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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作者:梨酥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


    少女模样齐整,额间一颗胭脂痣,袅娜纤巧,正一字一字细细品味。


    而反观一旁的林黛玉有些心不在焉,思绪不宁,郁郁寡欢。


    香菱放下书简,问道:“小姐可是为湘云姑娘的事而忧心?”


    算上日子,史湘云走了近半月,林府上下,少了热闹的喜鹊,顿时冷清不少。


    而霍去病时常两头跑,随时关注黛玉的情绪。


    而后者怕他担心,故作宽慰。


    应是他宽慰才对。


    “不好了!小姐!”


    雪雁从大门跑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外头有个姓薛的,说我们私藏他的妻子,要报官府!”


    没等黛玉问是来找谁的,香菱先一步放下书简,面色急切,鹅蛋脸泛上苍白。


    “现在何处?”


    林黛玉大体了解细节后,顿了顿:“我记得冯家夫妇在交出湘云的奴契时,也给了你的,姓薛的又是从何处而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香菱瞬间跪地,连着磕头,声音哽咽,急切道。


    “小姐,都怪我,那人贩子一人两买,这姓薛的是个恶霸,我就不给姑娘添麻烦了,我会赶紧走的。”


    林黛玉明显叹了一口气,雪雁会意,将香菱拉起。


    走至幽深处,一身杏色长裙衬得少女袅娜娉婷,身形似柳,竹林出洒下细碎的光束,抬眸定了定神。


    就在香菱以为林黛玉生气愤怒,甚至拍她两巴掌时,她已然匍匐跪地,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太虚幻境下,人生各有判词。


    林黛玉细细读完石头记,却始终未知彼此的结局。


    林黛玉悲恸地看向香菱:“今日有我在,他不能作何,可你却做好了执意赴之。”


    湘云一走了之,可带走了那副湘江水的书画,找寻自己的归途。


    可黛玉如今在这林府,眼见得香菱依旧向那条亡命路而去。


    香菱抬眸时,哭得梨花带雨:“林小姐,我不过是被父母弃下的无依无靠之人,这段时间,你不仅给我住处,叫我识字读书,我已是感激不尽,可世俗当下,我无力抗之,唯一所能做的,便是不给你添乱。”


    林家钟鼎世家,书香士族,怎能引她一个祸乱而害了林家。


    这些日子的照顾,香菱早已无法还之。


    香菱重重磕了三个头,长期被打压的下意识举动,已然无法去之。


    随后欲起身离之。


    却被一道声音打断,闻声瞧去,是霍去病。


    “此处是姑苏,葫芦庙在此地,我找人打听过,甄家幼女失踪,眉间恰有额间痣,而前段时间,所寻之人却并非真正的甄家,只因甄家老者早已一病不起。


    所以香菱姑娘,不如去看看,外头那位,我自会处置,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霍去病匆匆道完后,躬身略表感谢:“夫人常年忧郁加身,还请姑娘莫要伤了她的心。”


    林黛玉又惊又喜,方才悲伤的心情一瞬间被抚平,眸里若光:“对,香菱,我与你一道去。”


    霍去病走至身前,笑了笑:“我派人保护你们。”


    林黛玉撇过脑袋,呆呆地看向霍去病:“你怎么知道的?”


    临近冬至,十里街上刮来的冷风入骨,掩不住到处奔走的人。


    阊门外的十里街,有个仁清巷,此处地处繁华,人群拥挤。


    有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者,身若柴杆,一手撑着竹节,缩在烂菜叶子后,意识混沌。


    香菱起初带着好奇打量这位老者。


    林黛玉凑过身一看:“你可是甄英莲的父亲。”


    既然还愿,就该一切尚有转机。


    眼前这位形如乞丐的人,是十年前当地有名的绅官,既不做官,也不经商,靠收租过日。


    后家中失火,家产全无,后投奔丈人,却被骗净家财。


    前些日子打探回来的消息,想必此甄家早已是被其丈人的空壳子。


    听到刺耳的名字时,老者顿时神智清晰,待看清眼前的少女时,一下哽咽起来。


    “你是英莲吗?我的宝贝女儿……宝贝女儿。”


    许是亲人之间的感应,香菱没有嫌弃老者的狼狈,相反觉得他非常熟悉。


    幼时耳间总有呢喃,有着欢喜的童谣和熟悉的笑容。


    林黛玉向后偷偷挪了一步,不再掺与其中。


    拉起雪雁,往大街外走去。


    雪雁不知她家小姐动向,只是乖乖跟在身后。


    只听林黛玉轻声问道:“你说,香菱现在还会认命地跟姓薛的一道走吗?”


