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力气和技巧都不够,笔只转了两三圈便后继无力,停下来,笔尖指向地图上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江蕴无语抿嘴,朝天翻白眼,觉得这一次转笔的概率不够科学。抬头揉僵硬的脖子,继续纠结考虑究竟去哪一个公园,江蕴正好见到那些人指指点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无语,多管闲事。
“没见过人临时抱佛脚吗?”是之前来点奶茶的那群男生,虽然看上去他们气质打扮都不错,应该不是随便找茬女生的人,但他们人多,江蕴只敢小声蛐蛐,保重自己最重要,怂怂决定自己的白眼对准他们,并延时十秒。
虽说君子慎独,江蕴才不管那么多,她可没钱憋气生病,无人听见,无人看见,江蕴悄悄化身纯恨战士。
晃晃脑袋,江蕴转转因翻白眼发僵的眼珠子。
“嘿,嘿,嘿!我聪明又善良,我天真又可爱。嘿,嘿,嘿!他们对我指指点点,还偷偷嘲笑我!我生气又愤怒,我明理又机智!”
“请问江蕴女士是否接受任务七:敏感非我之过,尊严不可羞辱,力有不逮之际,以明哲保身为重,君子记怨忆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明独善其身之理,不与偷笑祈福仪式的人发生正面冲突,抢先扫描广场的共享单车,破坏他们的返程计划。”
任务奖励:1积分。”
耳熟的调子被6611唱的尤其夸张,嗓音上扬的时候要把天花板刺破,稳重的时候又把新闻主播的严肃学个十成十。
“接受。”江蕴默念。
一把把东西揉捏成一坨胡乱塞进容量可观的帆布包理,朝着停车的地方,转身拔腿就跑,使出跑一百米冲刺的劲。
此时任务目标们距离停车位置不算远远,如果用三个点来表示,他们在中间,江蕴和停车点在两边,他们人高腿长,玩玩闹闹也走得很快。
江蕴不管,提起一口气,闷头向前冲,帆布包被甩得啪啪作响,重重拍在江蕴腿上,像愤怒的小鸟冲散他们的队形,然后超过他们。
几人顿住避开,依旧不急不缓往前走。
“刚才那个女生也要扫车,我们要走快一点吗?”慢悠悠的声音突然问,破坏他们不想过度动弹的欲望。
“不用急,我数了一下,有六辆车,咱们几个刚好一人一辆车。”脸上最肉的男生说话更跳脱,他们有五个人,算上超过他们去抢车的江蕴,一切尽在掌握。
树荫下的车排排停放,错落有致。
江蕴知道有一辆车链条坏了,她见人扫过,又停回去。从她来这边商场打工的第三天开始,它就停在那里,可能一直没人在小程序反馈,这辆车也就没有工作人员进行处理。
江蕴哼笑,调出软件对准车头中央二维码。
不好意思啦,她要带走一辆能正常骑行的车啦。
解锁,挂上包,一气呵成。
喇叭念出欢迎语的同时,6611便提示任务情况:“恭喜江蕴女士完成任务七,获得奖励1积分。”
脚轻轻踢过去,收起脚蹬,江蕴开始磨洋工。
“蕴蕴,任务已经完成了,太阳这么晒,我们不快点走吗?”
“我要等等,我睚眦·江蕴,必须见证这几个偷笑我的人破防的场景。”不看见他们五缺一,除了得到钱,这个任务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也想看。”6611不明觉厉,无脑吹捧跟随。
等他们走过来的两、三分钟,江蕴做出八百个小动作,往前往后,人忙坏了。把车往前推几步,感觉不对,树叶阻塞了轮胎前进,因此她又扶着车往后退,退了几步才惊讶发现有石凳连续堆叠立在那里,很难走通,要人抬车走,遂放弃。
江蕴发现自己包也没挂好,带子挂在中间不稳定,容易影响刹车,推车停下,踩脚蹬,调整包的位置。
拖拖拉拉的一群人终于走近了,他们开始扫车。
“几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怎么走路这么磨叽。”江蕴低声大骂特骂。
再不走过来,江蕴已经想不到下一个拖延时间的是什么了。
“我这车怎么推起来这么轻,一点儿阻力都没有。”倒霉扫到烂车的男人发现手感不对,低头检查车子,轮胎旁的链条已经散的掉下来。
是笑江蕴最明显的那个男人。
“真无语了,怎么是个破车,还好我开的月卡不要钱。”
江蕴终于见到精彩的五缺一,出了口恶气,心满意足,快步将车推下阶梯,坐上去一遛弯儿蹬远。
“她知道这里有辆车是坏的。”
“她知道?”倒霉蛋做什么都很夸张,率先喊出声。
“一报还一报,她看见你笑她了。”
