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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云和松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跟前人脸红得要熟透了。


    谭晟没见过这么容易害羞的人,要是再多问两句,是不是要冒烟。


    他跟着蹲了两分钟,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钟真见他去门口看了圈,明白这人是找钥匙去了。


    十来分钟后,谭晟双手空空地回来:“你是从超市那跑来的吧,没找着。”


    钟真蹙了下眉,他头晕得厉害,站久了觉得天旋地转。


    他真站在家门外,攥着翻出来的口袋布,不知道该说什么。


    谭晟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他半蹲下来,看了看锁眼,“叫个开锁匠过来,估计要花一两百。”


    钟真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贵。


    他想到自己现在惨淡的余额,有点讷讷。


    谭晟看他一眼,抬手在浴室冲走廊的小窗上摸了摸:“我有另一个方案。”


    钟家不止一把钥匙,他知道备用钥匙在哪里。


    谭晟抬手摸了一手灰,发现没有备用钥匙,有点惊讶。


    钟真看见他吃瘪,总算是有了点好脸色,眼睛弯弯地笑了一下。


    谭晟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盯着没说话,觉得头有有点发晕。


    “那怎么办?”他晕乎地说,“你有地方住?”


    钟真发现谭晟正看着他,立刻又不笑了。他漂亮的唇线绷紧,说:“我可以翻窗,我出门就是翻窗出来的。”


    谭晟听明白了,说来说去,这娇气包是担心窗户另一头还有人守着,想自己看着。


    他起身:“走吧,我和你去看看。”


    三分钟后,两人一起绕到了家属楼背面。


    谭晟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无所事事,看着钟真拉开窗。


    这人一看就没干过这种事,动作笨拙,不够利落,就是柔韧度还挺好。


    钟真把冰袋放进里头桌上,撑着窗沿刚用力,掌心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地失了力,不仅没翻进去,还差点摔在墙上,还是身后人及时拽了一把,把他拉正了。


    钟真被惯性冲得胳膊生疼,眉头蹙紧了:“…痛!放开我。”


    谭晟以为自己捏痛他了,松开手,皱眉看这人手背上的一块淤青好像变大了。


    他也没碰手啊。


    看见谭晟深深皱着眉,钟真朝他摊开掌心,解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头晕,手痛,而且你力气太大了…”


    谭晟脑子还没转过来,见人一伸手,下意识低头。


    就见朝他摊开的掌心白皙,靠近虎口处肿了一块,磨得泛红,中心有小小一块不起眼的地方蹭掉了皮。


    …娇气病。


    想起来这人抿掉的那滴血,谭晟像是被烫到般移开了视线。


    他一把把钟真从窗台边拉开,没多说,手一撑,自己翻了进去。


    落地后,他在没开灯的黑暗中瞥了钟真一眼,把冰袋隔着窗扔给人:“敷你的手,来门口。”


    都化了…


    钟真抿了下唇,拿着滴滴答答的冰袋回了门口,路过垃圾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丢掉了。


    谭晟朝门口走,他视力极好,饶是室内昏暗也能看清室内。里头家徒四壁,惨不忍睹,估计是被要债的人搬空了。


    他还看见了饮用水和压水器。


    这少爷平时都用矿泉水洗脸啊?


    谭晟走到门口拧开门把,一见外头等着的钟真,眉头就皱起来了:“冰袋呢?”


    “丢了,化了。”钟真轻声说。


    少爷病。


    谭晟皱了下眉,毛巾一吸不是冰的吗。


    “冰水不能用?”


    钟真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湿哒哒的。”


    谭晟被这话一噎,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用“湿哒哒”这种词跟他说话。


    湿了就湿了,说什么湿哒哒 ?


    他低头看了看钟真青紫的手背,又看了眼这人茫然还有点理直气壮的脸。


    “…”


    谭晟一言不发地转身开了自己家门,啪地就开了灯:“进来。”


    白炽灯刺得钟真眼睛眯了眯,他慢吞吞跟了进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比他那个被债主搬空了的家还要干净,除了地上躺着块白天被扳下来的木板。


    钟真默不作声地离木板远了几步。


    恐怖,要是这人发现自己没钱还,翻脸用这个打人怎么办?


