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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山中有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日光渐移,树影落在窗纸上。


    袁耀走后不多时,便有下人依言送来汤药与清粥。不知是得了谁的意,他们自始至终缄默不语,权当旁无一物,动作利落,将碗盏轻轻置于榻边小几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来往的人,无一人与他说话,也无一人多瞧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这偏院中的一棵树,一束花。


    袁禄移视小几上的清粥和汤药还在冒着热气,并未起身,


    她心头一片清明,袁术虽未疑心他身份,留他性命,给一口吃食,却暗中防她。虽然他是袁室内远近闻名的蠢货...


    昔日袁遗总是说平安便好,在这乱世能活命便好。但她怎会安于现状,困守在这方寸偏院之中。


    袁禄强撑着伤处传来的滞涩钝痛,缓缓坐起身。她耳力不错,从第一日起,她便注意到了。


    这偏院应当是挨着侧门的一间,临着外客往来的侧廊,不经过主大门,不经过内宅,下人仆役外客走动的地方。


    除去来到这里的前两日,后面每日申时,院外便有往来的声音。每每往来廊下时说话温文有礼,用词考究,可见不是下人。衣料摩擦轻响,步履规整,绝非军中粗人,


    这一点不必亲眼去看,也能轻易断定。


    袁术刚定扬州根基未稳,又落得个残杀族中兄长的坏名声,正是需要借些地头蛇稳住户籍,田亩,粮草与人心的时候,宴请不过是拉拢。


    袁术所顾的是他们这些肥鱼身后的粮草。


    正闭目思索间,院门外便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是今日轮值送饭的仆役,一老一少两人端着食盒进门,动作轻手轻脚的。


    一如往日,收拾妥当后,正欲躬身退去。


    袁禄起身轻咳一声,声音温和却清晰唤住了正要离去的二人。


    “二位留步。”


    二人皆是一怔,连忙转过身,垂手不敢抬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惶恐。


    他们伺候多日,这位伤患始终安静沉默,未曾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旁人私下里都道这位也是袁氏族内子弟,旁不是个金枝玉叶。


    袁禄的面皮生的是极为出色的,眉如远山含雾,周身气度虽冰冷,但此时模样带着几分病中轻弱。望过来时眉眼柔似春水,在锦榻上靠着,俨然变成了个病中仍掩难掩风华的温润公子,看的人下意识便放轻了心神,生出怜意。


    她看出了二人的窘迫,见状语气放得更缓,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与不安。


    “劳烦二位日日送药送食,我心中实在不安,我这伤势沉重,迟迟不见大好,行动不便。主公如今刚定扬州,想必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身为袁氏同族,却只能躺在这里静养,半点力也出不上,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心中有愧。 ”


    她说的诚恳,神色又温软,再配上这般清俊病弱的模样,两个仆役原本的拘谨此刻便消散的了无几分,哪里还敢怠慢。


    其中一个连忙赔笑回答,语气朴实 。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您安心养伤便是,主公一切安好,府里天天大兴土木,外头拉木头,搬石头的人排着长队,日夜都不停。”


    “年轻仆役也跟着搭话:“是啊,这几日府里贵客不断,车马一辆又一辆,都是穿的好气派大的老爷们来见主公。外院那边人来人往,连长公子也天天在那边伺候着,一刻不得闲呢。”


    “原来如此,多谢你们可能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一直闷在院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人说话时语气温和,笑意浅淡,明明只是寻常对话,可那双清润眼眸望过来时,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气度。


    两个仆役心头微怔,竟莫名觉得这位袁氏子弟虽如今落魄,处境尴尬,周身气度却半点也让人轻视不得。


    门口守卫轻咳两声,似乎警告,两人连忙躬身告退,轻手轻脚带上门。


    二人一离去,塌上之人脸上那层温和无害的笑意便在刹那间淡了下去。她不再强撑那副温润病弱模样,抬手撑在身侧缓缓坐起身,没了笑意那清俊的容颜瞬间冷了几分。


    伸手端过榻边小几上那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汤药她,看也未多看一眼,没有犹豫仰头一口灌下去。


    苦涩的药汁直冲喉间,袁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放下空碗,指尖微微一收。


    比起父亲最后,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待扶着桌沿慢慢站定,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这门外有甲士看守,院外是袁术的天下,私以为这样轻视我便可无后顾之忧吗?


    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袁禄突然对着门外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


    “烦请卫士通报袁公子,我身为袁氏同族,蒙主公与公子照拂多日,伤势略减不敢再空耗府中粮草,只求当面谢恩略表寸心。”


    门外甲士略一迟疑,终是应声去了。


    效率倒是高,不过半炷香功夫,想等的人便到了。袁耀抬手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马上站立欲揖礼躬身却被袁耀拦住:“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有话直说便是。”


    袁禄垂眸,语气诚恳:“得主公与公子保全已是万幸,如今日日休养无所事事,禄心中实在不安,我粗通笔墨,也略晓算数。只求一份文职小差之类的琐事好为主公分担一二,不至于白受供养。求公子成全”


    这话说的极漂亮,袁术是个自私的人,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连亲生儿子也不例外。在府中袁耀并无大全也不管人事,但听她如此知进知退肯定他,心中难免喜悦,这个人懂分寸,又是同族只是求职一份闲职位,他未曾不能给予,当下便松口答应,一如她预想的那般。


    “你既有心甚好,我回禀父亲,将你安排在阎主簿做帐下处理文书庶务,你意下如何?”


