
魏尔伦的神色几次变化,然后第一时间反驳:“我看你是脱离了书本,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吧?”
“不知道要灵活变通吗?生硬得和机器人一样。”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啊,天天把自己不是人挂嘴上的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又吵起来了——中也和同桌的兰波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无奈和疲倦。
最后迫不得已的魏尔伦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按照书上说的去做:“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弟弟。”
中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感觉如果沉默的话,下一秒间漱就要闪现到他身后,教他怎么高情商回答了。
“还不错。”少年语气生硬,“你呢?”
“除了遇到一个头脑有问题的家伙、很让我厌烦外,其他一切都好。”魏尔伦露出微笑,“我很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心情十分激动而快乐。”
【你们两个人机。 】
【哈哈哈,太好笑了吧,真的要按照书上说的做吗? 】
【有一种我在写英语作文的即视感,How are you? 】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人机占领地球! ! 】
中也搓了搓手臂,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兰波假装淡定地喝了口茶,但看着魏尔伦前所未有的郁闷表情,他悄悄勾起唇角。
间漱没有继续打扰兄弟的叙旧时间,他只对魏尔伦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悄悄溜出门。
不过门缝还是留着,大家都在门口悄悄偷听。
“那位暗杀王可是有名的超越者,这样大的麻烦,港口mafia恐怕也无力承担。”森鸥外背着手,略作停顿后扭头看去,“所以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间漱眯着眼睛,将耳朵贴着门,“我看他们完全不会聊天,怎么都不说话呢?”
森鸥外叹息一声,发现说话委婉的话,某人根本就听不懂。
所以他放弃了弯弯绕绕,直接用大白话询问:“魏尔伦很危险,必须要想办法控制他,不然会惹来麻烦。”
“间漱,我明白你是看在中也的面上,才对魏尔伦特殊对待。”森鸥外语重心长道,“但他是敌人,我们无法轻易交付信任。”
“别说我们了,恐怕连中也君也没办法,草率相信所谓的兄长。”
“是哦。”间漱站直身,“看来教魏尔伦还不够,中也那边也需要去聊聊。”
忍无可忍的森鸥外直接上手,他按住间漱的肩膀,一字一句强调:“我可不想某天莫名其妙死在魏尔伦手上。”
“我会保护你的。”间漱一本正经回答,“而且我和他约定好了?”
“约定好了?”
“嗯,他想要对其他人下手也可以,但是必须先杀了我。”间漱扭过头,“他既然答应了,应该不会轻易违背,而且兰波答应我会好好看住他。”
“我有些时候真的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森鸥外长叹一声,面色疲惫而无奈,“为什么觉得,别人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
被问得哑然的森鸥外扶着额头,他放弃纠正某人的错误认知,转而诚恳地拜托:“那麻烦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我。”
【哈哈哈有这么大的危险在横滨,恐怕森鸥外以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了。 】
【根本不敢睡,哈哈哈。 】
半夜三点过十分,一切暂时处理妥当。
桌子上的咖啡早已经冷却,间漱收到了夏油杰的短信。
〖乱步送到家了,所以你那边怎么样? 〗
〖已经处理妥当。 〗
间漱回复了短信,然后才抬头看向还醒着的人:“不睡吗。”
太宰治托腮不知道想着什么,眼睛明明已经困倦地不停合上,但依旧强撑着没有睡着。
“不痛吗。”他抬头看向间漱,突然问道,“被重力碾压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有什么感觉。”间漱在太宰治身边坐下,“毕竟我会治疗。”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太宰治歪过头,很自然地靠着间漱的肩膀:“你那么喜欢中也?”
“嗯?”间漱低下头,“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你对谁都这样吗?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太宰治的语气变得奇怪,“如果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没有人感谢你的所作所为,你也要去做吗?”
间漱陷入很长久的思考当中,久到身边的人好像睡着了。
一开始是因为受到弹幕的影响,他对那些“主要角色”都带着好奇,于是渐渐变成偏爱。
“因为我有你、还有惠和大家,所以知道家人很重要。”
虽然不知道睡着的人能不能听见,但是间漱还是给出了回答。
就在间漱以为太宰治睡着的时候,闭着眼睛的人吐出一句很冷静的话:“你是滥好人吗?对谁都这样好,不求回报?”
间漱将脱下的外套盖在少年身上,他轻轻拍了拍:“我很享受——活着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身为人类生活在世间的感觉。
“人类的一辈子太短暂了,如果每一件事都计较的话,那会很辛苦的。”
“我要想的事情很简单,只是看着你们长大、成家立业,然后顺利退休就好了。”
太宰治不说话了,他任由自己的身体滑下去,然后脑袋枕着间漱的大腿。
少年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用手臂盖住了脸颊。
间漱伸出手,梳理着那头微微卷曲的黑色头发,然后低下头说了句:“晚安,宰治。”
再醒来的时候,魏尔伦和兰波就已经不见了。两人曾是优秀的间谍,所以隐藏行踪这方面也十分熟练。
一晚上没睡的中也神色疲倦,但还是第一时间打起精神:“早啊。”
间漱端着两杯热牛奶,然后伸手落在中也头上。反转术式发动,藏在衣服底下的伤口消失不见。
中也有些别扭,几次深呼吸后还是开口解释:“我们昨天……打了一架,抱歉啊。”
“为什么抱歉?”间漱趁机揉了揉那乱翘的短发,“中也不喜欢哥哥吗。”
“你不是希望我们好好相处吗?”中也神色复杂,“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是兄弟?”
“我和宰治也不像,但是从来没有人质疑我们的父子关系。”间漱熟练地安慰,“亲人不需要长得像,只需要爱彼此就好了。”
中也有些无力吐槽,间漱到底有多么自信,才能忽视其他人质疑的话啊?
从来没有人质疑……话说不强调的话,根本就不会觉得这两人有这层关系。
“想太多可是长不高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你和他确实不像兄弟,毕竟——你再怎么喝牛奶,看着也不能长到他那么高。”
【预言家啊,不过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
【不过确实是这样,虽然是兄弟,但是身高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
【操控重力的异能这么罕见,但是你们两个一样,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
【爱~是爱啊,只要爱着彼此,就是毋庸置疑的家人~】
【魏尔伦的偏爱不用怀疑,但是中也这边就不好说了。 】
【虽然初次见面印象很糟糕,但最起码这次兄弟之间没有横着人命。 】
【是啊,开启攻略欧豆豆的路线吧! 】
早餐在拌嘴中结束,回到学校后,看着同样昏昏欲睡的两人,其他人都有同样的疑惑。
“你们半夜做贼去了?”熊猫歪着头,看着一左一右靠着它,快要睡着的少年。
“虽然知道你们很喜欢熊猫啦,但现在可不是睡觉时间!”
说完它一左一右扛起两个少年,在狗卷棘喊着拍子的声音里,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间漱将两人送到学校后,就回到森鸥外身边,开始了当保镖的工作。
有强大的保镖固然安心,但森鸥外很快发现了问题。
在总部还好,毕竟首领办公室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但是一旦外出,那势必会受到“刺杀”。
不知道搞砸了第几个任务、并且提心吊胆精神憔悴后,森鸥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那位暗杀王很低调,并没有向其他人大张旗鼓地宣告他的到来。
但是他也很记仇,勤勤恳恳地用各种办法想要暗杀间漱。
看着喝了口茶就口吐鲜血、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的间漱,森鸥外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怎么感觉他更像是被连累的那个?
“有……毒……”间漱颤颤巍巍地伸手,然后下一秒擦了擦嘴角就满血复活,“哎,我说味道怎么怪怪的。”
森鸥外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一边联系甚尔过来,一边拍着间漱的肩膀强调:“要礼尚往来啊,他给你准备了礼物,那也要精心准备回礼。”
【把报复回去说得清新脱俗,不愧是你啊森先生。 】
【如果不会反转术式的话,那看着就很恐怖。但是会的话就很好笑了,看着像是互相恶作剧。 】
【有意思,暗杀王终于要栽了吗。 】
间漱不知道下一次暗杀会在什么时候,他只是拿着森鸥外精心调配的各种毒药,思考着要回送什么礼物。
要找到魏尔伦并不困难,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除了暗杀他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魏尔伦都在观察中也的一举一动。
所以两人在同样偏僻的角落“偶遇”了,兰波站在不远处,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只咳嗽两声扭过头。
“送你的。”间漱递出手里的东西,“是回礼。”
那是四五本书,上面并没有特殊的机关或者毒药。
魏尔伦低头翻看了几页,然后随手一丢扔了回去:“不需要,我还没有自卑到需要学习怎么说人话。”
间漱也不生气,转头就将书交给了兰波。
他一副十分体贴的样子:“我知道他不好意思收礼物,所以作为他的挚友,就麻烦你帮忙收着了。”
兰波接过书一看,最上面的那本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高情商回话,不做话题终结者》
底下的几本也大同小异,是教家长怎么和孩子相处的书,以及一些营养又健康的食谱。
简单翻了翻后,兰波不由失笑出声,笑到后面捂着嘴咳嗽起来:“谢谢,感觉很有用。”
“是吧。”得到承认的间漱十分得意。
看着拢起外套、缩起脖子的兰波,他好奇地询问:“你很怕冷吗?”
“或许吧。”兰波点了点头,“不碍事。”
间漱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伸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围巾。
现在刚到秋天,气温是有所降低,但远没有到需要戴围巾的地步——所以是怎么从口袋里掏出围巾的?
兰波有些意外,但下意识伸手去接:“给我的吗?”
间漱嗖地一下收回手,他摇摇头:“只是给你看看,这是我的孩子们给我织的,很暖和。”
有些哑然的兰波收回手:“确实,看着就很暖和。”
【超不经意炫耀。 】
【哈哈明明是故意炫耀,所以到底怎么从兜里,掏出个这么大的东西? 】
【已经习以为常了,就感觉没有间漱做不到的事情。 】
“幼稚鬼。”魏尔伦嘲笑了句,“只是一条围巾就这么得意?”
“可是你弟弟也没有给你织吧?”
一句话终结了话题,看着大获全胜离开的人,兰波看向魏尔伦:“你也没那么讨厌他吧?”
虽然在短短时间里,研究了一百种暗杀的计划,但是魏尔伦好像没有表面那么讨厌间漱。
“是出于对强者的欣赏?”兰波直接推测,“还是因为他对中也的关照?”
“怎么可能是因为中也的原因?”魏尔伦翻看着留下的书,“如果是其他人和中也这么亲近,那会是我第一个暗杀目标。”
兰波注意到话中的漏洞:“所以你做这么多,不是真的想暗杀他?”
魏尔伦短暂地沉默片刻:“他和我还有中也一样。”
“我们——是同类。”
没听懂……兰波没有继续问,只是明白魏尔伦似乎接受了间漱。
“所以,这是什么暗号吗?”魏尔伦低下头,指着书上一行扭曲的字询问,“从未见过这样复杂的暗号。”
两人做间谍的时候,翻译过许许多多的暗号,但是从未有一种暗号是这样的。
接手后兰波仔细端详,然后犹豫着说:“这好像只是普通的文字,你看这个歪一点看是不是【有用】两个字?”
在长久的沉默后,是一句吐槽:“好丑的字。”
走远的间漱并不知道背后的评价,他只是心情不错地想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心血来潮决定下厨露一手,然后刚进厨房就被晶子连哄带骗地推了出来。
“晚饭我们准备就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晶子摆摆手,“如果实在是无聊,那你去骚扰乱步好了。”
乱步正在桌子上摆弄拼图,他好像没听到晶子的话,只一味地研究那复杂的图案。
间漱在客厅里逛了逛,然后又开始研究院子里的那块土地。
曾经精心播种的种子,终于在沉寂半年后,长出了几株野草——
“野草就野草吧……起码有点绿色。”间漱这样安慰自己,蹲在地上戳了戳那摇摇晃晃的两片绿叶。
野草有着旺盛的生命力,间漱希望它们在冬天到来前,能够多长出几片叶子。
但很显然这是妄想,因为当天晚上它们就死了无情的皮鞋底下。
夜晚冒昧的来客没有打招呼,但间漱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靠近,推窗户跳下去前,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冲着面门而来。
倒挂在屋檐上的人甩出几把匕首,两人无声地交锋,然后拉开距离面对面站着。
间漱站在屋檐底下,看着院子里的人,他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啊。”
“我是来通知你的。”魏尔伦双手插在口袋中,“我要带走中也。”
“还没死心啊?”
“他不能和你们住在这种地方。”魏尔伦上下打量一眼,然后颇为嫌弃,“你就住在这种地方?连隔音都没有保证的地方,我宝贵的弟弟肯定住不习惯。”
“中也今天在家。”间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说隔音不好,那我就要喊醒他,然后告诉他你欺负人。”
“他本来就不想理你,想被弟弟更加讨厌吗?”
【小机灵鬼怎么这么聪明呢,把我们暗杀王都说沉默了。 】
【越来越像宰了,在气死人这方面也很有天赋。 】
“啧。”魏尔伦后退两步,“我不会改变这样的想法。”
间漱满脸笑容:“哼哼,我这里有绝对能被中也喜欢的妙招。”
原本要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不过魏尔伦也不主动问,只是站着不动。
慢半拍的,他终于看清楚某人踩着什么,冲过去的间漱一把将人掀开。
看着泥巴地里扣不起来的那点绿色,他痛心疾首地埋怨:“你这个杀手!它好不容易发芽的!”