    一想到跟前这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变成了自己的邻居,钟真就有点发愁。


    他其实一直有点怵比自己高大的人,更不要提眼前这人不是高大一点,而是整整大一个号,往他跟前一站,自己能被挡得严严实实。


    钟真低头摸了摸翻墙磨得通红的手掌。


    而且,这人手劲好大,捏了一下好痛。


    谭晟浑然不知身后人把自己想成这个样子。他找了个寒酸的塑料袋,随后进厨房弯腰拉开冰箱。


    钟真瞅了一眼,冰箱里也空荡荡的,东西少得可怜。


    要不是知道这人好像是个不好惹的大哥,也要怀疑这人和自己一样欠一屁股债。


    钟真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就朝屋子里唯一一张桌椅去。


    走近后,他脚步顿了顿。


    从桌上到凳子上放了不少纸条,有新有旧。


    他弯腰小心地捡起纸条。本想放在桌上,看清上头内容后,手指都僵硬了。


    桌子上摊着的大大小小都写满了名字,都是借条。


    另一头是一个眼熟的名字。


    谭晟。


    原来他就是谭晟。


    原来他不是小债主,是有着恐怖怀柔手段的大债主。


    钟真觉得头痛得更剧烈了,连带着眼眶也突突跳着疼。


    眼睛被白炽灯刺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视野模糊起来。


    是专门为了讨债搬过来的吗?可是他翻墙还不是很熟练。


    背后传来脚步,钟真努力眨眼,想把失态控制好。


    谭晟拿着冰袋往外走:“只有塑料袋,袋子是干净的。你嫌不行,拿条毛巾再包着…”


    他看见钟真站在桌边吸鼻子,话音一顿,被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


    谭晟快步上前,掰过钟真的肩膀,就看见这人手里一沓借条。


    “…不就是几张纸?”


    他盯着钟真泛红的眼尾,盯了半晌,才生硬地移开目光:“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把冰袋往这人脸颊上一敷。


    又不是他欠的。


    钟真被冰得哆嗦了一下,想哭但是忍住了。他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一手握住冰袋挡住微肿的眼皮,一手在一堆借条中艰难挑拣。


    谭晟看他手指在发抖,想也知道这少爷从小没见过这种场面,估计吓坏了。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直接把那叠纸抽走。


    钟真手下空了,愣了一下。


    他紧张地收紧手指,以为这人要翻脸,没想到跟前人伸脚拉出张椅子,抬起下巴示意了下。


    “坐,”谭晟说,“我来数。”


    钟真没动,谭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手擦了下,又找了件外套给他垫上:“干净的,坐吧。”


    钟真有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了,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坐下,慢吞吞地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碰见这么文明的追债。


    钟真看起来瘦,肉倒是长在该长的地方了,坐下的时候大腿并在一起,显得丰腴不少,动作又矜持缓慢,活生生的少爷做派。


    谭晟挑剔地看了几眼,回过神开始翻借条。


    他借条翻得很快,看见一张就抽出来,摞在旁边,钟真坐在旁边支着脸颊,晕乎乎地看着这人的手。


    他注意到这人指腹有很厚的茧子,长长的手指上还有好几道疤。


    好像虽然是放贷的,赚钱也不容易,钟真慢吞吞地想,等自己赚了钱可以第一个还给他…


    “他欠你多少钱?”钟真问完,又吸了下鼻子,说出来的话却很硬气:“我就还爸爸妈妈做手术的钱,多的钱我是不会还的。”


    谭晟一抬眼,钟真就肉眼可见地抖了下。


    跟前被欺负的小孩儿趴在桌子上,比刚进门时松懈了一点。


    “嘴巴还挺硬,”谭晟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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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又抽出了一张借条,“钟念安借的高利贷不少,你对那些人都敢这么说话?”