    雪雁摇头,将心中所想悉数道之:“不会,之前香菱姑娘总是平静得不像话,只有在与姑娘一起念诗时,才会笑一笑,可刚刚她也笑了。”


    “姑娘,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林黛玉似是非常满意她的回答:“带你去买好吃的,找找有什么好玩的。”


    其实是去给甄士隐置办行头,只不过中间偷摸藏了小心思。


    雪雁也没多想,跟在身后任劳任怨。


    她家小姐被一个胭脂铺吸引过去,雪雁乖乖待在身后。


    直到传来一道笑声,不是林黛玉,而是旁人的。


    那人丰美端庄,肌肤丰泽,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眉翠唇红。


    恰好与林黛玉相中了同一胭脂。


    “这胭脂可是江南有名的钟老做的,色若丹霞,晕如桃花,这不刚拿来,就卖完了。”


    “这位姑娘,这胭脂我已提前付了定金,东西就是我的了,为何还不放下。”


    正是薛宝钗。


    林黛玉愣了片刻,微微倾身:“是我不懂此处的规矩,胡乱碰了姑娘的东西。”


    林黛玉鲜少出门,不知胭脂铺子的规矩,更不知为何摆在此处东西偏又是她的。


    雪雁可就看不下去了:“这位小姐,若是付了定金,就应该差人提早打包好才对,放在这里,别人碰了又不欢喜,岂不是……”找茬吗?


    碍于自家小姐的面子,雪雁终是咽下。


    林黛玉摇摇头,心里也再没了看胭脂的欲望,拉起雪雁往前走。


    故人相见,以为会有许多话再说。


    可林黛玉却不知对她说些什么。


    “等等!”


    孤身一人前来的薛宝钗拦下林黛玉,将胭脂递了过去。


    “这位姑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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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不如今日结个善缘,当个朋友,送与姑娘。”


    林黛玉垂眸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一个胭脂水粉,于我无用,姑娘既早早下了定金,怎能伤了姑娘的心。”


    其实林黛玉有些不服气。


    一个胭脂水粉,适才还凶她,把她当贼看。


    现又假惺惺地拿其拱手相让。


    薛宝钗怎会看不出:“不若我请客,适才是我出言不逊,姑娘宽宏大量,以免伤了自己的身。”


    林黛玉看也没看地扭头就走。


    雪雁头一次见自己姑娘如此有骨气。


    却不知二人没多久便又会见面。


    身后的薛宝钗未雨绸缪般的笑容久久挥之不去,站在原地。


    而眼眸锁定之人,直至人影消失,才回过神,将方才还捧在手尖的胭脂,扔在一旁。


    仿佛之前只是假象。


    直至回到林府,林如海简直是高山流水觅知音般,和甄士隐畅聊了起来。


    香菱如同找寻至宝般,笑容满怀地拉着林黛玉上蹿下跳。


    不知道的以为香菱被夺舍一种名为湘云的喜鹊登梅。


    香菱蹲下身,抱着膝盖道:“小姐,我想湘云小姐了。”


    “我也是。”


    怎么就走得如此急,为何都不与她多说些话。


    就这么一个人云淡风轻地走了。


    林黛玉找来一根树枝,在刚下过雨的润土上画了一个圆。


    香菱在旁补了手和脚,画了个笑脸。


    林黛玉顿了顿:“我记得你俩之前还喜欢跟湘云吵架,怎会忽然想她了。”


    “就是遇到开心的事了,想与她分享。”


    于是乎,二人皆是一阵长叹。


    林黛玉拍拍胸脯:“接下来的事,你不必担心。”


    香菱又是一阵跪地,感恩涕零道:“小姐,如今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让我在您身边服侍您罢。”


    彼时竹林穿过一阵疾风,微凉而带了几分神清气爽。


    少女撑颌相对,互相掩不住笑容,喜极而泣道。


    “林姑娘,谢谢你。”


    林黛玉淡淡笑了笑:“或许一切该谢谢某人。”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林黛玉听得到。


    待一切安置好之后,林黛玉打开书房,欲为霍去病送些果脯,拉开门,却空无一人。


    案牍之上放了一处文书,林黛玉本想闭着眼睛去,却不小心瞥到了“薛”的字眼。


    想是关于薛家的事。


    文书之上的内容,标注了香菱身契在薛蟠手上,而他迟迟不放人,仗着其黑白指令。


    直至身后传来动静,林黛玉瞥见他两眼之下挂有乌青,有些心疼:“你还是不要来姑苏了,我嫌你烦。”


    其实林黛玉是想说心疼他,就在京城好好安置才对,而不是到处奔走。


    毕竟姑苏到京城,至少得三四天,霍去病多是处理完事后,送来好些东西,待了不到两天,又得回去。


    丝毫没顾及身后之人听得心拔凉拔凉的。


    霍去病气笑了:“小没良心的,不心疼我就算了,还说话气我。”


    作为当事人林黛玉继续耍赖:“对啊,就是气你,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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