魏尔伦低头一看,确实是有东西被踩扁了。他还特地挑了一块空地站着,没想到居然还有杂草陷害他。
“扣不起来了——”间漱叹息一声,“唉,只能等春天再种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想起刚刚的话题:“哦哦对了,怎么讨中也喜欢是吧?靠嘴说可没用,你要送他喜欢的礼物。”
“他喜欢什么。”魏尔伦不装哑巴了,“不要以为你很了解他。”
“确实比你理解,但是送什么呢……”间漱摸着下巴,也十分苦恼。
【喜欢美酒!豪车! 】
【但是现在还未成年吧?现在最想要的,大概是长高? 】
【长高?嘿嘿嘿嘿,我这里有无痛增高利器! 】
【喂喂这里可不能打广告啊。 】
看着弹幕的各种提议,间漱眼睛亮了亮。
他一拍巴掌,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送这个,中也肯定会喜欢。”
半信半疑的魏尔伦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起得很早的太宰治,路过隔壁房门时,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礼物。
送礼物的人放在这个位置,好像是想要第一时间被注意到。
他的眼睛转了转,然后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几个小时后,在高专教室、上课的几分钟前,眼尖的熊猫看到了这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嗯?中也,有人送你礼物诶。”熊猫的大嗓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快拆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最后进来的中也,还在抱怨太宰的拖拖拉拉,下一秒他一头雾水道:“礼物?是不是送错了。”
“没有啊,上面写着——送给亲爱的弟弟,希望你喜欢。”熊猫念出卡片上面的留言,“最爱你的哥哥?中也还有哥哥啊。”
“玉子寿司。”狗卷棘点点头,伸手比划着。
真希撑着桌子,好奇地询问:“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入学的报告上,家人那栏好像只有间漱的名字?”
中也张了张嘴,没有解释也没有主动介绍。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他慢慢拆开了礼物。
盒子里面——是一双增高鞋垫。
“哈哈哈哈哈。”太宰治明明没有凑过来围观,但还是第一时间大笑出声,“中也~不要辜负哥哥的好意啊~”
愣住的少年用了两秒钟反应过来,然后那张脸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
“哇哦,哥哥真是太贴心了。”熊猫一边鼓掌一边附和,“不过中也不用太担心,迟早会长高的。”
“鲑鱼。”
真希没有评价,但视线下意识往下、然后盯着中也的鞋子。
太宰治捂着肚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拍着桌子强调:“快换上试试——”
“哗啦”一下,中也猛地将东西裹成一团,塞进课桌抽屉。
但肆意嘲笑的某人,还是时时刻刻在挑战他的底线。
下一秒在重力操控下,桌子扭曲变形、在裂开前被甩着朝那大笑的人脸上砸去。
太宰治矮身躲过,桌子直接镶嵌在墙上。
路过的五条悟发出“哇哦”一声感叹,然后熟练地掏出手机“咔喳咔喳”快速按下快门:“拍给间漱看看~”
“我才不会用这种东西!!!”
教室里传来破音的解释,声音大到足以穿透走廊惊起树上的飞鸟。
间漱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他的嘴角默默下撇,在魏尔伦知情前小跑着离开。
“溜咯。”
听魏尔伦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兰波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保罗,你是否有听说过一种说法?”他抛出话题,艰难又犹豫地思考要怎么开口,“在夜晚人更容易失去思考能力。”
“你不是说在夜晚更安静,利于思考和行动吗。”魏尔伦反问,“是认为太草率了吗?我认为这样廉价的礼物,配不上我的弟弟。”
“但是他说中也会需要会喜欢。”
兰波叹息一声,沉重地像背了一座山那样疲惫。
他很坦诚地道歉:“是我说错了,这种情况……应该用传染来形容比较合适。”
“愚蠢”是会传染的,他十分确信。
“保罗。”兰波十分郑重道,“间漱不是寻常人,不要被他带歪。”
魏尔伦此时还没有理解这句话,但是很快他就懂了。
第一时间溜走的间漱避免了一场纷争,他为此庆幸着,直到看见脸色很臭的中也。
心头浮现了些许名为愧疚的情绪,他伸手拍着少年的肩膀,讨好地笑笑:“我买了粗点心,中也要不要尝尝?”
在学校时中也就决定,在未来的几天,他都不会搭理太宰治。
然后刚到家,就被一眼看破真相的名侦探,猜中发生了什么。
乱步丝毫不给面子地嘲笑:“这样烂的主意,也就只要他能想出来了哈哈哈哈。”
于是中也更郁闷了,面对间漱的安慰,他勉强笑笑:“我没事,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所以菊拿着带来的新鲜蔬菜提议:“寿喜锅怎么样?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啊。”
这个提议全票通过,于是众人分工合作。
或许是讨论加什么的声音太大,门口的敲门声便被很好的无视了。
繁男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他探头看了眼,然后菊会意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金发男人礼貌地摘下帽子,然后彬彬有礼道:“打扰了,夫人。”
“我是中也的哥哥,来接他回家。”魏尔伦直接说明来意,“这段时间麻烦了。”
菊露出意外的表情,她第一时间侧身邀请:“我们正在准备晚饭,是寿喜锅哦,要不要一起?”
魏尔伦想拒绝,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场合。
但满脸笑容的女人,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之前就听中也说过你了,今天刚好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中也的哥哥。”
魏尔伦同意了,但站在狭小的客厅时,他还是忍不住皱眉。
不敢想象,他的弟弟居然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
“中也——”菊对着厨房喊道,“哥哥来了哦,你出来招待吧。”
双手湿漉漉的中也被推了出来,看到魏尔伦的那刻,他的嘴角扯了扯,差点没忍住将手上的东西,狠狠甩在那张脸上。
碍于菊和繁男还在,他强忍着不耐烦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魏尔伦说明来意,“你怎么能和这么多人住在这种地方?”
“不用你管。”中也擦干手,“如果只是来蹭饭的那就安静一点,如果要动手的话那就出去打。”
后半句话他特地压低声音,但刚说完,肩膀上便被一双宽厚的手拍了拍。
繁男眨了眨眼示意:“招待哥哥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哦。”
间漱蹲在厨房门口,小心观察着那对兄弟。很可惜那两人没有说话,中也只一杯又一杯地喝着茶。
魏尔伦端起手上的杯子,垂眸不紧不慢道:“跟我走。”
“你听不懂人话?”中也挑眉质问,“我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我不认识你,也不需要什么哥哥。”
“我就是你的哥哥。”魏尔伦又一次强调,“我不强求你和我去其他地方,你可以继续上学、去和其他人接触,但是不能再待在这里。”
中也皱紧眉,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既然你是来找麻烦的,那就赶快离开。”
魏尔伦感觉到少年的抗拒和厌烦,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这个家里,除了间漱外还有其他人吧?”
原本准备转身的中也硬生生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危险。
“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他们吧。”魏尔伦又一次重复,“和我离开,中也,他们不是你的家人。”
他想对着那张脸上来一拳——中也咬紧牙关,既没有妥协也没有让步。
用了大半力气的一拳被轻而易举挡住,魏尔伦评价:“只这样是不够的,要挑战我你还需要更多的经验,我会教你。”
“不需要!”中也压低声音,“我有自己的老师,也有自己的去处!”
一双手伸了过来,一左一右同时拽住两人的手。
间漱盯着那两双情绪复杂的眼睛,突然说了句:“你们还是很像的,眼睛颜色一样。”
说完他的声音又软下来,似乎想为了某件事而弥补,所以特地说起魏尔伦的好话。
“中也,不要生气。”间漱拍了拍中也的手背,“你的哥哥是笨蛋,他只是不想被你讨厌,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呵,别误导人了。”魏尔伦眯起眼睛,“我是他唯一的哥哥,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中也脸色难看,他盯着魏尔恶狠狠说道:“你最讨厌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将烂摊子交给满脸写着“交给我”的间漱。
“被讨厌了——”间漱拉长语调,“所以你果然应该按照我教的来。”
魏尔伦生硬地抽回手:“我并没有被讨厌,只不过弟弟口是心非。”
【好硬的嘴。 】
【哈哈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啊,说点好听的不会吗? 】
【简直是灾难,好感一直在扣啊!快救救。 】
【另外提个建议,那就是最好别找间漱要建议。 】
作者有话说
[饭饭]找间漱请教,那你是走上歧路了[求你了]
第48章
那是一个糟糕的晚餐,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对比,魏尔伦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没有什么严苛的餐桌礼仪,大家都很随意,甚至可以伸长筷子去隔壁人的碗里夹东西。
啊……多么草率又随便,但就是在这种氛围里,他的弟弟一直带着笑脸。
“魏尔伦先生,请趁热吃哦。”津美纪特地提醒,然后又关心询问,“不合胃口吗?”
“没有,感谢招待。”魏尔伦点了点头,对好心的少女道谢,“不过……中也很喜欢这些吗?”
津美纪眼睛弯弯,她感叹道:“魏尔伦先生很关心弟弟呢,不过这些嘛,自然是你自己问比较好。”
“所以,要换个位置吗?”
“喂,不爱吃的话就不要从锅里夹出来啊!”中也一手捏紧筷子,一手伸过去扯着太宰治的衣领摇晃。
“那又有什么关系~小矮子就是要多吃蔬菜才会长高——”太宰治戳着碗底的豆腐,然后将特地调制的酱料送到间漱面前。
间漱从来都是来者不拒,这次的口味要正常多了,至少不会在里面吃到奇怪的东西。
锅里的汤沸腾着,一转过头中也看清楚了身边坐着的人,于是身体立马僵硬起来。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津美纪朝他挥挥手,眨眨眼似乎是在给他加油。
碍于在场还有其他人在,中也在深呼吸一口气后忍耐下来。
“好恶心,干什么在吃饭的时候一直看我?”太宰治用筷子指指点点,“喂喂,很影响胃口的啊。”
一直维持着扭头姿势的中也“啧”了声,立马反驳:“谁想看你啊?”
只不过一看到魏尔伦那个直勾勾的眼神,他就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左右都不能看,所以中也干脆低头认真看着碗。不过一个走神的功夫,碗里的东西就堆得冒尖。
魏尔伦不认为自己的手速会逊色给一个少年,所以在太宰治露出“挑衅”表情时,他也加入了夹菜行列当中。
直到中也面前的碗,再也塞不进其他东西,他这才满意地点头。
中也真的很想将这装得满满当当的碗,直接盖在旁边两人脸上。
“呀,兄弟两人关系真好呢。”菊微笑着感叹,“所以今天晚上要睡一起吗?家里还有被子。”
“谁要和他睡一起啊!”中也忍无可忍,“他没有自己的住处吗?”
“不,我和中也要一起回家。”魏尔伦端着茶杯,面不改色强调,“回我们的家。”
“不行。”间漱第一个拒绝,他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你还没出师呢,还不能独立带孩子。”
当时他刚开始养太宰的时候,也是在菊和繁男的帮助下慢慢上手。
作为前辈,他自认为有指导的资格。
“但可以勉强允许你住下来。”间漱主动退让,“快感谢我吧。”
“哼,这样简陋的地方有什么好感谢的。”魏尔伦依旧嫌弃,但并没有拒绝,“勉为其难吧。”
【你们两个自说自话上了?没看到我们中也一脸抗拒吗。 】
【哈哈哈他们能听懂人话就奇了怪了。 】
【别争了别争啦,床那么大为什么不可以三个人睡一起呢? 】
【就是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
间漱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很大方,在临睡前传授了自己的经验。
看着那厚厚一叠书,魏尔伦皱起眉:“你推荐的书也太不靠谱了。”
“怎么会。”间漱瞪大眼睛,努力为自己的品味澄清,“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据说是得到最多好评的绘本。”
可爱的涂鸦、鲜艳的颜色,加上幼稚的故事……中也会喜欢这些?魏尔伦表示不解,但间漱很笃定。
“当然,上次我就给他讲了这个故事。”
间漱翻出其中一本,津津有味地介绍:“是鸭妈妈去旅行的故事,很有意思你要听听吗?”
“不感兴趣。”魏尔伦冷着脸拒绝。
但在上楼前,他还是抱着几本绘本。然后在十分钟后,他被丢出了房门。
还没睡的惠看到这幕,欲言又止好一阵后,才委婉说道:“爸爸,不要再四处推荐你的绘本了。”
“中也已经不是听绘本的年纪了。”
“哦。”间漱点点头,“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啊。”
“知道你还向魏尔伦先生推荐?”惠露出无语的表情,“该不会是报复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似乎很合不来。”
“是的。”间漱很干脆地承认了,然后又低下头捣鼓,“但是中也说,他从来没有听过绘本。”
“听家人讲绘本是很难忘的记忆,所以多大都没关系,可以弥补上这个遗憾很不错不是吗?”
