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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适才很凶吗

作者:梨酥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这日,霍去病决定亲自带林妹妹与校场众人一道绕山奔跑。


    校场内大多都是粗人,但一见到侯爷夫人,五大三粗的气势丝毫不见得,小心翼翼道。


    “夫人好!”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林黛玉显然不认识他是何人,身份是何。


    此人身份不凡,光是一身上好的蚕衣布缕,就已然华贵雍容。


    回忆起前些日霍去病的姨母装扮,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林黛玉向后退一步,俯身行礼。


    霍去病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但藏在北安王身后,挤眉弄眼道:“是我夫人不知事,还不快向北安王行礼。”


    北安王?安朝皇子?


    校场众人皆是行礼作揖,霍去病明显没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她只得垂眸看向别处。


    偏的这北安王又是个流连情场之人,投过来的视线让林黛玉感到不适。


    “抬起头来,让本王好好看这林如海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当真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模样。”


    令人心恼的凝视,她不愿抬头,可偏又不能给父亲带来麻烦,思绪万千之际。


    霍去病冷声响起:“殿下,她是侯府夫人,今日实在惹殿下懊恼,这便不给你添麻烦了。”


    玄衣布甲,玉冠少年,身姿高阔,脊背坚挺如松,眉染霜雪,肆意嚣张。


    霍去病径直掠过北安王,匆匆牵过少紧握的手心,直接离开校场。


    却不知身后的三皇子北安王咬牙切齿,眼神阴翳。


    起初林黛玉还不愿离去,这毕竟不合规矩,霍去病眉眼一弯,轻笑。


    “论军功,这家伙可不如我,姑且就先让他吃点气。”


    罥烟眉紧蹙,遂渐渐舒展,掌心传来的异常温热,林黛玉面色潮红,瞬间抽开手。


    少年注意到自身行为不对,握惯了长矛□□、沾满的是疆场无数浩荡怨灵,怎能如此不注重礼节。


    霍去病伸手挠挠头,冷白修长的手指碰碰鼻尖:“林妹妹,今日是我考虑欠佳,我也没想到这家伙会来,刚刚……是我逾矩了。”


    少女掩帕轻笑,含情目淡含星光,逗道:“侯爷,你怎么不似方才那般凶北安王一样凶我了?”


    “我适才很凶吗?”


    关山而越的秋风掠过世间百态,移走寰宇星空,璀璨夺目却又隐匿于尘埃,直至吹至少女心口间一抹柔软之感,不再问归期。


    只为他而来的那一道疾风定格此间,霍去病轻笑。


    “我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林黛玉点点头,定眸一看:“我知道。”


    令人心安、且又亲近的眼神。


    好像如同家人一般。


    “你是少年英才,战场最为自由的鹰,最最最厉害了。”


    霍去病听得向后退了一步,羞赧片刻,又向前进一步。


    林黛玉觉得他的举动好生有趣,学着他向前进一步,二人距离极近,霍去病向后一退。


    每进一步,他都要向后退一步。


    林黛玉抬眸看向他,戏谑:“侯爷,原来您害羞会向后躲,这可不是统帅三军的您。”


    霍去病当即转身,打算与长势正猛的松柏来个二目一树相对。


    “侯爷,我饿了。”


    林黛玉转身离去,山间碎石颇多,路途崎岖,她平日走路偏慢,此刻一点一点地挪向坡底。


    霍去病急忙追上,几息过后,他选择观察一旁搬弄食物的蚂蚁。


    林黛玉气笑,撇嘴:“侯爷,你若是不想等我,大可去了。”


    可现如今的处境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平日里在疆场上纵马踏花,现如今在女子面前唯唯诺诺。


    要是南时看到,定然笑得花枝乱颤。


    就这么一步一挪,总算走出了校场,来到了映梨山下的小巷子。


    林黛玉回眸看向他,后者像一犯事的稚童一般,不知从何开口。


    对了,林妹妹说她饿了。


    霍去病灵光乍现:“林妹妹,我们去寻些吃食,可好?”


    可他身着一身铁衣布甲,腰细肩宽,身形高大,一看就不是平民之辈,倒不是说吓到周围百姓,只怕附近之人很难为情。


    直到迎面走来一手提竹篮,头皮纱巾的妇人牵过稚子:“见过侯爷。”


    “这是我妹妹。”


    霍去病向眼前妇人介绍。


    许娘子看向林黛玉时,敬重而恭敬地道:“见过姑娘。”


    甚至连稚子也点头哈腰。


    没等她来得及反应之时,霍去病面色柔和,搀扶起老人:“许娘子这是要去这山中寻些药材?”


    许娘子笑道:“是这样,侯爷可是要去寻些吃食,往前走,张娘子今日做了许多馄饨,好吃得很。”


    林黛玉面色紧张,紧张急促之后:“多谢许娘子。”


    到底是谁说他罗刹面鬼,杀神而见血不见人的。


    待二人离去后,霍去病忍不住调侃:“林妹妹,这是害羞了?”