    袁禄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恳切:“全凭公子安排,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必不敢怠慢。”


    袁耀点头询问无其他事后正欲推门而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折返补了一句:“说来也巧,今日府中正好也来了一位新人。我父亲见他才貌出众,气度不凡,十分看重。此人姓周,名瑜,如今也占居府中,你到了阎主簿那边,日后少不了与他打交道。”


    周瑜。


    袁禄心头猛然一震,面上却半分不显,只依旧恭谨温声道“久闻其名,若能与这般人物共事,是我之幸。我必会安分当差,与同僚和睦相处,不负公子与主公信任。”


    袁耀很满意这样的回答,轻轻点头:“你既明白,那就安心等候安排吧,不出几日,便会有人领你去当差。”说罢便转身离去。


    门扉轻轻合上,袁禄才缓缓直起身,方才对着袁耀那一身恭谨温驯在这一刻寸寸退去,指尖无意识的蜷缩起来,指节微微泛白。


    周瑜竟然来了这里。


    正史之中,周瑜根本不该出现在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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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该早早入了袁府,为袁术所用。


    说到底他根本就瞧不上袁术一派的土皇帝行径,为何他像是追着来了这里,若是历史发生改变他倒戈袁术,那这天下大盘恐是要阴阳倒转,翻天覆地。


    那天过后,不过三五日府中便有人来唤说是阎主簿传唤令她前去当差。


    阎象为人公正,喜循规蹈矩,袁禄刻意换了一身素净青衫,简单束发等待面见。虽然伤处仍隐隐作痛,却已经能稳稳行走。梳洗过后那张本就清俊逼人的容颜,再无半分遮挡,一张脸英气里裹着几分病弱的温润,即便静立不语,都能叫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她跟随在阎相身后低头敛神,行至堂中对着主位之上的袁术躬身行礼。待礼毕,直起身。她目光微抬环顾四周,恰与堂下一侧的周瑜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视线短暂相处,不过一瞬交汇,便各自不动声色的移开。


    堂上袁术高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在他身上骤然一顿。


    眼前这青年。容色清绝。竟是难得一见的姿容,袁术本就喜好美色俊艳,此刻心头一动,当即抬指问道:“此人是谁?孤怎的不曾见过。”


    阎相连忙躬身回话,袁术听罢才恍然想起。这是早前兵败来投,被他随手安置在偏院的。


    主位之上,袁术目光在袁禄脸上多顿了片刻,显然是被这出众容貌勾起几分留意,却也没有再多问,只很快转回正事。眉头微蹙,开口便提起眼下最要紧的事务。


    “故前番北上大败,士卒折损大半。届时如今退回寿春,根基已空,各地旧部观望不前无人再肯送粮孙兵仓中存粮一日少过一日再这般下去,何以为继?”


    袁术一掌轻拍案几,语气沉郁:“昔日依附孤的豪强旧部,见孤兵败,个个闭门观望,再不肯送一粒粮,一捆草,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袁禄垂手静听他的这番话,心下了然。


    袁术昔日打仗,皆是仰仗的是北方氏族与各路豪强的供给,可一战兵败之后,人心离散,人脉尽断,再无人愿意倾力相助。


    如今困守寿春一城,便等于坐吃山空。


    阎相上前一步,语气沉重:“主公明鉴,如今外无强援,内无新粮,只靠寿春一地供给大军,实在难以以为继,若不早做打算,恐生大变。”


    一席话瞬间将堂中气氛牵扯得愈发压抑,两侧将吏无人敢接话,唯有周瑜依然静立在一侧,神色平淡,目光沉静如水,仿佛置身事外。


    不时,一直静立不语的周瑜忽然上前半步微微躬身,他身姿挺拔,语气清朗:“主公以瑜浅见,今日粮草之困,不在征发不利,而在大势已失。”


    “如今之计,外不可再轻言用兵,内必先安境内农事,严管津粮耗用,再徐徐图之。”


    一席话说完,堂内更静,袁术脸色一阵青一阵沉,却无从反驳,阎相也被这小小少年惊艳纷纭,眼中微有赞许。


    没想到不过寥寥数语,周瑜便把袁术的底寿春的局看得通体透彻。


    论心计谋划,筹策决断,周瑜当是无人能及。但他为何来此,是敌是友?自不辞而别,已经一月有余。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禀主公!”


    袁禄行礼上前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锋芒:“这位同僚所言虽稳却慢,这乱世可容不得我们徐徐图之!”


    一时间,堂中二人对阵仿若刀剑相接,争鸣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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