惠有些无力反驳,他轻叹一声:“希望吧。”
——
在大家看来,魏尔伦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
他总是神出鬼没,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家中。
有些时候会带来礼物,有些时候又在客厅里和间漱讨论着什么。
久而久之大家也发现,他似乎在学习怎么受到弟弟的喜欢——向间漱请教。
“笨蛋果然会传染。”
名侦探如此评价,其他人齐刷刷点头表示赞同。
大大小小几本书摊开在桌子上,思考的人谨慎下笔,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
那是一张贺卡,因为捆绑在礼物盒上,所以才能依稀分辨它的身份。
至于贺卡上写了什么,那就需要专门的人翻译了。
魏尔伦低头看了眼,然后毫不犹豫吐槽:“好丑的字。”
间漱拿着卡纸对比了一下,然后发现魏尔伦的字看着优美又飘逸。
“有什么好炫耀的。”他立马哼了一声反驳,“我给孩子们送了很多次礼物了,你还是第一次吧?”
魏尔伦放下笔,用原话反击:“有什么好炫耀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互相较劲着。间漱在孩子多这方面占据了优势,于是魏尔伦给中也写了好几张贺卡。
有着不同祝语的贺卡堆出可观高度。
在认真写贺卡的同时,间漱也同时分享了自己和孩子们相处的日常。
比如去公园散步、一起去超市购物,这些简单又寻常的事情,是他炫耀的资本。
因为中也没有经历过,魏尔伦也是。
从有记忆起,魏尔伦的生活就与各种任务挂钩。他曾是优秀的间谍,精通各种技术和暗杀的手法。
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送出,让别人满意的礼物,他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
意识到这点的间漱,经常主动邀请兄弟两人出门,然后一脸骄傲地亮出,他抢到的特价的新鲜蔬菜。
每到这种时候,不服输的魏尔伦就会大手一挥,有时候会买完同种类的蔬菜,有些时又干脆包下一整个店铺里的商品。
但堆成山的食物吃不完就会过期,所以烂摊子收拾多了,中也就忍无可忍地强调。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只是为了比个输赢?”少年一手叉腰,数落道,“你们两个幼不幼稚?数量太多完全是负担,能不能理智一点。”
“天天送给邻居,他们也会觉得打扰的吧?下次不允许再买这么多了!”
看着中也的样子,间漱默默说了句:“和当年的晶子好像哦。”
当年晶子也是这样说他的。
魏尔伦并不反驳中也的任何话,只是扭头看向间漱时,脸色一下子黑透了。
深呼吸一口气的中也叹息一声:“有些时候真的想分开你们两个,所以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
【一针见血的,哈哈哈哈。 】
【中也经历了太多,收到各种奇葩的礼物,还有过分殷勤的关心,换作谁都受不了吧。 】
【来自哥哥的爱啊~】
【他们两个凑一起,就是会有种不靠谱的感觉,各自分开又感觉还好。 】
【真的还好吗?间漱是我们看着过来的就不硬夸了,为了和弟弟相认,就打算杀完弟弟认识的人,有这样的想法能说是靠谱吗? 】
【哈哈哈弟弟毒唯,两个人很臭味相投啊。 】
【病情一致,允许转入双人病房。 】
在中也和弹幕两边的吐槽下,间漱短暂地歇了做事的激情。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打起精神,指了指手机后间漱立马溜走:“我去回个短信,不用在意我,继续教训他就好了。”
看着蹲在路边的背影,中也又叹息一声:“你为什么总是和他一起乱来?”
魏尔伦手上提着两袋子满满当当的玉米,哪怕送邻居这些数量也要吃上几天。
次数多了中也就发现了,只要和间漱一起行动,魏尔伦就容易失去“理智”。
那两人上一秒可能还在互相背刺,往对方的茶杯里加料。下一秒就凑在一起,研究各种鬼点子。
但是那两人分开又正常了,至少魏尔伦看着正常了。
“不过是买多了点,没有太大关系。”魏尔伦冷静解释,“他很热衷于钻研这些事情,为什么要打击他的自信心和热情?”
“所以……你是故意配合他胡来?”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有些如鲠在喉,“虽然有些时候你犯蠢不像演的,但确实是这样,他看着挺开心的。”
魏尔伦点了点头:“他比我们还执着于扮演一个正常人类,而且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只有对你是这样的,中也。”
面对这深情的“告白”,中也熟练地无视,他为只有自己被捉弄的事实而沉默。
“所以,什么叫做扮演人类?”
“他和我们一样。”魏尔伦并没有明说,“只有我们才能相互理解,所以如果你看重间漱,我们可以带着他一起离开。
“所以你还没放弃要离开的想法啊。”次数多了,中也已经看淡并且随意吐槽了,“呵呵,那还真是执着。”
另一边的间漱站起身,转身的同时他对中也说道:“有个坏消息。”
“什么?”中也忽视了魏尔伦的话,走过去的同时询问,“有任务了吗?”
“不是。”间漱故作深沉道,“是中也的计划落空了。”
“你当时说要成为我们之后的特级咒术师吧?但是现在,有人比你更先成为特级了。”
“啊?”中也开始思考,然后发现毫无头绪,“谁?我们学校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比他还要先成为特级,那实力自然毋庸置疑。而目前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这样的强者。
“并不是学校里的大家。”间漱翻看了短信,脸上没有意外,“不过以后会是你的同学,下次去上学就认识了。”
空降的学生乙骨忧太,是目前的第五位特级。
因为早就从弹幕那边得知这个消息,所以间漱一点也不意外。
中也倒是有些烦恼,他吐槽道:“我就说等交流会太晚了,没有更快提升等级的办法吗?”
“没有,不过交流会也快了。”
魏尔伦清了清嗓子,面带笑容询问:“需要哥哥帮忙吗?”
“不需要。”中也立马回答,然后提着另外两袋玉米往家走。
间漱投去一个眼神,然后鼓励道:“你加油。”
在攻略弟弟这条路上,有人至今为止还停滞不前。
距离交流会越来越近,为了到时候能有更好的表现,中也除了任务外,还加强了日常的训练。
这种时候魏尔伦就派上用场了,虽然异能都是操控重力,但他更加熟练。
每次兄弟两人切磋的时候,间漱就站在旁边,偶尔指指点点评价道:“你下手也太重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少年擦着汗水微蹙眉头,他揉着胳膊回忆着刚刚的感觉。
走近的魏尔伦十分满意,并且反驳了间漱的观念:“只有挑战自己才能突破极限,哪怕是我的弟弟,也不能手下留情。”
“我没事,能接受。”中也盘腿在草坪上坐下,“不用留手,这些伤口还能忍受。”
“那等结束再一起帮你治疗吧。”间漱端着杯子,“好好休息一下。”
“你对太宰也太宽松了。”魏尔伦突然评价,“还是说你更看中伏黑?”
“惠吗?他确实很努力。”间漱若有所思,“但宰治也很努力,只不过方向不同。”
不远处和兰波坐在亭子里的少年,并没有听到这些评价,他只是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吐槽道:“五条先生,真的只是顺路吗?”
走过来的五条悟笑嘻嘻道:“当然,所以间漱呢?啊,看到了。”
自说自说的人立马离开,惠看着那个有些拘谨的少年,叹息一声。
揉着手腕的中也低着头,然后紧接着突然伸过来的手,热情又亲昵地揽着他脖子。
两人都站着,但因为巨大的身高差距,让这样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哟我可爱的学生,是因为被超过了,所以才一个人偷偷努力吗。”五条悟一脸笑容,“需要老师的课后指导吗?”
“不需要啊——”中也伸手推了推,十分抗拒,“还有你离太近了。”
魏尔伦第一时间伸出手,一脸冷漠地质问:“你要对别人的弟弟做什么。”
五条悟盯着那张脸,然后出其不意道:“噢,就是你一直在高专外面盯着中也吧?”
中也愣了一下,然后瞪了眼魏尔伦。
“还真是好哥哥,这么关心弟弟,要不要来高专就业?这样就能一天到晚看到中也了哦。”五条悟伸手邀请,然后也大方地揽住魏尔伦肩膀。
太近了,魏尔伦威胁地眯起眼,然后发现异能对这个人根本不起效。
发动异能的前提是触碰,虽然肩膀搭着肩膀看似很亲密,但是中间却有近似于无的屏障。
这就是无下限——还真是克制他们。
“诶,我想想……”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是高专的老师,那让学生做什么,学生都不能拒绝吧?”
【!你就这样拐人? 】
【哈哈哈不愧是悟,这样的说法太有诱惑力了。 】
【能随便让弟弟做任何事情,哥哥肯定走不动路吧! 】
【是的,他脸上写满了心动。 】
“闭嘴吧!”中也伸手推开五条悟的脸,“你这个毫无师德的家伙。”
“哎呀,我的学生还真是口是心非。”五条悟捏了捏中也的脸颊,“间漱明明说,中也很喜欢和哥哥待在一起吧?”
魏尔伦的脸色缓和,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中也扯了扯嘴角,“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说着他瞪了眼间漱,四处造谣的某人心虚移开视线。
中也怒气冲冲地伸长手,紧紧拽住了间漱的头发:“解释啊解释!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啊!”
“听到了我听到了。”间漱小小声地解释,然后小心翼翼解救自己的头发。
“哈哈哈哈,中也不要害羞。”五条悟继续说道,然后又歪头喊道,“好慢哦,忧太。”
在提醒下,几人这才注意到站得远远的少年。
少年白衣黑色长裤,缩着脖子有些不敢过来。被五条悟问道,才声音发颤地解释:“不行……不行啊老师,我控制不住——”
还没等靠近,里香就察觉到危险蠢蠢欲动。乙骨忧太不想伤害其他人,所以脚不敢挪动。
但他不过去,对面的人倒是主动过来了。
“还是不好控制吗?”五条悟摸着下巴,“这里应该没有危险吧?”
乙骨忧太点点头又摇头,含糊不清地解释:“其他时候还很正常的,只有现在比较特殊。”
在五条老师的建议下,乙骨以武器为媒介得以控制里香,但这只是暂时的,比如现在就有隐隐失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里香认为很危险的情况下,她会主动出现保护他的安全。
而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在学校里。
间漱打量着那个黑眼圈严重的少年,还没等他打招呼,少年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请、请不要再靠近了。”乙骨忧太小心翼翼提醒,“我不想伤害你。”
“伤害他?那或许有点困难。”五条悟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放轻松,我来和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中也的哥哥,以后可能也是你的老师。至于这位——”
“我见过这位先生。”乙骨忧太抢答,五条悟歪头打量,“那很巧了,他是老师的老师哦,也是另外一位特级咒术师。”
闻言少年并没有松口气,反倒更紧张地后退两步。
“她好像很讨厌我。”间漱直接点明,“没关系,我就站这里好了。”
“不是!”乙骨忧太第一时间否认,然后又愧疚地说道,“我很抱歉,我在努力控制。”
“哈?什么情况。”中也左右看了眼,魏尔伦满意点头,“讨厌你?那她很有眼光了。”
“什么话?只是还不认识我所以怕生而已。”间漱努力为自己解释,“你不能因为自己不讨喜,所以看谁都这样。”
“是吗?可是她没有排斥我们。”魏尔伦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伸手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
“被讨厌的只有你而已。”
【是里香判断间漱很危险所以警戒吗? 】
【那在场中也和魏尔伦也是同样的高手,不应该啊。 】
【难不成真的被讨厌了? 】
【感觉间漱要碎掉了哈哈哈,魏尔伦扳回一局。 】
【可能是气场不合。 】
真是太过分了,没有情商的家伙。间漱面无表情地瞪着魏尔伦,难得没有争辩。
被夹在中间的乙骨忧太左右为难,他对五条悟投去求助的眼神,但是很可惜被完全无视了。
五条悟当时的提议并不是心血来潮,他很快帮魏尔伦安排好了新身份。
成为咒术师的魏尔伦依旧低调,他去高专任职,但全程只关注着中也一个人。
“中也的哥哥,还真是偏心啊。”熊猫小小声吐槽,“不过他们兄弟长得一点不像,除了眼睛颜色、还有都爱戴帽子外,其他的完全不像。”
“鲑鱼。”
“啊?不像吗?”乙骨忧太十分惊讶,“我觉得他们挺像的,不仅仅是术式相同,关心彼此的方法都一样。”
“因为笨蛋的哥哥也是笨蛋。”太宰治叹息一声,扯着衣领抱怨,“我不能弃权吗?感觉有忧太一个人就够了。”
“不行哦,不过团体赛后面还有个人赛,到时候你可以弃权。”禅院真希抱臂提醒,“不过今年的交流会倒不用担心。”
“是啊,毕竟我们可是有忧太大哥和中也呢。”熊猫点头附和,狗卷棘比了个手势,“鲑鱼鲑鱼。”
交流会的举办地点在姊妹学校、京都咒术高专,负责迎接的是一个胡子全白的老头。
间漱见到一个熟人,穿着巫女服的歌姬也有些意外,但第一时间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歌姬主动打招呼,“需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吗。”
“不用了,我在等人。”间漱拒绝了歌姬的好意。
没等多久,气喘吁吁的灰原就在底下招手:“久等了——”
这次的交流会,会通过特殊的手段,向其他所有术师展示。
所以学生们的表现至关重要,而为了更有参与感,灰原和七海便约好了时间,特地来了京都高专围观。
看台在高处,底下是一片宽广的森林。乌鸦停在屋檐上,随着陆续落座的人到齐,交流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墙壁上挂着数个屏幕,实时直播着学生那边的情况。
五条悟坐在最前面,翘着二郎腿指尖轻敲着桌面。硝子和灰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眯着眼睛有些犯困。
理子和歌姬端上招待的茶点,叙旧结束的两位校长也姗姗来迟。
间漱站在围栏旁边,看着楼底下的人提醒了句:“你插手的话,中也会被判为作弊失去资格的。”
“我还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魏尔伦头也不抬说道,“而且我不认为中也会输给那些家伙。”
“哦?虽然说话很狂妄,但事实确实如此。”冥冥轻笑一声,她看向五条悟,“这届的学生格外优秀啊,看来胜负已经见分晓了。”
东京咒术高专拥有着一位特级咒术师,而那位重力使也能达到特级的实力。
所以在团体赛上,东京学校以碾压的局势,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分出胜负。
而个人赛在次日,所以第一轮刚开始就结束。
空旷的地方,一个脸上有疤的少年十分热切地,寻找乙骨和中也切磋。
“嗨嗨提醒一下哦,个人赛上自然有交手的机会。”五条悟对着底下招手,“大家要好好准备,嘿嘿。”
看着坏笑的五条悟,硝子狐疑道:“你不会有什么其他主意吧?”