    不过,这话只会让林黛玉更生气。


    连适才蹑手蹑脚的步伐都不觉加快,早已领先霍去病数米开外。


    似乎惹祸了。


    霍去病小跑跟上去,一脸歉意:“林妹妹,今日北安王到此,我当真不知道,而说我二人关系不和,并非我所说,民间一来二去,就成了这样。


    我是个武将,不懂女儿心思,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与我说,我会学。”


    语气真诚,态度诚恳。


    不知是不是今日晨跑的原因,林黛玉竟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遂停凝一瞬,开口问道:“侯爷,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不知您可否解疑。”


    路过一棵百年桂花树,细枝恋舞,花瓣落满一地,香气袭人,霍去病身量比她高些,树枝低垂,他伸手抬起树枝,以免压到她。


    “愿闻其详。”


    她回忆将这半月在京城小巷中的传闻悉数整理,告知于他。


    “侯爷,我不知您为何娶我,但在这里,我要谢谢侯爷。”


    林黛玉转身,二人视线相对。


    风垂桂枝之际,掠过眼眸,乱了心神,吓得二人同时向后退一步。


    “但侯爷,我父亲今日心神不宁,朝中似有人施压,而外界传我二人不合,这是件好事,我自知外人的闲言碎语会对侯爷这一身功就而不好,所以,您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除了对父亲不利之事。


    霍去病指腹挠挠鼻尖,剑眉星目,眼神飘忽不定:“林妹妹,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可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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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您且说。”


    霍去病支支吾吾起来:“可以叫我名字吗?或者实在不行,叫‘你’而不是‘您’,这样显得我年纪很大,虽然……”


    确实是大了三岁。


    “可这是尊称。”林黛玉一脸正义凌然道。


    似乎沟通无效。


    但霍去病也不恼,认真答道:“林妹妹,我恰好有事想告诉你,近日宫中有一赏花宴,我二人需一同出行,朝中忌惮,我二人需做给外人看。”


    林黛玉也猜到了,在称呼上仔细斟酌:“多谢霍公子。”


    映梨山离京城不算远,这附近村落紧密,村民忙秋收而嘴角挂笑,不多时,便闻道葱香椒麻的味。


    林黛玉是姑苏人,不吃至辣之物,喜清淡,却在品尝一番之后,满意地多吃了两个。


    张娘子忙里忙外,却随时随刻照拂二人,霍去病三两下吃完后,便起身帮她搬这秋收的麦子。


    春时而耕,秋而收之,黎民喜之,热情以待,大安民也乐也,来此地尚久。


    谁都不曾说她是个病秧子,晦气克母之言,有的只是以礼相待。


    相较刚到这世间的茫然无措、悲天孤傲,冥冥之中,绛珠仙草已还泪,只需向阳而生,屹立不倒。


    林黛玉扒拉两口后,起身欲上前帮忙。


    张娘子袖子撸起,汗意浸满衣领,见眼前这水灵的小姑娘,眼神打量四周,正欲将自己的宽袖撸起,有样学样,想搬自己身下的麻布袋子。


    张娘子接过她手下的谷子,看向霍去病的方向:“姑娘,使不得。”


    “您要是哪里出了岔子,我怎么跟侯爷交代。”


    她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委屈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娘子见这孩子身子瘦弱,罥烟眉下一双黑瞳,带着淡淡忧伤。


    闪过诸多情绪,这孩子想必久病卧于床榻,今日才能出来见见这风光。


    她喟叹一声,随后笑容满面,慈祥地拉过她的手,随即撤去:“姑娘,我这手粗糙,我刚好有些农具没带回来,还想请姑娘帮帮忙。”


    林黛玉面色一顿,讶异道:“真的?”


    “那总不能骗姑娘呀,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我给你姑娘把袖子卷起,且与我们一道罢。”


    林黛玉头点地跟拨浪鼓一样,欢欢喜喜地跟着张娘子往外头走去。


    刚搬过两大袋稻谷的霍去病停下脚步,轻笑:“我说张娘子,你这是要把我妹妹拐去何处?”


    张娘子眉眼一弯,带着八卦地看向他:“怎么侯爷舍不得?”


    “你只管问林妹妹就是。”


    随后,霍去病被看的面色羞赧,一瞬没了人影。


    金田十里,粮仓积满,各家四处的小娘子和稚童都被这新人的水灵姑娘吸引视线。


    “这是谁家的姑娘呀?”


    众人传来艳羡的声音,在一片哇声中塞来好些吃的。


    林黛玉自然受不了这种场合,被人群簇拥的场合,她都避而远之。


    此刻,有一高廋少年火速跑来,人群散开。


    “父老乡亲们,我妹妹怕人,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谨遵侯爷吩咐!”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扛着谁的锄头,灰溜溜地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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