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社总部。
他一进门，卢平就迎上来:“见到了吗？她怎么样？”
“还好。”小天狼星含糊地应了一声，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火焰威士忌，一口气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感从胃里升腾起来。
“你去见谁了？”阿拉斯托·穆迪警惕地盯着他，那只魔眼骨碌碌转着，“该不会是你学生时代那个小情人吧？”
最近死了太多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是我未婚妻。”小天狼星没有精力跟他争辩。
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邓布利多，声音发紧:
“我需要跟您谈谈莫提斯的事。您能想办法把她带回霍格沃茨吗？别让她出门——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前。您一定有办法能看住她。”
邓布利多望着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深邃得看不见底。
“恐怕她也对你说过类似的话，小天狼星。”老人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希望你能跟她走，甚至想把你锁起来，对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
“霍普森小姐有自己的选择，就和你一样。”邓布利多说，“所以请原谅，我没有权力替她做决定。”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角落，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愤怒。他是新加入凤凰社的成员，叫诺本，才十七岁。
“霍普森？！”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就是那个翻译了古黑魔法，告诉黑魔头怎么对付我们的那家人？”
小天狼星的眼神冷下来。
“比尔·霍普森做的事，和莫提斯无关。”他一字一顿，“我相信她。”
“哦，是啊。”诺本冷笑一声，“我差点忘了，你那个好堂姐用钻心咒把隆巴顿夫妇折磨得半死不活，你那个弟弟已经是食死徒了——他们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虽然你们都流淌着布莱克的血液。”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满是讥诮:
“你们家族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高贵的血统永远纯洁。”
话音未落，小天狼星的魔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你再说一遍。”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詹姆跳起来捂住诺本的嘴，卢平冲上去拉开小天狼星。彼得缩在桌子底下，小眼睛滴溜溜转着，躲闪着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其他人站起来，有的拉架，有的劝和，有的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只有邓布利多坐在原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深邃如海。
那场争执最后不了了之。
可没过多久，诺本就在掩护詹姆和莉莉的战斗中牺牲了。
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才十七岁、刚毕业就加入凤凰社的年轻人，那个曾和小天狼星大吵一架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天狼星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诺本愤怒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刺人的话。如果他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小天狼星想，哪怕再跟他吵一架也好。
悲伤持续不了多久。因为一个关于詹姆和莉莉的预言，他们必须躲起来。保密人计划开始了，小天狼星成了他们的保密人。只要他不开口，伏地魔就永远找不到波特夫妇。
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巫师界人心惶惶，麻瓜世界也频频遭遇袭击。所有人都像绷紧的弦，一刻不敢松懈。
然而保密人计划开始不过一个星期，凤凰社有人带来对角巷的消息。
“十一号店铺遇到食死徒袭击。”那个人说，声音很轻，不敢看小天狼星的眼睛，“店主下落不明。店里找到一具焦黑的尸体……”
小天狼星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十一号店铺——他送给莫提斯的那家店。毕业后，她在那里开了巫师甜品屋。
“也许她躲起来了……”有人安慰他，“那具尸体可能不是她的，毕竟没确认，对吧？”
就在这时，彼得·佩格鲁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冲进来。
头版是一张烧得焦黑的店铺照片，还有一行醒目的大字:
对角巷遭食死徒袭击
巫师甜品屋店主莫提斯·霍普森身亡
怀疑系黑魔王对霍普森一家的惩罚
“我要去对角巷！”
小天狼星的声音不像他自己的。他快步往外冲，被穆迪一把拦住。
“她死了，小天狼星。”彼得死死盯着他，“霍普森死了。没用的——人已经烧得看不清了，但她的魔杖在店里，能证明身份。她……真的死了……”
彼得小眼睛通红，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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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光，灭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然后把能找到的酒都翻出来，一瓶接一瓶地灌下去，直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三天后他醒来，异常冷静。
那种冷，不是表面的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能把周围空气都冻住的冷。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要出去。”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能整日待在这里。我要出去杀几个食死徒。”
卢平看着他，心疼又无奈:“现在局势很乱。也许报纸上瞎说的——霍普森那么厉害，听说七年级决斗俱乐部排在第五，她没那么容易被……”
“隆巴顿夫妇不厉害吗？”小天狼星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他们不也被折磨得疯疯癫癫？”
卢平沉默了。
“你不能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别忘了你的身份。”
是啊。他是保密人。只有他安全保守秘密，詹姆和莉莉才会安全。
可如果……他把这个保密人的身份换掉呢？换成伏地魔想不到、也不会去找的人？
而他必须出去。去战，去斗。最好能让伏地魔找到他，他可以以身为饵，把他引开。
莱姆斯·卢平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能相信他吗？听说狼人已经归顺伏地魔了——莱姆斯和那些狼人不一样，他知道。可他不敢冒险。
已经死了太多人。
至于他自己……
莫提斯已经不在了，只要詹姆和莉莉安好，只要他的朋友还在，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角落。
那里坐着彼得·佩格鲁，身材矮小，毫不起眼。他正缩在椅子上，小眼睛红红的，还在为莫提斯的死难过。
小天狼星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总躲在别人身后的男孩，那个从来不敢反抗的男孩，那个所有人都不曾真正注意过的男孩。
伏地魔会想到去找他吗？
不会。
没有人会想到。
小天狼星的手探进衣袋，摸到那张贴身放着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拉文克劳袍子的女孩正冲他笑。
她把魔杖还给他时，手指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灰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