“哼哼,秘密。”
不堪其扰的中也和乙骨分散了站位,但那位名叫东堂葵的学生,依旧热情地找到他要切磋一下。
他承认东堂的实力不错,但一直追着询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太奇怪了。
偏偏他还没办法避开,因为那人的术式很奇怪,可以随意交换他和其他人的位置。
又一次看到东堂葵执着的表情后,中也“啧”了一声:“喂老师,这里有人骚扰。”
他本意是想让五条悟或者歌姬管管东堂,但刚开口立马就有人回应。
“你要对别人的弟弟做什么?”魏尔伦第一时间赶过去,眯着眼语气威胁,“管好你自己,不然我不介意出手。”
“老师可不能欺负学生。”间漱走近,抬起手机就是“咔嚓”一声。
中也下意识躲避镜头,但这个动作也被拍下来了。
“我喊的老师可不是喊你。”少年强调,“还有不要离我这么近!”
说完中也不耐烦地侧身躲开,看着拍个不停的间漱,他又叹息一声吐槽:“你能不能不要和五条悟学这样的坏习惯?”
“坏习惯?”间漱翻看着相册,“记录很有意义,不是吗。”
听到这样的话,中也想起五条悟总是拍下他们的糗样……
“算了,随便你吧。”
团体赛后的交流结束,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
灰原掏出一叠门票,眨了眨眼睛提议:“最近京都都有秋日祭的活动,要不要一起去?”
赞成的人是大多数,所以少数拒绝的人也被拖着出了门。
因为是在京都高专举办的交流会,所以歌姬带着学生主动担任了导游的工作。
间漱收起手机,拽住想要偷偷溜走的太宰治:“很不喜欢吗?那待会儿分头行动的时候,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太宰治叹息一声,嘟嘟囔囔地抱怨:“现在也可以先走的。”
“那不行,社交是必须的。”
说着间漱主动推着太宰治往前走,后者有气无力地抱怨:“为什么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入目的一整条街上,都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在开头的地方交代几句后,众人便分头行动。
太宰治期待的独处时间并没有到来,因为间漱拉着他给没来的其他人挑选礼物。
中也很少参与这种大型的活动,以前光生活下去就很困难,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消遣。
他在间漱的建议下,尝试了各种食物。
“味道很不错吧。”间漱面带微笑,“而且乱步说可以把它们揉成一团塞到嘴里。”
轻飘飘的棉花糖和云朵一样,上面撒着彩色的糖粒。
中也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顺带将手上的爆米花往前递。
两人就这样一路研究一路游玩,跟在后面的太宰和魏尔伦相看两厌。
每次太宰要偷溜的时候,魏尔伦都会及时阻止。也不是因为间漱的拜托,就是看到少年不爽的表情,他会觉得心情舒畅。
这父子两人都一样讨厌,能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情,魏尔伦从来不会错过。
初秋的树叶已经微微泛黄,路边的摊贩卖力吆喝。
在替大家买好伴手礼后,间漱才慢半拍地想起什么——
转头一看,太宰治正被魏尔伦拽着后衣领,一脸哀怨地看他。
“咳咳。”间漱轻车熟路道,“抱歉,你走累了吗?中也就麻烦你了。”
交换位置的魏尔伦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
中也刚拿到包装好的礼物,闻言也干脆道:“那休息吧。”
“可是你还没有和哥哥一起逛。”魏尔伦努力争取。
“哦,那你自己去逛吧。”
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喷泉,周围是一圈可供休息的石头台阶。
陆续有人逛完在这里碰头,然后又讨论起自己的收获。
狗卷棘带着动物耳朵的头箍,手上提着个大袋子,和熊猫一起分发同款的其他头箍。
拒绝的人占大多数,不过看着一人一熊猫央求的表情,间漱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泰然自若地戴着长耳朵的兔子头箍,面无表情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中也有些不忍直视,魏尔伦直接嘲笑这太蠢了,但不知道太宰凑近说了什么,几分钟后两人也被强迫戴上其他头箍。
“嘿嘿,拍给杰看看。”
随着这句话后,是咔喳咔喳的连续几声。
五条悟一手叉腰,对着几人笑笑:“很可爱呢。”
中也愣了下,然后一把扯下头箍。他瞪了眼太宰治,发现后者也一脸淡定。
只有在意的人才会觉得被羞辱了,这人脸皮真厚。
晚饭尝了当地的特色,在京都众人的强烈推荐下,众人打算在饭后去试试当地的温泉。
“虽然还没有到冬天,但是劳累一天来泡一会儿,也能很好的缓解疲劳。”歌姬走在前面介绍,“对了,这里地方比较大,晚点还是在这里碰面。”
她话还没说完,一众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分散开。
泡温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所以一切随意就好。
不过也有人在换上浴衣后,只是坐在门口不动如山。
间漱端着木盆,肩膀上搭着毛巾,一脸凝重地看着远处冒烟的浴室。
太宰打了个哈欠坐在他旁边,父子两人倒是难得在同一件事上有相同的默契。
但没多久,浴室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狗卷棘眼睛亮了亮,连比带划的招呼:“胖达。”
熊猫脑袋上也蒙着毛巾,然后搓着手发出“嘿嘿嘿”的声音靠近:“怎么能不合群呢,熊猫都能泡温泉。”
“但是你里面都是棉花,泡透了不会干吧。”太宰治往间漱身后缩了缩,一脸抗拒。
“想什么呢,熊猫的皮毛可是防水的啊!”熊猫大声强调。
然后它不由分说地上前,连拽带扛地将太宰治背上。
“你们不能这样强迫人。”太宰治无力抗拒,“救我!”
间漱只缩起脖子,庆幸自己不是被盯上的那个。
滚烫到冒烟的热水,是一定会把人烫熟的吧?一定会的。
路过的五条悟哼着歌走进去,然后他脚步一顿,又扭头走了出来:“你不进去?”
“会被泡熟的。”间漱一本正经解释,“我看看就好。”
“那多没意思。”五条悟拐了过来,“而且大家都在里面呢。”
间漱终于理解了刚刚太宰的心情,不过此时没有人能拯救他。
“我不要——”
被拖着走近浴室后,需要先清理身体。间漱拒绝了帮忙搓背的提议,缩成一团任由冷水从头冲刷着。
他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十分上心的五条悟没有给他溜走的机会。
五条悟高声提醒:“来咯。”
温泉很大,众人分散着,但闻言都齐刷刷抬头看来。
猛地起跳落入水中的五条悟,溅起一大片的水花,惹来几声抗议。
太宰治泡在角落,他第一时间飘到入口的位置,紧紧抓住了间漱想要退缩的脚。
冒着热气的温泉,像是沸腾的锅,要把人煮熟一般。
间漱是抗拒的,但是为了合群他还是做出了尝试。
也不知道谁在后面推了一下,原本只有膝盖以下泡在水里,“噗通”一声后直接就砸到水里。
大家只看到水面上漂浮着黑色的头发,丝丝缕缕地扩散开,好像在随着水波纹运动。
水面上冒起几个泡,然后随着雾气重新飘上来,水面上就没了任何东西。
“他人呢?”许久没有看到人浮起来,中也疑惑道,“沉底了?”
“大概不是。”太宰治抱着木盆,慢悠悠吐槽,“只有中也会被这么浅的水淹没。”
“闭嘴啊你。”中也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太宰治的脑袋也按进水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底的人依旧没有浮起来。
中也有些震惊,他扭头询问:“他不会水吗?”
“这么浅的水,应该淹不死人吧?”熊猫一脸好奇,“悟都可以直接站在水底,所以间漱应该也没问题。”
“那人呢?”
“好问题。”
深深吸了口气后,中也猛地扎进水里。水底下是模糊的,但那缕黑色还是很显眼的。
间漱正安详地躺在水底,一动不动像雕塑那般。
中也游过去,将人从水底捞了起来。那个手感十分奇怪,柔软滑腻、像是快要融化的半固体。
原本泡得好好的乙骨,突然觉得一阵恶寒然后立马起身。
大家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那四散逸开的咒力。
五条悟走过去,从中也手上接过间漱:“真的泡化了?”
被水打湿的头发湿哒哒贴着身体,那张脸上是幽怨的表情。
间漱一动不动,只从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两声“呵呵”。然后身体瘫软,像是融化的液体一样挂在两人手上。
“真的要化了啊!”中也手忙脚乱地将人捞起来,“也没这么烫吧?”
失神的人没有回答,直到干毛巾盖在头顶上,他才满血复活。
“你的弱点是高温?”魏尔伦递来一瓶水,然后在旁边坐下,“温泉的温度,还没有到这种可怕的地步吧。”
“我的演技很不错吧。”间漱哼哼两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温度太高的话,会消失的。”
魏尔伦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摸了把那柔顺的黑色长发,联系之前的那些不对劲,他隐约猜到了一些。
“和水有关吗?水的形状确实千变万化。”
间漱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思考许久后点点头:“或许是吧。”
“那你应该将弱点藏得更好。”魏尔伦提醒,“而不是明晃晃地将害怕写在脸上,会被敌人抓住机会。”
“哦,所以你要针对我吗?”间漱眨了眨眼睛,“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因为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要赢你当然是堂堂正正的让你服输。”魏尔伦嗤笑一声,然后又询问,“你出生在哪里?又或者说你的来历是什么。”
盯着魏尔伦那双好奇的眼睛,间漱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面前人张了张嘴,就在魏尔伦以为自己要得到答案时,间漱又扭头说道。
“不告诉你。”
“啧。”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关于交流会的设定有些改动[饭饭]
第49章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高昂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强调的咳嗽。
五条悟一手拿着大喇叭,一手抱着个纸箱子晃来晃去:“是让大家都格外期待的个人赛哦~嗨嗨,大家肯定期待已久吧。”
台下没有人回应,不过热情高涨的成年人并不介意。
“我来说明一下个人赛的规则。”歌姬吐出一口气,展开手上的白纸,“由两位校长和诸位老师商议,最后决定了个人赛采取抽签形式。”
“抽中同样的数字,将在初赛成为对手,赢者晋级下一轮。”
“和团体赛为学校争光不同,个人赛更注重表现自我,今天的比赛也会实时播报,给其他不在场的咒术师。”歌姬清了清嗓子,“这事关着之后的等级提升,所以加油各位。”
“当然,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大家……”
歌姬的话还没有说完,五条悟便急急忙忙撑着桌子开口:“嗨~让我们感谢歌姬老师的解说,那么接下来大家就来我这里抽签吧,赌手气的时候到了噢。”
“啧。”
被五条悟摇晃的箱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坐在观众席的间漱抬头多看了眼。
个人赛不代表学校,所以可以选择弃权。而第一个弃权的,是二年级的秤金次同学。
间漱对他的印象不多,只记得悟评价他的实力不错,术式也很有趣。
所以看着大大方方在观众席上坐下的人,间漱叹息一声。
秤金次并没有错过那个表情,他挑眉询问:“怎么?对我有意见。”
“没有。”间漱如实回答,但还是撑着扶手站起身,“只是因为太了解孩子了。”
莫名其妙的话……秤金次看着男人走下台,然后在某人举手前一把按下。
想要弃权的太宰治面无表情,他看着间漱眨了眨眼:“个人赛没有规定不能……”
在太宰说出自己的想法前,间漱先一步按着他的肩膀,面带笑容说道:“我并不希望你受伤,所以无论什么样的名次都好。”
“只要你站上台,我就为你高兴。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宰治。”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尽力就好,哪怕第一轮就输也没关系,至少参与了。”
原本准备弃权的太宰治欲言又止,他咽下了原本的话,转而轻哼一声:“第一轮就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当然不是,比起所谓的名次和成绩,我更希望你不要受伤。”
【哇塞,居然软硬兼施吗? 】
【好家伙,将这个年纪孩子的心理,拿捏的死死的。 】
【如果强硬要求宰参加,反而会被拒绝吧?说不定第一轮上台了就摆烂。 】
【但是你这样说可就来劲儿了,怎么能质疑孩子不行呢? 】
【哈哈哈哈,所以决定证明自己吗。 】
【间漱除了动用蛮力外,居然还会耍心机,不错不错。 】
【我们都是一路看过来的啊!真不容易,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
那当然,间漱对自己可是很有自信的,毕竟钻研了那么多心理学。
“哈?还以为你要弃权呢。”看着走过来的太宰治,中也活动着手腕,“不能在你对面真是太可惜了,毕竟难得有能光明正大揍你的机会。”
“那你就祈祷在我的对面吧。”太宰治上下打量一眼,“我很期待你输给我哭鼻子的场面。”
“谁会哭鼻子啊!”中也骂骂咧咧道,“别造谣了,不对……谁会输给你啊?!”
