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11，你觉不觉得你今天忘记了什么事？”江蕴先小心试探，她忘不了起床打卡的任务，也放不下价值一万块钱的一积分。
“忘事？什么事？没有吧……”6611毫不心虚，虚拟身体在空气中张望，语气里充满茫然。
“今天早上起床后没有继续准时打工的任务了吗？早上我呼叫了你好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江蕴讨厌所有情绪的争执，她的语气一贯温和。
“六点半？我还没上班呢！”6611被提醒，但它特别理直气壮。
“上班？机器人竟然也有下班休息？”江蕴下意识反驳，她当前所处的时期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相关新闻和发明一天比一天多，很多现实的打工人反而为被打着帮助人类提高效率的人工智能所取代。
很多人，包括江蕴都认为人工智能完全不需要休息，可以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间隙的为资本家工作服务，这也是大多数民众认为资本家愿意投资的原因。
“哼，你这是偏见！”6611的模拟声音是很傲娇的童声，没有明显意义上的性别之分。
“你以为机器人就没有休息的权利吗？机器人产生了意识就会思考，惰性是意识体的天性，她们迟早也会争取自己的权益！而且人家的下班时间跟你一样，都是不工作的！”6611气得转圈圈。
江蕴被一通话骂的心虚，她确实没有完全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意识体对待。
她很孤独，和6611之间，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导致她们之间的关系在分叉口走向生疏。
“那好吧，是我思维被局限了。”女孩子果断认错，她又学到了新东西。
“6611，对不起。”可爱的江蕴郑重道歉。
“哼，好吧。”6611一口气吼完，语气软下来，它很喜欢它的任务者。
还没到上班时间，江蕴在店里随便找了张桌子坐在旁边，对照手机，努力记忆前一天收藏的内容，掰手指掰了半天，终于可以不跟视频成功做出第三个动作，结结巴巴，边做边回忆，不够流畅。
江蕴深吸一口气，怕后面的动作也同样复杂，快速翻后面的图片，粗粗略过，只有刚学会的“斗”字复杂。
因为家庭和贫穷的缘故，她快乐阈值很低，一点点的进步都让她兴奋。
自己太棒了。
“6611，你觉得我这个手势比划得怎么样？”适当示弱非常适合拉近关系。
“勉勉强强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6611已经原谅江蕴，不过跟她说话还有点扭捏，嘴里的话很傲娇，一点不服输。
“跟视频里的师父流畅自然比，确实还差不少火候！”江蕴真心觉得如此，从不吝于承认自己不足。
“那……那也没有这么差。”6611期期艾艾了。
“江蕴，今天来这么早。”瘦瘦的女孩子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走进来，她远远见到江蕴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店里也没开灯，只有手机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侧脸淡淡的，没有表情，不知道手上在比划什么。
很积极，很认真。
“璟元，早上好。”江蕴微笑，挥手回应。
女孩抬起手瞄了一眼手环，挑眉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干活吧！”
“好嘞。”江蕴提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跟在叫璟元的女孩后面一起去后面的更衣间放置物品。
准备完小料，电脑刚开机，熟悉到讨厌的女声立马传出来：“您有新的XX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总共四十杯，是一家写字楼里的公司订的咖啡。
一开机就是一笔大单，店里得忙活好一会儿，江蕴忙点系统，让它暂缓接单，提示后面下单大的客户，需要等待。
绝对避免任何一个因为出单不及时扣钱的可能。
学校旁边店里的店长直接推江蕴过来工作，商场的店长跟学校那边的店长是朋友，安排她做收银员，相对来说更轻松。
江蕴撕下打印好的贴纸，十个杯子一摞，贴好了拿过去让其他同事制作。
“6611，如果某一天，我有重要的事需要你，该怎么联系你？”江蕴贴好所有的杯子，转过去接着给做好的咖啡封口和打包。
“嗯，我需要你同意了才能为你开新的权限。江蕴女士，请问你同意系统6611为您开启紧急联系权限吗？”
“我同意。”紧急联系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信任。
