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李府这样的门第显赫,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但来的人多半是看热闹,真心祝福的廖廖无几,万一有人在诟病,实属叫人生气。
但也不好拂了别的贵人面子,只好谨慎的应些。
蓝华知道今日虽是大喜之日,他们李家虽然一向待人都留三分颜面,但耐不住树大招风,稍有差池,有心之人肯定会拿今日之事做一篇文章。
蓝华在一群簇拥的金紫华服中一眼盯住那个四面敬酒,八面玲珑,笑容谄媚的张员外。
前些阵子,苏南进了一批上等的酥酪,蓝华本不感兴趣的,但听礼儿的丫鬟们禀报,小姐迷上的做糕点,老爷就想着干脆接管这批酥酪,也好叫礼儿高兴高兴。
谁成想着批酥酪,运输过程中温度湿度变换,发酵后产生了独一无二的风味,这可不得了,毕竟谁也做不出来,物以稀为贵,这批货自然而然得到了这管家御厨的疯抢,这价格也水涨船高。
蓝华得这批货也没多想,谁料后续才得知,这是京南那个死对头张员外看上的货,因为这苏南商人,想和李家为了交个好,越过了张员外,直接给了李家,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批货转的盆满钵满。
而这李家自然也成了张员外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居正自然也观察到到妻子的神色,大手安抚的拍了蓝华的手背示意有我在。
蓝华虽被丈夫保护的很好,但这商贾之间的勾心斗角也司空见惯,自然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
“恭喜李员外,贺喜李员外,这自古女子哪有招赘婿的啊,不过早就听闻这李大小姐,和寻常女子不一样,这人生大事上果然也与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同,也不知这新郎官,对喽,应该叫这赘婿和大小姐般配不般配。”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李家大小姐品行不正,这赘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儿郎。
李居正刚才还在谈笑的眉眼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蓝华看出丈夫的不悦,心里虽然有火气,但在那么多达官贵人,甚至还有皇家的人,在这种场合之下撕破脸就是蔑视黄权,更叫人拿捏。
蓝华握了握丈夫的手示意冷静。眼神里虽然一股寒意,但但面上滴水不漏,笑着说:“小女自小养的娇贵,怕到了婆家有失规矩,还是在我们膝下承欢给我们养老送终为好,至于这姑爷,来到我们李家那必定也是福泽深厚的主儿。”
不等李居正在说些什么气死这个张员外,就听见府外吉婆敲锣大喊“迎新郎官!”
在一众宾客好奇打量的目光望去,只见这喜轿上一跃而下的修长身影,看清正容,纷纷都露出惊叹的神情,连刚才还在得意挖苦的张员外,神色都变得扭曲起来,甚至眼底滋生出几分妒忌。
只见这新郎官一身大红吉服衬的他是身姿挺拔,步履见不见一丝赘婿的窘迫而是一番从容气度,头冠上的缀着绒球和珠玉,满是少年意气,眉峰微挑,目若寒星,透着泰然自若的笑意。
方延在门外一开始就听见这府里的尖酸刻薄,人和人和狗咬狗又有什么区别,他巴不得这里面的火烧的更旺更响亮。
他要这李府的火烧的一败涂地,干干净净。
但日子还长,没人看出来这面如冠玉的新郎官在想什么。
只见方延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上前走了几步停在门外,用恰好所有宾客都能听到但又不刺耳的声音说道: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喜听闻,岳父岳母前些日子被上赶着购入的货,没想到成了这京城里千金难求的稀罕物,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岳父岳母果真天生富贵命格,不像有些人眼热的都快的跳起来咬人了。”
蓝华没忍住笑了一声,她心里想着女婿还挺机灵懂事的,挑衅式的看向张员外。
只有李居正眼色一沉,这小子竟对家中事务了解这么多。
张员外本想着,这李礼是个嫁不出去的,就算是招了赘婿也定是那许不上媒,不入流的穷小子。
那里成想是这京城里都少见的何许少儿郎,一看就是不一般的主儿,本想反驳几句的这时气的一句话也不出来,只好摔袖离场。
蓝华心里斥笑,但面不改色,毕竟是第一次见礼儿夫婿,这赘婿最重要的不是向外人证明是个人中龙凤,待自己女儿好才是最重要的。
喜婆不知府内人心变化,按流程办操持婚宴“佳偶相遇,良缘不负,新郎到,请新娘。”
翠儿在偏廊里竖起耳朵听着,听见迎新娘马上通报回院子里,作为首席丫鬟必须保证自家小姐,风风光光的登场。
“小姐,不慌,我护你周全。”翠儿知道这新娘子多多少少会有些紧张,虽然她家小姐正在悠闲地品鉴糕点。
“啊,翠儿这批酥酪确实发酵的刚刚好。”李礼挽起袖口,一手拿起糕点喂向翠儿,另一只手在下面轻轻托着。
李礼对于这新郎官不多感兴趣,长得俊俏就生个胖娃娃,自己还能做小蛋糕给她吃,长得不好,就当个吉祥物,镇宅。
小姐明明是清冷矜贵的面容,却偏偏穿上这凤冠霞帔,衬托着面若桃花,眼神像小鹿一样真挚湿漉漉的,竟有几分娇媚之感,芊芊玉手拿着糕点喂自己,翠儿莫名产生一股羞意红了脸,连忙接下,竟一时慌了神说什么,是连忙道:“小姐,该去拜堂了。”
回廊九曲,传来鼓乐奏响的声音,宾客们望顺着望过去,只见新娘身着凤冠霞帔,庄重优雅的缓步走来。