看着那两人又要吵起来,站在间漱旁边的魏尔伦说了句:“对他而言,这种比赛并没有参加的意义。”
“是吗,我倒觉得很热闹。”间漱若有所思道,“而且无论输赢、结果怎么样,总之参与了就好。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更活泼青春一点。”
魏尔伦的表情变得奇怪,他转头回到观众席,顺带评价了句:“少看点废书,别什么都学。”
【哈哈哈哈,很有心灵鸡汤的感觉了。 】
【是啊是啊,明明没说错嘛,青春的年纪,就应该敢闯敢做! 】
【前一秒还觉得很深沉来着,下一秒就被魏尔伦一句话破坏了气氛。 】
【所以在深沉什么?哈哈哈,间漱不会熬夜背台词吧。 】
【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总之结论就是,少看点没营养的书。 】
间漱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他也跟着回到观众席,并且在魏尔伦旁边坐下。
“你可真没情商。”他不满地评价,“这种时候,你应该夸奖我说得很对,并且表示自己从中感悟颇多。”
“我还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魏尔伦撑着脸颊,眼睛一直盯着底下,“安静,我听不到中也在说什么了。”
间漱叹息一声安静了,只不过底下响起一阵喧嚣。
“老师,我们随机抽吗?”举手的蓝发少女一脸疑惑,“不用两个学校分开吗?”
“是哦,你要第一个抽吗?”五条悟把箱子往前送了送,“老师相信你的手气哦。”
歌姬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急忙扯住箱子一角:“等等,两个学校不分开?”
“那不就有可能出现,对手是自己人的情况?”
“那又有什么关系?正是要这种完全随机的感觉,才更有趣一点不是吗。”五条悟笑眯眯道,“嗨嗨,谁要来当第一个?”
看着走入学生堆里分发号码牌的五条悟,歌姬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用眼神询问两位校长,夜蛾正道扶着额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乐岩寺校长表情凝重地思考许久,然后他点了点头默许了。
五条悟喜欢乱来这点,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且两个学校的战力本就不平衡,这样反倒能拉长个人赛的时间,创造更多的看点。
第一轮对决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随着名字陆续贴在公告板上,间漱眼尖地看到了,太宰的名字排在最后面。
第一场对决,是京都高专的东堂葵,对上东京高专的熊猫。
这是一场很有观赏性的比赛,两方都擅长近战,随着一阵砰砰的响声,地面凹陷、灰尘飞起遮挡了视线。
只一眨眼的功夫,熊猫就趴在了场地边缘。它倒是还有一战之力,只不过不清楚对方术式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跨出了圈。
“可恶,这个能力太作弊了。”熊猫一边挥舞着小白旗,一边落泪吐槽,“什么叫做更期待后面的对手,所以让熊猫赶快下场啊。”
“毕竟后面还有更值得一战的强者。”东堂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一轮比赛结束,京都学校的东堂葵晋级。
后面的几轮也比较巧合,基本上都是京都学校对上东京学校。
而轮到中也时,骑着扫把的少女一脸凝重。
西宫桃并不擅长战斗,更何况对面的家伙一看就强得离谱。
她只能尽量拖长时间,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表现机会,以及为其他同学创造观察这位重力使的机会。
中也抬头往上看,只顾着逃离的少女根本就不落地,似乎并不打算和他正面对上。
不过——
下一秒浑身冒着红光的少年下蹲,他一个轻易的跳跃,然后稳稳悬浮在半空。
西宫桃睁大眼睛企图躲闪,但下一秒就感觉扫把被握住。
“抱歉啊,会飞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中也礼貌说道,紧接着操控扫把、连带着人一同丢出了场地。
离开场地被视作落败,所以西宫桃愤愤说了句:“还真是作弊的能力,我还没来得及发挥实力呢。”
“那只能下次切磋了。”中也颔首,脸上带着笑容,“毕竟后面也有我期待的对手。”
说完他准备退场,然后一扭头就看到观众台对着他的两台手机。
中也压住帽子遮住半张脸,嘟囔了句:“有什么好拍的。”
“拍清楚了?”间漱探头看了眼,魏尔伦满意回答,“毋庸置疑。”
接下来的几轮也结束得很快,对上乙骨的是京都校的加茂宪纪,他脸色难看,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了弃权。
而最后一场,是太宰治对上同学校的狗卷棘。
“这样的安排……算是比较合适的了。”间漱分析道,“换作其他体术好一点的人,恐怕就没有第二轮了。”
“咒言术的话。”魏尔伦对这场比赛并不感兴趣,“太宰会赢。”
“我也这样觉得。”
狗卷棘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术式特殊,就怠慢自己的体术训练。
所以这两人的比赛,因为无效化的特殊能力,变成了单纯的体术比拼。
开始前狗卷比了个手势,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在和太宰握手的时候说了句:“加油,但是我也不会放水的。”
因为咒言术的特殊,狗卷不能随意开口说话,但是从认识太宰治、得知他的能力后,一切就都不同了。
每次着急说话时,狗卷就会特地找来太宰,确定自己的术式被无效化,才随心所欲地畅所欲言。
所以两人的关系还不错,第一轮就对上也感叹了句运气弄人。
在魏尔伦的印象里,那个时常缠着绷带、身上总有各种磕碰小伤的少年,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那般“柔弱”。
他的亮点除了异能外,就是那聪明的头脑,但体术绝对不是拖累他的弱点。
间漱举起手机记录着台上的比赛,等他再放下手机看去时,还站着的人转过头精确看向他。
太宰治擦了擦脸颊上的灰,扬起一个明显的笑容,然后说了句:“我赢了。”
“我一直相信你。”间漱给出了回答,然后指了指额头的位置。
台上的少年会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然后被另一边的人飞扑着揽住脖子带下了台。
在第二轮比赛前,是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间漱端着泡好的茶走下去,背对背坐着的两个少年正互相讨论情报。
“那个东堂,能力是可以通过拍手,交换彼此的位置。”太宰治伸出手比划,“运气好的话,你下一轮或许能对上他。”
中也抬手接过茶杯,吐槽了句:“运气好的话就应该对上你,放心我不会留手的。”
“呵呵,太异想天开了中也。”太宰治眯起眼睛,“不过我也想在第二轮对上你。”
“因为对上其他人都没有胜算吗。”中也毫不留情道,“虽然你能分析每个人的能力和弱点,但果然还是做不到吧。”
“已经很棒了。”间漱并不吝啬夸奖的话,“当然你也是,中也做的也很棒。”
“我根本就没怎么动手。”中也扭过头,挠了挠脸颊,“不过之后会有更好的表现,你认为我和乙骨谁会赢?”
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站到最后的会是他和乙骨忧太。
间漱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摇摇头:“会是一场恶战,不过可以放心,我会在后面等着你们。”
是可以放开手打的意思,中也松了口气,在第二轮抽签前,找到了站在角落的乙骨忧太。
上一个找乙骨的东堂刚宣完战,所以他正一脸愁容。
中也看穿了乙骨的想法,挑眉说道:“在想怎么输得自然一点?”
“你怎么知道?”乙骨忧太下意识反问,然后又急忙掩饰,“我、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控制不好里香伤害到别人?”
心思被看穿,乙骨就没有隐瞒的心思:“嗯,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想再连累别人。”
“怎么是连累呢,你这样完全是不尊重对手。”中也一本正经道,“要担心的应该是自己会不会赢,而不是这些。”
“家入小姐就在后面,而且还有间漱。”中也特地解释,“他们会负责治疗伤者的,所以一定要全力以赴。”
乙骨忧太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真的对上其他人时,又完全将这些话抛之脑后。
看着一边大喊“不要过来啊”,一边将机械丸拍飞的少年,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一脸惶恐的乙骨嘴里不停说着抱歉,但被召唤的特级咒灵里香,正毫不留情地将对手揍扁、拍飞。
【嘴里说的和实际干的,完全是两件事。 】
【哈哈哈哈,已经道歉了,所以里香下手重一点怎么啦。 】
【而且机械丸的身体可以再修,孩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放开玩。 】
弹幕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间漱也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事。
第二轮的第一组结束得毫无悬念,不过间漱更关心下一组。
不知道说是运气使然,还是要说有人暗箱操作。总之中也对上了太宰治,两人看着都十分上头。
碰上太宰治代表着无法使用异能,不过没关系,中也就是要实打实揍那张脸。
间漱站起来去看,然后又不忍心地别开脸——看着就很痛,那两人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打到后面也不动手了,一坐一站就互相谩骂起来,说急眼了又互揍两拳。
比刚刚的比赛还要让人沉默,不过倒是有人拍得很开心。
【虽然双黑的组合很无敌,但是你们两个……】
【小学生吵架,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
【哈哈哈,因为宰骂得太难听,戳中中也痛处了,所以又多挨了两拳。 】
【看着就很痛,但宰是不会放弃挑衅的。 】
打到最后两边都沉默了,中也擦了擦嘴角,拖着太宰治丢了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我赢了。”
“有什么好炫耀的。”太宰治依旧没有退让,“幼稚鬼。”
另一边的观众席上,魏尔伦也露出满意的表情:“我赢了,我的弟弟胜利了。”
间漱淡淡“哦”了声,然后趁着魏尔伦和中也说话的时候,偷偷将某人手机相册里的,关于弟弟的特写删得一干二净。
东堂和真希的比赛也很快分出胜负,然后紧接着就是角逐出的三人进行最后的决赛。
第三轮的第一组,是东堂葵对阵乙骨忧太。
间漱是从五条悟发来的消息里得知比赛结果,此时他正在后台,端着各种药品叹息一声。
“痛吗?”他上手开始处理,“少说两句就能少挨两下了。”
太宰脸上的淤青很明显,不过伤势都不重,就是浑身上下要痛上几天。
将伤口处理妥当后,间漱又用绷带缠绕裹严实。
因为太宰总是受伤的原因,他在跟着森鸥外学习后,已经很会处理伤口了。
“你希望我一开始就投降?”太宰治摸了摸脸颊,“我不认为我输了,中也只不过更擅长用蛮力而已。”
“我知道,你宝贵的是头脑。”间漱点了点头,“我是在说,快结束的时候,你是故意激怒他,然后多挨了两拳吧?”
“在这两拳前,你们几乎是一人挨一下,很公平。”
略作停顿后,间漱又认真提议:“下次揍魏尔伦的时候,我会偷偷补上这两拳的。”
“嗯?”太宰治好奇抬头,“和魏尔伦有什么关系。”
“因为中也赢了,他说弟弟的胜利,也是他的胜利。”间漱不紧不慢解释,“下次我赢了的话,就算是我们赢了。”
【好幼稚啊你们。 】
【被带歪了感觉,不过有点好笑。 】
【弟弟的胜利哥哥的荣耀啊!所以父子两人加起来是最强,也没人质疑吧。 】
【当然当然,有这么强的爹,就偷着乐好了。 】
间漱伸出手保证:“拉勾,我们父子也不会输给他们。”
太宰治的眼睛转了转,他伸出手指,嘴上说着:“好幼稚。”
少年露出一个笑容,脸上那点阴郁消失不见。然后下一秒就因为扯到嘴角的伤口,龇牙咧嘴地捂着脸。
太宰治低着头抱怨:“好痛,中也果然是只会暴力的小矮子。”
“这样的话被他听到了,又要生气了吧。”间漱无奈失笑出声,“所以要去看看最后的决赛吗?”
“要,我要去看看中也输掉哭鼻子的样子。”
两人没去观众席,只是站在楼上远远看着台上的两人。
留到最后的两人,不出意料是中也和乙骨。
战斗已经进行到白热化,不知道中也说了什么,乙骨那边并没有留手。
场上两股可怕的咒力爆发,看台连带着周围的东西都被狂风扫过。
地面出现深深的凹陷,耳边是特级过怨咒灵里香的恐怖咆哮声。
太宰治趴在栏杆上,无聊晃着胳膊:“你认为,他要怎么解除诅咒?”