    “…偶尔敢。”


    谭晟抬眼扫他一眼:“跑的时候?”


    钟真怂怂地闭嘴了。


    谭晟数借条的动作利索,没一会儿,桌面就分出了三叠。钟真探脑袋过来看了眼,睁大眼睛。


    都是五百八百的。


    也没有很多嘛!


    他莫名松了口气,随后就眼尖地看见一张大额借款落在旁边那堆,上头整整向谭晟借了五万块。


    哪怕不算利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钟真眼睛又要红了。


    钟念安怎么这么能花?


    他呆呆地看着谭晟把那张借条抽走放在一旁,依旧呆呆地问:“那张,也是吗?”


    谭晟扫了眼:“不是。”


    “这些是他花在自己身上的,”谭晟挑起唇角:“之前不知道他不是钟家的小孩儿,我会去和他讨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简直戾气十足,衬着有点凶悍的眉眼,看起来像是暴力狂。


    钟真缩了下脖子,不敢追问。


    他担心多问两句,谭晟不仅连着自己一起揍,还要自己连这个一起还钱了。


    钟真趴在桌上不说话,手臂挤得脸颊也肉肉的,等了一会儿,谭晟总算是挑挑拣拣把借条翻完,看了过来


    钟真莫名有点尴尬地直起身。


    谭晟在他脸颊上压红的痕迹上停了两秒,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抽出最后一张借条:“就这些了。”


    钟真凑过来数数,这些借条零散加起来有万把块,不多。


    看着人的发顶,谭晟不自觉松了口气,心想这苦差事他下次是不做了,数个借条弄得比出去干活还累。


    “两万块…”钟真算完总数,沉默着不说话了。


    他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害怕说出来,这人会对自己说难听话。


    他最近听了好多难听话,坐在这里,难得让他有了点不想听的念头。


    钟真安静等着谭晟发难,然后谭晟开口了:“先还我的。”


    反正都还不起。


    钟真像个打蔫了的茄子,蔫蔫地点了一下脑袋。从这个视角,谭晟只能看见他柔软的发顶,还有恹恹垂下的眼睫。


    谭晟继续说:“外头那些人,我会先帮你拦着。”


    钟真猛地愣住。


    他有点不相信,但是这人说不定是专门为了追债来的,能搬到隔壁,就说明是为了早点拿到钱。


    可是就两万块钱,这也太拼了吧。


    钟真讪讪地抬头。


    白炽灯下,谭晟的面目冷峻又可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谭晟双手抱胸往后靠着,没看他,转头不知道盯着哪里,语气也很平:“看在你愿意还钱的份上。”


    钟真小小地吸了口气。


    他有点半信半疑,这一个礼拜,也有开始试图把他骗去奇怪场做侍应生还钱的人。


    钟真小心地打量跟前人宽厚的肩膀,还有手臂一直到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一种来自更强悍的雄性压迫。


    好像再拒绝,就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钟真有点怕被打,小声说:“我愿意还。”


    “那就行,”谭晟又强调了一遍,忽然俯下身,健壮的身形带来一大片阴影,狭长眼睛盯着他:“那些高利贷先别管。听懂了?”


    钟真愣愣地点了下脑袋,谭晟又朝门扬了扬下巴:“门在那,回去吧。”


    钟真懵懵地按照他的指示,转身回家了。


    谭晟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的外套和借条被这人一起拎回家。他低头翻翻借条,把另外几份大额借条扔进抽屉。


    钟念安好吃懒做,那个钟家的基因可见一斑,这个真的在那个钟家养了十多年的孩子不知道是什么德行。


    至少有一点能确认了 ,那就是很爱哭。


    虽然长得很漂亮又冷得唬人,其实一转身就开始背着人啪嗒啪嗒掉眼泪。


    谭晟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头疼,一摸口袋,意识到自己半包烟还在刚刚被带走的外套兜里。


    算了,少爷还没嫌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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