面若桃花,去让人丝毫不敢界约界约,像一颗开满繁花的参天大树。
府上宾客本来哄闹,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几人压抑不住的惊叹。
李礼忽略过这些声音,轻微扫过,目光停滞在府外那抹红色身影一刹,边不留痕迹的转头,目光投向坐在正堂主座上的爹娘。
李居正虽然是招赘婿但看见女儿真的凤冠霞帔初为人妻的在自己面前时,还是红了眼眶。
蓝华看向一旁的丈夫也心中一软,笑着道:“礼儿,该去府外接你的夫婿去喽。”
李礼冲着父母微微一笑表示安抚。
变转向府外,向着那一抹红色走去,周围都变得安静下来,李礼觉得每一步都很慢很缓但掷地有声。
李礼看向那抹红色越来越清晰,看见那晴朗俊秀的脸时才有强烈的反应,自己竟然结婚了,和一个古代,素未相识的男子。
好在长得不错。
李礼忽略身旁那高大不可忽略的人炙热的目光,看似淡定的站在身侧。
喜婆看着这刻意保持距离没有下一步行动的新郎新娘,高喊到:“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请新郎新娘携手进堂。”
李礼低头轻拉一下这新郎的吉服,示意一起进堂。
没想到手被一双粗糙温暖的的大手反握住,李礼身子僵住,试图抽离开,去被死死握住。
李礼微怒抬头试图反抗,却对上了一双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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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意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眉毛在李礼看来是挑衅。
走到正堂堂前的路格外的漫长,四周明明嘈杂不已,但李礼觉得静的能听见自己呼吸声,每一步都格外漫长,却又掷地有声。
司仪唱诺,微风袭来,漫天桃花飞扬。
“一拜天地,谢乾坤庇佑,风调雨顺,福泽绵延。”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恩深似海,笑悌永存。“
“夫妻对拜,捐礼躬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夫妻对拜,这凤冠是极其繁琐奢华的,弯腰鞠躬实则很不稳,李礼自紧绷着颈部,看似自然的弯腰,旁人可能看不出来着细微的僵硬。
第三拜时空间有限,自然动作更不稳,李礼起身时只觉重心不稳,不好要摔,双眼不可控的闭下,但与预想随之而来的疼痛和哄笑不同的是,腰间多了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和一声轻笑。
李礼睁开眼就对上了方延这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闭眼没眼看。
这一举一动自然落到了蓝华和李居正眼里,蓝华轻笑这小子定能吧礼儿伺候好,而一旁的李居正看见那爪子放在女儿腰上就满脸黑线了。
司仪继续举行仪式,“礼成送入洞房。”
参加婚宴的门客们本来是该想去闹洞房的,但是转头一想这是去李家小姐闺房,毕竟是招赘婿不是去拿男儿郎家一般,变熄了这心思,转头几就去饮酒交友寒暄去了。
李礼闺房在后花园南侧按理说应该给新婚夫妻在新安置一个院子的,但李夫人早就安了招赘婿的心思,早在安置闺房的的时候就按照单独的的院子去建造的,造价用功都是顶级的,书房私厨都面面俱到,索性婚房就不再安置了。
婚房内
李礼坐在八角桌旁,看着桌前一杆红木秤应该是用来掀盖头的,和一壶合卺酒。
看向床上的光景,让李礼这个现代人不理解的是,但这古代人分明很忌讳当赘婿啊。
她虽不是很好男色,但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分明容貌相当出色,为什么同意嫁过来,在婚礼仪式又看上去没有丝毫不情愿。
更何况这人从一进门,就趁着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盖头,分毫不差的盖在头上,就差在脸上写出来我很乖巧。
李礼静静等待,床上的人看似比他她还耐得住性子,呼吸均匀,看上去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李礼想可能是古人规矩受约束的比较多,便先主动开口:“你叫方延是嘛。”
话音落,便听到红盖头下传来清澈稳重的声音:“是,夫人。”
这一句夫人直接让李礼清晰的意识到面前的看似乖巧的男人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男人。
即便有些脸热,但好在男人盖着盖头也看不出来,李礼强装镇定道:“叫我李礼即可。”
“是,礼儿。”声音看似乖巧但实则一点都听话。
李礼放弃纠正看着床上高大的男人穿着婚服盖着盖头,一幅任君可采揭道的模样,实在忍不下去。
拿起如意秤杆上前,快速掀起试图缓解这这暧昧的气氛。
但红盖头下的人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眼中含笑直勾勾的盯着李礼,甚至身子还住进靠近。
“夫人果真貌美如花。”方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名以上的妻子,哦对,按理说他才是被娶进来的,好像知道自己什么样的眼神微笑最勾的女子欢心,眼底藏着的却是任何人看不到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