间漱正盯着看台上的两人,闻言转过头:“嗯?忧太身上的诅咒吗,我不太清楚,好像是……”
说着说着他沉默了,因为按照弹幕的剧透,乙骨身上的诅咒解除,是因为和夏油杰对战。
现在这两人完全没有对手的机会啊——所以果然应该他出马吧。
最后的决赛持续了许久,直到两边都精疲力尽,躺着的乙骨忧太露出一个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我输了,但是好久没有感觉这么轻松了。”
中也擦去脸上的血迹,然后伸出手将人从坑里拉起来:“不愧是特级咒术师,今天打得很畅快。”
场上打完的两人倒是说说笑笑,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并不是这样。
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和那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之前的比赛好像是过家家那样简单,这两人动起真格来,完全就没有战胜、不,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于是大家也反应过来,东京咒术高专,即将再出现一位特级咒术师。
对于学生破坏了场地的事情,夜蛾正道熟练地道歉,并且安排好维修的事宜。
家入硝子走过去,一边吐槽两人太乱来了,一边上手帮忙治疗。
交流会就这样落幕,但少年们带来的震撼,正以飞快的速度刷新咒术界的认知。
——
刚刚入夜的时候,离家几天的众人终于到家。
晶子早听说几人要回来的消息,所以贴心地准备了夜宵。
虽然伤势更重,但中也得到了治疗,所以就只剩下太宰治一身狼狈,面对津美纪担忧的询问时,他咬牙切齿地解释。
“只是摔了一跤。”
“是吗,要小心一点啊。”津美纪吐出一口气,然后又抱怨道,“虽然你总是受伤,但这次稍微有点严重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请相信我。”
太宰再三解释后才终于让人放心,中也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小声抱怨:“看着他那张脸就生气,所以忘了要在看不到的地方下手。”
惠轻叹一声,吐槽了句:“他总是天天受伤,大家已经习惯了。”
坐在沙发上的间漱没听几人在讨论什么,他正兴致勃勃地和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分享,他在交流会上拍的各种照片。
“是吗,原来也取得了一轮优胜。”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道,“那还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也这样觉得,所以打算打印下来贴墙上。”间漱规划好,“对了,最近侦探社怎么样?”
“和以往一样。”织田作之助简单解释,“不用担心,乱步那边还有社长。”
“嗯嗯,那就好。”
因为有打印照片的想法,所以行动力超强的间漱,第二天就将事情办妥。
然后看着阴沉着脸找上门的人,他又默默将照片藏到身后:“你记错了吧——”
“呵呵,能碰到我手机的就只有你。”魏尔伦扯住间漱的衣领,“我拍的那些照片,不是你删除的吗。”
“我不知道。”间漱依旧嘴硬,“你不能这样!”
说着他护着怀里的照片,躲闪着不被强抢。
“喜欢弟弟就自己去拍,抢人家的干什么!”
“你打印了几份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份?身为罪魁祸首,怎么好意思狡辩。”
“这是给林太郎和红叶的,别想了!”
两人在玄关争抢起来,最后还是等在门外的兰波看不过去,礼貌地询问:“那能否发我一份?我自己会去洗出一份照片。”
“另外角度挑选的很不错,间漱拍照技术越来越厉害了。”
三两句安抚好两边后,兰波收到了间漱传送的照片。
【多向兰波学学啊,指指点点。 】
【哈哈哈,要让他们两个服软比登天还难。 】
【嘴比腰杆硬,话说拍这么多照片,间漱你怎么好意思嘲笑人家弟控的! 】
【而且合照寥寥无几,宰治和中也的照片占了百分之九十。 】
【没办法,问就是太爱孩子了。 】
——
在交流会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中原中也就在两位特级咒术师的联手举荐下,成为了下一位特级咒术师。
因为个人赛上出众的表现,所以大家的等级也都有提高。
而为了恭喜中也晋升,在森鸥外的提议下,在港/黑内部举办了宴会庆祝。
参加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中也熟悉的面孔。在宴会上,首领开了一瓶珍藏的好酒。
“好酒,不过很可惜,未成年不能饮酒。”森鸥外举杯示意,“当然,我给你留了同期的另一瓶。”
中也端着酒杯,杯子里装着同色的果汁:“感谢boss 。”
“毕竟是很值得庆祝的事情。”森鸥外说着,又转头看去,“间漱?你说是吧。”
“嗯?是啊是啊。”间漱扭头回答,然后又低头研究杯子里的酒。
他分了一小杯给太宰,此时正在观察后者有没有特殊的反应。
坐着不动的少年端着酒杯,他好像喝醉了有些沉默,好半天皱了皱眉,说了句:“好吵。”
间漱浅浅抿了口,辛辣的口味依旧没有让他习惯。
另一边的森鸥外还在发表讲话,无非就是恭喜中也成为特级咒术师的话,夸奖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的成就。
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不对,间漱凑过去小声提醒:“咒术师也没什么好的。”
“毕业以后不一定要去当咒术师。”
“为什么。”太宰治抬起头,那些吵杂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就远了。
间漱的眼睛转了转,趁着太宰难得安静揉了揉他的脑袋:“因为当咒术师太危险了。”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太宰治慢吞吞道,眼睛半眯着勾起嘴角。
“当然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间漱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少年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笑容:“你好像很紧张?担心中也超过我,所以我会难过?”
“虽然他得意的样子很让人讨厌,但我可没有那么小气。”
【嘛,也算是扯平了。 】
【是的,毕竟宰治可是比中也更快成为干部。 】
【最年轻的干部,什么含金量?超强的好吧。 】
港口mafia的干部啊……间漱确实是有些担心太宰会觉得失落,但他和弹幕一样,对孩子的优秀有自知之明。
“他想成为特级咒术师——不就是为了尽早毕业,然后回到港口mafia吗?”太宰治撑着脸颊,“说来说去,还是想尽早成为干部,拿到兰波调查到的那些资料吧?”
“确实。”
那些关于中也身份的资料,是森鸥外留住人的底牌。
不过兰波没死,魏尔伦也在身边,所以身世之谜算不上能拿捏他的秘密。
中也一直坚持,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以及报答当时森鸥外的赏识罢了。
“我会比他更先成为干部的。”太宰治坐直身,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到时候就可以命令他帮我做事了。”
间漱若有所思地点头:“那确实是好消息。”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好了。不过从这之后,太宰治的重心就偏移了。
他不再浪费时间在祓除咒灵上,这本就不是他的优势。太宰治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在港口mafia的工作上。
“看到他这么努力,我还真是感动。”森鸥外轻叹一声,然后又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会好好教导他的。”
“那就减少他的工作量吧。”间漱翻看着文件,“太累了。”
“那不行。”
“……那你耍我呢?”
间漱很少处理港/黑的任务,因为之前森鸥外最多将他视作保镖对待。
但太宰治没有这样的顾虑,他很理直气壮地指挥间漱,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外,还兼具了助理的任务。
“这些琐事……交给其他人处理就好吧?”看不过去的森鸥外委婉说道,“我记得有拨给你不少能用的人?”
太宰治和其他手下都太过疏离了,虽然身为上司需要有距离感,但也应该有足够的魅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追随才是。
森鸥外不认为凭借太宰的头脑,会做不到这样简单的事情,所以思来想去——
“你果然还是喜欢和爸爸一起工作吧?”森鸥外露出促狭的笑容,“还真是别扭的孩子。”
太宰治的动作僵硬一瞬,然后呵呵笑了两声:“是因为抢了森先生的人吗?没办法呢,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我都比你更重要一点。”
“还有,间漱可比其他手下加起来都要好用。”
“哎那当然,要不是间漱不愿意,如今你才应该是他的手下才对。”
“你认为没有我,他会愿意留下来给你工作?”
间漱并不知道那两人言语间的交锋,他揉着有些发痒的鼻子,用热茶招待起客人。
“好久不见了。”夏油杰轻叹一声,“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错过了好多事情,上次的交流会没能去参加真是太可惜了。”
夏油杰很忙,因为盘星教在逐步发展当中,同时也面临着许多问题和困难。
他一边要维持身为咒术师的正常行动,一边又要倾听信徒的烦恼和愿望。
而这样一来就分身乏术,持续高强度的工作,哪怕是他也不由地抱怨。
因为住得近,所以间漱是这个倾听的最好人选。
“听说你最近在给森鸥外办事?”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在宰治手底下帮忙。”间漱搅动咖啡,顺手往里面丢了一块方糖,“他最近兴致比较高,但mafia的工作又很危险。”
“他能有你这样的得力手下,大概会很省心。”夏油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半天后才直接询问,“忙不过来了,你也帮帮我吧。”
很直白的请求,所以没有拒绝的道理。间漱动作微顿:“可以,你把负责的任务发给我就好。”
反正不是他去做,多一件少一件也没有太大关系。
“不,咒术师的任务我已经安排好了,毕竟要收集更多的咒灵。”夏油杰眨眨眼,“盘星教那边,能不能帮我代一天班?”
“不需要做什么,坐在那里听他们说些废话就好。”
【间漱是砖吗?哪里需要哪里搬哈哈哈。 】
【又当咒术师又在港口mafia兼职,现在也体验上教主了哈哈。 】
【咒术师那边的工作更多是哥哥弟弟负责,所以有两个间漱应该忙得过来? 】
【是我们错了,原来间漱你才是真的劳模。 】
问了时间后间漱答应下来:“我会让他过去的,需要代班更久也没问题。”
“啊——”夏油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是间漱的那位兄弟?话说这么久了,还没有向大家介绍的想法吗。”
注意到间漱的犹豫,他轻笑一声主动跳过话题:“不过还真是方便,相当于有另一个你能负责工作。”
“确实。”间漱表示十分赞同。
两人商量好这件事,但在约定好的那天,又巧合地“相遇”。
那是在一座别墅举办的宴会,前来赴宴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
这样的人际交往最为复杂,不过还好间漱只是作为保镖前来,只需要端着酒杯,站在森鸥外的后面扮演沉默的木头人就好。
森鸥外会负责和各种人交谈,那些人说说笑笑的同时,就决定好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真让人佩服,间漱自觉他肯定做不到这些事情。
无聊地四处观察时,一个不起眼的人就这样闯入视野里。
那人的身形很熟悉,但是长相是陌生的,面孔模糊、好像被无形的东西笼罩。
盯——
持续观察那个人的同时,间漱听到森鸥外的一句提醒。
“那人似乎是来自盘星教的代表哦,如果是间漱的熟人,那你可以先去打个招呼。”森鸥外举起酒杯,笑眯眯说道,“毕竟能在这里遇到,也是很巧合的事情。”
听到这样的话,间漱放下酒杯追了上去。
那人开始还躲躲闪闪,后面干脆找了个偏僻地方,主动等着他。
夏油杰摘下有特殊能力的咒灵,露出原本的面貌:“好巧。”
【这是什么?我说间漱怎么老盯着陌生人看,原来是老熟人啊。 】
【是能影响感官的特殊咒灵吧,又一次羡慕了,杰的术式太方便了。 】
“好巧。”间漱点点头,“我来打个招呼。”
“下次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夏油杰一本正经道,然后不过几秒钟就破功,“好吧好吧,我最开始确实是想支开你。”
“毕竟猜到了森鸥外可能会带你出席,所以特地挑在今天委托你。”他轻叹一声,然后双手一摊,“但是忘记了,你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兄弟。”
“哦——”原来是这样,杰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间漱完全没想到,他来这里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
夏油杰靠着窗户透气,然后主动提起这次的事情:“你知道这次的宴会在争取什么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跟来了?”
间漱思考然后沉默,最后选择一碗水端平:“如果是杰拜托我的话,我也会跟来的。”
“举办宴会的主人,是一位有名的富豪。他没有后代,留下来的遗产足够做很多事情。”夏油杰简单提及,“所以在他死之前,许多人都想争取一下。”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盘星教和港口mafia。
【所以是来拉投资了啊?哈哈哈,你们两个是竞争对手? 】
【其实这种要头脑和口舌的场合,间漱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
【要问他拿主意的话,包是那句:需不需要帮忙把人杀了? 】
【头脑简单但超强,所以强到一种地步,就会不屑于思考吗? 】
间漱看着弹幕的“嘲笑”,默默咽下了刚刚想的高情商回复。他轻叹一声,脸上带着夏油杰无法理解的忧愁。
“你怎么了?很为难吗,我并没有让你二选一的意思。”夏油杰偏头看去,“还是森鸥外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没有——所以我头脑很简单吗?”
回答间漱的,是让他心碎的沉默。真过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刻板印象?
不过最后间漱两边都没帮,因为宴会的主人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没人讨到好处,甚至他本人都没有露面。
在宴会结束时,他和夏油杰远远地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但是两人都没想到,今天的这次阴差阳错,会惹来巨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饭饭]
第50章
在有限的时间里,人类总是贪婪地想要祈求更多。
就好像将那些烦心事说出口,痛苦就会随着远离一样。
端坐在屏风后面的人,抬头看着窗外飞过的鸟雀,随着脚步声靠近,他脸上那点表情消失不见。
“教主大人!”虔诚跪下的人,声音颤抖,“感谢您给我一个求见的机会,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求求您为信徒指点迷津!”
屏风后面的人影点了点头,很轻地说了句:“你有什么愿望?”
信徒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他没想到会如此直接:“愿望?愿望吗……”
男人转眼痛哭流涕:“教主大人,没想到您还愿意倾听卑劣信徒的愿望。”
“我的愿望——我希望债务能消失不见,我为了那些头疼的欠债,已经很多个晚上睡不着了。”
那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但间漱只是淡淡地“嗯”了声,然后再次提问:“那你能给出什么样的代价?”
