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林在纳国斯隆德得到了放松。这种状态最鲜明的体现,便是他本性中对喜爱最直白的表达方式——拥抱,以及那偶尔在极致喜悦时、带着酒香的亲吻。
这种习惯最初确实让一些性格更为内敛的纳国斯隆德居民感到讶异。精灵们表达情感通常是含蓄的,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已承载了深厚的情谊。像弥林这样直接热烈的肢体接触,在他们看来颇为新奇。
一次小型的庆功宴后,气氛热烈,蜜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弥林因高兴多喝了几杯,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他看到格温多正与另一位精灵大声说笑着,弥林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给了格温多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声音带着酒后的浓重鼻音:“格温多,你真是太棒了!”
格温多被他抱得一怔,手里还端着酒杯,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他旁边的精灵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格温多很快反应过来,他感受到弥林的喜悦和依赖。他放下酒杯,大笑着回抱住弥林,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你是喝多了就会变得黏人吗?”
弥林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又转向旁边那位略显尴尬的精灵,也想给他一个拥抱以示友好,那精灵下意识地后仰,脸上写满了“不必如此”的礼貌拒绝。格温多赶紧一把揽过弥林的肩膀,把他带离现场,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知道你为我们高兴,走吧,我们去看看盖米尔在干嘛,他肯定又被你吓到了。”
果然在不远处的安静角落,盖米尔正与芬罗德低声交谈。弥林看到芬罗德,更是欣喜,径直走过去,先是给了盖米尔一个带着酒气的拥抱,含糊地说了句“盖米尔你总是这么好”,然后在芬罗德略带吃惊的目光注视下,也拥抱了这位诺多王子,甚至因为心情过于激动,踮起脚在芬罗德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芬罗德,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他的话语有些混乱,但情感真挚滚烫。
芬罗德显然没料到这个亲吻,他身体微微一僵,灰色的眼眸中闪过讶异。周围的几位精灵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人轻轻咳嗽掩饰笑意,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盖米尔在一旁看得脸颊微红,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却弯起无奈的弧度。
芬罗德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甚至没有立刻推开弥林,而是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温和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站好。芬罗德的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待可爱晚辈的纵容和戏谑。“我的小朋友,”他声音带着笑意,“看来纳国斯隆德的蜜酒不仅甘醇,还格外能激发你表达情感的天赋,你是否对每一个让你感到愉快的朋友都如此热情洋溢?”
弥林的意识还算清醒,他听出了芬罗德话语中的调侃,非但没有觉得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抬起头:“为什么不呢?高兴就是高兴,喜欢就是喜欢!拥抱和亲吻是人类表达亲近最直接的方式啊!我喜欢你们,为什么不能让你们知道?”他说得如此坦然,那纯然无辜的神情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连旁边那位最初被吓到的精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芬罗德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弥林柔软的金发,这个动作在精灵中也算得上亲昵了。“好吧,好吧,这是你的天性,只是下次可以稍微收敛一点。我怕有些精灵承受不住你这炽热的感情。”他的调侃引得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次宴会上的小插曲非但没有造成隔阂,反而打破了拘谨。纳国斯隆德的精灵们开始真正理解这种过于外露的情感表达并非是失礼,而是弥林毫不设防的自然流露。
他们见识过他的善良,感受过他治愈之力的温暖,也目睹了他与其他精灵之间毫无保留的情谊,渐渐地开始觉得这正是弥林可爱和真诚之处。
此后,当弥林再次情不自禁地给予某人拥抱时,得到的回应不再是僵硬或闪躲。
格温多会大笑着用力回抱他,甚至把他抱起来转个圈。盖米尔虽然还是会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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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会安静地接受,有时甚至会轻轻回拍他的背。连一些原本较为严肃的精灵,在得到弥林充满感激的拥抱时,也会露出略显无奈的笑容,或许还会生硬地回一句“你也很好”。
一次,弥林跟随一队外出的巡逻队执行任务。当队伍回到纳国斯隆德大门时,等候在门口的盖米尔和格温多立刻迎了上来。
弥林看到兄弟二人,他立刻上前紧紧抱住了他们,将头埋在格温多坚实的肩头片刻,又转向盖米尔,低声说:“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格温多用力搂了搂他的肩膀:“傻话,我们能有什么事。”但他的语气是温暖的。盖米尔则轻声回应:“我们也在担心你,平安回来就好。”
甚至在与芬罗德独处的时候,这种习惯也保留着。当弥林阅读完一卷艰深的古籍,在芬罗德的指点下豁然开朗时,他会高兴地跳起来,给坐在书桌后的芬罗德一个拥抱。
当芬罗德结束一次漫长的议事,脸上带着疲惫回到私人书房时,弥林有时会默默递上一杯安神的草药茶,然后轻轻抱一下他的手臂,无声地传递着安慰。芬罗德从最初的略微不适,到后来已经完全习惯,有时甚至会在他拥抱时,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嘴角会浮现温和弧度。
在这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弥林周身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稳定和温暖。他沉浸在友谊的包围中,几乎忘却了外界潜伏的阴影,也暂时搁置了关于永恒生命的沉重思虑。
他并不知道,远方安格班的阴云正在积聚,一场即将席卷整个贝烈瑞安德的毁灭性风暴正在酝酿,很快便会将他再次抛入命运的惊涛骇浪之中。
但此刻,在纳国斯隆德温暖而坚固的怀抱里,他只是一个可以用拥抱表达一切喜悦与感激的弥林。他刚刚结束与盖米尔和格温多在林间的漫步,带着一身阳光与青草的气息,哼着欢快的曲子走向芬罗德的书房,打算为他新抄录完的一卷诗歌配上自己画的的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