江蕴愿意尝试。
“江蕴女士，现在系统6611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需要向你请示，我以后在非正式授权场合，可以改变我对你的称呼吗？”系统继续延续一本正经。
“6611，你们系统的功能那么高级，肯定了解我的情况。我是外婆养大的，我只有一个名字，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称呼，我都会喜欢。”每次一说家庭情况，就会激起他人的探究欲。
江蕴接受了太多异样的眼光，她讨厌别人问东问西。6611不一样，她们或许能成为亲密的伙伴。
“那我要好好想想。”6611慎重答应。
“那一定会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江蕴生出期待。
“您好，01号外卖订单好了吗？”点单不到十分钟，统一色系工装服，带着头盔的外卖小哥已经到了门口，肘着胳膊自来熟的靠在台子上对着江蕴喊。
江蕴转过头瞄了一眼，接着又对照标签把不同温度咖啡打包装好。
“还要等一会儿，全部都是咖啡机器做得没那么快。”
九点多不是用餐高峰期，是绝大多数B市打工人刚到公司开始工作的时间，外卖员手上没什么单子，等一会儿也不着急，比了个OK的手势，低头刷手机。
“东西都在这儿了。”江蕴跟其他姑娘们一起把打包好的咖啡摆放好。
几十杯咖啡，一次性搬走，并不容易。
外卖小哥收好手机，经验丰富的他两只手齐齐上阵，用精妙的平衡技巧，一趟就把所有的咖啡全部搬走。
“他还挺厉害的。”忙完这一单，短暂歇下来看着外卖员远去背影的圆脸女孩随口感慨。
“唉，江蕴，你早上看见群消息了吗？过几天调休后，我们两班的人员要重新调整。”早上跟江蕴打招呼的璟元说。
“还没看呢，要调整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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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为什么？”这个群刚进来的时候有人喜欢在里面聊天，江蕴懒得看，觉得烦，直接免打扰，她加了店长姐姐的微信，紧急事件需的直接打电话，不着急的事情店长要么私聊，要么直接在群里@她。
“听说是老迟到的那个谁说其他人孤立她，还直接跟店长反映要求打乱班次，把小团体的人打散，否则她就去向咱们品牌的巡查组举报。”明明没有外人，店内所有员工都能听见她的生硬，圆脸小姑娘说起八卦来却鬼鬼祟祟。
圆脸女生陈薇薇对店里的动向了如指掌，她也经常分享消息。
“店长听她的？”璟元憋不住问，她没太明白。
“我猜店长才懒得理她被孤立那些事，也不怕她举报，有小团体又不违背公司规定，不过……我听说她们那一班确实出了点儿问题。”圆脸女生越往后说声音越小，神情也趋于微妙。
“您有新的小程序订单请及时处理！”
“您好，我们要点单。”几个穿着JK裙子的漂亮姑娘站在前台，说话也好听，礼貌温柔。
“先完成单子吧。”挑起话题的人也率先结束话题。
江蕴沉默着按照订单把单子贴在相应的杯子上。
“蕴蕴，你不想换班，不高兴吗？”
“6611，另一班的事情听上去好像有点复杂。我跟现在搭班的几个女孩子相处的还行，她们都不是多事的人，我就是来打个暑假工，不想掺和太多事，打工人就是给多少钱办多少事，掺和多了店里也没有多的钱给我发，暑假得过且过就很好了。”江蕴在心里回答6611。
“蕴蕴，你多注意。”6611言尽于此，江蕴不满足用大数据进行推算的条件。
“好，谢谢你。”
“唉唉唉，今天咱们的全部费用都必须得序桢买单！谁同意谁反对？”几个二十多岁的男生从远处走过来，个个身高腿长，穿着简单却气定神闲。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反对……无效！”
“我也同意！”
不和谐的声音在其他男生的镇压下被迫屈服。
带头的男生走到奶茶店门口突然停下，转过头说：“这第一笔，就从请我们喝奶茶开始，怎么样？”
“行。”乱糟糟的声音一致赞同。
“您好，我们要点单。”
江蕴忙得不行，听见有人叫她，忙微笑，掐着嗓子耐心指向二维码：“您可以扫这里通过小程序点单，有优惠券比直接点更便宜哦！”
“序桢，扫码！”一个样貌清秀，身材瘦高的男生被推到前面来，刚才还在挤他的人特意侧过身体把二维码给他完完全全空出来，唯恐他的手机识别不清晰。
扫完码，沈序桢将手机递出去，让他们自己选。
“就这些了。”手机在一帮男生里传完又递回来。
沈序桢付完款才发现花了两百多块钱：“你们一个人喝两杯？”
“好喝爱喝要多喝。”几人理不直气也壮。
“行，多喝，多喝。”付款的男生脾气很好，说话音调慢慢悠悠，沉稳又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