哭诉的话戛然而止,男人的面目变得扭曲。
他扭头又看向门外的人:“渡边大人!我是相信你才来这种地方的,怎么帮助我还需要代价?”
“你不是说,在这里能解决各种烦恼吗?”
站在阳光底下的轻笑一声,语气略带遗憾:“可是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消失吧?”
简单的一句话刺激到男人,他跪坐着懊恼抓挠头发:“我也不想被骗啊,但是……不行!我不能失去这一切。”
说着他深深叩首,声音带着恐惧祈求道:“求求您教主大人,代价……代价是什么都好,我的寿命、我所有能给的一切!”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声很简单的“嗯”。
在沉默许久后,男人有些烦躁又愤怒,他猛地起身,指着屏风后面的人骂道:“我看你们就是装神弄鬼!骗子、骗子!”
“并非如此哦。”渡边挂断了电话,“据我所知,你的几位债主,刚刚都突发意外去世了呢。”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还真是麻烦,突然有这么多人受诅咒而死,肯定会被注意到的吧?”
男人没有细听后面那句话,他只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求证,等到肯定的回答后,脸因为表情的快速转变显得有些扭曲。
他跪下去哐哐磕了两个头,决口不提报酬之类的事情:“我会永远记得教主大人的恩情!”
说完他一脸喜色,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但很快,随着他迈出门槛,身体突然就变得僵硬。
神色痛苦的男人抓住自己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喝喝”声。
然后他开始七窍流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最后化做一滩不明的肉体,蠕动着再也没了动静。
渡边抬起手,一转眼的功夫就处理好地上的“尸体”。
他的双手揣在袖子中,摇摇头颇为遗憾:“看来你拥有的价值不足以支付代价。”
“所以,既然连这样卑劣的心愿都能实现,为什么不看看我呢?”渡边抬起头,看向屏风后面的人,“明明我的心愿,只是想要拯救这个世界而已。”
“因为你不是人类。”间漱给出简单的回答,然后又恢复沉默。
“那真遗憾。”
“遗憾什么?”疑惑的声音响起,菜菜子探头看来,“辛苦了渡边先生,间漱也是,休息一下吧。”
美美子端上下午茶和点心,菜菜子特地解释:“还有几位客人,马上就能结束了。”
渡边在矮桌旁边坐下,他轻叹一声:“好茶,另外这位间漱先生的能力我很佩服,能否请示夏油大人,让这位先生多来帮几次忙呢?”
“诶?”菜菜子左右看了眼,“夏油大人还担心间漱处理不好来着,居然很适合这个工作吗。”
“可能是只需要倾听就好。”美美子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夏油大人也说过,那些信徒根本就不是想要得到答案,只是需要有个人吐槽而已。”
“原来是这样,间漱能多来盘星教我们也很欢迎,而且刚好夏油大人最近很忙。”菜菜子扭头询问,“所以你怎么想呢?”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间漱终于开口,手伸出撩开屏幕两边的轻纱。
他接过茶杯,终于在几人面前路脸。
“当然。”菜菜子毫不犹豫道,美美子也点头,“我们很欢迎您。”
“好。”
明明只是简单的回答,但菜菜子突然浑身一颤,身体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掐住。
间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冷漠又疏离。黑色的长发垂落、苍白的肤色,看着有些陌生。
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菜菜子没有多想,只是在离开前提醒一句:“间漱你看着很累了,如果为难的话千万不要勉强。”
关心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渡边露出一个微笑主动开口:“我会多多注意的,你们姐妹两人也去休息吧。”
菜菜子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渐渐的觉得身体有些沉重,她嘟囔着抱怨了句:“今天也没做什么啊。”
好不容易坚持到夏油杰回来,姐妹两人转述了间漱的话。
“他主动答应了?”夏油杰有些诧异,“居然会喜欢这样枯燥的工作,真意外。不过……果然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觉得疲惫吗。”
“我会去和间漱说说的,话说你们两个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困了吧。”
另一边的间漱,刚到家就收到了夏油杰的短信。听完后他有些困惑,毕竟应该感觉不到疲惫才对。
但是高强度的工作确实有些太压榨人,所以他点头答应了夏油杰借人的要求。
而这样一来,有些任务就要自己去做了。
间漱减少了去港口mafia的时间,但偏偏很不巧合的是,轮到他负责工作的时候,诅咒的数量,突然在某一个阶段剧增。
干脆利落摁死一只咒灵后,间漱拍了拍衣摆吐槽:“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
“可能是快要到新年了吧。”同行的惠举起手,召唤出玉犬处理现场,“毕竟已经冬天了。”
“冬天啊……”间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熟练地掏出围巾围上,“确实,好冷哦。”
惠突然失笑出声,他无奈道:“爸爸,你是不是向魏尔伦先生炫耀了这条围巾?”
“嗯?难道不行吗,别人没有的东西我有,所以可以炫耀。”间漱理直气壮,缩了缩脖子用围巾遮住下巴,“他肯定是羡慕我。”
“是是。”惠倒是没有否认,“不过魏尔伦先生似乎,也想要一条弟弟亲手织的。”
“嗯、结果就是在尝试后,刚买回来没多久的毛线,被中也一把火烧了。”
“噢,我会去嘲笑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比个没完? 】
【男人的好胜心吧。 】
【中也织毛巾?哈哈哈太好笑了,宰最起码是真的会针线活,中也就不好说了。 】
【送根麻绳挂脖子上将就一下。 】
【哈哈什么地狱笑话,不过麻绳围巾的话,宰大概会喜欢。 】
【改不了上吊的毛病属于是。 】
间漱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嘲笑魏尔伦的机会。所以这次回去后,两人就围巾这个话题又吵了起来。
被当作救星搬来的中也已经习以为常,他叹息一声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围巾:“虽然不是我织的,但是我买的。”
“话说你们两个都不怕冷,争什么围巾啊?”中也不理解,并且吐槽道,“还不如将有用的东西送给需要的人,兰波就很需要。”
魏尔伦的笑容一下子淡去,他轻叹一声:“所以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吗。”
“不要还我。”中也伸出手,但是魏尔伦立马戴上,“我很喜欢,比某人没有品味的颜色好多了。”
间漱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脖子上鹅黄色的围巾,一如既往的亮眼。
看着间漱转了转眼睛又要说话,中也暗道不好,然后眼疾手快地出手将两人分开:“好了好了,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
冬天适合热饮,所以在早上来一杯热牛奶很合适。
缩着脖子的少年哈了口气,接过牛奶的同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只短暂靠近几秒钟后,少年立马站到了一米外的地方。
间漱已经习以为常,并且保持着这个距离询问:“训练得怎么样。”
“还好。”乙骨忧太缩着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有跟着中也一起,向魏尔伦老师请教。”
说着说着他突然有些郁闷:“不过魏尔伦老师似乎很不喜欢我,是不是打扰了他们兄弟的相处时间?”
“怎么会。”间漱的脚步微顿,然后面不改色开口,“魏尔伦就是口是心非,他其实很喜欢教导后辈。”
“你去请教他,他会很开心的。脸色难看是正常的,因为他是……嗯,面瘫?应该是这个词。”
“是、是吗?”乙骨忧太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老师居然是面瘫吗?但是我有看到他对中也同学微笑。”
“演的。”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 】
【喂别骗老实人啊!乙骨他真的会相信的。 】
【一想到乙骨特地去找魏尔伦请教就想笑,间漱真的不干好事。 】
【能让魏尔伦不痛快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会错过。 】
【哈哈哈哈,你们是对抗路认识的吧? 】
间漱因为心虚咳嗽了两声,然后转眼又认真起来:“今天我们要去盘星教一趟。”
“嗯嗯,我听五条老师说过了。”乙骨点点头,“是要去请教夏油先生吧?希望他有空。”
弹幕说要和夏油杰对战才能解除诅咒,所以间漱特地约了时间,带着人准备去盘星教一趟。
夏油杰一直很忙,因为最近增多的咒灵,身为特级咒术师他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冬天的早晨让人懒得动弹,站在院子里的人打了个哈欠,通宵没睡让他的神色有些疲倦。
“早啊。”夏油杰喝了口咖啡,对着站得远远的少年挑眉,“怎么?知道我和诅咒师同流合污,所以害怕了?”
盘星教是诅咒师的聚集地,所以知道夏油杰是教主时,乙骨忧太十分震惊。
不过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对这个微笑的男人印象还不错。
“不是的。”乙骨摇摇头解释,“只是……情况有点复杂。”
“有点怕我。”间漱直言不讳,然后后退了几步,“来吧,往死里揍。”
“嗯?我吗?”夏油杰指了指自己,“我还想说,我的术式并不适合指导他。结果你一来就说这么冷漠的话,伤到人家少年的心怎么办。”
乙骨忧太确实因为这句话而意外,他摸了把脸上的冷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会努力的。”
努力不被揍死的。
“虽然你一向贯彻,逼到极致才能突破上限的教育理念——但是为什么是我?”夏油杰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出自己的疑惑。
“要逼他到极限,无论是悟还是你都能做到吧?”
“不,只有你才行。”间漱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并没有说这都是弹幕剧透的。
夏油杰耸耸肩膀,一脸无奈:“所以坏人只能我来做?那还真是谢谢你。”
“所以,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要让他感觉生命受到威胁。”间漱摸着下巴,从弹幕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解释,“最好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哦?很特殊的要求,要给他这么大压力吗?”
“放心我会治疗的。”
乙骨忧太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两人聊天也不避着点人,他的脸色唰一下就苍白了。
少年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天自己还能活着走出盘星教。
“你大概也听到了吧,不用留手。”夏油杰揉了揉胳膊,“乙骨同学,那就来挑战极限吧——”
间漱站在外围旁观,渐渐的那两人也渐入佳境,下手不再有所顾虑。
但乙骨忧太还是有些犹豫。
许多次面对致命的危险时,他都下意识逃避,而非正面反击。
但里香并不会给其他人伤害乙骨的机会,院子里都是她愤怒的咆哮声。
治疗一次接着一次,倒下的人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汗水顺着鲜血狼狈滑下,少年紧咬着牙。
夏油杰停了下来,他对着间漱摇摇头:“可以了。”
诅咒并没有解除的迹象,因为乙骨并没有做到突破“极限”。
很多时候,他会下意识捂住耳朵,对于里香的愤怒有些无措又惶恐。
他还是没有发自内心的接受里香。
【唉好可惜,可能觉悟还不够。 】
【是的,还没意识到不是里香诅咒了他,而是他诅咒了里香。 】
【濒死的极限体验还不够,首先他需要直视内心。 】
弹幕的解释太过模糊,间漱完全没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
夏油杰叹息一声,将少年拉了起来,然后又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辛苦了,你先去四处看看吧。”
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治疗,但那种负面感觉还留在身上。乙骨忧太握紧拳,沉默着点了点头。
目送少年离开后,夏油杰摸着嘴角的血迹,点头肯定道:“他的实力不错,但有些迟疑。”
“你是在想办法解除他身上的诅咒吧?”夏油杰直白询问,“这件事悟一直有调查,不久前也和我聊了聊。”
“他说乙骨需要一些刺激,所以还在思考要不要策划什么绑架之类的呢。”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间漱恍然大悟,“好主意。”
“我还以为你有更好的想法。”夏油杰摇摇头,然后无奈道,“原来只是心血来潮吗?不过失败了也没关系,再从长计议。”
两人在走廊底下坐下,商量着之后的计划。
而离开院子后,乙骨低着头沉思着,然后在这个偌大的盘星教迷了路。
他有些心不在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个院子。
院子里有假山和池塘,光出入口就有三个。
绕了两圈又回到同样的院子后,乙骨忧太叹息一声:“果然不应该乱跑的。”
在想要找人问路、还是干脆在这里等他们找来的时候,一个声音不经意响起。
“你需要帮助吗?”
乙骨立马扭头看去,先是因为不想麻烦人摇了摇头,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困境,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能告诉我要怎么走出去吗?”
面带笑容的男人抬手一指:“顺着这条路走吧,你会见到教主大人,他会解决你的所有烦恼。”
“包括你一直想要摆脱的东西。”
不明所以的乙骨忧太摸了摸脸颊,他只觉得男人的笑容奇怪,但点头道谢后,还是顺着那条走廊往前。
顺着走廊只有一条路,尽头是一个小一点的院子。而走廊下坐着的人,正是他在寻找的人。
乙骨忧太松了口气,很快忘记了那个男人很奇怪的事情。
他小跑着靠近:“间漱先生,抱歉我浪费了点时间,久等了。”
走廊底下的人并不回答,只是抬头看来。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显得严肃又冷漠。
靠近的少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然后又小心翼翼说道:“抱歉。”
间漱还是没有说话,但在他的注视下,少年缩着脖子,缓慢挪动着脚步,然后坐在了不远处。
乙骨忧太低垂着头,好一阵欲言又止后,才慢吞吞开口:“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
“其实五条老师告诉我了,间漱先生最近都在调查我的事情,特地拜托夏油先生,也是想要解除我身上的诅咒吧?”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乙骨忧太多了些不安:“我很感谢,但是……但是我好像做不到。”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里香的样子。我做不到放下一切,当时约定好的事情没能做到,果然被诅咒也是应该的吧?”