“我有月卡,我也没亏,没有金钱损失,好吗?”没有后面的字咬得格外重,他绝对没有生气,也绝对没有任何损失。
“明明我们都笑了,为什么付出代价的是我?”男人无能小范围大喊。
“因为你倒霉。”
“哈哈哈哈哈。”一起做了亏心事,但熟人的倒霉显得格外好笑,一个人生闷气,四个人大笑。
直接去公园要一个多小时,最近的地铁站过去只要不到十分钟。
不想中暑最好坐地铁,来回十块钱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夏季白天常,夜晚短。
整整三个小时,江蕴一边骑车一边下来走,走近去看。来都来了,起先预备放弃的江蕴给自己打气,她劝自己今天走了明天就不用来这个区,想到能多省十块钱地铁钱,结果逛了两个公园。
每一个大致符合的地点,全部下车仔细检查,迎着旁人奇异的目光,江蕴带上口罩,六亲不认,四处摸索,最终一无所获。
炽热的天气几乎要把人烤干,T恤的后背处被汗浸得变了颜色,鸭舌帽下的头发黏腻结块,抹一把额头的汗珠能感受到极短暂的清凉。
又热又渴,自费三块钱买了一瓶冰水。
七点过后,某个中间时刻一瞬间便天黑,坐下来歇歇才几分钟,早已蓄势冲刺等不及下班的太阳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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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像戏剧退场时帷幕闭合,转场变换,自然光的亮堂被霓虹的闪耀取代。
电力过旺的灯牌光圈刺得人脑袋发晕,电三轮车改造的小摊上冒着烟气,偶尔驻足停留购买的行人,晚饭后牵着小孩子散步的一家三口悠悠经过,烧烤摊香辣味的烟如雾散开,馥郁人间烟火气烘得心暖洋洋发热。
江蕴喜欢活着的感觉。
空荡荡的胃部蠕动挤压空气,咕噜咕噜发出叫声,江蕴捂住肚子,好香,好饿……
最重要,好像……也不认识路。
手机背板在兜里被烤的滚烫,江蕴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的电量不足10%,已自动启动省电模式,屏幕的光骤然变暗,等到手机卡顿的退出低电提示,短短一分钟,电量栏跳到8%,再到5%。
她不认识路,偏偏今天没带充电宝,手机即将自动关机,身无分文,也坐不了地铁。
累了一天毫无收获的委屈,江蕴眨眨眼睛,挤挤脸颊,嘴角上扬,微笑却笑不出来,想哭。
“怎么办?”她问自己,脑子放空,不愿意思考。
疲惫,心酸,眼泪顺从主人最深处的感受滑出眼眶。
江蕴蹲下,她现在什么都不去想,抱住膝盖,用哭发泄在烈日下一无所获还花了很多钱的情绪,也想缓解酸痛到发胀的脊椎。
后腰好疼。
“怎么?今天换了个地方哭?”陌生又熟悉的女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江蕴含泪抬头,瞥八字眉,圆眼睛雾蒙蒙的,脸颊微肉,皮肤白皙光滑,还有点儿鼻涕,在旁观的人看起来,哭得很可爱,很想笑。
她嘴比脑子更快认出来是谁:“姐姐,是你啊。”
女人三十出头,香香的,很舒服淡雅的味道,她做轻休闲工作装打扮,昂起下巴轻轻颔首:“真巧,又碰到你了。”
“又碰见我在哭。”江蕴小小声回复,实在尴尬,怎么会每次在自己又邋遢又哭的蠢不拉几的时候遇见女强人姐姐。
“我拉你进的群接到兼职任务了吗?这么晚在这里,不会是完成那个找修补物的活动吧?”她说话直白的让江蕴害怕。
江蕴心虚。
“怕什么,不争取就觉得自己不行是懦夫,想要的就去争取,来都来了,我看你也不是怕丢脸的人。”她看着江蕴的眼神似乎有点儿慈爱。
“我是来找了,但东西不在这里,现在手机没电了,还没现金,更坐不了地铁。”江蕴唯唯诺诺,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她喜欢电视上那些做事不出错的形象,也一直在努力。
“走,请你喝奶茶,再借你十块钱,下次见面要还的啊!”外套空荡荡的女人竟然有一股牛劲,力气大的惊人,江蕴以半蹲的姿势被拖在地上滑了几步,被发现后,又被她揪住领子一跃跳起来,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后。
令人恐惧的热情。
江蕴坚决怀疑,她穿这么宽大的衣服目的是为了隐藏她的强健背肌,出其不意给小瞧她的人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