乙骨忧太抬起手,隔着衣服抚摸着胸口的位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痛苦和自我怀疑。
“我果然应该去向里香道歉,如果她能原谅我,哪怕失去一切、用生命去赔罪,也都是应该的。”
间漱撑着地板,突然歪头靠近:“你想要她消失吗?”
“诶?”乙骨忧太一时没反应过来,“消失?”
他想要诅咒解除,那应该也是希望里香消失的才对。但是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乙骨突然有些犹豫。
他敏锐地觉得,这句话的意思不仅是这样。
间漱伸出手,缓缓靠近少年。而安静的里香,立马显露原型。
她的声音尖锐而高昂,愤怒地喊道:“不许!靠近忧太!”
眼见里香要出手,和以往那么多次一样捏断面前人的脖颈,乙骨忧太就变得慌乱而恐惧。
但这一次他大声喊道:“停下!里香!”
里香被强烈的意愿控制住,她疑惑地歪头:“忧太?”
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有着庞大的身躯,恐怖的长相。
但此刻,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上,浮现了名为担忧的情绪。
间漱伸出的手落在少年头顶,他垂眸又一次重复:“你想要她消失吗。”
乙骨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回答,因为他的耳边都是里香的尖叫声。
他有些恍惚,再转头看去时,里香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晰的眼泪。
“抱、歉——抱歉忧太。”
在模糊的泪眼里,里香庞大的身躯逐渐消失。乙骨抬起手,然后摸到了脸颊上一片湿漉漉。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喂喂哽咽,然后捂着胸口,呼吸有些困难,“好难受……好难受……”
他感觉胸口的位置空了一块,窒息的感觉让他不由蜷缩起身体,然后狼狈趴在地板上咳嗽。
冰凉的手托起他的脸颊,然后指尖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其他表情,缩着身体的乙骨忧太只觉得陌生,以及刺骨的寒冷。
冬天——果然很冷啊。
乙骨忧太有些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院子的了,他只记得又在路上遇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面露惋惜,说了句:“居然为了摆脱她而舍弃一切吗?真遗憾。”
少年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手扶着墙突然蹲下去干呕起来。
另一个院子里,打着哈欠的夏油杰感叹:“最近的任务也太多了,话说有没有感觉诅咒数量变多了?”
“确实。”亲自接手工作的间漱深有同感,“冬天了也不安分,真麻烦。”
“哈哈,它们又不需要冬眠。”夏油杰又往杯子里倒满咖啡,“要不是有你把兄弟借给我,我恐怕更忙不过来。”
“是吗,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好歹是你的兄弟,不多关心一下吗?”夏油杰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又抬头看向门口,“话说他离开的是不是有些太久了,走丢了?”
间漱站起身去寻找,偌大的盘星教找人确实很麻烦,不过还好跌跌撞撞的少年也在找他。
“忧太?”间漱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少年的脸色很难看,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乙骨忧太踉跄着差点摔倒,然后他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接住。
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宽大的手轻拍着他的后辈。
“被什么吓到了?”间漱熟练地安慰,“惠小时候做噩梦了,也是这样的表情。”
“不见了……”乙骨忧太艰难开口,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见了。”
他摊开手,手心被紧紧攥着的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什么不见了?”间漱有些疑惑,后面走过来的夏油杰皱起眉,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身上的咒力……不见了。”
【怎么可能?咒力怎么可能会消失,发生什么了。 】
【不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谁啊本事这么大。 】
【咒力不见了?又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还能说不见就不见? 】
【我靠,该不会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盯上了吧?可怕,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动手,真是大胆。 】
——
每个人身上都有咒力,只不过普通人身上的咒力接近于无,所以可以完全忽视。
五条悟曾经评价过,乙骨忧太身上有着比他还要庞大的咒力。
但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他身上的咒力就完全消失不见,就连普通人所有的,那点微弱的咒力也没有。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不过暂时还没有外传。
家入硝子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将人带来医疗室。
但就像间漱毫无头绪那样,她的反转术式也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家入硝子一脸凝重,“你们做什么了?”
“打了一架。”间漱解释,略作停顿又补充了句,“好几架。”
“啧,就不应该指望你说有用的情报。”家入硝子头一转,看向坐着的夏油杰,“所以呢,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我已经排查了盘星教的所有术师,目前没有发现不对劲。”夏油杰揉着额头,“乙骨的记忆好像错乱了,另外精神有些糟糕。”
病床上的人靠着枕头坐着,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
直到五条悟匆匆推门进来,乙骨才抬头说了句:“里香消失了。”
五条悟将带来的太宰治往前一推:“你试试。”
太宰治伸出手触摸,然后耸耸肩:“没用。”
无效化的能力也没有奇效,就好像他身上原本就没有咒力一样。
“不可能,没有任何咒力的情况,只在天与咒缚身上出现过。”家入硝子敲了敲桌子,“而且是出生自带的,不可能半路出现这种情况。”
五条悟摸着下巴,然后沉沉叹息一声:“你不会认为诅咒解除了吧?”
说着他伸手,戳了戳乙骨的脑门:“这明明是沾染上更可怕的诅咒,所以到底碰到谁了?”
“什么诅咒会有这样的效果?”夏油杰反问,“乙骨好歹也是高专的学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其他人诅咒。”
“关键是也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吧?如果真的能做到,那太可怕了。”
几人讨论起来,间漱沉默站着,他低着头对上太宰治若有所思的视线。
太宰治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间漱的头发。
只摸头发还不够,他伸手去碰间漱的脸颊。但随着肢体接触,情况也丝毫没有改变。
好半天后,太宰治轻叹一声:“去请名侦探吧。”
乙骨忧太的事情并没有瞒住,至少没瞒住高专的其他人。
病房门口站了一堆人,在熊猫加入后,站在前面的中也差点被挤进去。
勉强扒住门槛才没摔进去,好不容易挤出去后,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靠着墙壁,抱着手臂一脸深沉:“是很麻烦的事情。”
“别卖关子了。”中也嘁了一声,然后也背靠墙壁站立,“是和间漱有关的事情?换作别人,你可不会这么紧张。”
“和我有关?”路过的间漱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怎么了?”
太宰治叹息一声,说了句:“没你什么事,玩去吧。”
【好无奈的语气,剧本组的想法你们不懂。 】
【虽然现在的气氛很严肃,但好想笑哈哈。 】
【能让宰这么严肃,说明问题确实很严重了。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个知情者解释一下啊。 】
间漱没有任何头绪,甚至在听到这句话之前,他都没想明白,这件事到底是哪里和他有关系。
不过众人的救星,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不请自来。他的表情也是同样严肃,皱眉先是质问几人:“你们没看电视?”
“电视?”家入硝子抬头,“这种时候,哪里有心情看电视。”
“那什么总监会呢?有这么重大的事情,也没通知你们?”乱步有些焦躁,来回踱步,“麻烦死了……”
“哦,他们是找我来着。”五条悟摸着下巴,“但是没理。”
“啊?”夏油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出门没带手机。”
几人又齐刷刷看向间漱,他摸了摸口袋:“静音了。”
大家面面相觑,和乱步一起过来的福泽谕吉掏出一张报纸。
报纸上最醒目的头条,是有关“愿望成真”的八卦消息。
重病将死的病人突然离奇痊愈、欠债众多的赌徒突然走了财运,还有年幼的孩子,一夜之间长大宛如成人等等……
听着像是荒唐的谎话,居然就这样刊登在报纸上。
“报纸上刊登的只是好的一面。”乱步掏出一叠资料,“比如这个赌徒的父母突然暴毙,还有这个重病痊愈的人,其实失去了五感。”
“这些所谓的愿望,都是需要代价的。”
病房里一阵沉默,紧接着有人接着提问:“所以呢?”
乱步又掏出一份文件:“其实最近这段时间,诅咒增多的事情,我也有去调查。”
“然后发现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和盘星教有关。”
“盘星教?”被众人齐刷刷看着的夏油杰,莫名其妙有些心虚,“我没做什么啊,不对……”
最近盘星教都不是他在管事,所以是背后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造谣?”五条悟直接指出,“是幌子吧,有人故意嫁祸?是发现了杰的隐藏身份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乱步语气沉重,然后转头看向间漱。
间漱不知道这里面和自己还有什么关系,但还是配合道:“我也要负责?”
【所以为什么我们间漱也要负责? 】
【看名侦探那个表情,好像真的和间漱有关诶。 】
【不妙,总感觉要发生大事了。 】
大事……间漱摸了摸鼻子,顶着乱步的注视,思考着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你想说,忧太的情况也和他们一样?”
这样一点明,事态好像变得明朗起来。
“是有人弄虚作假?怎么可能真的有,能实现人心愿的能力,宣传得也太夸张了。”家入硝子揉着额头,“盘星教……是针对杰来的吗?”
“是这样就好了。”乱步看向门口,说了句,“来不及详细解释,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太宰。”
沉默的太宰治站出来,两人交换了眼神,默契地点头。
太宰治主动抓住间漱的手,然后推开窗户说了句:“我们要先离开。”
“从窗户?”间漱低头,有些疑惑,“这么着急。”
“先跑,别问。”
间漱没有过多询问,而是选择相信太宰。他将人托着扛在肩膀上,然后毫不犹豫跳了出去。
除了名侦探外,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但不等继续询问,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来的人是夜蛾正道和京都学校的校长,两人脸上都是格外凝重的表情。
“你们已经听说了吧。”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关于盘星教的事情。”
略作停顿后,他又皱眉语气沉重:“盘星教的教主,你们也知道是谁了吧。”
夏油杰有些犹豫,正准备站出来的时候,乱步突然开口打断:“不清楚,这里面或许会有误会。”
“间漱是盘星教教主的事情……”夜蛾正道质问,“你们真的不知道?”
“啊?”夏油杰站了起来,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盘星教教主……谁?”
京都校长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们要包庇不成?总监会命令,可以不剿灭盘星教,但务必要捉拿他们教主。”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维持住表情:“这里面或许有误会?”
很可惜,这次就连夜蛾正道也没开口解释。
事态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大家都没能反应过来。
上一个麻烦还没解决,下一个麻烦就接踵而至。
在逃跑的路上,间漱收到了森鸥外询问的电话。
“你怎么变成盘星教教主了?”森鸥外的语气沉重,似乎觉得很苦恼,“外面都疯传,盘星教教主有着神通广大的能力,能够实现任何愿望。”
“而有人拍下图片和视频证明,那位教主是你,所以是被栽赃陷害了?”森鸥外无奈道,“你好像总是惹上麻烦啊,所以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间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然后又是一声叹息:“我知道了,总之各种新闻我已经帮忙压下澄清。”
“舆论的影响来得快去得也快,最重要的是——咒术界那边,不会有这么好糊弄。”
“我知道。”间漱换了只手拿手机,“因为我现在正在逃跑当中。”
森鸥外沉默了很久,然后给出建议:“来我这里吧。”
“不行。”太宰治拉长声音拒绝,“我们现在必须去盘星教。”
“主动卷入麻烦当中……你想把知情人都杀干净?”森鸥外质问,“我会派甚尔去支援,你应该与名侦探碰面了,所以有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间漱诚实回答,“聪明人的世界,我无法理解。”
他完全是按照太宰治的话来做,不用思考、甚至没有任何担心的感觉。
【乱成一锅粥了,大家快喝吧。 】
【好急好急,怎么间漱还这么淡定啊! 】
【有剧本组出谋划策,他本人还有超强的实力,换做是我也很淡定。 】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误会盘星教教主是间漱?并且总监会准备捉拿他? 】
【是这样的,如果只是叛逃大概没这么严重,关键是那个许愿成真的消息,太容易惹来觊觎和忌惮了。 】
【许愿成真?听起来好假居然是真的吗? 】
许愿成真……好离谱的谣言,谁传的? !
间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愚蠢的笨蛋,他现在只在想,辟谣果然是很困难的事情。
去盘星教的半路,两人遇到了早已经在等待的魏尔伦和中也。
“我收到总监会的消息,做什么了被这么多人追杀?”魏尔伦嗤笑一声,“那些家伙可是很重视,甚至安排了两位特级抓捕你。”
“悟和杰吗。”间漱停了下来,“所以你也是来抓我的?”
“我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情。”魏尔伦按了按帽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来嘲笑你的。”
“那你更无聊一点。”
中也清了清嗓子,来的路上也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特地解释:“boss让我们来帮忙,说情况不对直接叛逃就好了。”
“目前没有这样的想法。”间漱将扛在肩膀上的人放下,然后又问,“所以下一步要做什么。”
被三人盯着的太宰治叹息一声,他扯着嘴角呵呵笑着说:“是时候,介绍一下你的〖兄弟〗了。”
“兄弟?”中也一脸好奇,“什么兄弟。”
魏尔伦倒是有调查过,不过间漱那个“兄弟”,总是神出鬼没,被发现了就第一时间离开。
次数多了他便认为那也是间漱,不过是为了捉弄他,所以假装有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饭饭]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